烂尾桥致多人坠亡 官方称系村民自愿过桥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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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 [img]http://pic2.itiexue.net/pics/2010_5_10_17834_11117834.jpg[/img] 四川巴中山区的清晨,天刚擦黑,小学四年级的李军昌打着手电,去河对面的学校上早自习。他的近视眼弟弟走得慢,走在后面,看到哥哥钻过了桥头的墙洞。然而,等他钻过墙洞,发现只有他一个人站在大桥上。   桥上已没有了哥哥的身影。他喊哥哥,无人应答,只有河水声。   四周漆黑,这个惊慌的9岁孩子开始拿手电筒到处照,他无意往桥下一照,才模糊看到了哥哥李军昌的衣服。


烂尾桥致多人坠亡 官方称系村民自愿过桥所致

四川巴中山区的清晨,天刚擦黑,小学四年级的李军昌打着手电,去河对面的学校上早自习。他的近视眼弟弟走得慢,走在后面,看到哥哥钻过了桥头的墙洞。然而,等他钻过墙洞,发现只有他一个人站在大桥上。


桥上已没有了哥哥的身影。他喊哥哥,无人应答,只有河水声。


四周漆黑,这个惊慌的9岁孩子开始拿手电筒到处照,他无意往桥下一照,才模糊看到了哥哥李军昌的衣服。


这一天是2003年10月16日。小名“凤强仔”的孩子,那年春天刚满10岁,是四川省巴中市通江县沙溪镇沙溪大桥上逝去的第一个生命。


“最牛烂尾桥”


“当时凤强仔的弟弟马上跑去喊大人,最先赶到的家长以为是自己家的孩子,扛起来就往医院跑,到了才发现是凤强仔。”李军昌的家人说。


当时沙溪镇有电话的人家非常少,孩子第二次去喊人,在家的父亲李新柱和亲戚才赶到医院。当时,垂危的孩子睁眼看了亲人三次。


“小孩就是额头正中一块青,头上有血流下来,没有大的出血外伤,只是内脏都伤了。十多分钟后,医生就说没得救了。”李家人说。


父母将孩子的遗体放在乡政府前“讨说法”,政府最终给了2000元丧葬费。


除“凤强仔”外,还有两名成人从桥上摔下,其中一名叫李新安的死亡。


李新安是在2009年3月骑摩托车过桥的,跟在他后面的摩托车司机眼睁睁看着他刚骑上桥沿,就栽下去了。


“车上捆包的绳子散了,两袋谷子还落在桥上,人栽到下面只剩一口气了。当时我们拿一块门板把他放上去,抬到卫生院后,就抢救不过来了。”目击事故的当地居民李施龙(化名)说。


李新安家人也把遗体抬到镇政府去。据当时在场的人回忆说:“当时姓潘的镇长和姓刘的书记都到了,领导问他们啥子意思,他们就说:没啥子意思,人是从危桥上摔下去的,看你们政府咋考虑?潘镇长先说了声对不起,然后‘反给了一巴掌’说:‘哪个叫你们走那个桥?’”


最后,政府给了李新安家属5000元丧葬费。


“我反过来说,不是李新安一个人过那个桥,整个镇的人都要过那座桥。你们当领导的,当初就应该把护栏建好,不然过人过车都不安全。沙溪人民全区集资修的桥,不能过人,这座桥修来做啥子?”李施龙说。


网上有人将沙溪大桥称为“最牛烂尾桥”。


网民发帖说:“记得当时笔者在读小学时,就在修建这座大桥,那时以这桥为荣,还特意去桥上留了一张影。它本来应该为沙溪人民的出行带来莫大的便利;是三个乡镇居民通往外界的必经之路;它应该是为了沙溪河发大水时为人民的生命财产更安全而发挥作用。


“现在,危桥还在!施工队早走了,当年主管施工招标的政府负责人也走了,可是那桥还在,人们对大桥竣工的期盼还在。桥,还是那座危桥!它还默默地跨越在沙溪河上。它正在默默地诉说着一个个饱含无奈和辛酸的故事!”


“现在桥对面的乡村公路都修好了,唯独一座‘丑陋’的桥横在中间,开摩托的人为了节省时间,都是从这个危桥上通过。泣政府来管管!生命诚可贵,在危桥面前却如此脆弱。”网帖最后说。


国家级贫困县:老百姓集资“修得”烂尾桥


中国青年报记者到达沙溪河边,看到这座只剩桥基的“交通要道”。将近200多米长的桥上,平坦的地方只有两侧20多厘米宽的石头边沿,没有护栏,走在上面往旁边一看,就是落差近30米的沙溪河水。


桥的一头多年立有一块石碑,另一头有一堵墙。墙上有红颜料涂刷的告示:“沙溪大桥,专家鉴定为‘危桥’,严禁人车通行。政府多次封堵都被人为破坏。再次警示,禁止人车通行。”告示落款为“通江县沙溪镇人民政府,2008年10月30日”。


但这堵墙上现在已经被打出了一个一人高的破洞。记者在桥边期间,陆续有不少背着竹篓的老人、半大的孩子、骑摩托车的男人们,钻过洞口,行走在桥沿上。没有人看政府的告示。


“我就想问政府几位领导,你们考虑没考虑,沙溪镇包括河对面还有两个乡,这些村上,老百姓不过这个桥咋办?”李施龙说。


中国青年报记者了解到,这座桥已在镇中心“危桥”了13年。


桥边一位背竹篓的妇女说:“这桥刚修时,我孩子还在上幼儿班,后来他上学天天要过这个危桥,我不放心,都经常跟着。老百姓也商量要放个渡船拉过去,洪水多又不安全。现在我孩子都20岁了,这大桥还是这样!”


现任沙溪镇人民代表大会主席团副主席的杜福兴向中国青年报记者介绍,沙溪大桥是约1992年开始修建,1995年通车,两年后被鉴定为危桥。


据镇上居民回忆,桥刚修好时“很长很平很干净”,桥栏杆自不必说,每天晚上都亮路灯。


杜副主席介绍,1997年通江县的另一座桥出现垮塌,于是政府就对全镇近两年内修建的桥梁进行大检查。“专家来了一查,发现沙溪大桥一侧的桥拱下陷了20多厘米,大车驶过的时候,整个桥都在振动,于是就拆除了栏杆和桥面。”


李新安跌下桥后时,家属在政府门前问:“你建桥给老百姓造福的,怎么搞成危桥了?谁的责任?”


对这个问题,杜副主席回答中国青年报记者说,他当时还未在任,实在不太清楚。据记者了解,当时沙溪区领导是区委书记何光睩、区长姜显贵。


更“神奇”的是,修这座“危桥”花的是群众集资的钱。


该桥由政府出资和6个乡的群众集资修建。六乡分别是当时的沙溪乡、文胜乡、板凳乡、盐井乡、梁凤垭乡、胜利乡,共计4万群众。事业单位工作人员人均50元、100元,甚至有捐200元、300元的。而农村户口的,20元、30元、50元都有,有的白发老人出的是5元。


“人均估计20元,就是共80万元。”杜副主席说。


至今也是国家级贫困县下属的沙溪镇,目前人均年收入约1200元,农业收入只占四成。而回溯集资当时,老百姓的人均年收入只有几百元。


老百姓日子都这么紧,为什么还非要修这个桥?


桥的位置解答了一切疑问。一端桥头正对沙溪小学,附近有镇上的中学、医院、法院及政府机构。骑摩托的沙溪镇人从沙溪大桥上走,马上就能到对岸,否则必须走三座桥,会绕30分钟的路。


这也导致了“政府盖墙百姓拆”的怪事一再发生。政府在桥头修建了一堵10多厘米厚的钢筋混凝土墙,之后男人们不惜搭了梯子,从上面翻过来,还是走危桥。几年前,大量学生要去学校考试,稍远的桥都被水淹没,焦急的人们终于合力把墙打穿了。


当地居民介绍,桥这边的房价每平方米700元、800元,而对岸房价只有500元、600元。“这个桥要是弄好了,就不存在这些问题。桥通了能给沙溪人民带来好多发展。”


“沙溪的老百姓都想修这个桥啊,如果修起来,老百姓集资都愿意啊!”李施龙说。


重建大桥?政府财政“困难太大了”


难道一镇三乡人民的大桥就只能这样烂尾下去?


福兴介绍,1998年,沙溪区委曾请重庆的桥梁工程专家到现场勘查,确定这座桥不能恢复了,但是老百姓不大愿意拆。工程专家初步估计,拆桥、重建一座,共要花费700多万元。


700万元!这个天文数字横在现在沙溪镇政府面前。他们坦言,“困难太大了”。


“我们逐年争取,前年上级财政下拨了190多万元,去年到了110万左右,共300万元,准备用于重新建设这座桥,现在都保管在通江县交通局。但是始终不敢动手开工,这个钱也一直不敢动。因为资金缺口太大,不能做了一半又摆个问题在那里。”杜福兴说。


沙溪镇曾是红四方面军的总后勤根据地,留有红军烈士陵园。三年前,国家拨款修建了平坦的山区公路。“我们也曾经想把这座桥纳入规划,但是它的资金要求太大,我们争取几次,都没办法纳入进去。”


而且现在指望老百姓再次集资,也成了“不可能”。


“我们这个地方原本就比较穷,过去是沙溪区六个乡集资,一人20元也能有80万。2005年,撤区并乡后只有一个镇,镇上只有两万人,去年开人代会要求集资,老百姓通不过。”杜福兴说。


“其实上面政府也很重视这个事情”。杜副主席介绍,为了方便老百姓过河,在上游一个叫二郎庙的地方修建了一座钢筋水泥桥,由于那里河水较浅,修建花费100万元,远小于沙溪大桥的花费。


那么可不可以就此拆掉危桥,不再建?


“那不修又不行啊!”杜副主席说,“因为过往的人很多,沙溪镇有7000多人在河对岸、上游胜利乡和并入的梁凤有接近1万人,4个乡镇约有1.7万人需要过河。”


老百姓把100万元修的那座桥叫做“漫水桥”。因为如果进入汛期,山洪暴发,水位上涨几十米,那座桥就会被淹没,无法通行。


“要是连续六七天水不退,那老百姓要去医院、要上学,就一定得走现在的危桥。低水位的桥只能满足临时的通行,真正解决问题还是要修这个大桥。”杜副主席说。


他说:“我们这里,在整个四川省来讲还是比较困难的,一年本镇、上级配备的财政收入,共计4000多万元,但花费要几亿元,只有亏空没有盈余。”


他介绍,镇上有1.7万农业人口、3000个非农人口,但公务员仅有18人。“即使加上农业服务站、水利服务站等事业单位人员,也才40多人,效益工资也还没到位,工资相当低。”


“有事故,是老百姓自愿要过的”


杜福兴坦承这座桥上“摔死过好几个人”。


“也不拦着吗?”


“拦了,拦不住啊。”杜福兴提到在桥头设混凝土墙警示阻拦,“但是老百姓不管那么多,拿钻子打穿了一个洞。再封上,他又要打!”


中国青年报记者问:“那政府就没有办法了吗?”


“没办法咯。老百姓有通理的,有不通理的。”杜福兴无奈地笑了笑。


他介绍,遇到山洪、下暴雨的时候,政府还会出动安全保卫的人员去把守桥两边,防止群众过桥。


“这样在两头看着,能防止得住吗?”记者问。


杜副主席承认“很难看得住,就是要过啊,没办法啊”,“但是也要看啊。因为老百姓没有别的路可以走,船也没办法放”。


“有人掉下来那怎么办?”


“掉下来,那政府买单啊。”杜副主席说。


“既然实际上人们一直在通行,能不能考虑先修上护栏?”


“还是不能修护栏。因为专家核实这个桥是危桥,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塌,按理说是不能通行的。设了护栏,就等于政府变相允许老百姓可以过这个桥了,那样又怕发生不安全的事故。”杜副主席说。


“现在不就已经造成事故了吗?”中国青年报记者问。


“有事故,那是老百姓自愿,自觉自愿要过的。如果政府围了护栏,允许群众大量通行,出了问题,我们担不起这个责任,不好交待。比如那位骑摩托车出事的村民,其实他完全可以绕路从漫水桥上过,原因不在我们,在他自己愿意图方便走危桥。所以我们政府只给了他家5000元安葬费。”杜副主席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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