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刀 第一卷 试刀忻口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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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秋的微风少了一些深冬的冰冷和夏末的无情,但却增加了少许金色的柔情。整个山野除了金色外,更多的则是被烧焦的枯萎所覆盖,在微风吹拂下,散发出难闻的恶臭。

“营长,咱们都等了快一整天了,怎么鬼子还不出现呀?”

在灌木丛中埋伏了一整天,不仅仅是二连长孙连鹏有些不耐烦了,就是宋勇自己也有些不耐烦了,听到孙连鹏这么问自己,他却将手指捏了捏没有做回答。

昨天得到王军的默许后,宋勇便带着自己的这把“匕首”,急行军三十多公里,趁着友军混乱撤退和鬼子休整的机会,穿插到位于繁峙西北方向的叫梨树坪的小村子,村子已经被鬼子糟蹋的成一片平地了,虽然这一方向并不是鬼子大队人马通过的必经之地,但是宋勇却发现,从村子前面的那条比较宽的路上有很多车辙杂乱的痕迹,从这个小村子延伸到繁峙方向。虽然自己不能确定曾经有多少军队通过这里,但从周围并没有重型装备留下的痕迹,再综合在梨树村看到的掺不忍睹的样子,宋勇很将目标锁定在了鬼子的辎重部队,他相信鬼子的辎重部队不只一次从这里通过。

宋勇和他的战士静静的爬在这条土路西侧小山冈上,这条路是西北向东南走向的,它的西面是一个个大小不一的小岗子,在东面却是看不见底的深渊,这一条路完全由小山岗子和周围那茂密的树木包裹着,如果不亲自从这里通过,几乎很难被发现。这里的一切都似乎是专门是给宋勇准备的,他就喜欢这样的地形搞伏击,如果战斗打响了,鬼子只能顺着公路跑,要是将鬼子的后退和前进道路用山冈上的石块封住,那子弹和手榴弹只需要朝路上扔就要了小鬼子的命,那自己可真的发了。

听到二连长的抱怨,宋勇并没有生气。依据自己对这一带的勘察和刚刚过去的繁峙保卫战中鬼子炮火的放肆凶猛,让他想起了鬼子运输线被兄弟部队破坏的消息。看着周围的地形和路上的情景,宋勇一直乐着,虽然他无法证实兄弟部队破坏鬼子运输线的消息,但是,他肯定,这里一定是鬼子一条主要的交通运输线,繁峙那一颗颗炮弹十有八九是从这里运输过去的。

二连长时不时的将头转过来看宋勇,他有些想知道自己的这上司是在等什么,但是却又不敢多问。

“二连长,向前面那个高点的山冈上派一个人警戒,其余人,休息,先活动活动。”

“是。”

二连长早等着宋勇的这句话呢,听到宋勇下达休息的命令,自己早高兴的蹦了起来。但马上又看了看神情严肃的宋勇,赶紧将舌头舔了甜嘴唇,向埋伏着的士兵送达好消息了。

“孙连鹏,你自己去。”宋勇突然抬起了头,瞟了二连长一眼。

“是。”

“记住,隐蔽好自己。”

“是。”

二连长摸了摸自己手里的枪,顺着小山冈上的那条小路向北面的山梁而去。虽然是做暂时的休息,但其他士兵却依然爬在那,将枪的保险关了,让自己新爱的枪和自己一同躺在荒草丛里。有些士兵将自己的水壶轻轻举起,希望那已经干涩的壶口能够滴出点水,让自己润润喉咙;有些则是将早已经风干成粉面的干粮塞进自己的嘴里,用唾液搅和咽下;而宋勇右侧的一个小高台上,那几个机枪手则有些机械的磨蹭着有些发麻的双腿,但双眼却一刻都不曾离开公路上。

“小鬼,先休息休息,等鬼子来了在把导火索捏在手里不迟。”

宋勇拍打了他身边那个小家伙的身体,打量着这个只有十五六岁的小家伙。他除了身体上背着的那把刀刃有些卷区的大刀外,就剩下手里的这根导火索以及连接在公路上的一颗地雷了。

“想要枪吗”

“恩”

孩子的回声有些激动,他那小小的拳头攥着导火索更紧了。宋勇摸着他的头,用自己有些粗糙的手指,将孩子紧握的小手给掰开。

“等这次伏击胜利了,我送你一把,怎么样?”

“真的?”孩子脸上露出了有些天真的喜色,他真的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真的。”宋勇那严肃的面容现在倒因为这个小家伙的天真舒缓多了。“那你为什么参军,打鬼子呢?”

孩子没有说话,但刚刚脸上天真的色彩已然被淡淡泪痕所取代。虽然他的手将导火索给放开了,但是右手却捏住了自己背负的那把与他身高及不相称的大刀,似乎手里握着点东西,才能让他的心理保持安定。

“那你告诉我你的名字,怎么样?”

“我没有名字。”

此时的宋勇,似乎连他自己都忘记了自己的身份,自己俨然是扮演着孩子大哥哥的身份。在孩子面前,他没有了自己作为指挥员的果敢和沉着,而更多的则是一种莫名的伤感惆怅。

“从今以后,整个营都是你的大哥哥,知道了吗?”

“恩”

“营长。”

宋勇顺着叫声朝后转了过去,叫他的不是别人,刚好是机枪手中的老大,也就是三班长。

“这孩子是我在出太原的路上遇到的。”三班长使劲咽了一下唾沫“他是东北人,父母都给鬼子杀害了,他是一个人躲难跑到这里,我看见他一个人可怜被别人欺负,就偷偷把他带上了。本来这次执行任务我想把他留个二连指导员,可没来得及........”

后面的话,三班长没有再说下去,或许他说了,只是没有发出声响。宋勇再次用自己的后摸着孩子的头,将自己的帽子卸下,整整齐齐戴在了孩子头上,手指将孩子两颗豆大的泪珠擦掉。

“等这次伏击战打完了,我给你起个好听点的名字。”宋勇手指刮了一下孩子的鼻子,乐了。“从今天开始,你就是真正的八路军了。”

“恩。”孩子的眼睛眨动着,眼圈更红了。

宋勇转过了头,继续盯着前面空荡的道路,并不时拿着那只破烂的望远镜朝路的两边观察。其实他是在有意避免孩子的目光,看着孩子那炽热的眼睛,就会让他不知所措。

一阵杂草发出的细碎的声响,顺着宋勇的左侧飘了过来。

“营长,鬼子.....”

宋勇将自己的头朝左靠了点,显然有些激动和跑步带来的喘息,让二连长不能顺利的连贯说出来。

“鬼子来了,引路的是摩托还有象火车头那样的怪物。”二连长捏着自己的喉咙,将手里的水壶口在自己的牙齿上磕了几下“后面大概有十多连军车,离这里不到三里地了。”

宋勇点了点头,一颗心总算放到了肚子里。在这次伏击做准备前,他既怕鬼子不来,又怕鬼子的兵力太多。现在按照二连长的说法,小鬼子超不过五十人。刚好自己可以三比一,和鬼子好好拼一场。

“全体注意,准备战斗......”

宋勇右手握着枪,左手拿着望远镜注视着鬼子来的方向;导火索又重新回到了小家伙的手里;三班长架起机枪等待着宋勇的最后命令;一颗颗手榴弹的保险盖已然打开,各种枪械的保险也已经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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