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鹏俊栽得一点不冤,只是有些不服。他不服的不是法律,而是某些权力,他不服的是“权力选择性假寐”。“假寐”不是真睡着了,只是不睁眼,哪一天权力想睁眼看看了,一下子就抓住你的“七寸”,甚至能明察秋毫,就看你乖不乖,就看你识不识时务了。


□李文河


和珅跌倒,嘉庆吃饱”,在山西蒲县有了现实版本,该县原煤炭局局长郝鹏俊,竟然是个煤老板。4月15日,郝鹏俊一审被判处有期徒刑20年,夫妻二人各罚8500万元,连同他们所拥有的煤矿应缴纳的单位罚金9860万元,郝家需掏出2.686亿,而蒲县2009年一年税收为1.8亿元。此天价罚金,被戏称为“煤官跌倒,蒲县吃饱”。


郝鹏俊案乃山西“煤焦界反腐第一大案”,其中隐秘的黑金逻辑,刺激、复杂而充满玄机。不过,最令人瞠目的,我认为不是北京的那35套房子或天价罚单,而是郝鹏俊的最后陈述:“县委书记向我狮子大开口……问我要5000万元!时间是9月18日……”却被法官以“与本案无关”为由打断。


郝鹏俊的陈述,给我们留下了极大的想象空间。他要么是困兽犹斗使出的杀手锏,要么疯了乱咬,扰乱法官视线,故意给人添乱添堵,反正不是真就是假。但无论真假,他对县委书记充满愤恨是肯定的。冤有头债有主,他今日落得倾家荡产,有检察院的介入,有纪检的调查,税务部门、公安部门的积极配合,有亲朋好友的致命证词,这些人都对他有落井下石之“恨”,为什么偏偏县委书记成了他“兔子急了乱咬人”的那个“人”?


问题的玄妙就在这里。


法律是公平公正的,办案一切以法律为准绳,不因人而异,不因时而动,这是我们对法律最基本的认识,身为党培养多年的郝局长当然也知道。但从郝的发迹史来看,这样的准绳却很难发现。


从一个官员到一个煤老板,从小打小闹到日进斗金,郝鹏俊“坐大”是一步步发展起来的。他个人财富的急遽膨胀,从一开始就埋有“病灶”,比如,偷税和非法买卖爆炸物品。现查明,2008年1月,他的煤矿申请批供炸药2吨,雷管4400枚,但实际购买炸药43吨,雷管10万枚;而在2003-2008年间,他偷逃税款达1871万元。


据我对矿业暴利的了解,如果哪个矿主不偷逃税,不偷着多批炸药甚至买“黑”炸药,就基本不存在“一夜暴富”这个词。多数税务部门都不是以实际产量给煤矿定税,因为这是很难测定的,于是税务部门就选择以公安批准购买的炸药数量来核定产量,再据此收税。如果矿主私买炸药,税务部门一般无法监管。因此,一个日进斗金的煤矿交的税是远远不够的。


可以说,偷税和非法买卖爆炸物品是煤老板暴富必不可少的原罪,报道也说,“逃税在当地其实非常普遍”,“郝鹏俊的矿曾经有四次因偷税被税务机关行政处罚,但也一直平安无事。”


为什么平安无事,就是因为这些都是容易摆平的,特别是对于煤炭局长而言。


但摆得再平,“逃税”、非法买卖爆炸物品再普遍,并不等于说法律的准绳不在。对郝鹏俊来说,其实,这准绳一直在,而且就套在他的脖子上,只是没人勒紧那根绳子,他似乎也忘了绳子的存在。


郝鹏俊被打断的法庭陈述是这样开头的:“我落到今天这个地步事出有因……县委书记……”可能说的就是那根“绳子”。


郝鹏俊栽得一点不冤,只是有些不服。他不服的不是法律,而是某些权力,他不服的是“权力选择性假寐”。“假寐”不是真睡着了,只是不睁眼,哪一天权力想睁眼看看了,一下子就抓住你的“七寸”,甚至能明察秋毫,就看你乖不乖,就看你识不识时务了。


总之,他不服的是“看人下菜碟”的选择性执法。


在2005年山西临汾清理国家干部煤矿入股行动中,与郝鹏俊一起退股的浦县干部,至少有18人,包括蒲县现任的一些干部,他们真的都从煤矿撤出官股了,还是跟郝一样,只是找了个“影子法人”顶替却实际控股?


还有,为什么如此复杂、涉案金额巨大、涉及罪名众多的案子为何不由中级法院管辖而由浦县法院审理,是不是“事出有因”?


单就此案而言,20年徒刑,罚个倾家荡产,是迟到的公正,但是不是体现了法治精神,则很难说。如果此案真的“事出有因”,某种意义上,它树立的不是法律的权威,而是个人的权威,某种特权的权威,是对公平公正的玩弄和践踏。


“书记要我5000万”可能和判决无关,但和此案的公正有关,和每个关心此案背景的读者有关。


花玉喜:惊闻民谣“鹏俊跌倒,蒲县吃饱”


有山西“煤焦领域反腐第一大案”的煤老板,山西蒲县原煤炭局长郝鹏俊,他们一家在北京三环内有35套房产和1.21亿存款。郝鹏俊落马后,郝家一家被开出3.24亿元“天价罚单”,蒲县百姓中盛传:“鹏俊跌倒,蒲县吃饱”(4月29日南方新闻网)。


在煤炭资源丰富县,郝先后担任地矿局长,安监局长、煤炭局长。也许郝主政与煤矿有关三要害机关并不奇怪,但因矿难频发被免职后为什么却能很快复任煤炭局总支书记,继续边当官边开企业。是谁一直保这位腐败官员官位?2000年起,作为地矿局长郝鹏俊拥有煤种好、生产条件好六证齐全、年产能30万吨,价值不菲中型煤矿。2005年,全国掀起轰轰烈烈清退官员入股煤矿风暴,郝鹏俊和堂弟签一份假股份转让合同应付,依然是成南岭煤矿老板。我们的清退风暴怎如此敌不过一张纸?正是成南岭煤矿让郝鹏俊局长迅速走上暴富之路。


2008年1月,蒲县煤管局针对成南岭煤矿整治申请,批供炸药2吨,雷管4400枚,但通过公安机关主管领导批条,郝购买炸药43吨,雷管10万枚。郝鹏俊非法买卖火药数字竟是法定数量1270倍。是谁掌管控制爆炸物品?竟让郝鹏俊成火药非法经销商?如此,我们的爆炸物品还有什么掌管控制?


成南岭矿煤炭销售不开或少开增值税发票,已查明偷逃税款1871万元,2004年所逃占应缴税额82%。成南岭矿四次因偷税被行政处罚,但为什么却能“平安无事”?2008年,全县煤矿按命令停产,郝鹏俊煤矿为什么能继续生产,甚至越界开采?官员弄权为什么就如此毫无约束?我们的监管机器何时也成为“报废品”了?


“山西煤焦领域反腐第一大案”背后有诸多刺激眼球元素,藏着复杂而隐秘未解之谜:2008年10月,郝鹏俊这个官员夫妻及在公安局工作儿子被“双规”。庭审录像显示:法警频繁走上审判席向法官和检察官递送纸条。他们是谁?但我坚信绝非平常百姓。纸条对当天庭审将产生怎样影响?司法人员在众目睽睽之下怎如此不避嫌?人们有必要追问?在第二次庭审时,郝鹏俊突然说:现任县委书记乔建军向他狮子大开口,索要5000万元!这一陈述竟被法官以“与本案无关”为由打断;这是郝鹏俊当众揭发;岂能与案件无关?此案背后究竟水多深?人们不得而知?


今年4月15日,郝鹏俊被一审以逃税罪、非法买卖爆炸物品罪、挪用公款罪、贪污罪,判有期徒刑20年。其妻,原蒲县民政局副局长于香婷被以逃税罪、非法买卖爆炸物品罪判13年。郝氏夫妻加上郝妻弟被罚3.24亿元,无疑为蒲县财政带来巨大财富。郝家对一审判决提交上诉,因此案案情复杂,涉案金额巨大,背后有神秘之处,充满变数。蒲县“和珅”跌倒,其后台是谁?郝鹏俊夫妇成南岭煤矿是价值远超过现金一大笔不动产,产权下落、处置同样引人关注!


官员灵魂畸变、私欲膨胀、权力自肥,身陷利益泥淖难以自拔。从近年爆出的大案可见,某些地方权力失控已到令人吃惊地步。绝对的权力导致绝对腐败,制度疏漏和监督弱化亦难辞其咎。当家猫将自己看作仓鼠时,它会比仓鼠更贪婪无耻。地方政府、煤炭官员相互结成庞大黑色利益链条,形成盘根错节贪腐格局,官场生态恶化,隐藏官煤勾结重重腐败黑幕!顺着这条线索可扯落一条藤上众多涉案人员!花玉喜


苏文洋:贪官跌倒的楼市蝴蝶效应”


山西煤老板在北京一次性用现金购买大量房子,不说地球人都知道,至少全国人都知道。山西离省城太原5小时车程的一个偏远县城——蒲县,倒掉一个科级贪官——县煤炭局局长郝鹏俊,居然一下子为北京楼市提供了35套房子,这大概是全国很多人都不知道的新闻。


有山西“煤焦领域反腐第一大案”之称的郝鹏俊案4月15日一审第二次开庭并当庭审判。郝的身份是局长兼煤老板,前后担任蒲县地矿局局长、安监局局长、煤炭局局长,“近水楼台先得月,向阳花木易为春”,主管局长的权力给他办自己的成南岭煤矿带来了巨大的“便利”。此案曲折且不去说,庭审结束时他突然曝出“县委书记向我狮子大开口,乔建军(现任蒲县县委书记)问我要5000万元!时间是9月18日,在……”因这一陈述被法庭以“与本案无关”为由打断,我们也不去说了,单说他为北京楼市新添的35套房源吧。


据山西检方查明,郝在北京的房产有35套,基本都位于三环路之内。包括宣武门外大街海格国际大厦17套(其中仅A座15楼就有8套),朝阳区朝外SOHO和南三里屯首都花园巴黎城共17套,宣武区信恒大厦1套。当初购置这些房产的合同金额是1.67亿,到今天均已大幅升值。这些房产现已进入评估拍卖阶段。不知道这次会被什么人以什么价格、什么方式买走。


蒲县街头巷尾,百姓们正在盛传“鹏俊跌倒,蒲县吃饱。”这是套用清代民间一句名言:“和珅跌倒,嘉庆吃饱。”二百多年前,和珅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后继有人”竟是一个连七品芝麻官都算不上的科级官吏郝鹏俊,这家伙居然在京城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下用贪腐之财为自己置下如此之大的产业。


如果有谁以为全中国只有一个贪官郝鹏俊在北京置办了房地产,谁一定是很傻很天真的人第二。坊间议论,全国各地县一级大小贪官都攀比着在北京买房置业,以供自己安度晚年或子孙后代享用。北京那些长期被人买下而又无人居住的豪宅,派个纪检小组稍微查一下的话,一定捉出不止一箩筐的贪官。封建社会的贪官都是贪了钱从京城退休回到乡里买地置业,现在贪官却身居科级官位贪了钱就胆敢在京城一口气买它35套豪宅,气魄够大!胆量够大!我每当夜晚走在北京街巷,看到那些长期黑灯的豪宅,不禁感慨:黑夜并没有给了我穿透黑暗的眼睛。我多想唱响借我一双慧眼吧,让我们看清黑漆漆的窗户里面有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


大小贪官大肆抢占房子,对我来说,早已不是新闻。某市一个地税局长近日双规,传出消息说他痛不欲生,光秃秃无比聪慧的大脑壳“咣咣”撞墙,他急的是财产充公,还是悔恨交加?我虽然不得而知,但却在几年前就知道他弄了好几处豪宅。其中一处与我认识的一位朋友相邻,他经常深夜打来电话,请这位朋友帮忙查看门窗是否关好,有无“贼人”溜门撬锁。大贼怕小贼,也算中国社会一大奇观。我的朋友问他:×局,你弄那么多房子干嘛,将来交物业费都有困难。×局回答他:这你就不懂了,我卖一套房子,够交几辈子物业费的。我当时断定这家伙早晚出事。果不其然,今日捉进班房去。我愿意奉劝贪官赶紧把京城房子出手吧,你以为你在京城买下的是千年不变的不动产吗?懂得辩证法的话,都知道不动产最易“动”了,和珅的不动产不是成为人民的花园吗?鹏俊跌倒,X局跌倒,为京城跌出了几十套房源,贪官跌倒的“蝴蝶效应”让人们看到北京楼市房源是不会断的,贪官跌倒越快,房源增加越多。苏文洋


王威:别让郝鹏俊的举报线索流失了


4月15日,山西蒲县煤炭局原党总支书记郝鹏俊因犯逃税罪、非法买卖爆炸物罪、挪用公款罪、贪污罪,一审被判处有期徒刑20年。宣判的当天,郝鹏俊在法庭上称:“我落到今天这个地步事出有因。蒲县县委书记问我要5000万,时间是9月18日中午,在……”主审法官郑蒲隆即以“与本案无关”为由打断了这个陈词。


郝鹏俊“当庭检举”颇具戏剧性,但绝非是“与本案无关”。


按法律规定,犯罪嫌疑人有检举、揭发他人犯罪行为,包括共同犯罪案件中的犯罪分子揭发同案犯共同犯罪以外的其他犯罪,经查证属实;提供侦破其他案件的重要线索,经查证属实;阻止他人犯罪活动;协助司法机关抓捕其他犯罪嫌疑人;具有其他有利于国家和社会的突出表现的,应当认定为有立功表现。如果郝鹏俊所称的“县委书记索千万”查证属实,郝鹏俊则可能因“立功”而被从轻或减轻处罚,他也未必会得到20年的刑期。


话再说回来,即便是郝鹏俊是捏造事实,无中生有,相信公正的法律也会还“蒲县县委书记”的“清白”,而郝鹏俊则会因侵犯他人的人身权利和司法机关的正常活动、意图使他人受到刑事追究而构成诬告陷害罪。郝鹏俊咎由自取,只会为自己再加一条新罪,也无损于法律的尊严和“蒲县县委书记”的形象。


据报道,郝氏夫妇落马轨迹是官煤勾结最赤裸的图谱。法庭认定郝鹏俊从2000年即开始经营蒲县成南岭煤矿,而2005年,郝鹏俊已做出“退股”行动并向当地纪委说明。但证据表明,所谓退股只是一场把戏,而在当时严查整顿的风头上,退股官员不乏其人,甚至还有现任蒲县煤管局局长。至今,却只有郝氏夫妇“以身试法”,山西“官煤”勾连之深,可见一斑。郝鹏俊“当庭检举”能否起到“拔出萝卜带出泥”之效,相信很多人都是想听听他的“陈词”的。


这样看来,郝鹏俊“告发县委书记”,非但是与本案很有关系,对解开当地“官煤勾结”谜团非常有益。


案源是查办职务犯罪案件的前提和基础,没有案源,办案就成“无米之炊”。国家工作人员职务犯罪案件线索匮乏的问题,正逐步成为制约纪检、检察机关履行职能、发挥作用的瓶颈之一。这样的大背景下,郝鹏俊举报的“积极性”尤其需要有关部门保护,这条“含金量”不菲的举报线索千万别流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