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默川情仇 正文 土默川情仇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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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本文全文阅读地址:[URL=http://book.tiexue.net/book_16309.html][size=14]http://book.tiexue.net/book_16309.html[/size][/URL] 早晨,巴特尔带着喜子和来顺骑马下了山,直接来到骆驼队大院。 白天明知道,巴特尔是专门来和他一起去救云明旺女儿的,高兴地为他们安排好了住处。三人一直等到下午,巴特尔估计今天不会有土匪的消息了,想去新城告诉一声老阿玛,考虑到进出新城不方便,他把“王八盒子”藏在马厩里,让喜子和来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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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巴特尔带着喜子和来顺骑马下了山,直接来到骆驼队大院。

白天明知道,巴特尔是专门来和他一起去救云明旺女儿的,高兴地为他们安排好了住处。三人一直等到下午,巴特尔估计今天不会有土匪的消息了,想去新城告诉一声老阿玛,考虑到进出新城不方便,他把“王八盒子”藏在马厩里,让喜子和来顺也把武器藏好,一起步行去了新城。

四格格正在家里给阿玛做棉衣,这两天她心里七上八下的,担心蜈蚣坝这一仗,巴特尔会不会受伤,会不会出什么意外,一抬头看见巴特尔走进院里,惊喜地跑出来:“八哥儿,真是你呀?太有意思啦!中午阿玛还念叨你呢,你说来就来了。”

“念叨我?念叨我什么?”巴特尔笑着问。

“五叔中午过来了……”四格格连说带比划,绘声绘色地讲着,“两人喝酒有点儿喝多了。五叔问你来没来?阿玛说一直没来。五叔说你们在山上打死了好几卡车日本兵。阿玛一听就说,完了完了,仗打得那么凶,游击队一定有伤亡,八哥儿不会牺牲了吧?要是那样,可就是我害了那小子。五叔问,怎么是你害的呢?阿玛说,是我告诉他日本兵进山的消息,他死了,可不是我害的吗?多好的小伙子呀,说没就没了。五叔说,日本兵进山还是我告诉你的呢,这么说,害死那小子,我也有份儿啦?两人说着说着,眼泪都快下来了。”

“哈哈……”巴特尔听了大笑,问四格格,“你阿玛不在家?”

“睡起来就出去遛鸟儿了,你进屋吧。”

“我……我不进去了。”巴特尔心想,老阿玛不在,自己单独和四格格待在家里,有点儿别扭,“告诉你阿玛,说我在旧城。我走了。”

“你……你就是来看阿玛的呀?”四格格本来以为巴特尔会陪陪自己,没想到他刚来了就要走,失望地低着头,嗔怪地嘟囔着,“我还以为……以为你是来看我的呢,真是的……”

“你呀……”巴特尔笑着摇摇头,“当然也是来看你的,现在已经看到了,我可以走了吧?”

“你根本就不是真心的!”四格格说完一转身,气哼哼地进了屋。

巴特尔没想到四格格突然翻脸了,一个人尴尬地站在院里,心想四格格一定不理解自己,喜子和来顺都在大门外面,不能让他们以为自己是来找四格格约会的,游击队刚成立就告诫大家,要想一心一意抗日,谁也不能考虑个人问题,如果自己先破了例,那不成了笑话,可也不能就这么走了,只好苦笑了一下进了屋,向四格格陪起了笑脸:“好妹妹,我错了,向你赔不是。”

四格格撅着嘴不说话,把头扭向了一边。

“唉……”巴特尔不知道该怎么办,用手挠着头自言自语地说,“我真是笨呀,对付日本鬼子和二日本没问题,就是……就是不知道怎么对付一个小姑娘。”

四格格没想到巴特尔也有服软的时候,“扑哧”一声笑了。

“不生气啦?”巴特尔也嘿嘿笑了。

“生气!”四格格故意收起了笑容。

“我已经赔不是了,还不行?”

“不行!你不是真心的。”

“那你说,怎么才是真心的?”巴特尔认真地问。

“嗯……”四格格想了想,“你陪我在大街上走走。”

“这……这恐怕不好吧?”巴特尔为难地看着四格格

“怎么不好啦?”四格格瞪了巴特尔一眼,毫不客气地埋怨道,“你让我往城外送药箱子,跟得我可紧呢。现在用不着我了,是吧?”

“你这张嘴呀,真厉害。”巴特尔心想,四格格是个好姑娘,不能惹她生气,笑着答应她,“好吧,陪你走走。”

“真的吗?”四格格一听高兴了,“你等一下,我换件衣服。”

巴特尔走到大门外,让喜子和来顺先回旧城骆驼队大院等他。

四格格在屋里选来选去,还是穿了那件藕荷色小碎花的紧身旗袍,从家里出来,跟着巴特尔来到大街上。

巴特尔前几天和四格格在街上走,心里一直惦记着怎么才能把药箱子带出城,所以没什么感觉,今天是专门陪着四格格逛街,觉得很不自在,好像大街上的人们都在注意自己,心里开始扑腾扑腾地跳。

四格格看着巴特尔别别扭扭的样子,偷偷地笑了。

“四格格,咱们……咱们去城外走走吧?”

“嗯……好吧。”四格格不想让巴特尔为难,点点头同意了。

两人出了新城东门,沿着城墙向北悠闲地散着步。四格格想起了前几天刚陪石川秀夫从这里走过,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陪巴特尔散步的感觉和那天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她高兴得一边晃着脑袋,一边蹦蹦跳跳地走着,脸上洋溢着快乐的神情。

巴特尔看见四格格就像个天真无邪的孩子,更觉得她是个可爱的姑娘,心里有种异样的感觉,眼前的一切好像突然变得那么美,天空是那样的蓝,云朵是那样的白,远处的大青山就像一道绿色屏障,绵延起伏,峰峦叠翠,还从来没有注意到,土默川的风光原来是如此秀美。

两人默默无语地慢慢向前走着,偶尔互相对看一眼,彼此笑一笑,又低着头继续向前走,谁都想说点儿什么,可谁都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个时候,好像说什么都是多余的,什么都不说的感觉才是最好的。

“八哥儿,你这次来,是不是要去土匪那里救我妹妹的小姑子?”四格格打破沉默,实际上她已经猜到了巴特尔这次来的目的。

“是啊,你知道啦?”

“当然知道,我心里一直惦记这个事呢。你说那些土匪多可恨呀?大白天的就敢在婚礼上抢人,想起来都害怕。”

“是啊,土匪是老百姓的一大害。我们现在人太少,还打不过土匪,早晚有一天,我们要收拾所有的土匪,除掉这些祸害!”

“八哥儿……”四格格从梅梅结婚又联想到什么,有点儿腼腆地问,“听说……听说你们农村娶媳妇,讲究可多呢,是真的吗?”

“是啊,农村娶媳妇就是为了红火。村里人一年忙到头,辛辛苦苦,没什么开心事,办事宴就成了全村最热闹的事情,不仅要吃好喝好,还要红火出花样来,慢慢就有了很多讲究。这都是苦日子里的穷开心。”

“有什么讲究?我想知道。”

“那可多了,我没当过代东,一下子说不清。”巴特尔想了想,“就知道娶媳妇不能走回头路,还有娶亲和送亲讲究姑不娶,姨不送,妗子送到了黑圪洞,嫂嫂送进了米面瓮,姐姐送断了妹妹的命。”

“是吗?有意思。如果我结婚,就让阿玛送。”

“傻妹妹,哪有父亲送女儿成亲的。”

“那我就自己去,不用人送。”

“我看行!看来你们满族人很开通,没什么讲究。”

“谁说的?我们满族人讲究可多呢,而且很繁琐。”

“是吗?我还不太了解,你说说。”

“满族人见到长辈,男人要行打千礼,女的要行蹲安礼。平时,晚辈对长辈要三天一小礼,五天一大礼。特别是做儿媳妇的,每天早晚要给公婆请安,一日三餐要端饭伺候公婆。人们都说,我们满族人是儿媳敬公婆,姑爷为上客,狗肉不准吃,西炕不准坐。你没听说吗?”

“没听说,什么意思?”

“我们满族人家的西墙供奉着祖宗,所以忌讳来客坐在西炕。传说有一条大黄狗和一匹大青马救过清太祖努尔哈赤的命,所以满族人不吃马肉和狗肉,也不欢迎穿戴狗皮衣服的客人来家里。我们满族人称呼女婿是姑爷,姑爷在家里是很受抬举的,如果让姑爷受了委屈,就会让人笑话。所以呀,谁娶了满族姑娘,一定被伺候得舒舒服服。”

“是吗?看来我以后应该娶个满族姑娘。”

“为什么是以后呢?”

“我……我现在还不想考虑这些。”

“为什么呀?”四格格停住脚步,歪头看着巴特尔。

“我……”巴特尔不知道该怎么说。

“你真的……真的不想结婚?”四格格两眼深情地看着巴特尔。

“四格格,你……你听我说。”巴特尔明白她的意思,喜悦之中又感到忧愁,告诉了她自己目前的想法,“我干得是非常危险的事,所以不想拖累别人。我就是成了家,也不会安安稳稳地在家过日子,谁跟了我都要守活寡。再说,打仗很危险,万一……万一我牺牲了,那不是害了人家吗?”

四格格没想到巴特尔考虑得这么多,低着头没说话。

“这么说吧……”巴特尔干脆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四格格,我知道你是个好姑娘,应该找个好人家,过上平平安安的好日子,千万不能找我这样的。如果跟了我,你有吃不完的苦。”

“你……你怎么知道我吃不了苦?”四格格委屈地说。

“唉,你呀,真是个傻妹妹。”巴特尔摇摇头,口气很温和地说,“我明白你的心思,你也知道我的处境。这样吧,如果你真有这份心,我会永远记住的。可是现在,我只能把你当个好妹妹,其他的事以后再说。等打跑了日本鬼子,我什么都听你的,好吗?”

四格格低着头不吭声。

“怎么?又生气啦?”巴特尔歪着头问四格格。

“没有,我总算明白了一个问题。”四格格若有所思。

“什么问题?”

“明白了……大英雄为什么不想娶媳妇。”

“是吗?为什么?”

“因为……因为他们心里都想着更重要的事,对吗?”

“哈哈,也许吧,我不是大英雄,不知道。”

“你就是大英雄,你就是!你就是!”

“好好好,我是,我是。”巴特尔看见四格格孩子气又上来了,只好顺着她,“你呀,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你也这么说,跟我阿玛一样。阿玛老说我傻,我真的傻吗?”

“你不傻,你很善良,也很真诚,没什么心眼儿。”

“你是说我缺心眼儿呀?那不就是傻吗?”

“傻和傻不一样。有人傻得可怜,有人傻得可爱。”

“那我是什么样的?”

“你当然是傻得可爱,我就喜欢你这样的。”

“真的?”

“真的!”

“好啊,那你就是同意和我好了,对吗?”四格格高兴地蹦着脚,“告诉你,我们满族姑娘看上的男人,绝不撒手!我这辈子就赖上你啦!”

巴特尔哈哈笑了,心里觉得热乎乎的。

太阳落山了,两人聊着聊着来到新城西门。巴特尔告别四格格回了旧城。四格格望着巴特尔的背影,直到看不见了,才转身一蹦一跳地跑回了家。今天她觉得特别开心,特别高兴,看见大街上的每个人都很亲切,一盏盏昏黄的路灯都好像变成了一张张笑脸,因为她终于知道了巴特尔是怎么想的,自己一直崇拜的大英雄答应和自己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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