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默川情仇 正文 土默川情仇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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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

下午,日本关东军绥远部队司令部召开了紧急会议,黑田重德和大佐们坐在一起分析大青山的形势,根据已经掌握的情报,八路军一支部队近日从山西进驻到大青山腹地和草原牧区,好像在牧区重镇乌兰花一带活动,没想到这么快就在蜈蚣坝发动了袭击。另外,大青山还活动着一支抗日游击队。八路军和游击队具体有多少人,驻扎在什么地方,目前还不清楚。黑田重德和大佐们最后决定,让刚刚成立的特务机关立即派人去大青山侦查情况,找到八路军和游击队的驻地后,马上派部队进山围剿。

会议结束后,黑田重德派通讯兵去樱花公馆通知石川秀夫,马上来司令部接受任务。原来,樱花公馆就是刚成立的日本特务机关,负责人是石川秀夫,他曾经是日本文部省一个生物研究所的档案管理员,参军后到了中国东北,是日本关东军的情报参谋,去年来到绥远。黑田重德很欣赏石川秀夫,认为他脑子聪明,中国话也说得好,特务机关成立后,点名让他负责,职位是高级警佐,对外身份是古董商人。樱花公馆还有八个特务,都是从日本部队抽调来的,另外还有九个汉奸。刘大牙原本在日本兵营里跑腿儿打杂,石川秀夫一次和他聊天,发现他懂得古董,就把他调到樱花公馆当了总管,负责管理汉奸,也是石川秀夫很信任的助手。

石川秀夫接到命令,很快来到司令部,走进黑田重德办公室。

黑田重德办公室是个宽大的房间,北墙上挂着一面太阳旗,左边的横幅上写着“武运长久”四个笔力遒劲的黑色大字,右边张贴着绥远省地图,上面用红铅笔画了很多圆圈和箭头。太阳旗下面的条案上有个精致的红木支架,摆放着一把银光闪闪、鞘上雕花的日本军刀。办公室东墙有几个书柜,透过玻璃可以看见里面摆满了日文和中文书籍,南墙下面是一张木雕大床,西墙是一排牛皮沙发,一张深褐色的办公桌摆放在屋子中间。一位个子不高、精瘦干练、头发花白的小老头正坐在办公桌前低头看文件,他就是日本关东军绥远部队最高长官、陆军中将黑田重德师团长。看见石川秀夫进来,黑田重德笑眯眯地走到他面前,用日语问道:“石川警佐,工作顺利吗?”

“报告师团长,一切顺利。”石川秀夫躬身回答。

“很好,你很能干。”黑田重德忽然认真地问,“石川警佐,你们樱花公馆的任务是什么?”

“全面调查绥远地区的矿产资源、农畜产品情况,搜集经济情报,了解少数民族和宗教人士的思想动态。”石川秀夫回答得很干脆。

“呦西!”黑田重德沉默了一下,脸上显出严肃的表情,“你们现在有了新的任务。今天皇军在大青山遭到八路军袭击,50多个天皇陛下的忠诚士兵阵亡,这是我们占领绥远后的第一次失利。我命令你,立刻派人进山侦查八路军和游击队的情况,及时向司令部报告。”

“嗨!”石川秀夫挺胸回答。

“你还记得东条英机总参谋长去年来这里视察时讲过的话吗?”

“我……”石川秀夫不明白他想说什么,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你应该对绥远形势有个清醒的认识。这里除了有大量煤炭、矿石、牲畜和皮毛,是我们进攻中国非常重要的能源物资基地,另外也是一个少数民族和宗教情况复杂的地方。所以,总参谋长命令我们,要尽快建立稳固的统治秩序,优待这里的少数民族和宗教人士,利用他们对大日本皇军的信任,早日建成日蒙亲善、民族协和的蒙古国。你的明白?

“嗨!”石川秀夫点了一下头。

“可是……”黑田重德咬咬牙,提高了嗓门,“我们一定要防止共产党的干扰破坏,绝不能让他们在这里扰乱民心,破坏我们的计划!你们今后的主要任务是侦查八路军和游击队的情况,提供可靠情报。你要记住,目前,防共比任何事情都重要!”

“嗨!”石川秀夫大声回答。

“发现了共产党秘密组织,一定要斩草除根!我会立刻通知宪兵队和警备队,随时听从你的指挥,相信你一定会做出成绩的。”

“感谢师团长的信任!”

“呦西!”黑田重德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拍拍石川秀夫的肩膀,“好好干!年轻人,你的前途无量。”说完挥挥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石川秀夫回到樱花公馆,立即召集所有特务汉奸来到自己办公室,研究派谁去大青山侦查,他提出让每个日本特务带一个汉奸进山,刘大牙在旁边提出了自己的建议:“太君,我看还是先让我的手下进山看看,没必要让各位太君进山。一来各位太君不会说中国话,进了山容易暴露;二来山里没吃没喝,也怕各位太君吃不了那个苦。”

石川秀夫觉得刘大牙说的也有道理,同意了他的意见,指定六个汉奸马上出发,给每人发了300元蒙疆票子,让他们化装成收山货的商人,进山详细侦察八路军和游击队的行踪,发现情况尽快回来报告,每人还奖励300元。

汉奸听说回来还给钱,一个个高兴地接受了任务。刘大牙带着他们离开樱花公馆来到鼓楼大街,让他们先坐马车进山,然后想办法在山里买几匹好马骑上,摸清八路军和游击队的情况后赶紧回来。

六个汉奸坐了一辆马车朝大青山方向出发了。


傍晚,荣宝音在土默特学校一间教室里,召集旧城几个学校的一些老师和学生开会,这些人都是抗日救国会的骨干。他向大家宣布,今天早晨八路军和游击队在大青山打了一场伏击战,消灭了很多日本兵。大家一听高兴地热烈鼓掌,一个学生兴奋地提议:“荣老师,明天组织各校师生上街游行吧,好好庆祝一下!”

“嗯,这是个好主意!不过……”荣宝音考虑了一下,“我想还是先来一次宣传抗日的秘密行动,过几天再搞一次抵制日货的示威游行。我写好了一些抗日标语,大家都抄一份,回家用毛笔一条一条写在纸上。明天晚上,我们要把标语贴满旧城和新城的大街!怎么样?”

“好!”大家一齐响应。

荣宝音拿出一张纸开始念。大家一句句认真记录。荣宝音最后和大家校对了一遍,心情激动地说:“老师们,同学们,八路军和游击队在大青山已经建立了根据地,他们是我们的坚强后盾,抗日救国会从今天开始行动啦!我希望大家拿出勇气去战斗!如果搜集到敌人的情报,要及时向我报告。我们要配合八路军和游击队进行抗日斗争!大家有没有信心?”

“有!”大家异口同声。

“好!明天我们分成两部分。旧城留下一部分,半夜在北门集合,听从云老师安排,所有贴标语的人要自带浆糊和刷子;其余的人明天下午在新城满族小学集合,晚上行动。现在散会,大家出了门分开走。”

人们陆续离开了土默特学校。

荣宝音直接去了德盛庄商号,他走进后院的一间屋里,看见段宇轩和几个伙计正在忙着印刷宣传抗日的小册子。段宇轩埋头刻着蜡版,伙计们摆弄着机器。由于担心油印机的声音传到外面,屋子的门窗关得严严实实。看见荣宝音来了,段宇轩招呼他坐下。

“怎么样啦?”荣宝音问。

“放心吧,保证三天之内全部印完。”

“你急什么呀,干这个又不挣钱。”荣宝音故意开玩笑。

“你可说对啦!”段宇轩假装认真地说,“我做了这么多年生意,还从来没有这么卖力过。打跑了日本人,你们共产党要给我补偿的。别忘了,我可是个生意人,不能白干呀?”

“好的,等抗日胜利了,我送你两个大钱庄,再给你的伙计每人开一个和德盛庄商号一样大的买卖,都让他们当上掌柜的。怎么样?”

“好呀!”伙计们高兴地欢呼。

“你根本说了不算,就吹牛吧!”段宇轩笑着摇摇头。

“荣老师,抗日胜利了,您干甚呀?”一个小伙计问。

“我吗……到时候办个大学校,你们把孩子都送来,我不收学费,还管吃管住,怎么样?这可不是吹牛。”

“好呀,我一定让老婆多生几个娃娃,都给您送去。”

“你快算了吧。”段宇轩拍了一下小伙计的头,“你今年虚岁才16,老婆还没影呢。等你孩子长大了,荣老师也老了。”

“我不会娶个比我大的!”小伙计顽皮地摇着头说。

“就是。”另一个伙计故意戏逗他,“我看见隔壁那个胖寡妇就挺好,虽说个子不高高,腰比瓮也粗,可模样不赖,听说还不到40呢,又有一处好院子。你要是娶上她,不愁吃,不愁喝,抓紧生娃娃,还能养他七八个,都给荣老师送去。反正荣老师管吃管住,你怕甚呢?”

“你灰说甚呢,她能当我大娘了,你快娶上哇!”

“你娶哇!”

“你娶哇!”

两个伙计互相追打起来。段宇轩和荣宝音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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