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侧村口,我婉拒了郭紫把我送进村去的好意,我不是一个低调的人,但我喜欢的高调是那种属于自己成就和所有的高调,而不是通过我有个什么牛叉朋友来衬托的高调。


郭紫扶着方向盘笑道:“明白,悄悄地进村,打枪的不要,哈哈,记得有空找我玩哦!”


轻轻地和郭紫吻别,我背着包包,拉着旅行箱晃悠着往家走去。


康家村分上村和下村,上村是最老的祖屋所在,下村则是搬出来另立炉灶的支系,上下村相隔不过百米,中间有几家康家村里的小姓氏,每年大年三十的时候,下村的人都要集合队伍敲锣打鼓,穿过那小姓氏,到老祖屋祭祀。


我的家就在下村老祖屋的边上,村子的中心地带。


康家村所在的位置,在山城来说,一开始算是农村乡下地方,随着改革开放的春风吹过,康家村被吹去了绿色,多了些水泥的灰黑,它成了郊区,随着新县城在康家村边上建成,康家村就彻底地成为了城市规划的一部分。


我走在水泥村道上,看着两边正在建或者已经建好的楼房,不由地叹了口气,村里的绿色越来越少了。


还好,菜地并没有完全被村民卖出去,仍有不小一大片绿,那是我熟悉的菜地,瓜架、蓄水池、一垄垄的青菜,还有那立在地边的手工水泵,客家人叫这个为“摇水井”。


从前我最喜欢在这里帮外婆帮妈妈摇水,炎热的夏天,干农活累了渴了,直接摇起水往身上浇,往嘴里灌,是件非常惬意的事情。


但现在这些已经差不多要消失了,看着菜地里忙碌的几个孤独的身影,我不由有点激动滴喊道:“大伯母,三姑婆,六叔,我回来啦!”


我家在村里算是人缘极好的,加上我这个人从小嘴巴就甜,村里人几乎没有不喜欢我的,听到我的叫声,纷纷停下手中的活,站起来擦着汗,高兴地关心着,不外乎是那几句。


“刚到呀?坐什么车?”


“路上还顺风吗?”


“在家呆几天呀?”


“你阿弟也回来了,有空来伯母家坐坐!”


“哈哈,阿生古回来啦,可别在祖屋踢足球啦,哈哈哈!你爸可是带着我们这些叔伯一起奋战了几个月,才把祖屋修缮好呢!”


我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想起在家的时候,经常把祖屋前面的晒谷坪当做球场,也不管上面有没有乡亲们晾着的东西,照踢不误,把瓦踢坏了N片,把墙从白色的踢成黑色的,还好山城被誉为“足球之乡”,大人们不但没有打骂,相反有空的时候,总是站在旁边观看,然后不忘指挥两句,更有甚者如我爸之类的疯狂老球迷,有时候会恨铁不成钢地亲自下场教导我们的技术。


一路走来,一路和乡亲们热情地打着招呼,不一会便到了家门口,看着家旁边的祖屋,果然被修缮一新,这个有着上百年历史的老祖屋,如今焕发着新貌,却又没有损害到它原有的味道。


“妈,开门!”家是有门铃的,但我从不用,骑摩托车的时候我就是按喇叭,没有骑摩托的时候直接喊门。


我把脸贴在铁门上,透过铁门,看见老妈正不疾不徐地从厨房里走了出来,笑着说道:“说了多少遍了,还是这么小孩子气,有门铃不用!”


我笑道:“妈,您又不是不知道您儿子是个怀旧而且传统的人,我喜欢小时候喊门的感觉!”


老妈笑着打开门,待我拉着箱子进了玄关,把门轻轻关上,说:“饿不?”


母亲就是如此,小孩回家从不会问工作,更不会问你赚了多少钱,一句“饿不”足够表达母亲对儿子的爱。


我把行李放到房间,搂着老妈的肩膀说:“不饿,嘻嘻,在准备什么好吃的?”


老妈翻了翻白眼说:“准备明天祭祀的三牲!那晚上早点吃饭?”


我摇了摇头,看着老妈那又多了几道皱纹的脸,笑道:“按平时吃饭的时间就行了,对了,我爸呢?”


“你小子还记得我啊,哼!”老爸这个时候叼着烟从卫生间走了出来,一脸高兴滴埋怨道:“来,帮我修下电热水器!”


老妈不干了,嗔怪道:“儿子刚回来就叫他干这个干那个的,你不是说一个人能搞定么?”


老爸狡黠一笑道:“我被你欺压了快一年了,好不容易儿子回来啦,终于有个人给我指使了,不欺负白不欺负!”


我笑着紧了紧搂着老妈的手,说:“妈,你去忙吧,我帮爸弄一下,哈哈!不过爸,你得容我喝口水先!”


我家的卫生间在大树边上,即使是白天也很昏暗,修电热水器的时候关了卫生间的电路,所以我现在的工作就是帮老爸举着手电,顺便帮老爸接递着工具。


这是我们老康家不成文的家规里最重要的一条,父为子纲,老爸命令必须服从,老爸干活必须在边上帮忙,大家不用说我们家封建,因为夫为妻纲在我们家是不存在的,历来都是妻为夫纲。


老爸很专注地检查者电路,终于找到了被老鼠咬掉的那一截,老爸朝我伸出手说:“火机!”


要是搁以往,老爸肯定是说:“去拿火机来!”而现在直接向我要火机,虽然觉得怪怪地,但我也没有多想,顺手就从裤袋里掏出ZIPPO递了过去。


看到老爸狡黠地微微一笑,我才明白上当了,这个老狐狸,居然用这招来试探我是不是抽烟,真够坏的。


我心里没有忐忑,我想好了一百万条理由跟老爸解释抽烟的事情,但似乎老爸并不生气。


修理好电路,试了试热水器,见没有什么问题了,我收拾好工具箱放回杂物间,这也是我以前在家帮忙的时候必须要做的收尾工作。


客厅,老爸翘着二郎腿,把玩着我的火机,面无表情地问:“抽几年了?”


我挠了挠头撒谎道:“出来工作才抽的!”


老爸两眼一瞪,就要开骂:“放……厄,大过年的不能骂人,你姑丈可是说,从你抽烟的熟练程度,还有烟瘾看,不下两年!”


我嘿嘿一笑,坐了下来,给老爸倒上茶,笑道:“爸,喝茶!”


老爸嗯了一声,端起茶杯咕咚咕咚喝光,吧嗒点着火机,笑道:“这个火机不错,借我用两天!”


我笑道:“你喜欢这个火机?”


老爸一脸愤懑地说道:“那帮狗……厄,大过年的不能骂粗口,就借我在祭祀的时候用用,老说我没有品位,用一次性打火机!”


原来如此,好面子的老爸虽然不喜欢炫耀,但也不喜欢给人看不起,我哈哈大笑道:“这个别人送我的,不借!”


老爸顿时一副要和我拼命的样子,突然又贼笑道:“女孩子送的?那有什么所谓,我儿媳妇送的,借我用用又怎么样?她敢说半个不字,老……厄,我就不让她进门!”


我崩溃了,一向严肃的老爸什么时候变这么顽皮了,我赶紧回到房间,拿出给爸买的香烟和火机,老爸才开心地笑了。


不过他居然还不肯把火机还给我,不舍地说道:“看来看去还是你这个好!”


废话,这个是奇哥在美国的时候买的限量版,当然比国内买的普通版好了,但是我不能说,说了我的火机就一去不复还了,我也不是第一次被老爸用威逼利诱的手段给剥削东西了。


我赶紧夺过火机,笑道:“爸,这个用久了,当然顺手点,新的你用上一个月,也一样的!”


说完我赶紧开溜,再在客厅呆下去,保不齐连我那只老爸刚刚一看就垂涎的手机也会被要求“借”去用几天。


“妈,来一下!”相对于老爸,我对于老妈的感觉更加亲密,也敢于用撒娇的命令口气指挥老妈。


老妈进了我的房间:“什么事呀?”


我从包里拿出一叠钱说:“妈,这个你拿去过年用!”


老妈笑了笑说:“算你有良心,知道给家用,呵呵,好了,赶紧去洗个澡,吃完晚饭去走下亲戚!”


走亲戚,也是老康家不成文的家规之一,外出的人回到家,各亲戚家必须要去登门问候,表示感谢大家从小对于我的帮助和照顾。


我点了点头,说:“东西都准备好了?”


老妈切了一声说:“有你妈我在,还用说,我办事,你放心!”


怎么两个老人家,越来越贫了,是不是我出去打工后,天天在家闲着没事干,专门练相声了?


非常罕见的,老爸和老妈没有动用家规里洗澡不能超过十分钟的标准来催促我别浪费水,这让我异常舒服地洗了个澡。


然后我便帮着老妈端菜,摆桌子,盛饭,这也是我们老康家的家规之一,用老爸的话说是国不能无法,家不能无规,作为晚辈这些都是应该要做的,不能因为我是独子独孙就例外。


吃饭的座位也是有讲究的,按照传统的主次落座,吃饭前要先说:“爸爸吃饭,妈妈吃饭!”待老爸老妈动筷后,自己才能动筷,当然之前端菜的时候偷吃不算在内。


吃完饭,老爸坐在爷爷还在世时坐的位置上,等着我给他泡好茶,点上烟,一副大家长的样子,惬意道:“还是儿子在家好啊,有人伺候!”


老妈翻了翻白眼说:“去,我没有伺候你?谁给你做饭洗衣服的?哼!”


我赶紧给老妈也端了杯茶说:“妈,我帮你洗碗吧!”


如果说封建的话,我家这点倒是很封建,除了三八妇女节,母亲节,还有老妈的生日,其他日子洗衣服做饭的活,男人是从不沾边的,这不我刚一说出口,老爸就摆了摆手说:“男人老九洗什么碗,准备一下去走亲戚!”


老妈笑了笑没有说什么,我乖乖地道了声好,回房间换衣服准备出门。


在家我是绝对的遵循家规的乖宝宝,用老爸的话说就是:“有本事的话去外面横,别裤裆里打拳窝里横,我不管你在外面多横,回到家就必须给我夹着尾巴做个乖儿子!”


这话很有道理,我没有任何的抗拒之感,换了衣服,要过摩托车钥匙,准备完成走亲戚这个我最害怕也最讨厌的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