为复兴而战——光明降临之后 第一卷 神州残阳 第三章 突袭(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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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感受到头顶上的四门127毫米炮同时击发后发出的巨大声波透过耳机,重重地敲击着自己的鼓膜后,站在那辆EAF内部的指挥舱里的罗翔少校和其他人员不约而同地出了口大气。


“指挥官同志,车队损伤已经由损管分队和机械师们查明了!”耳机里传来了一个有些沙哑、似乎被刻意拖长了的声音,是车队首席工程师余工耒。罗翔记得他平时声音是很圆润的,大概他刚才一直在高声喊叫,所以嗓子变得有些嘶哑了吧,“01号机车算是报废了,没有撤离的九个人全部阵亡,六台RE-200燃气轮机也全部不能工作,机械师说它们都必需大修才行,诱导轮被炸飞了一个,车体陷入爆炸产生的弹坑,车首在一米多深的浮土中。后面的A1到A3号ECF也全数脱轨,车身倾斜10-35度。我们现在最好的选择就是开动尾部的02号机车,把这些车厢拖出来了。”


罗翔揉揉眼睛,将目光转到面前的微光电视上,EAF的中央指挥舱配有六台微光电视,都是与车顶的主动红外夜视仪配套的,每台电视可以在多个主动红外夜视仪捕捉到的画面间相互切换。很显然,叛军的第一轮攻击已经失败,从两侧的山丘到干道间的数百米地面上,已经没有任何还在动的东西,只有一些余火还在跳跃着,就像坟地里诡异的磷光一样。交火还在继续,不过只有一些零零星星的枪弹和迫击炮弹从山上射来,而车队炮塔的枪炮手则盲目地朝着山上还击。两个位于山顶的迫击炮阵地已经腾起了橙色的大火球,照亮了一大片蓊郁的树林。


不过罗翔并不相信,敌人就这么放弃了。何况,就算对方放弃了,他也不想放弃——从目前的情况看来,这四周山头上的叛军和部落民少说也有上千人,而他和其他的社会革命军官兵一样,并不打算放过任何打击人类的敌人的机会。


“全体人员拿起武器,做好下车进行反突击的准备,”罗翔对着无线电对讲机道,“通知装甲连的布里克曼上尉,问问他能不能在我们发动反突击时把那些坦克开动。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他能和我们的步兵一道,出去灭灭这帮叛乱分子的嚣张气焰。”他放下对讲机:“还有,最近的空军部队在哪里?”


“是空3军的第239‘达乌德’战术轰炸联队第2攻击机大队,这支部队驻扎在兴凯基地的E782号军用机场,”一个参谋答道,“他们似乎是前天才从山海关基地调来的,今天上午刚刚开始在这一带训练飞行,可能不能有效支持我们的反突击。”


山海关基地调来的?罗翔听到这句话,脑海中立即浮现出了在山海关城墙下遇到的那个带着一股傲气、对什么都满脸不屑的女人的形象。唉,无论是他还是姬紫宸,都不希望再遇上这讨厌的家伙,哪怕是在无线电中和她通话。他就着淡绿色的照明灯光看了看钢质墙壁上的地图:“不行,我们现在的位置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要是从哈尔滨基地或是长春基地来的攻击机,留空时间顶多一两分钟,肯定不够,我们别无选择。”


头顶的重炮又齐射了一次,巨大的轰鸣如同地狱中的战鼓。震动通过覆着高碳钢装甲的车体,又一次传到了每个人的身上。



“指挥官同志,我们已经有四个布置在山头上的迫击炮阵地被轰没了!”苏离忧刚刚向西南方密林中的预备队发出一条命令,就听到无线电里传来了这个令人无比郁闷的消息。在另一头,方面军派来的炮术参谋尼尔.奥茨可夫上尉正扯着嗓子大喊,仿佛那些127毫米高爆弹是打在了他的屁股上似的,“八门迫击炮,二十六个人,全都炸得没影了!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EAF的火力等同于一艘20世纪中叶的大型驱逐舰,而且还有火控计算机和合像式光学测距仪,打固定靶那是一炮一个准。我们手里最好的家伙却只是几枚线导反坦克导弹,难不成用迫击炮弹去啃高碳钢装甲?苏离忧无奈地看着不远处山顶上升腾起来的大火球:“没有办法,你们赶紧撤出现有阵地吧。每次射击后立即转移,不然就死定了。听说EAF上面可是有反炮兵雷达的。”


“喂,离忧,你看下面!”一直站在苏离忧身边清点少年突击队残余人数的拉杜耶夫突然喊了一声。苏离忧连忙往下望去,看到了另一番让她紧张地景象——刚才还处于瘫痪状态的派遣车队开始动了。所有的ECF,除了那两辆行动装置损坏的之外,都已经放下了位于覆钢轮胎外侧的宽履带,并断开了彼此之间的联系,开始一边朝四周开火、一边依靠自身动力缓慢地行动起来,就像是一只大蚯蚓被切成了好几段似的。这些巨型装甲车辆围绕着被炸坏而动弹不得的那三列车厢摆成了一个圆圈,而位于车队末尾的02号机车则开始倒车,用后部抵着那些搭着厚厚帆布篷的平板货车退到了圆圈内侧。整个过程非常迅速、杂而不乱。


在所有车辆到位之后,从几辆ECF敞开的气密门中冲出一大群裹着厚重的战斗服的工程兵,一些跑进三四米深的爆炸坑中抢修瘫痪的车厢,另外一些则从ECF内搬出一些箱子、麻袋或是其他大件杂物,开始在围成圈的ECF之间搭起临时掩体。这些人的动作之快,简直能够媲美当年在君士坦丁堡战役中顶着土耳其人火炮抢修城墙的拜占庭工兵了。现在,在两侧山丘上数千人的目光注视之下,一个火力强大的临时性钢铁堡垒正在成形。


“这些家伙想要结阵固守了!”见此情形,苏离忧猛然想起,联盟派遣车队在遇到袭击、有车厢不能行动时,往往会采取这种方式——围绕着被损毁车辆结成圆形防御阵。这种阵型部分借鉴了革命前美国军队的环形防御阵地,利用装甲厚重的ECF在外侧组成“护墙”,团团围住被毁伤的和缺乏防护的车辆,而各种曲射火炮、枪榴弹则布置在防阵内部,在这个相对安全的地带不受干扰地集中火力打击进攻者。当然,饱受其苦的攻击者们也给它起了个绰号“带刺的王八”。


苏离忧咽下一口口水,又看了看身边的众人。她发现大部分人都仍然朝她投来信任的目光,心里这才感到踏实了些。是的,要是放在平时,抵抗军或是部落民都绝不会贸然进攻这种火刺猬般的环形防阵的,但是今天可不是“平时”。


“我……我建议集中力量,继续进攻。”苏离忧说出这些话的时候,感到了一种奇怪的陌生感,过了片刻才确定那是自己说出的。玄将军和几名参谋都点点头,表示同意。苏离忧擦了擦手心沁出的汗珠,左右看了一圈,好极了,没有反对意见,她心里嘀咕道,要是这回不成功,希望你们别忘了这一点。


山丘西南面的树林里,一队队人影开始朝着这边移动,那是刚才接到增援命令,赶来支援的一个步兵营。拉杜耶夫把一个新的25发弹夹装在自己的CF-32冲锋枪上,从掩蔽部后方走进了那群人数已经大大减少了的半大孩子中,大声道:“好了,把枪和子弹交给还没有受伤的人,去和增援部队会合!”


“知道!”半大孩子们异口同声喊道,虽然声音已经比先前小了许多,但还是一样的整齐。他们话音刚落,一阵零零落落的步枪射击声夹杂着重机枪“锵锵”的沉闷响声就从东北方向传来,仿佛是对这句话的回应。


整个阵地上出现了片刻不自然的安静,接着,一个参谋缓缓道:“是逆军的巡道兵分队,他们已经和我们的阻击部队接上火了。”


“听这枪声,似乎来得不多嘛。”拉杜耶夫侧耳听了片刻,现在,在零落的步枪声和连贯的机枪声中,又夹杂了些带有更多金属的尖锐质感的声音,似乎是巡道兵D-311履带式装甲车上的23毫米链式机关炮发出的。“顶多一两个分队,看来我们这些朋友有点迟到了,”拉杜耶夫一脸的不屑,“我们在这儿闹出这么大动静,他们却现在才来。”


苏离忧却没有太在意这个,她一直在用高倍望远镜观察着山后树林里那些赶来的预备队。很好,我们这儿又有了一把猛火,她静静地看着那些在杂乱的“沙沙”声中迅速接近的人影,“哗啦”一拉枪栓,把S12冲锋枪弹夹里的的第一发子弹上了膛。好吧,我们很快就会知道,这把火到底能不能烧熟山下那只铁壳乌龟。



19时整,也就是在遇袭二十分钟后,AD-3车队上的全体乘员,除了伤病员、机师、布里克曼上尉的装甲连官兵和一些留守人员外,全都钻进了重量不下三十公斤的厚重的战斗服里,披挂整齐,从各辆ECF上打开的气密舱门中如同一队队冲出巢穴的兵蚁般鱼贯而出。


是的,确实很像是一群兵蚁。姬紫宸双手费力地端着带着50发弹鼓的沉重的AG-45突击步枪,就像是抱着一块大石头似的。她现在感觉每向前迈出一步,就几乎要累得脱力,双脚仿佛各拖着一个大铁球。与其说是迈动步子,不如说是拼命地拖动被镣铐禁锢的双腿,唯一能让她感到身上有劲的,就是嘴里那块正在嚼着的风引草了——这是所有派遣车队作战人员的“必备物资”,因为它的致幻作用可以消除对于死亡和黑暗的恐惧。不过这也没办法,根据应急行动手册,派遣车队上是没有“非战斗人员”可言的。因此她现在也属于“前线战斗人员”,这就意味着必需套上这几十公斤重的防化服、防弹衣、呼吸面具和头盔,然后跟着那些共和国卫队士兵们一起往部落民的枪口上撞。


当然,她本来是有机会留在相对安全的车上,用双联装机枪像用喷壶洒水一样悠然地往山上泼洒子弹的,那活儿似乎更适合她这种弱女子。不过很可惜,叛军的照明弹似乎效力不是很足,那些刚才暴盲的枪炮手们在休息了一阵之后,已经恢复了视力,她这位临时射手只好推位让贤了。不过这样也好,要是叛军还打算故技重施的话,至少我不用体会那些可怜的家伙方才的感受,姬紫宸自我解嘲地想。


现在可看不出谁是文职人员、谁是士兵啦。在排好队列之后,姬紫宸四下张望一圈,发现每个人都变成了一个样子——顶盔贯甲、全副武装,脸上戴着的黑色防毒面具时不时被对面打来的迫击炮弹爆炸的闪光映照片刻,透出一股子逼人的杀气——当然,面具后的那人现在或许吓得腿都发软了。人与人之间唯一的区别,就是个头的高矮,以及手里拿的武器的不同。大部分人拿着带弹鼓的突击步枪,但也有一些人抱着沉重的通用机枪或是端着狙击步枪,负担最重的是每个分队里的掷弹兵们,他们除了要拿着轻型迫击炮或是榴弹发射器之外,还要携带相当数量的弹药,姬紫宸觉得,要是把他们那一身行头放到自己背上,她恐怕会当场脊椎骨折。


“嘿,小宸,待会自己要小心些,注意找掩蔽物,不要冲到前面去,”一个熟悉之极的声音冷不防在她背后响起,让神经高度紧张的姬紫宸险些扣下突击步枪的扳机。喔,他肯定是从我这笨手笨脚的动作认出我来的,姬紫宸回头看了一眼站在身后的那个高自己一头的身影——虽然面容藏在防毒面具下面,但她也清楚这人是谁,心中当即莫名的一阵烦躁,“记住,敌人的子弹可不会管你是十九等文官还是共和国卫队的上士。”罗翔少校说完这话,就迈着轻松自然的步伐跑到队伍前面去了,姬紫宸只能隔着防毒面具丢过去一个白眼。


“你不呆在指挥舱里,跑出来干什么?”


“当然是担心小师妹你了,”罗翔少校用一种小青年惯用的、透着不正经的腔调答道,“要知道,你可是尤苏拉教授最……”他话没说完,身后那辆EAF上的127毫米炮就“适时”地朝着东边山头打了一个齐射,炮口爆风撞击空气产生的巨响淹没了他的后半截话。


虽然看不到这个“师兄”的脸,但姬紫宸可以肯定,他脸上肯定是一片傻笑。无所谓,反正她可不信这套。担心我?当我才三岁吗?实际上,这家伙之所以跑出来,更可能是因为整个步兵营都已经出来了,他作为营长总不能窝在厚重的钢板下面看戏吧?根据《道德法典》,临阵畏惧属于最不道德行为,特别是在面对人类的敌人的时候。



由于他们在车队环形防御圈内侧集结,两侧山上的叛军对此似乎没有察觉。四周现在处于一片平静之中——当然,这平静只是相对于刚才第一突击梯队进攻时的枪林弹雨而言的。事实上,打从战斗一开始,整个山谷就一直没安静过哪怕一秒钟。ECF和EAF车自卫炮塔中机枪盲目扫射的“锵锵”声、20毫米和25毫米机关炮射击的低沉“突突”声、榴弹发射器射击时的沉闷呼啸声,当然,还有127毫米重炮的轰鸣,都此起彼伏地在这块狭小的山间谷地里回响。而对方还击的步枪点射声、迫击炮弹爆炸声,则使得这支杂乱无章的乐曲变得更加凌乱。现在,他们还能听到另一种声音:那些平板货车的帆布篷下传来的、如同连续不断的喘息似的沉闷声响——这是装甲连的人正在开动“昆吾”坦克的发动机。


罗翔少校小跑着来的队伍前列,开始向各连、排的军官们布置进攻计划。由于受到特殊“照顾”(当然,也是为了防止这些人碍事),姬紫宸和其他一百多个临时拿起武器的文职人员被集中安排到了最后,由3连的一名排长来指挥。


由于不断有火箭弹、迫击炮弹和其他乱七八糟的玩意在附近爆炸,因此姬紫宸和其他大部分人一样,都只是听了个大概。按照罗翔和车队里几个参谋商量出来的计划,他们这次突击要在空中掩护和车队炮火配合下夺取东侧最高的几个山丘,以阻止上面的叛军和部落民继续向车队射击,同时在高地上建立防御阵地,压制处于相对较低位置的敌人,直到车队完成抢修,可以继续开进为止。接着,他又对那些毫无经验的文职人员强调:只要紧紧跟在共和国卫队的后面走、见到会动的家伙就开火就行了,他们的任务很简单,就是在后面断后。


末了,所有人依惯例一起高呼:“人类文明复兴万岁!”不料这句话刚喊到一半,就被一阵沉闷的“嗡嗡”声所打断了,接着,几个三角形的黑色影子嗡嗡鸣叫着由西向东从众人头顶掠过。


“乌拉——”在看到空军的攻击机飞临战场后,地面上爆发出了一阵带着三分狂热、七分庆幸的欢呼声。当然,这些声音大多来自文职人员们的嗓子。那些共和国卫队官兵们只是抬头看看,就又埋头检查自己的枪械了。


姬紫宸也没有欢呼。她只是静静地仰望着这五架“鹔鹴”攻击机向东北飞去,下意识地搓了搓戴着厚厚棉手套的双手,有些出神地自言自语道:“哦,机翼下居然挂了四个机炮吊舱?这也未必太多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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