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卖师 下部 第八章:讹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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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本文全文阅读地址:[URL=http://book.tiexue.net/book_16370.html][size=14]http://book.tiexue.net/book_16370.html[/size][/URL] 省经侦大队的孙科长又召唤了杨风,这次是在他的办公室,他问杨风:“你最近频繁和朱逸群接触,有没有发现什么问题?” 杨风心里暗骂朱逸群做事不彻底,整容的办法瞒天过海,警察都没有发现。可是为什么还要姓朱?猪八戒家族天生就是任人宰割!看不出和他一个姓有什么好!一边想嘴里一边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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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经侦大队的孙科长又召唤了杨风,这次是在他的办公室,他问杨风:“你最近频繁和朱逸群接触,有没有发现什么问题?”

杨风心里暗骂朱逸群做事不彻底,整容的办法瞒天过海,警察都没有发现。可是为什么还要姓朱?猪八戒家族天生就是任人宰割!看不出和他一个姓有什么好!一边想嘴里一边应着:“没什么发现啊,他们从事房地产,找我了解过那块土地的事宜。”

孙科长不解地说:“我们查过他们的账户,上面没什么钱,他能买地?这样吧,还是那句话,你如果发现了朱小弟的行踪,必须马上报告,懂吗?”

杨风问:“你的意思是要我去做卧底?明说吧,我喜欢这任务,不过,要是我牺牲了,你们得为我开追悼会!”

孙科长笑了,把他当成孩子,用力摸了摸他的头说:“给公安机关提供有效的线索是每个公民应尽的责任,知道吗?奖励倒是有,那就是,如果抓住了罪犯,你有优先探视权。”

杨风试探性地问:“孙科长,朱逸群是否和朱小弟有牵连,他的大江房地产公司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孙科长说:“这个我不方便透露,希望不是就好。”

杨风有些担心,他收了朱总的钱,不一定能够为他办成事。他为这个事情烦了很久,觉得自己为了钱过于冲动了,他知道朱总不会放过他,在他眼里,杨风收了他的钱,上了他的女人,就必须为他办成事。杨风手里的牌,就是已经知道朱总就是当年的朱小弟,尽管他整过容,但只要一做DNA,他就无处遁形。怕什么来什么,朱总还是找上了他,古帆帆打电话约的。

还是在那茶楼,朱总和古帆帆并排坐在前面,一副郎情妾意的样子,杨风坐在对面很不习惯,他在想是否也要把柳之舞叫来,这样就扯平了。

他的感觉提醒他,必须要告诉他们那件事增加了难度,他不想给自己脸上贴金,至少也要给自己留一条退路!至于那到手的50万,不管在什么情况下,也绝对不能还给他,就当是为自己的伤感初恋找回些补偿。

朱总约他的目的当然是想知道事情的进展,杨风告诉他出现了一个强劲的对手,现在鹿死谁手还难以预计。朱总说:“高登公司一直没有放弃,公司的新老总也姓刘,听说是刘副省长的亲戚,幸好刘副省长不主管商业,否则,任由媒体折腾,我们也没有机会。”

他知道达成目的比火中取栗还要难就好,他越了解难度,杨风就越有借口推脱责任。朱总最后恳请杨风约王主任谈谈,看看还有没有机会挽回。看来朱总已经憋不住,想要从后台蹦到前台了。杨风问他:“朱总,你有名有钱,你就不能再想想其他办法?机会可是给那些有准备的人留着的!”

朱总叹了口气,说:“我在几大银行都贷过款,资信程度已经很低,不怕你笑话,我的房地产公司在本市是臭了名声,有些领导干脆对我避而不见,你说我怎么去拉关系,走后门?”

他还有难处?不装牛人了,还是根本就是在哭穷?杨风不知道他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但做戏做整套,他自己当然要装出一副吃惊的样子:“你这么穷酸还要买地?请问你的资金从何而来?拍卖成交了,剩余款项,东方资产可是要求在6个月之内付清!”

古帆帆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独自修剪着涂得鲜红的指甲。朱总狡黠地笑了笑:“这个你放心,本人自有办法!我总不会没事找事干吧!我们香港人做事情很认真的!”他动不动就把香港人的头衔搬出来,杨风烦透了,再怎么说,香港人也是中国人,没必要时刻搬出来卖弄吧?


成功拍卖公司内,依旧是时而忙碌如集市,时而清闲如茶楼。员工们每天打着哈欠来上班,晚上则生龙活虎地出现在各个娱乐场所,简直就是一群夜猫子。黄临风和祝总正在联手攻克信达资产管理公司的一个债权项目,在会上,祝总以黄临风最近忙得痔疮脱落为由,向钱总提出:本公司还有许多成交款没有收上来,杨风有义务帮助他去收缴成交款。

杨风心里在骂,你们吃肉拿提成,我要给你们擦屁股,这是什么世道!然而,钱总这次没有站在他这边,他同意祝总的意见,希望杨风马上就行动,特别是本省边远地区的几个市县,还有5个竞买人欠着公司成交款320万,必须即刻收缴到位。

杨风感觉就像是被强暴,气得他要爆炸,然而他找不到理由拒绝,就只能点头接受。回到办公室,他依然愤懑不平,马善被人骑,人善被人欺啊。愤怒出文章,所有的情绪恰好发泄在那篇原本写不下去的匿名信上面,一篇名为《这个世界需要公平》的文章一气呵成。最绝的是,杨风在文章里呼吁所有人大代表,不管是哪一级的,都来关心本市的经济环境,他的矛头直指已经曝光的那块土地,最后他总结:长此下去,我市的招商引资工作将会陷入困境,这件事对于外来资金和投资商打击不小,必定会造成这种结果——外商打成内商,内商打成遍体鳞伤!

杨风把这篇文章拿给王主任和李总,请他们给个意见,他们看了以后面面相觑,继而称赞不已。他们不明白也不理解,杨风从来没有从事过经济管理工作,见地怎么会有如此深刻!他们哪里知道杨风是有感而发!李总的指示是:即刻发出,尽快见报!

杨风怀着报复的心理,把那封信丢进报社的举报箱,便赶紧去斯达百货,找到总经理,把王主任打的条子交给他。他执行的是王主任的指示,在那里拿点东西,王主任交代说,晚上会有大用场。


王主任要办的事情很重要,是吃一餐饭,请赵副省长吃饭!市内最高档的泰景酒店等地方不能去,因为赵副省长是公众人物,出现在那种场合不合适。根据梁秘书的建议,他们选择在省委办公厅属下的一家不对外营业的宾馆,名字叫做陋园。传说这里厨师手艺一流,特别是一道很平常的红烧肉被烧制得登峰造极,受到很多领导人的欢迎。这里绿树成荫,没有高楼大厦,全是一栋一栋的小别墅,从1号楼排到8号楼,大门口有武警执勤,一般人想进来都是妄想,杨风也是第一次来,在这里,神秘是一种身份的象征。

他们的宴席安排在8号楼,王主任、李总和杨风早早地到了,坐在外间的沙发上等候。梁秘书抽了个空过来,向王主任介绍赵副省长最近的心情和喜好,叮嘱一些注意事项。他不抽烟,却喜欢拿着香烟在手里把玩。

没一会儿,进来一个人,杨风大吃一惊,来者竟然是吴娜。难怪她最近从自己视线里消失,原来是他的分量和魅力大减。王主任招呼吴娜在身边坐下,介绍那位戴眼镜的领导是梁秘书,然后故意指着杨风说:“那位傻乎乎站在门口的高个子叫杨风!”吴娜笑着和梁秘书打招呼,对杨风和李总,她则一眼带过。杨风的心情很复杂,他原来的想法是把吴娜送出去,现在的形势分明说明,这个大礼已经送出去了,只是没有经过他的手。

梁秘书问:“现在市面上流行露肚脐装,不知吴小姐喜不喜欢?”

王主任哈哈笑了,他说:“原来你喜欢露肚脐眼啊,男人可不能露,汗毛露出来可不雅观。”

又说笑了几句,王主任示意杨风出去说话。

来到大堂,值班小姐们齐齐站起来行礼。王主任拉着杨风坐下,问他:“上次我们碰见的朱总,他身边那个美女你认识不?我说这梁秘书是怎么啦,和我提过几次露肚脐眼,原来是挂牵着她啊!”

杨风老实承认:“朱总身边的人是我大学同学,名字叫古帆帆,长相身材一流,确实不怎么好惹!”

王主任拍着他的肩:“小杨啊,你要想想办法,梁秘书好不容易喜欢上一个人,我们怎能让他失望,想想办法,我相信你有这个能力!”

为了“钱”途,杨风先表示为难,后表示一定办到!他不能说这事很容易,否则,他的能力会掉价。他想,这和拉皮条做老鸨有什么区别?干这事还真有些缺德!正想着,梁秘书从里面冲出来,告诉王主任,赵副省长马上就到,一起到门口迎接!

这是杨风第一次亲眼见到赵副省长,以前只是在电视里见过,他长得白白净净的,宽大的额头极有光泽,薄薄的嘴唇不怒自威。把赵副省长迎进套房后,杨风就只有靠边的份了。看得出来他和王主任非常熟悉,对李总也很客气。

赵副省长双手摊在沙发扶手上,说:“小王啊,今年压倒性的任务是稳定,你可不要搞出什么乱子来!”

王主任连连点头:“那是,我们国资委监管全市的国有资产,不光是要保持稳定,还要使国有资产保值增值。”

李总颇为恭敬地说道:“我家老爷子嘱咐我问您好,如果有机会,请您到北京去做客!”

赵副省长连连摆手:“都是老领导了,客气什么,想当初我在老爷子手下时,他也很照顾我。”

梁秘书做了个请的手势,请赵副省长入席。

赵副省长说:“等一下,电视台的苏青会来,等她来了才热闹,哦,这个小姑娘没见过,哪里的?”他指着吴娜问王主任。

王主任连忙介绍:“这是小吴,打羽毛球的,我准备调她过来当办公室主任。小吴啊,赶快向赵省长问好啊!”

吴娜喜滋滋、乐呵呵、甜蜜蜜地叫了一声“省长好”以后,居然跑到面前鞠了一躬。赵副省长乐了,连连夸着吴娜很聪明,很懂事,可以好好培养。

王主任也顺便介绍了杨风:“这是我家王霄的表哥,杨风!”这种场合也不是想象中那么严肃,赵副省长虽然位高权重,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就是一个普通人,杨风心里暗自为自己打气,如果有机会,他想打破常规,在领导们面前表现一番。

房间装修精致,但不显豪华,玻璃很厚,据说是防弹玻璃,王主任告诉他,在陋园宾馆还有一个精心装修的防空洞,很早修建的。赵副省长兴致很高,话题涉及文学、艺术、经济,王主任猛拍了一下大腿,指示杨风:“赶快备好文房四宝,请赵副省长赐幅墨宝!”

这里的服务真是细致入微,专门备有书写的桌子,杨风飞快地铺好了宣纸,摆好了砚台,倒上了浓墨,这些东西是他从斯达百货拿过来的,只是那个砚台挺沉,有些古怪。

赵副省长立好架势后便运笔如飞,很快,四个大字跃然纸上:龙马精神!赵副省长的书法确实很够味,杨风只知道好,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好在他的记性不错,等王主任和梁秘书赞美完以后,他正好想起一段称赞别人的书法如何好的话,便马上背诵了出来。

杨风的话引起了赵副省长的注意,他围着书桌转了一圈,看着自己的字,想着杨风的那段话,正想发表意见,门口无声无息地进来一位气质优雅的淑女,不用说,她就是电视台的苏青,跟在后面的还有一个人,王主任和杨风都认识,她就是李总说的臀部文了两只丹凤眼的人,公证处的赵敏。其实,苏青他们也认识,在电视上报道那块地的主播就是她。

见了苏青,赵副省长更是高兴,他把苏青拉过来摁在了座位上,苏青看起来情绪不好。她的情绪不好,赵副省长的情绪自然就不好,他关切地问她:“是不是太累啦?你可是电视台的一面旗帜,可千万不能倒下!”

赵敏接过话来说:“小青家里的那位,现在是中央台的常客,大红大紫了,却想要和她离!唉,都什么人,也不想想当初是什么样!”

听她这么说,领导们连忙转移话题。“介入别人的婚姻,不是领导们的工作范围吧?”杨风心想。杨风还发现,很爱说笑的李总今天格外冷静,好像是被某人戳到了痛处。而赵敏对他的态度大变,把他当成空气,直接无视!

杨风坐了一会就溜出来,给古帆帆打了个电话,他说:“很久不见,有些想你,你能不能抽个空接见我?时间不用很长,一个晚上就行了!”古帆帆开始很谨慎,听了杨风最后的那句,她的声音轻松了些,说:“你又想干坏事了吧?哈,我就知道你也不是个好人!”

杨风说:“今晚带你到一个你从来没来过的地方,保证刺激,你等我电话吧!记住,就穿你那套露脐装来!”

和古帆帆约好后,杨风稍微放了心。他回到房间的时候却发现赵副省长不在,梁秘书在和赵敏调笑,杨风知道赵副省长没有走远,也许就在隔壁的休息室里接电话。苏青坐在一旁,不知怎么就哭了起来,赵敏连忙去安慰她,她越哭越厉害,赵敏不得已把她拉了出去,表现积极的吴娜也跟着出去帮忙。

梁秘书有些烦,对王主任说:“等一下把她们这两个活菩萨打发了,我们去洗脚,这里的技师全是男的,手艺不错。”

王主任说:“把她们打发了,这里不是冷场啦?”

梁秘书不以为然:“一个哭哭啼啼的,一个高度戒备,留下也无趣,还是让她们走吧。哦,对了,你把那个‘露肚脐装’叫来就行!”

王主任说:“你怎么老是惦记她,就是烧开水,也要三分钟吧?”

梁秘书不语,他的手指敲着桌面,半晌才说:“你啊,还是不明白,你以为是我喜欢啊!”王主任恍然大悟。

把她们打发走很容易,不用开口,等赵副省长回来,赵敏就说:“小青不舒服,我送她回家吧。”王主任就指示吴娜一起去,吩咐一定要照顾好电视台的大美女!

饭也差不多吃完了,她们走后,梁秘书请示:“晚上没有其他安排,在这洗个脚,按摩一下,我再陪您下盘象棋?”赵副省长点头同意。


古帆帆到了大门口,杨风和王主任汇报以后,开着他的车把她接了进来。杨风告诉她,王主任几个朋友在里面洗脚,我们去凑个热闹,等他们一走,我就带你到处逛逛。他不能告诉古帆帆梁秘书和赵副省长的身份,免得她见缝插针,那样的话,他等于是送了朱总一份大礼。他们的关系如果进展顺利,自己迟早会被他们甩掉!再说,如果领导们的身份暴露,他们也会玩得不开心!

进了陋园宾馆保健室,衣着不凡的古帆帆与众不同,是绿叶中的红花,梁秘书很是热情,招呼她躺在赵副省长身边的躺椅上,赵副省长奇怪地问:“人的肚脐眼亦谓丹田,露出来不冷吗?这样很容易受寒!”

杨风和赵副省长是通过“不打不相识”这种方式相互了解的,在保健室,杨风和赵副省长抓住遥控器,对着电视机上的棋盘捉对厮杀。一上场,杨风就感觉赵副省长功底深厚,他这个前大学“象棋社”的社长应付起来很是吃力。继续下去以后,杨风发现赵副省长的棋路是典型的后发制人型,无论他怎么进攻,赵副省长都防守得滴水不漏。

梁秘书和王主任看傻了,大叹:“小小的象棋盘和几个棋子,原来奥妙这么深!”杨风凭着记忆,极力去寻找打过的棋谱,没多久他就找到了破解之策,随后,他三下五除二,轻松地解决了第一盘,急得梁秘书偷偷捅他的腰。

赵副省长大概以前从来没输过,现在输在一个黄毛小子手里,他不服气。于是,他们的第二盘开始了。这回,杨风知道怎么做,任由赵副省长进攻,他全力防守,最后打了个平手。赵副省长知道棋艺远在杨风之下,便放弃了再弈一盘的想法,他称赞:“小伙子,你年纪轻轻,却如此老成,前途不可估量啊。”


杨风的文章见报了,犹如一滴水,滴在已经滚烫的油锅里,媒体的情绪再次被调动起来,他们认为找到了很好的新闻切入点,可以借着这个话题深入探讨,不过这次,节目主持人不是苏青,她大概是去北京追夫去了。连根本对经济一窍不通的张含菲都打电话给杨风,问他那块地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么多人来争、来抢,是不是地下埋着金银财宝?三名年迈的致公党籍人大代表联名上书,公开指责地方保护主义,说这种思想极其可怕,搞不好会为继续改革开放设置障碍。赵副省长出现在电视里,再一次表明了政府的态度,那就是在处理这块地的问题上,一定会做到公开和透明。

初战告捷,李总、王主任设宴庆祝,邀请杨风参加。杨风却正好离开了省城,他到一座位于大山深处的城市追讨成交款。这是一趟苦差事,他拿着原始资料的复印件威胁债务人:“不在规定的时间交清欠款,就收回拍卖标的,重新拍卖,如果卖得便宜了,请你额外拿出一笔钱来填补‘窟窿’。”他像恶霸地主黄世仁,追得那些欠账的“大爷”像鸟兽一样到处躲藏!还真有一个人急得要跳河,唬得杨风连忙改变身份,反过来去安慰他!

让他感到安慰的是,柳之舞主动申请和他一起来,他们俨然一对老夫老妻,除了去找人要钱,就是游山玩水,杨风怀抱美人置身青山绿水之间,倒也乐不思蜀。唯一扫兴的是吸毒鬼小潘又没钱了,央求他赶紧回去救他!这个没用的家伙!杨风担心他老子潘教授会一时兴起,把他扫地出门。

在回来的路上,柳之舞告诉他去美国的行程已定,就是下个月!杨风能说什么?他能留她吗?

杨风有些伤感,古帆帆、柳之舞还有吴娜这些女人一个个都留不住。难道自己命中注定要“享受”孤独吗?

钱总对杨风这趟出差有些不满:“你跑了三天,只追回20万,照这样跑,我们这几单生意肯定亏了,为什么?贴上差旅费都不够!下面地市的业务量不大,人却黑得很,到我这里来,我得安排吃饭、睡觉、洗澡。问题是,我安排几次倒没什么,我不是小气之人。可哪里架得住他们每月一次的轮番轰炸啊!”

这是实情,祝总和黄临风每次碰到这种事情,自有办法逃得一干二净。如果某个银行的领导来本市出差,他们会说:“啊哈,欢迎光临,我请你出来吃饭,怎么样?我现在在上海,三天就回。你可一定要等我回来,不等的不是朋友!”

碰上了他们的软钉子,谁还有兴趣和他们继续扯?找不到他俩,钱总就成了替罪羊,他不可能和他们如出一辙,也说他在北京出差吧?有句话叫做“小鬼难缠”,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麻烦的事情总是一件接一件。潘教授在他们的交往史上第一次打电话给杨风,他说:“小杨,我家里那个败家子把我磨死了,你帮我想想办法,能不能让他戒毒,重新做人。说出来不怕你笑话,我的收藏大部分都被这个家贼偷出去卖了,他还不知足,老找我要钱,唉,都是吸毒害的!可怎么办才好?”

杨风也没什么办法,他哪有那个空啊,没有赶上王主任和李总的庆功宴,他已懊悔不已,不是他贪吃,而是他担心事情过后会被无情踢开,那样叫他怎么甘心?毕竟,他还是有些功劳的。

小潘从杨风的名片上看到他挂着“总经理”的头衔,就以为他是个大老板,因此每天给他打三次电话,而且相当准时。

“杨哥,你要是不管我,我就死了算了!”这小子真会想办法,软的不行就来硬的。

杨风没好气:“你除了抽白粉,还会什么?都这么大的人了,就不为父母想想?”

小潘理直气壮地说:“这你可就小看我了,我除了偶尔抽点粉,还是有一门手艺的,看在你和我们家教授的面子上,我才金盆洗手的。”

杨风说:“那是什么,如果可以,我帮你开个小摊子,赚点生活费,为你成家立业打点基础。这是个小问题,我能帮忙!”

小潘嘿嘿地笑着:“你真笨,我的手艺是到别人家里‘拿点’东西,免费的,懂吗?除了一次毒瘾上来失过手,我基本上是‘一帆风顺’。”

杨风心里一动,眼前浮现出了某部美国大片里的镜头,他想:“要不,干脆如此算了!”

当夜月黑风高,杨风开着车,带着小潘去踩点。在汽车灯光的照射下,他指着一扇破破烂烂的窗户对小潘说:“屋里有个木箱子,里面有一捆东西,你去‘拿来’看看!”

小潘打开车门就想行动,杨风拉住他,声音有些严肃:“你神经啊,现在动手,我不是在给你望风,成了你的同伙?”

小潘尴尬地说:“那是,杨哥是何等人物,怎么能干这些龌龊的事情!我找个时间再来吧。”

杨风转念一想,吸毒佬言而无信,万一他盗窃得手,自己去寻找买家,那不是鸡飞蛋打?他可不愿意做这个冤大头,这是个信息社会,他提供的信息可以让人暴富,他绝不能冒“渔人得利”的险!想到这他说:“我还是和你一起蹚这趟浑水算了,谁叫我们关系这么好!”

小潘极是兴奋,马上下车去实地“侦察”,他吹牛时介绍过,此步骤很重要,决定了整个事件的成败,丝毫马虎不得。

杨风坐在车上抽烟,感觉小潘的工作态度不错,而他,正在和小潘合作,他们成了偷盗二人组。今天之前,他完全没想过自己会干这种事。没一会儿,小潘回来了,他极是兴奋,忙着汇报他的“工作”成果,最后,他兴奋地总结:“根据我的观察,那户人家没人,今晚的机会太好了,我保证手到擒来,杨哥,我们干吧?我现在就回家拿工具!”

杨风怎么能打击他的积极性?他这种劲头,不但不能批评,还要给予鼓励!于是,杨风掉转车头,开始他人生的又一个第一次。当他们取了工具回来,老天再次变脸,黑云完全遮挡住了星光,这郊区已经黑黢黢一片。

小潘上去了,杨风隐藏在秘处,他们都把手机调到了振动,一有情况,比如老三妈妈突然回来,如果来不及打电话,杨风立刻会学公鸡叫,通知他赶快“扯呼”。幸运的是,杨风这边风平浪静,小潘很快就回来了,他得手了!杨风塞了2万块钱给他去买白粉,从此这幅价值连城的唐寅真迹归他所有!

杨风认为这画是上天送给他的礼物,既然冥冥之中让他知晓了唐氏遗笔行踪,他完全有理由据为己有,虽然得到的方式值得商榷。刚刚得手时他很担心,没过几分钟他又有些得意。


俗话说:“乐极生悲”,他带着张含菲去医院妇产科时,意外地碰到上了肖容。尽管杨风千方百计地打听到肖容的上班时间,选择了她休息的日子前来,鬼使神差,他搀扶着张含菲下楼时,还是遇上了她。肖容对他怒目而视。

杨风十分尴尬,他揣摩她愤怒的原因有两种可能:第一种,肖容得到了消息,并且十分肯定偷画是他干的;第二种,他搀扶着张含菲给了她错觉,认为杨风背叛柳之舞,干了坑害良家妇女的事情,是个十足的刽子手。

没有跟肖容解释,杨风扶着张含菲上了车。他有些懊丧,只好标榜自己,对张含菲说:“你看到没,段玉明的媳妇以为我是孩子的‘经手人’,为了你,我可是忍受了不白之冤!但愿她不会告诉柳之舞!”

张含菲哪知道那么多内情,她也认为自己连累了杨风,不由得说了句客气话:“辛苦你了,等我身体好了就陪你,只是,你要戴套!”

杨风心想:“这是个原则问题,不能轻易表态。眼前这年轻女孩儿可是个彪悍人物,估计不好驾驭!”

不管怎么说,杨风干了件缺大德的事,良心还是受到谴责。他想寻找一个途径去补偿,反复思考过后,他决定拿15万出来堵住病号的嘴,顺便买一个心安理得。怎么把钱送出去很关键,他的身份不能被发现,如果保不住这秘密,警察会找上门,他也就不用再混了。他反复思考了各种方式,最后决定采取匿名的方式,秘密地把钱送到老人手里。

钱还没有送出去,杨风就收到了消息,是关于小潘的。他接到电话,警察说请他去派出所一趟,他很紧张,以为那件事情泄露出去了。

派出所值班室里,杨风忐忑不安地坐着。对面的警察问了他的姓名和工作单位以后,在纸上写了个电话号码,问:“你知道这是谁的电话吗?”

杨风拿过那张纸,看到上面的电话号码是小潘的。杨风犹豫了一下说:“这是我一个朋友小潘的,怎么,他出什么事了吗?”

所长又问:“你们是怎么认识的,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杨风的心情更加紧张。他调整了一下情绪,安慰自己说,所长的问题没有特别指向,照实回答应该没有问题。他说:“他父亲潘教授和我是朋友,我在他父亲办公室见过他,他吸毒,经常找我要钱。”

所长在谈话记录上写下了杨风的话,说:“原来是这样,我告诉你,这个人吸毒过量,昨晚已经死了,你帮着通知他的家人来收尸,处理善后事宜!”

杨风望着所长,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所长轻描淡写地说:“他家里还有什么人?嘿,这种人,死了就死了,没有什么可惜的,根本就是多余的,只会危害社会。”

杨风通知了潘教授,他到了派出所,倒是很镇静,没有特别的悲伤,仿佛小潘和他无关。到了医院太平间,见到小潘如同一张白纸一样的脸,缩小得像一具木乃伊般僵硬的身体,潘教授才无声地哭了。他抱着杨风,哭声越来越响。

一个前两天还一起说笑的人突然离开这个世界,杨风也很难过,他拍着潘教授的肩膀,沉痛地说:“您不幸失去了儿子,请节哀顺变,以后我就是您的儿子!”

这件事情给杨风带来了震撼,生命原来如此脆弱。从那以后,他时不时就会找间茶楼,静静地坐着喝茶,给自己的心灵一个空间。


舆论的呼声渐渐平息,成功拍卖公司收到了东方资产的明确指示:接受所有自然人和法人参加竞买。拍卖日期待定!

杨风没有闲着,公司还有其他业务部门的拍卖项目,每次他都必须参与。有次是罚没汽车拍卖会,手续极其繁琐,10多个竞买人花了几千元买下了那些旧汽车以后,有的发现车子年久失修,根本就不能用;有的到车管所办理过户手续,却发现欠缴的费用和滞纳金远远地超出了车价!他们整天来拍卖公司找麻烦,说是花了高价,买的却是废车!钱总指示杨风:“对他们的无理要求一概不予理会,有问题,就请看拍卖文件!”也怪他们买车心切,没看清楚拍卖文件里写明以“汽车现状”拍卖,他们就举牌,还以为捡了个大便宜,这下只有自作自受,自己为自己埋单!

这期间,杨风还参加了两次庆功宴,一次是朱总邀请的,另外一次是李总补上的。

朱总脸上喜气洋洋,仿佛那块地已经是他囊中之物,任由他把玩。只是他的宴会虽然豪华,却不热闹,与会者只有他、杨风和古帆帆三个人,一起干杯以后,都没有心情去轮干。杨风对这个朱小弟仍然很好奇,他看不出喜从何来。朱总囊中羞涩,哪来的上亿资金来竞买,难道他联系好了一家银行,再玩一次空手道?

他想借此机会打击下朱小弟,一方面摸摸他的底,另一方面也希望他知难而退。杨风说:“准备资金吧,朱总,竞买保证金至少1000万,这是硬指标,谁也无法更改。你的账上……”

朱总嘿嘿地笑着,吐出一句话来:“公司账上是没有人民币!港币或者美元可以吗?哈哈,船到桥头自然直啊,我混这行多年,还是有些办法的。”

坐在杨风对面的古帆帆神情落寞,根本就不答理他。杨风看着古帆帆冷漠的脸,心里失落,连说“那就好”。

朱总又说:“我想必须制定一个上限,不能无休止地往上加价,你认为这个价格应该是多少?”

杨风嚼着一块爽口的响螺片,说出来的话含糊不清,最近他看了一本房地产方面的书,于是就现学现卖:“按照理想的容积率去计算,应该可以知道销售面积,根据市场定位和建筑成本,可以估算出大致利润,土地价格应该以市场定位来估算。”

朱总点点头:“是这样的,明眼人都会算,关键是考验决心和实力。如果我竞买不成功,给你的50万你可要双倍返还!为了你的口袋,加油吧!我也去想想其他办法!”

朱总当初很是痛快地就给他50万,里面藏有玄机:一来调动杨风的积极性;二来为了抓住他的小辫子。杨风想到这里幡然醒悟,看来朱总想得比他要远,这人远比他想象得狡猾。

古帆帆还是那个不冷不热的神态,哪怕是她说句话,杨风心里也会高兴些,然而古帆帆就是不给杨风这个机会。

看出门道的朱总又笑了,他说:“大功告成之前,你可不能把帆帆拐跑,我还要和她见证那个时刻!”

杨风心里极度鄙视,这人得了便宜还要卖乖。

朱总说:“上次你为我写了一篇散文,说出了一个秘密。我不会作文,这道程序就免了,我也说出你一个秘密,你愿意听吗?”

杨风表示愿意洗耳恭听,朱总喝了一大口酒,仿佛是第一次见到杨风,他说:“报纸上所谓的黑幕,是你举报的!文章都是由你炮制!对吗?”

杨风没有说话,神情既不震惊,也不平静。古帆帆动了动身子,改变了坐姿,想要看看她的两个男人如何斗法。

朱总接着说:“我们做个交易!”

杨风回答:“什么交易?你所说的没有道理,我怎么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挡自己公司的财路?”

朱总说:“答案并不难,你的文章在报纸上发表过,只要有心,仔细去对比,一切就清楚了。”

杨风说:“说说你的条件,可不要狮子开大口!”

朱总把酒往桌子上一放,大叫一声“好”,他笑得志得意满:“我们双方都保守对方的秘密,这就是我的条件!如果说出去,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我们大可不必鱼死网破,你意下如何?”

杨风想,一切已经无可挽回,自己对朱总的优势已经消失殆尽,甚至还可以说是处于下风。告发他,司法机关饶不了他,他的命运不是坐牢就是潜逃;他告发自己,那自己的命运是非死即残,刘总和那些地方政府的官员会放过自己吗?不可能!

杨风不表态。朱总也没有乘胜追击。两个男人沉默地对峙着。最后还是朱总打破了僵局,继续说:“我知道的远不止这些,你还有幕后老板,他们是谁,我也知道,不然,你小小年纪,怎会如此大胆?!”

杨风彻底无语,反抗的想法偃旗息鼓。杨风觉得他好像掉进了朱总精心设计的圈套,他该怎么办?这种宴席索然无味,双方都揭开了对方的伤疤,那伤口流着血,生疼生疼的。杨风感觉非常无趣,宴席很快散场,直到离开的时候,古帆帆也没有和他说半句话,仿佛他根本就不存在。


相对而言,李总的宴会就热闹多了,被邀请的人除了杨风以外,王主任、吴娜和赵敏都在。在她们面前,知道内情的三个男人自然心照不宣,只是一杯又一杯地喝酒,这次换了个牌子的酒,路易十三,两万多一瓶。

杨风私底下请教过王主任,吴娜是否真的会调到国资委,王主任很肯定,他说调动手续正在办理中,以后,吴娜就是国资委办公室副主任。赵敏和李总的关系又好了,李总讲的话很有艺术性,总是有意无意往她老公身上扯,连吴娜这么迟钝的人都感觉出来,李总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赵敏对李总的问题不作正面回答,只要求他今后把楼盘的销售交给她去做,她说:“我正在招兵买马,以后,房屋销售就是我的主业,说好了的事情,你这个大男人可不能变卦!”她意有所指,杨风先前的疑惑迎刃而解。

“也真是难为她了。”杨风嘲讽地想。

饭后,三个男人另外找了个地方喝咖啡。李总坐下后就一语不发,倒是完全不像他的风格。王主任自嘲地说:“我们忙活了半天,不要为别人做嫁衣裳就好。公开竞价,我们的优势可不大啊,李总!”看来杨风的担心也是他们的焦虑所在。

李总叹一口气:“山雨欲来风满楼啊,我最近和几个朋友商量了,看看能不能找个由头,再重新安排一下,怎么也得把浙江几家公司踢出去!否则我们只能拿着钞票和人去硬拼,我就不信这个邪!”

怎么把对手踢出去,这是个难题,杨风有限的经验告诉他,人为设置障碍是唯一选择,从第一次实施的情况看,效果良好,让黄老板得偿所愿。但那是小菜,这可是大餐,没有高超的操作艺术和手法,小心被火烧到脚!这种“偷鸡”行为失败的话,失去的何止是“一把米”!它将换来牢狱之灾,或者将令某人失去政治生命。

讨价还价自然必须要和物品的所有者去商谈,所以就这件事情而言,债权人的态度和主管部门的态度就相当重要。具体地说,就是东方资产于总的态度和本市市长的态度决定了一切。下面的工作,他们应该从这两个方面取得突破。

王主任说:“我和于总很熟悉,五一长假还见证了他的风流,做好此人的工作,不难。”这事杨风明白,李总不懂,王主任把五一一起出游的情况简单说了一下,还表扬钱总是个人才:“别人送钱财,而钱进进既送钱财又送美人,哪个‘英雄’能过此关?”

杨风也谈了他的看法,他说:“东方资产独立于银行系统之外,目的只是为了处理烂账,回收资金,还不至于皇帝老子想怎么干就怎么干。只要目的达到,谁来支付这笔钱,应该不是很重要!”

李总和王主任都不说话,他们比杨风更加明白其中的关系。李总问杨风:“从拍卖的角度来讲,该如何来设置障碍?是在拍卖场上还是在其他方面?”

杨风回想很多拍卖案例以后,他觉得:“如果是小标的,拍卖师要定向照顾某个竞买人,还是可行的,那就是事先沟通好以后,在最后时刻竞买者一报出竞价,趁着对手思考的机会,拍卖师快速地敲下拍卖锤即可成交,除此以外就别无他法。就算是拍卖现场有视频设备全程监控,拍卖师完全可以用‘没看到’三个字来开脱。而这块土地的拍卖,媒体届时一定会蜂拥而至,记者们的‘长枪短炮’和摄像机会对现场的各个角度进行拍摄,要想用这种方法,根本就没有可行性。”

王主任也是这样认为,所以他根本就没有和钱总提起这件事,看来他对拍卖程序很了解,对暗箱操作也相当明了。

杨风又说:“如果一家高档场所,他想设置门槛,把那些非目标客户挡在门外,他们会设置一些高不可攀的条件,我们不妨照葫芦画瓢。”

李总还是不明白,杨风干脆就挑明了说:“我们可以要求竞买人应当具备相应的资格,比如注册资金规模,从业时间的长短和业绩,是否本地企业,等等。”

李总恍然大悟,他拍着杨风的肩膀说:“我们英雄所见略同,我也是这样想的,只是还不清楚具体如何实施,这下明白了。”

王主任很欣赏地望着杨风,他说:“小杨啊,你聪明能干,我没有看错你。我们这些事都没有瞒着你,你自己可要管住自己的嘴!在老虎凳和美女诱惑面前也不能说出去,明白吗?”


大幕已经拉开,谜底即将出台,表面平静的成功拍卖公司内暗流涌动。

东方资产最近出了些怪事,先是周处长被调离了投行一部经理的位置,然后是刘晓即将被调走,完成此项目后,他将去段哥的部门,专门负责后勤管理。取代他们位置的人,是从银行那边调过来的两张新面孔。黄临风很高兴,因为取代刘晓的那个陶科长他早就认识,陶科长是他们吉利车友会的车友。杨风很郁闷,他没有想到人算不如天算,由于他俩的调离,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良好关系等于毫无用处。

黄临风见事情有了转机,便改变了态度。在公司例会上,他像个领导一样,一本正经地拿出纸和笔,没有经过钱总同意,就谈起了他的设想和建议。并且说他找到了客户,如果他找来的客户顺利成交,所有提成,他要占70%!他提交的客户名单中,其中一家竟然是天宇房地产公司!那家公司曾经和杨风联系过,最近,他们明显加快了节奏,频频到东方资产和拍卖公司了解相关事宜。

黄临风向钱总建议:“粮食局项目由我朋友主管,我的业务范围能否和杨风换换?”他做得可真够绝的,与釜底抽薪无异!

杨风心里暗骂,就看钱总如何决定。

钱总对黄临风说:“杨风个人前期砸进去的费用约有5万块,你把这部分一起接过去,我没有意见。”黄临风的态度可想而知,他的钱包一向只进不出,他的提议当然作罢。

杨风说:“媒体已经造成了很大的声势,我们能否加大宣传力度?”黄临风举双手赞同,乐颠颠地跑去安排了。

“张含菲事件”过去以后,钱总身边没有出现过其他女人,不知是身体不好还是心情不好。赵敏介绍女朋友给他,他去赴约,见人家长相不好就找借口开溜。赵敏非常生气,打了几个电话给杨风刨根问底:“你们钱总最近是不是改邪归正了,见了美女就像老鼠见了猫!他以前可不是这样。唉,小杨你也真没用,柳之舞都要出国了,你还没有把她拿下,真是笨蛋一个!”

杨风说:“人家看不上我,要去国外找洋帅哥,我还是老老实实做人,待在赵姐身边,闻闻你的气息就知足了!”杨风这话说得大胆暴露,他认为只有这样,才是和赵敏沟通的方式,嘴巴厚道和愚笨的人赵敏可不喜欢。

杨风没有得意几分钟,柳之舞的电话就来了:“我还没有走,你就敢调戏赵姐,我要是走了,你不是要玩通吃?我警告你,你以后不准与吴娜、张含菲单独在一起!肖容也不行!你要是敢,我就立马带一个洋帅哥回来,请你来参加我们的婚礼!”

杨风认识的这几个漂亮女人除了古帆帆外,都不属于温柔型,最霸道的是丁秋香,吴娜则是个矛盾体,平时腼腆,打球时则比老虎还凶,张含菲就更不用说了,动不动就发飙,极像土匪出身!相对而言,柳之舞是鲜花丛中的花骨朵,就像是即将开放的前夜,还有一丝青涩!只要不惹到她,她还是个很好的女人。想到这杨风连忙保证:“我不敢了。你要走了,我郁闷啊!我无处发泄,才开开玩笑的,你放心,你走后,我保证守身如玉,实在受不了,我就跳到河里洗冷水澡!”

这几天,他们每天晚上都在一起,逐渐熟悉男女之事的杨风和柳之舞夜夜缠绵,不管杨风忙到多晚。柳之舞有时提醒杨风:“你天天和领导们混在一起,也要注意身体,他们的事情,你不要陷得太深。我听王霄说,王主任找了个女朋友,不知道那人是谁?”

王主任的女朋友就是吴娜,杨风没有告诉柳之舞,免得王主任怪罪。领导的个人隐私从他嘴里泄露出去,那可犯忌讳。


黄临风的工作很有成效,经过他的渲染,委托人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同意刊登拍卖招商公告,拍卖日期则依然没有确定。公告刊登以后,成功拍卖公司里就像是开了锅,电话一个接一个,杨风的手机接得都发烫。他想,这样不行,会被累死,自己还是找个地方躲躲吧!

安静而且不被人知的地方就只有一个,那就是潘教授的办公室。杨风确定小潘没有把偷画的事告诉潘教授以后,他放心地把画放到了潘教授手里,请他尽量修复损坏的装裱部分。潘教授看着那幅画,嘴里发出了“啧啧”的赞叹声。杨风一时兴起,就请潘教授在上面做个手记,证明他也曾拥有此画。潘教授犹豫片刻,从抽屉里找出一枚很小的图章,潘教授的大名叫做潘家良,图章上有一个篆体的“良”字。他压上专用书法印油以后,小心翼翼地把章盖在仕女手中的花篮里,不仔细看,绝对看不出来。

杨风有个问题忍了很久,一直没问,现在,他见潘教授的心情似乎很好,便终于问了出来:“教授,您说这幅画到底价值多少?”

潘教授说:“这个,没有参考价,我不能说最高可以达到什么价,只能给你一个最低价,至少值500万!”

杨风又惊又喜,喜的是唐寅的画不多不少,正好一个福利彩票的特等奖。惊的是这个东西太扎眼,放在手里不安全,该要如何变现?再说,自小潘死后,他一直感觉这玩意阴森森的,好像有双来自地狱的鬼魂之眼在盯住他不放!

潘教授告诉杨风,这么大尺寸的唐寅真迹不多见,但是国内艺术品拍卖市场处于萌芽状态,还没有市场行为,没有有实力的收藏家。所谓的玩家都是些附庸风雅的投机者,他们嘴巴里说得头头是道,其实屁也不懂,他们的鉴赏水平,大概是专为作假和卖弄所用。杨风问本市就没有真正的玩家?潘教授说,有还是有,只是此人从政,已经没有时间来把玩古物了。杨风忙问那人是谁,潘教授说,他是本市的父母官,此人学识渊博,曾经为了考证李自成究竟是死于湖北九宫山还是湖南石门壶瓶山下过一番工夫,在业界也是小有名气,只是,他的政治光芒掩盖了他本来的身份。杨风知道他说的人正是王主任的顶头上司,本市常务副市长刘玉溪,他好像是刘副省长的亲戚。

潘教授还说,经过他的考察,本市的西南角,极有可能是本市最古老的城市遗址,殷商之后,由于河道变迁而不得不被废弃。杨风初次听说,十分惊奇,他详细地打听了那块地的具体位置,从潘教授所述的位置来看,他发现,古城遗址极有可能位于粮食局那块地周围。他知道,殷商时期的古城,一般都不会很大,外面修筑有城墙和护城河用于抵御外敌,城内面积,估计只有几平方公里。潘教授说:“你估计得很对,我正在写报告,准备上报,等批复和经费下来以后,我就正式开始调查。”

世事难料,那块土地一夜之间万众瞩目,与商人们有关系,与债权人有关系,与政府部门有关系,与拍卖公司有关系,现在,连不问世事的潘教授也与那块地挂上了钩!杨风心想:“那块地可真是个黄金宝地。这消息很重要,很可能毁了很多人的希望和前途!应当尽快告诉王主任和李总,让他们知道这件事,提前有个思想准备。”

李总听杨风汇报以后,更加郁闷了。他指示杨风:“一定要阻止潘教授的‘鲁莽’行为,因为现在的政府部门对此问题极为重视,搞不好我们的希望就会彻底泡汤。”

杨风暗自叫苦,他不得不去对付潘教授这个古董,心里老大不愿意。李总说:“你上次提出的提高门槛的意见值得参考。王主任正在想办法取得市政府的支持,如果市里面能够出台一份相关文件,那其他人就进不来,这样,我们的操作要容易些,晚上你再来,看看王主任的进展如何!”

杨风回到公司,黄临风送走一个前来咨询的小老板,情绪明显转坏,正在大发牢骚:“什么人都来打听,以为任何人都可以进来玩!真是白痴,哎哟,累死我了。”

杨风说:“东方资产的陶科长是你的朋友,你打个报告上去,说是为了增加严肃性和减少我们公司的工作量,请求竞买者具备一定资质。”

黄临风认为有道理:“星级宾馆门口都竖了一块牌子:衣冠不整,谢绝入内!哈哈,进我们拍卖公司的大门,怎么可以随便!我马上就写,顺便邀请陶科长去钓鱼。”黄临风喜欢宣传他的熟人和朋友,从而变相地抬高自己的身价,这是他的老套路,杨风很熟悉他的作风,对于他的话,听见了只当没听见,免得心里烦。


吴娜很快从银行调到了市国资委,她很高兴,要请一帮朋友出来吃饭,杨风听出她的声音很愉快,好像希望全市人民都知道她的快乐。杨风很想找个机会问她:“是否还想杀回球场?难道付出了代价,就此放弃了吗?”

可是她一直不给他提问的机会,每次都顾左右而言他!现在的吴娜变得很有主见,她“命令”杨风:“晚上一定要带着柳之舞一起来赴宴,段玉明和肖容都说了,如果你敢玩名堂,肖容就要告发你!我想不明白,你到底有什么把柄被抓住了?难道是你干坏事了?”

杨风心想:“还不是陪着张含菲去医院打胎那回事。”他不担心柳之舞知道了会对他产生误会,柳之舞知道事实。倒是吴娜和王主任的关系让他好奇,他们到了哪一步?要是以后吴娜真的成为他的嫂子,他还有些不习惯。

晚饭实际上是由王主任安排的,久不见面的王霄也来了,她除了和柳之舞说些笑话,就往杨风身上蹭,还评论杨风的衣着太土气,就像一个老大爷!

杨风说:“小孩子家,没大没小,我是你的长辈,和长辈说话要有分寸,知道吗?”

王霄说:“切,大个几岁就倚老卖老,爸爸同意我不同意,你休想让我喊叔叔!还有某些人,和你差不多大,居然想当我的妈妈!”她这话是有意说给吴娜听的,在座的都明白。

吴娜的脸青一阵,白一阵,却不得不忍住。王主任忙着出来打圆场,他指示杨风马上通知服务员上菜,吃完饭他还有事情要办!

这餐饭的气氛有些沉闷,除了柳之舞和杨风,王霄不理会其他人。而肖容,理会其他所有人,就是不理会杨风。杨风心里明白是为什么事,他心中有愧,对她的态度毫无怨言。她和段玉明如漆似胶,令所有人羡慕。王主任的情绪很好,他说了很多笑话,目的就是想缓和吴娜和王霄的关系。

杨风见此情形,想起王主任曾经对梁秘书推荐过一名退役女运动员,到底是不是指吴娜?如果指的是吴娜,那他就真的看不懂了。吃了饭,王主任订好了卡拉OK包房,吩咐吴娜带大家去唱歌,他和杨风出去办点事。

王主任带着杨风去了斯达百货,总经理点头哈腰地接待了他们,在偌大的商场里转悠了半天,他们一无所获。王主任烦躁地对正在冒汗的总经理说:“你这里必须要提高档次,都是这些破烂,怎么能够上市?”

那总经理擦着汗,连连说着:“那是,我们一定要改,等新楼装修好了,我们准备引进几个国外著名的奢侈品品牌,保证省内独一无二!”

杨风这才知道王主任到这里来,是为了买件贵重的东西送给某人。是谁他不能问,反正到时自然会知道。

从斯达百货出来,他们驱车直奔李总住处,赵敏也在,正和李总相谈甚欢,脸上笑容灿烂,仿佛以前的阴影不复存在。

王主任的烦恼在于他想送礼,却没有合适的礼物可以送。

杨风问:“送给谁?要送价值多少钱的东西?”

李总就笑:“小杨,你以为是走亲戚啊,随便提一只鸡或者一只鸭去蒙混过关?这可是送给大领导的。”

杨风小心翼翼地问:“是不是送给刘市长的?我听说他喜欢收藏古董。”

王主任说:“是啊,我知道,这个刘市长也是,喜欢什么不好,偏偏要喜欢那些死人的东西,这种东西真真假假,很难找!”

李总也表示同意,他说:“我已经拜托北京的哥们帮我找几件,可是他们找的东西,要么是名声在外,要么就是属于国宝级,都贵得贼死!”

杨风说:“我一个朋友说有一幅唐寅真迹,不知道那个可不可以?”杨风心里没底,决定先试探一下李总到底想花多少钱,还有,他是否有实力?

李总说:“才子爱风流,东方朔、李斯、魏征、王安石、纪晓岚这些又为官又从文的大家,是现代官员争相模仿的对象。现在的古玩市场慢慢苏醒,一大部分古董被买来去行贿,这里面的说法大有讲究,那就是收古董不算是受贿。唐寅虽不为官,流传下来的风流韵事倒不少,能得到他的真迹是件惬意的事,如果是真迹,那当然是求之不得,哈,我都想要了!我想,看在唐伯虎的面子上,刘副市长不会拒绝吧?”

王主任也点头同意他的说法,他问杨风:“你说的那幅唐伯虎真迹,开价多少钱?太便宜了,可不是真货!”

事情到了最关键环节,杨风暗示自己要沉住气,可不要自乱方寸!他假装起身给王主任和李总添开水,一边报出价来:“我那个朋友说没有800万,休想拿走!”

李总吐了吐舌头,不敢相信:“我的天哪,他还真敢开口!是真迹还是赝品,这才是问题。如果是真迹,我看800万有些贵,顶多值500万!”

杨风心想:“我的个乖乖,这个事情还有点靠谱啊,即使是500万,也够我下半辈子花天酒地了!”他想到这幅画的由来,不由得一阵心慌,转念又想,“这是老天赐给我的礼物,我顺手拿来用用而已,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如果我的行为有错,那就让我下地狱去吧!”

李总说:“小杨,你去联系你那个朋友,要他暂且不要出手。我去一趟北京故宫博物院,请个字画权威来一趟,鉴定一下真伪,如果是真迹,我看就定下来。王主任,你看怎么样?”

王主任嘿嘿笑着,是一种杨风从来没有见过的神态。他说:“如果刘玉溪真的收下了,我和他就说不清道不明了,这样最好,以后,我们之间,谁也不要扮清高!”

同朝为官,大家心知肚明,为了这块地,王主任放弃了高升的机会,委婉地拒绝了去省商业厅担任第五副厅长的职务。也许他认为在国资委当个正处级的头头,比徒有空名的副厅长要强。

这晚,杨风怎么也睡不着,他担心老三妈妈是否收到他匿名送去的那15万,会不会也被“有缘之人”打劫走了?小潘的死,是否和此事有关?杨风大汗淋漓,只好坐起来抽闷烟,找人聊天,信息发出去半个小时,没人理他,看来他的朋友们都睡着了。

过了一会,手机闪了一下,给他回信的居然是潘教授和古帆帆。

潘教授的回复是:“手握重宝,我知道你睡不着,不行就到我办公室来,我们好好聊聊。”

古帆帆的回复是:“曾经沧海难为水,无论你对我做过什么,我都不怪你,我们都不能回到当初,要错,就一直错下去吧!”

潘教授的意思很好理解,就是关心他,反正他失去了唯一的亲人,活着也是个半死人,有杨风这个送上门的干儿子,他正求之不得。古帆帆的意思也好理解,她已经是破罐子破摔,任由自己随波逐流。

杨风立即决定去潘教授的办公室,本来昨晚散场以后,他就想去找潘教授,和他商量怎么把画卖了。

在路上,杨风给古帆帆回复了一条信息:“原谅我红尘颠倒,把你当成礼物送出去,我是情非得已。”

快到潘教授办公室时,古帆帆也给他回复了一条:“我不怪你,能为你做些事,我高兴,希望你也能把自己当成礼物,送给我当生日礼物!”

杨风想起来,过几天好像就是古帆帆的生日。

在陋园那晚,洗完脚,杨风就把古帆帆叫出来,直截了当地对她说:“有人看上你了,想要你今晚陪陪他,你意下如何?”

古帆帆的脸色极其难看,杨风看得出来,她想抽他的脸。杨风又说:“我不说,你不说,无人知道。我们不妨直说,反正你也不是第一回,何况朱总根本就是性无能,有个男人来陪陪你,何乐而不为?”

杨风的脸上一阵滚烫,她的手掌到底还是落在了他的脸上,杨风的心在痛,因为麻木,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古帆帆望着漆黑的天空,想了好一会儿,她才说:“我就照你说的去做,不过,你得告诉我那人是谁!”

杨风当然不能告诉她真话,只是说:“不用我告诉,你以后会知道的。”杨风又想,不管那人是梁秘书还是赵副省长,只要古帆帆在现场没有把人认出来,那就好办,因为提上了裤子,哪个男人会认账!

乱七八糟地想着这些,杨风已经到了。桌上放着喝光的半瓶酒,还有一包水煮花生,潘教授已经喝得双眼通红。原来潘教授独自在喝酒,怪不得深夜睡不着,中年丧子,原本就是致命的打击。杨风一言不发,把在街边买的一包熟食摊开,陪着潘教授喝了起来,一直喝到天光大亮。

等潘教授清醒过来,杨风详细地和潘教授讨论了卖画事宜,一切准备就绪,他们“父子俩”就等着鱼儿上钩。


李总的行动很快,他告诉杨风:“鉴定专家后天就到,你把你朋友稳住,不能变卦!如果像赵敏那样,我就会非常生气。”

杨风想:“我怎么会变卦,我就害怕的是鉴定专家不来!”

东方资产的于总也没有闲着,他专程带领项目经理刘晓、钱总和杨风,拜访了市政府刘副市长,主要目的是再一次和当地政府沟通,说明东方资产的行为不是要和谁过不去,只是为了完成他们的责任。于总和刘副市长级别相等,因此,刘副市长很客气,他说政府方面没有太大意见,既然不能把那块地留在本市企业手中,那就只好来个公平竞争了。杨风看出他有些无奈,似乎有些不满,杨风感觉事情不太妙。

李总请来的专家准时到来,杨风即紧张又兴奋,在潘教授授意下,他们选择的鉴定场所是一家茶楼的包房。潘教授刚一把画展开,来自北京的专家就不住点头。杨风听潘教授介绍过,鉴定一样东西,第一感觉很重要,鉴定大师都养成了火眼金睛,靠的是博览珍宝。因为没有现成的规律可参照,所以,完全取决于他们的经验和一些高科技的化验手段。何况,潘教授也是个鉴定专家,他看中的东西,怎能有假?

结果很快就出来了,北京专家当着众人的面,对李总说:“恭喜你,这件东西是真迹,价格和我的估价差不多。”送走专家,李总和潘教授谈起了价格,潘教授按照事先约好的,寸步不让,迂腐得有些可爱。这种讨价还价很有意思,呈一边倒的局势,有了杨风做内应,他们知道李总非买不可,而且李总的心理价位杨风一清二楚,很快,协议达成,最后的成交价是600万。

杨风心中一阵狂喜,他想:“终于发财了,不容易啊,仅靠老老实实去积累,那要等到猴年马月!这笔钱是第一桶金,尽管来得不光彩,试问暴富的人,谁的第一桶金不是血与泪换来的!”

600万当即就打到了潘教授的卡上,确认到账以后,那幅画马上被李总带走,为他的新主人充当某种工具。

潘教授把银行卡和密码一起交给杨风,他二话没说,将其中的500万打到了自己账上,留下100万给潘教授,不管是补偿也好,是分赃也好,杨风觉得必须要这么做,他的心里才会好过一点。

画一出手,事情很快就有了变化,成功拍卖公司接到东方资产下达的口头指示,尽管没有文字性的东西,对拍卖公司来说,一样具有约束力。东方资产要求:所有报名参加竞买者,必须要有市招商局出具的资格审查通知书,方才允许报名竞买。杨风知道,一道无形的门槛就这样横空出世,一些潜在的客户无论如何都报不上名了,他们已被某种规则拒之门外。

杨风去了一趟招商局,招商局长是王主任的铁哥们,杨风拿回了市招商局的文件,文件规定竞买者必须同时具备以下几个条件:第一,注册资金必须1亿元以上;第二,必须是房地产开发一级资质;第三,必须是本地企业,或者本地企业与外资合资的企业。

仅仅是第三条,江浙的房地产企业就无法达到,只有望洋兴叹了。王主任召集李总和杨风开会,李总很得意,这段时间他并不只是在赵敏身上下工夫,他在本地注册了一家房地产开发公司,叫做“吉星”房地产公司,注册资金1.5亿元,他是以北京一家房地产公司的名义,在本地注册的分支机构,因此同样具有房地产开发国家一级资质。唯一的问题是出了一个小纰漏:公司股东组成,没有一家本地企业!只有一个自然人是本地土鳖。

王主任批评下属很厉害,他却不敢批评李总,现在他们要商量的是怎么摆平这件事,让李总的法兰西山庄顺利奠基!杨风敏锐地意识到他的机会又来了,他问:“我们顺便找一家本地从事房地产的不就可以?到工商局增补一名股东,或者就把这个自然人的股份转让,这个手续不难。”

王主任说:“是啊,不难。难的是这个人只能当傀儡,知道了我们的秘密,再请出去就难了!”

李总说:“这个问题越快解决越好,不能拖,你们有合适的人选吗?”

王主任想了想,他说:“本地所谓的大型房地产企业规模小,并且都是国有控股,要他们帮忙不是很现实。看看民营的那几家怎么样?”

杨风问:“大江房地产公司怎么样?我那个同学刚刚问过我,他们公司也想来报名,可是达不到条件。”

王主任问:“你的同学是谁?”

杨风不得不提醒他:“就是那个露肚脐的美女!”

王主任恍然大悟说:“哦,是她啊!”

杨风说:“那天晚上,她好像有什么发现,正找我算账……”

王主任马上打断他的话,对李总说:“那就这样,让小杨卖个人情,把朱逸群这个王八蛋拉上算了,反正他是个绝对小股东,反不了天,就这样吧,你找找他,如果他们愿意,转让1%的股份给他。”

朱总正急得不行,几次打电话给杨风,杨风都以种种理由拒绝和他见面,他只有把火气撒到古帆帆身上,而古帆帆又把这股怨气转移到杨风身上。她再打电话时,杨风说:“事情有了些进展,你约好朱总,我们在河边茶楼见面。”

古帆帆非常高兴,隔着电话给了他一个吻。

还是在那间包房,朱总听杨风说完,轻轻地叹了口气,他说:“当不了鸡头,就当凤尾;成不了英雄,就上山落草!先这样吧,我入股吉星房地产公司,再等待时机。”

杨风本想问他要那剩下的150万,至少也得提醒他,可他们之间没有合约,只有口头约定。朱总肯定不是正人君子,随时可能毁约,如果现在不为自己争取最大的利益,一旦朱总得手,哪里还会有钱的影子?杨风暗自为自己着急,朱总一句话都不提钱的事,他心里气愤难消,想来想去,他决定还是要让朱总知道他的重要性,他说:“李总还考虑了两家本地企业,正在积极接触,你这1%的股份可悬乎得很!”

朱总笑了,他说:“你别吓唬我,我知道这事你点头就行。放心,我的承诺依然有效,要不我再给你20万?”

杨风一副爱给不给的样子,他这是摆一种态度,朱总抛下他和古帆帆,独自离去。古帆帆从对面站起来,坐到杨风的身上,她的胸部贴着他的胸部,臀部故意扭动,俊俏的脸上,笑靥如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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