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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埋头猛锯钢筋的特务没有发现,林彪派出的警卫部队的哨兵从身后扑了过来……

一场行刺中国共产党最高领导人的阴谋破产了,国民党特务遭遇了惨败,一时风平浪静,所有特务销声匿迹。

于效飞的机关里边喜气洋洋的,大家都觉得打了个大胜仗,十分高兴。

查军尤其兴奋,他对大家说:“这次真是痛快,老于真是了不起,一下子就发现了那么大的线索,咱们为人民立了一大功啊!所有特务都已经一网打尽了,咱们也可以结案了。”

大家本来就十分高兴,现在听一个有经验的老同志也这么说,就更加高兴。慕容大声叫着说:“特务全都抓住了,以后咱们就要建设新民主主义,建设无数的大工厂,要让黄浦江里边跑满我们中国自己造的大轮船!”

于效飞虽然也受这些青年的感染,很高兴,但是,他太了解蒋介石和毛人凤他们了,他知道,这些人是绝对不会甘心自己的失败的,要说现在已经把特务都一网打尽了,实在是高兴得太早了。

于是他对这些小青年说:“同志们,咱们这只是取得了一点小小的成绩,可千万不能麻痹大意呀!要说已经把特务一网打尽,这种说法一点根据都没有。我们的工作不过是刚刚走上正轨,现在说敌人已经被我们打垮了,是完全错误的。现在西南还没有解放,敌人还在疯狂地屠杀我们从事地下工作的同志,那种屠杀,查军是亲眼看到过的,他身上还在还留着敌人给他带来的创伤。

而在我们面前,敌人就在近在咫尺的舟山群岛,旧的特务被消灭了,他们还会派来新的。几百万的特务武装还在疯狂袭击农村和县城的政府,距离我们最近的特务武装苏南太湖游击根据地、浙皖边游击根据地,号称有几个军和几个师。敌人还有相当大的力量,他们绝对不会放弃他们的冒险,我们要做的是睁大我们的眼睛,仔细地盯住敌人的一举一动啊!”

于效飞这些话象是给这些头脑发热的同志兜头浇了一盆冷水,让他们头脑一下子清醒过来。

这时候,国民党仍然不甘心于他们的军事上的失败,他们希望能够重演当年抗战时期撤退到陪都重庆,支撑到抗日胜利的那幕戏,还在做卷士重来的美梦,妄图利用西南的复杂地形,和解放军对抗。尽管由于蒋介石的瞎指挥,国民党军队已经错过时机,被解放军包围起来,完全摆脱不了覆灭的命运了,但是战争毕竟没有结束,每天还在传来激战的消息。

而在云南、四川从事地下工作的同志,为了配合解放军进军大西南,正在发起声势浩大的民主运动,每天都有人被捕。这些情况在内部通报中都经常传达过来,这些社会部的工作人员当然十分清楚。所以大家被于效飞这样一提醒,心里十分惭愧。

于效飞虽然这样对大家说,但是他心里对到那儿去找特务,其实也没有一点头绪。

本来他还怀疑慕容的妈妈是军统特务,是被敌人借起义的名义安插进来搞破坏的,几次的重大情报泄露就是慕容和他的父母干的。但是,慕容把他找到家里去吃饭,他和慕容的父母一见面,才知道,人家的父母都是被党派到敌人内部去发动起义的,是有几十年党龄的老地下工作者了,他完全误会人家了。

慕容的父母级别很高,知道于效飞在调查人家的来历,那会看不出来他的用意,直接就把事情说明白了,这一下搞得他十分尴尬,让人家十分笑话。

可是这算是让慕容抓住了把柄,硬是要于效飞请了几次客,狠狠敲了他一顿竹杠才罢休。

这种小姑娘是最不好惹的,于效飞好说歹说,这才取得慕容的谅解。

可是这样也有一个好处,总算证实慕容不是那个潜藏在我们内部的特务了,而且她是一个从小受革命教育,觉悟高,根红苗正,有相当熟练的对敌斗争经验的人,完全可以信任。以后在机关内部,有一些重要的任务就可以交给她去办了。

排除了这样一个一直困扰自己的问题,于效飞松了一口气,但是,到那儿去查找特务的线索,仍然是无法解决的重大问题。

就在于效飞发愁的时候,从上海市公安局转来了一份材料。于效飞打开一看,信上面写着:

“我妻爱娣,为夫年轻时,因为生活所迫,一时糊涂,不幸误入歧途,结交了坏人,加入了军统外围组织。解放后,共产党严厉镇压国民党特务,为夫每天度日如年,惊恐不安。可是那些魔鬼却阴魂不散,偏偏又来纠缠于我。如果我再和他们一起做坏事,绝对不会逃过人民政府的法网,你们母子也会受到牵连,再也没有容身之地。假如我拒绝他们,那些魔鬼又一定不会放过为夫。为夫思前想后,唯有一死,才能解脱,所以只好抛下你们母子,走上绝路。

我妻爱娣,见信之后不要过于伤悲,也不要责备为夫,要明白为夫的一片苦心。为夫一死了之,那些魔鬼看到你们没有利用价值,希望他们不会再去纠缠于你。你就马上带着孩子,回农村老家,让孩子长大后要做一个安分守己的好人,不要学他没出息的爸爸。”

下面写着,夫,春风,绝笔。

于效飞叫了起来:“哎哟!这是一封遗书啊!”

去和公安局联系的叶国众坐在于效飞办公桌的对面,笑着说:“就在不久前,有一个姓谢的人收到了一封信,没想到姓谢的竟会被这封挂号信吓得投河自杀。而他的遗孀在清理丈夫遗物时,看到了他的遗书和那封信之后,发现是她丈夫以前的特务朋友要他丈夫提供咱们军政情报的信。她恨特务逼死了她的丈夫,又相信咱们的政府,就主动把信送到了市公安局有关负责同志的手里。”

于效飞边打开另外那封信,边说道:“这些反动派,他们的反动本性使他们过高地估计了国民党反动派的力量,也过高地估计了自己的本事,以致他们一直充满了自欺欺人的幻想,整天做着立功领赏的美梦。他们怎么就看不到他们他们占据整个中国的时候尚且不是我们的对手,现在他们连大半个中国都丢掉了,更加穷途末路,已经是注定要灭亡了呢?他们现在已经是众叛亲离了,人家已经主动向政府检举揭发他们了!”

叶国众点上一枝香烟,笑着说:“反动派嘛,当然是最愚蠢的了!”

于效飞再看那封特务的来信,上面写着:“春风学弟,别来无恙。恒社俱乐部一别,不觉已一年矣!当年学弟时运不佳,仅为军统外围,愚兄亦未能尽力,心中甚愧。现党国正处多事之秋,正我辈建功立业之时,望吾弟挺身而出,重归团体,与奸匪决一死战,不负当初你我投考警察学校,维护社会正义之志。希速报沪上各界动态,联络我党同志,策应国军反攻大陆,推翻共党……”

下面的署名是一个“元”字。

于效飞把信递过去,让叶国众看。

叶国众看了一遍,于效飞问道:“看出什么没有?”

叶国众一边把信递回到于效飞的办公桌上,一边笑着说:“这可太明显了,写信的人是这个人的同学呀!只要到这个姓谢的人的同学里边一查,不就什么都一清二楚了吗?”

于效飞也笑了起来:“是啊,这个特务做梦也想不到,死人还向我们送来了情报。这个自杀的人叫谢春风,草不谢荣于春风,好名字。从信的内容上来看,写信的人应该是和他在警察学校的同学,这可是老交情了,几十年前的事啦!他们两个最后一次见面,是在恒社俱乐部,那是杜月笙在霞飞路的一个产业。

“那是帮会中人聚集较多的场所,两个人在那儿见面,这很符合谢春风军统外围的身份。但是,两个人在那儿见面,说明这个写信的人的背景也很复杂,不象是通常的正规军统或者黄埔出身的军人,这个人的调查方向也需要注意了。”

“嗯,只要到那个自杀的特务上演的警察学校一查他的同学里边有那个人叫什么元的,一切都明白了。”

“别把事情想得那么容易。这个案子就由你来跟。你去找几个从老区来的同志,要老实可靠的,这个事情要保密,不要让太多的人知道。”

叶国众有点惊讶,他问道:“这件事情很重要吗?”

于效飞从办公桌后面站起身,来到窗前,看着下面的大院,沉思着说:“首先,我们是一个秘密机关,到了任何时候,都不要忘记保密的原则。其次,从我们最近的行动上来看,尽管我们取得了很大的成绩,但是,也暴露出了相当多的疑点。在我们开始工作的时候,为什么刚刚查到那个唯一的潜伏特务的线索,敌人就去对他实行灭口了?

“为什么特务去行刺毛主席,这么关键的时刻,我们的材料竟然没有送到中央?我们几次行动,都遇到了特务的埋伏,敌人似乎对我们的行动了如指掌,尽管我们还是取得了胜利,但是敌人也让我们付出了巨大的代价。结合多名特务交代的口供,敌人说过,有人会保护他们的,这说明,在我们的内部,还隐藏着敌人的内奸。”

叶国众吃了一惊,他仔细回忆了一下几次行动的经过,也觉得事情的经过惊险得有点让人无法理解,如果不是有于效飞这样技巧过人的超级特工的指挥,成功的取得几乎是不可能的。他思索再三,终于也慢慢地点了点头。

叶国众小声地问:“那么,你有怀疑的对象了吗?”

于效飞摇摇头:“现在说这些还为时过早。本来我有一点怀疑了,我还以为慕容她家里是军统按照传统途径打进来的,结果人家是比我的资历老得多的老地下工作者,弄得我特别尴尬。现在一切都要从头查起。”

叶国众也笑了起来,他这才明白,为什么这几天小姑娘慕容为什么在于效飞面前老是那么得意洋洋的。他又问道:“要我做什么吗?”

“不,现在还不到我们行动的时候。只是可惜,现在我们没有多少有足够经验的工作人员能完成这种复杂的任务。当初组成咱们小组的时候,那都是多么优秀的同志啊!可惜呀!他们都已经不在了。”

叶国众喉头一阵哽咽,他也想起了那一个个在自己身边倒下的熟悉的战友。

于效飞克制住激动的情绪,朝叶国众摆摆手:“算了,我们不要太多愁善感了,现在还不是讲感情的时候。我们还有很多工作等着我们去做呢!”

叶国众点点头,无声地出去了。这也是一个任劳任怨,一直默默无闻地工作的好同志。

于效飞自己跑到了小开那里,和他商量一下今后的行动。

从特务来信反映出的问题上来看,在大陆上的特务,已经被打得失去了行动能力,但是,潜伏的特务仍然存在。敌人从海岛上发来了指令,很快就可能偷渡进来高级的特务进行指挥,掀起更大的风浪。所以,现在的任务应当是对从舟山群岛到上海的一切交通进行严格盘查,从源头上打掉特务潜入的可能。

这些都是大行动,不是于效飞他们一个机关能够做到的,所以,于效飞来请求小开,由他组织解放军部队、地方公安机关,和于效飞他们这些专门的反特机关进行合作,对可能有特务潜入的地区进行统一的封锁和排查。

小开完全同意于效飞的意见,但是他也说道:“这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咱们对登记自首的特务的工作取得了极大的成绩,有相当多比较可靠的特务积极主动地要求为咱们工作。可以让他们也动起来,帮助咱们查找那些漏网的特务。敌人在上海经营多年,农村的环境还很复杂,完全可能有特务在我们不知情的情况下钻进来,所以不要只把眼光放在正规的调查途径上,要把可能性考虑得尽可能多一点。”

于效飞更加兴奋,他说:“看来没把这些家伙全都枪毙还是有好处的,这些家伙真的能帮上忙吗?”

小开严肃地看着于效飞说:“你要注意一点了,你现在不是原来那个在第一线冲杀的行动特工了,你是一个机关的领导了,要时刻注意自己的言行,不要老是讲杀杀打打那一套,要注意政策。另外,你要特别注意一点,不要老是强调专业特工、专业素质那些话。虽然其他机关还没有人反映,但是,你要学会和党内同志相处的艺术。从事我们这个职业的人,要了解自己在其他同志心里的看法。

“还有,你要严格掌握政策,不许出现拷打犯人的情况。这是现在上面最重视的问题。我们是一个新的政府,要树立一个新的形象,你千万不要搞从前那种特工机关的那些东西。千万记住,你不要犯政治错误,这是致命的!”

这话说得于效飞背后惊出了一阵冷汗,他又想起了那封措词严厉的揭发信。

当天下午,只在和于效飞与小开商量后的两个小时,上海的各个通往附近岛屿的渔港就被大批的解放军团团包围起来。和通常的检查不同,这次解放军控制了各个出入口之后,又有小批的解放军把正分散在各处的渔民分别隔离开,然后由公安人员和一些解放军配合,对这些人的身份进行极其详细的核查。

这次进行检查的公安人员动作迅速,思路清晰,不但检查的速度特别快,而且不放过任何一点蛛丝马迹。这些公安人员全都是专门负责反特案件的,有十分丰富的经验,而且其中很多人是穿着公安服装的于效飞机关的特工,只是他们为了不暴露自己的身份,穿着公安的服装。

所有这些人,正是特务的克星,这样过筛子一样把渔港整个筛了一遍之后,没有一个特务和其他可疑人员能够逃过去。

这时,解放大军的作战战场转移到了西南,而在大半个已经解放了的中国,正在积极开展政权的建立工作。浙江沿岸一带的不少渔霸、地痞,为了逃避人民的惩罚,纷纷向上海的渔码头逃窜,以避“风头”。而刚刚潜入的特务,也正可能在这附近活动,寻找潜入上海的机会。

所以,这一次突如其来的大搜查,大逮捕,一下子把这些人惊动了。

一些人自然是束手就擒,被很快押上了准备好的大卡车,可是,另外一些人却转身就跑,企图冲破包围圈逃跑。

他们那里想到,这次行动是于效飞亲自部署的,是几个部门早就严密安排好的,专门的解放军部队早就控制了一切通道,就是为了防备这种垂死挣扎的情况出现。

这些人一逃跑,立刻就被严阵以待的解放军战士挡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