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卖师 中部 第四章 摸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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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风所在的是省会城市,大大小小的拍卖公司有几十家。这些公司都得求生存,员工都得有饭吃,就使得这个行业竞争空前激烈。那时的拍卖行业属于特种行业,准入门槛很高,一旦拿到拍卖资格,操作起来又是那么简单。

由于主管部门没有硬性规定,除了一张营业执照,拍卖公司的规模就可大可小。有的公司只有一个人、一张桌子。此人身兼公司法人代表、董事长、总经理、拍卖师、财务经理和办公室主任,属于“浓缩就是精品”的那种。都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谁没有七大姨、八大姑和相关业务部门的领导有点联系?因此,那些小公司生存的方式就以守株待兔为主,专拣人家丢下不要的“鸡肋”来做,可怜的他们,被业务单位罚吃、罚喝的机会都没有!钱总叮嘱杨风要密切注意这些小公司,一有机会就去收购一家,他说也许可以用得上。

杨风要做的远不止这些,钱总指示他必须学习关于古董方面的鉴定知识为将来打基础。所以,钱总要求杨风跑遍本市大大小小的文物一条街,先增加些直观认识。


从井冈山回来以后杨风一直没有休息:花了一整天时间逛了本市最著名的文物一条街,没有丝毫发现,只觉得那些东西脏兮兮的,一点都看不出有什么价值,还要卖得那么贵;陪着许处长去郊外钓了一次鱼,他想把丁秋香一起叫出来玩,没有得逞;陪信达资产管理公司的朱部长泡了一回酒吧,一个美女都没有钓到,失望而归。再加上这几次活动都是杨风自己出钱埋单,让他有些不爽。

唯一感到安慰的是他总算是敲了段玉明一回竹杠,逼着他请吃了大排档。肖大夫和许多外科医生一样不吃动物内脏,杨风望着邻桌的朋友大吃肥肠火锅和生爆脆肚,只能往肚子里咽口水。他对肖容说:“怪不得你家段玉明是日渐消瘦啊,你可不要辣手摧花,至少要等到我看到小侄子出生的那一天!”

肖容没有答理杨风这个茬,她叹了口气说:“上午做了个手术,手术是很成功,可那家人经济非常困难,做完手术就想出院。院方催着他们结清医疗费,他们家老太太说没钱,只有一张唐伯虎的古画,等把画卖了要多少钱就有多少!不知道她老人家的画到底值不值钱?唉,这个社会上凄惨的事情太多啦,每天面对这样的事情,都没心情吃饭了。”杨风听到"唐伯虎"三个字,想起许处长的托付,心里一动。


省游泳跳水中心里碧波荡漾,杨风站在岸上喊着口令、手把手教刘晓做蛙泳的正确姿势,刘晓太笨了!说得他口干舌燥,进而火冒三丈。他们游的是28°的温水泳池,没有去运动员训练的游泳池,因为那里水温低,只有18°的。刘晓还是担心会感冒,他像个娘们一样竟然不敢下水,气得杨风一把就把他推到了水里。

在游泳池大厅,杨风意外地见到了游完泳,准备回家的吴娜,她还是梳着小辫子,背着小包,像是独来独往惯了的样子。

杨风没有浪费这个机会,邀请她一起去吃晚饭。吃饭的时候,杨风和她约好了有机会一起去打羽毛球,杨风开玩笑说:“和我打球,是给你蹂躏我的机会!”

吴娜有些得意,表示:“我不屑来蹂躏你!”杨风见有空子可钻,马上就说:“那就由我来蹂躏你!”这句话一语双关,够痞够无耻,气得吴娜举起手想揍他!

不知是杨风自作多情还是感觉良好,他总觉得吴娜对他很感兴趣,至少不讨厌他。


那次之后,刘晓也非常惦记吴娜,总是打电话给杨风,有意无意地问起那个梳着小辫的漂亮美眉和她的电话号码。杨风说你把项目的资料先给我,我再看你的表现,如果让我满意了,我就告诉你!

刘晓在杨风的坚持下不得不投降,假期一结束,他就要杨风去他的办公室,给了他一沓厚厚的资料,包括粮库项目的所有权证、资产评估报告和法院判决书等一股脑地全都给了他,他还吩咐杨风尽快去实地考察,尽快地做出一份《拍卖实施方案》交给他参考。完事后,他望着杨风,等他的答复,杨风二话没说,非常痛快地把吴娜分理处办公室的电话给了这色狼,杨风知道,吴娜上班时间不能接电话,他打了也是白打。

柳之舞回家以后一直都在家陪父母,她说根本就不能出来,直到上班以后杨风才见到她,他们在电话里已经沟通好,在公司他俩要保持适当的距离,这是必须的自我保护。杨风想:要是被钱总知道我把他表妹撬走了,只怕他会罚我去窑子里当牛郎。

从刘晓处拿回来的资料让祝总和黄临风有了紧迫感,他们和杨风友好地打着招呼,杨风看得出来他们的内心很不平静,好像要和他分一杯羹才解气。

相反,钱总一点也不着急,天天优哉游哉地看报纸,仿佛此事与他无关,杨风很奇怪怎么一直都不见张含菲来找他,难道她为上次的事和钱总掰了?钱总找了个机会对他说:“我用你的名义买了一部刚刚面世的大众宝来,有人问你这车是怎么回事,就说车是你的,你‘借’给于总临时用用,你明白?”

杨风当然明白,那部车不是他的,只是到了某种特定的情况下,那车才是他的。于总或者于总的亲戚朋友开和他开还不是一样?反正车就是给人开的。

杨风要完成刘晓交给他的任务,就不能拖拉。第二天,他和老刘一起背着照相机,按照权证上面的地址去郊县实地考察粮食局那块土地,老刘看了一眼地图就说,那地方根本就不远,就在本市郊区,位于机场收费站的前方800米处。杨风问老刘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老刘说:“我当年就在粮食车队开货车,经常去拉货,不想熟悉都不行。”

他们很快找到了那块土地,杨风一看,这地方真是一块风水宝地,两面临城市主干道,一面临河,背靠一座小山。以杨风不很丰富的经验估计,哪个房地产商看了都会中意,他想,刘晓怎么会对这样一块好地没有信心?是不是脑子进水了,还是故弄玄虚?他想来想去也想不明白。

杨风从报纸上得知,本市的房地产商早已告别小打小闹的经营理念,迫切希望做大楼盘,打造新的地产神话,如果真是那样,这块地无疑是个很好的选择。

杨风站在高处,选取最好的角度准备拍摄一张经典的相片用于报告的首页,他弯腰去调整镜头,见到镜头里出现了一辆驶来的奔驰轿车,从上面下来两男一女共三个人,那三个人和他们一样对着这块地指指点点。杨风和大多数男人一个德行,只对年轻女性感兴趣,从那个女人的身影看,她肯定是一个妙龄女子,于是杨风转过镜头对准她,慢慢地拉近相机的镜头,发现那名女子酷似他的一位故人!

照完相,杨风又去观察周围的环境,想要找出点瑕疵写进报告里,这一点很有必要,杨风要让刘晓知道此项目并非完美无缺,万一流拍,他也有理由来应付。

一会儿,那几位也爬上了山顶,杨风转过头,他的目光自然是先去“照顾”女士,望见她的脸,杨风惊喜地发现她就是班花古帆帆!

古帆帆也认出了杨风,她欲上前来和他相聚,走了一半的距离又退了回去,不好意思地看了看她身后那个一身笔挺西装的家伙,然后才对杨风笑笑,说了声“你好”以后,她和那个“老白脸”说:“朱总,这是我大学同学杨风,在本市成功拍卖公司做事。”

刚才比王主任还傲慢的朱总,此时对杨风挤出了一丝笑容,怎么看怎么牵强。杨风想自己是一个小人物,这大老板如果舍不得伸出他“高贵”的手,他自然也不会介意。但是朱总的手已经伸过来,杨风不能没有礼貌,也伸手握住了他那双女人般的小手。古帆帆问他:“来这里干什么?”杨风望着她那张酷似李嘉欣的脸,有些失落地告诉她:“我来看看这块地,为拍卖作前期准备。”

朱总“哦”了一声,不太相信杨风说的话,他疑惑地说:“是吗?我得到的消息是这块地由四方拍卖公司来拍啊!他们胡老板亲口告诉我的。”

杨风也很疑惑,他昨天才从刘晓的办公室出来,自然知道他说的不是事实,如果他说的是真的,只怕成功拍卖公司已经内部大乱,他的“奸细”兼情人柳之舞第一时间就会告诉他,黄临风马上就会打电话过来挖苦他。这个项目的拍卖权还没有尘埃落定,杨风不能让四方拍卖公司在这场没有硝烟的战斗中得了先机,那样等于打了成功拍卖公司的脸!于是杨风当着他们的面,抄起电话打给了刘晓,杨风故意大声地问:“你们已经定下了粮食局的项目给四方拍卖公司来做啦?”刘晓当然是断然否认,他提醒杨风不要听信任何谣言,安心做好自己该做的事,还要尽快地教会他游泳,他好有机会和吴娜一起在水中遨游!

杨风大笑着挂了电话,打电话的时候他注意到:当他说请找刘晓接电话的时候朱总脸上的神情马上就变了。不用说,杨风这一个电话让朱总觉得上当受骗了。因此,他对杨风马上转变了态度,从口袋里拿出香烟给他抽。杨风知道他是这个项目的潜在客户,虽然他很不喜欢他,可也不能得罪他,有个现成的客户在眼前,杨风如果把他放过,就是一个十足的大傻瓜。

杨风掏出名片,给他们一人一张,同时也请他们赐回他一张。朱总说:“你们公司老板是不是姓钱?改天我去拜访!”

他的意思杨风很明白,他说的拜访就是希望他们配合他,争取把东方公司的委托拍卖成交价尽量往下压:先造成流拍的假象,再由拍卖公司提出来很多种原因说明市场定位太高,超出了市场承受能力,请求降价以后再次拍卖!

这种操作很复杂,也有很大的风险,除了要搞定东方资产和拍卖公司,还得要搞定其他竞买者。只有真正了解资产管理公司运作的人才会去冒这个风险,还得相当自信。不然就只有哑巴吃黄连,乖乖地接受当前的成交价。

朱总的名字叫做朱逸群,名片上威风凛凛地印着“大江房地产公司董事长”的头衔,杨风在报纸上看到过一篇介绍他的文章,记得报纸上说他当初以800块钱起家,现在是房地产协会的副会长。杨风现在才知道古帆帆的工作单位就是朱总的公司,杨风暗自希望古帆帆在这人手底下做事能够赚到钱,还能保护好她的身体。

杨风向朱总表示:“我那里有这块地详细的资料,可以拿给你看看。”谁知朱总摆摆手说:“你知道的不一定比我清楚,我盯着这块地已经很久了。”看着他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杨风就高兴,仿佛见到一捆捆的人民币滚滚而来,砸得他头晕。

杨风和古帆帆的再次相见就这样结束,杨风不感到遗憾,他的心里已经有了一个人,暂时没有位置装下另一个人。杨风有些奇怪她对自己的态度转变得这么快,和她同班的时候她可从来没有主动和他说过话,就是当初撕毁杨风写给她的情书,她也只说了一个字:晕!


头晕脑涨地过了一天,杨风总算看完了刘晓给他的材料,把来龙去脉搞得一清二楚。杨风得做好准备,拿出作为拍卖人的专业素质,只有这样才能解答客户们提出的问题,虽然现在他还没有拿到那个项目,也没有一个前来咨询的客户。

杨风接到了一个电话,打电话的人是他受训时的同学周海,他目前在四方拍卖公司担任副总经理。他打电话的目的只是约杨风晚上一起去酒吧喝酒,还说顺便给他介绍一个美女。杨风说得了吧,你自己都没有还给我介绍。他连忙说:“我公司新招来一个女大学生,我不好下手,所以就介绍给你,谁叫我们是在一个房间睡过的战友!”

杨风说:“我就把她转送给你,任由你下手!如此发扬风格肯定是不安好心,有什么事情就说!”周海马上就问他们公司是否也想拿下东方资产的项目,进展怎么样了?

杨风哈哈大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告诉周海:“改天我也请你喝酒,美女的干活,没有!”

杨风找到钱总,把他的担忧说了出来。钱总还是那样的淡定,吩咐杨风去粤海海鲜酒楼订一个豪华包房,再去南大把张含菲接过来吃晚饭。杨风搞不清楚钱总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只有去执行。当上部门经理以后,杨风的开销陡然增大,口袋里没钱了,杨风请钱总在借款单上签了字,就去财务室柳之舞处领了5000块钱借款。她的财务室永远都有人,她对面的老会计严肃得像个领导,而且是一上班就不离开座位。杨风只能和她谈工作,不能和她风花雪月!杨风老老实实地找柳之舞领了钱,开车出去办事,心里老大的不愿意。

再次见到张含菲,她像换了一个人:浑身上下都是名牌。杨风发现,她的手机比杨风的手机高档很多倍。他问她最近是不是发财了?她说是的,我的新男朋友很有钱!杨风无语,心想,她的同学们肯定很羡慕她有年轻的身体和漂亮的容貌。

晚上的客人是于总,钱总为了表示礼貌,带来了柳之舞做他的伴。

于总心情很好,不停地说着笑话,其中一个是:一个机关干部去找小姐,问:“你是处女吗?”小姐说:“说我不是处女嘛,我又没有结婚,说我是处女嘛,你又知道我是干什么的。”干部又问:“那到底是不是啊?”小姐说:“好歹是个副处吧!”

官场上的人就爱开这种过时的玩笑,但是几人还是笑个不停。张含菲有时向于总撒娇,于总就说最近身体不太好,没时间陪她。他和钱总建议:“小张是个很聪明的女孩子,很有培养前途,她积极要求上进,想多掌握一门技能,希望钱总能帮帮忙!”钱总当然是满口答应,他连忙说:“请领导指示。”于总说:“小张想学开车,有时间就请杨风教教她。”

老板开口杨风不能说不。他冷眼旁观,感叹几天时间张含菲就和于总进展神速。他想,于总一定就是张含菲说的那个很有钱的新男友了。柳之舞似乎对此一无所知,一脸茫然,不过她聪明地保持沉默!

这晚,杨风总算听到了自参加工作以来最美妙的一句话:“那两个拍卖项目已经定下来由你们公司来拍卖,你们可以找周处长拿合同!”这句话从于总嘴巴里说出来,绝对没有错!

送走于总和张含菲,钱总很高兴,说要请杨风和柳之舞去唱歌。杨风心里松了一口气,示意柳之舞不要去,冰雪聪明的柳之舞马上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是让钱总自己去唱歌,他俩一起去搞活动。于是柳之舞对钱总说她不舒服,要回家去。钱总就说:“杨风你送柳之舞回家,完了马上赶到河边辉煌酒吧,我们两个去喝酒,散发这阵子心里的闷气!”他说完这话,杨风第一次对他有了意见,没有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他心里郁闷,也没有和钱总打招呼,就和柳之舞一起上车,呼啸而去。

钱总请客,杨风不能让他浪费,反正多几个人和少几个人差别不大,于是,经过他好说歹说一番劝说,终于请来了吴娜。杨风又抱着试探一下的心情给古帆帆打了个电话,今夜他也很高兴,需要很多人来一起助兴。古帆帆还在办公室,接到杨风的电话她很高兴,杨风说请她来泡吧,她迟疑了一下,客气地表示:“心意已领,下次再见!”

柳之舞今晚没有和杨风成功约会,气得她不停给他发信息,杨风只有使劲安慰她:“今晚欠你的,以后一定偿还!”

吴娜穿着一身运动服来了,她和以前一样梳着小辫,显得英姿飒爽!杨风一直在考虑是否要把刘晓请过来一起喝酒?杨风知道不管他现在在哪里,只要告诉他有吴娜在这里,他准会像饿猫闻到了鱼腥味,10分钟之内扑过来!他又想,和东方资产的合同就要签了,今晚是否要招待周处长和刘晓?杨风把这个想法告诉钱总,他大呼一声:“我怎么把这事忘了,我马上给他们打电话,请他们过来喝酒!”

钱总和周处长通过电话,又指示杨风去找几个美女来作陪。杨风没有此种资源储备,急得团团乱转,不停地翻看着手机上的号码。也该得黄老板倒霉,他选择了这个时候给杨风打电话,仿佛就是上天安排为杨风解难的菩萨。杨风问他:“你在哪里?”他说:“我在海阔天空洗澡。”杨风说:“你要的那个项目有眉目了,现在有个小小的困难请你帮忙。”黄老板连忙说:“你把我当朋友就不要客气,尽管说,我在黑白两道都有朋友,本市的大小事情基本都可以插手!”杨风说:“不用你两肋插刀,你给我找两个漂亮美眉来就行。”

黄老板果然没有食言,周处长和刘晓刚到,他就开着他的奔驰越野过来了,车上坐了三个还不错的美女。杨风依稀记得其中一个异常丰满的美女,是曾经给他提供过双栖双飞服务的女技师之一,名字叫做娜娜。黄老板不光是带来了美女,还超额完成了任务。杨风想,以后不跟他合作是不行了,谁叫我们是朋友!

黄老板想下车和他一起喝酒,被他拦住了。杨风说:“今晚的节目很重要,没有安排你的座位,我是为了老哥你的事情着想,才出此下策,为了事业,男人有时免不了要受些委屈,你懂吗?”

黄老板很知趣地走了,他走之前杨风告诉他今晚的主角是谁。他高兴地和杨风握了手,表示:“美女随便使用,我已经付过钱啦,千万不要客气!我等着你的好消息!”

杨风一把拉过娜娜说:“你不是不能出来的吗?最近生意不好?要出来赚外快?”

娜娜假装生气,推开杨风的手:“哎呀,我把电话给你,以后你要我和谁做,我就和谁做!价钱可不能少!我保证服务到位!”

酒吧的音乐很好,很震撼,酒也好,很香醇,美眉也好,很漂亮!音乐、美酒和美眉构成了今晚狂欢的主题。客人们开心,杨风却不爽,在这间酒吧,他遇上了一拨法院的朋友,一帮信达资产管理公司中层。打过招呼后,杨风自觉地埋了单,兜里一下子少了3000块。

吴娜很放松,扭动的幅度很大,灵活的细腰随着鼓点的节奏在眼前晃来晃去,令人眼花缭乱和想入非非。台上的黑人老大哥热情奔放,时不时邀请她到小小的舞台上和他们一起跳着非洲舞蹈,她很开心,不停尖叫。

酒量不大的周处长在美眉们的“照顾”下,很快就喝醉了,杨风就搞不明白:周处长是个高级会计师,很简单的六粒骰子,他就是猜不中!就不会去计算一下?周处长和杨风说他以前从来不到这种地方来,路过的时候看见那些从里面摇摇晃晃走出来的男女就烦,今天到此一玩,还有点意思!

他喝醉了,醉了以后什么都干不了!这让杨风十分“欣慰”,杨风只有送他回家。刘晓也醉了,他是为吴娜健康的美而陶醉,然而吴娜对他不感冒,一行人走的时候刘晓显得非常郁闷,都不想回家。杨风看着他,又看了看娜娜,含着笑给刘晓使了个眼色,刘晓马上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杨风听到刘晓给他老婆打了一个电话,告诉她今晚加班以后,就带着娜娜走了,一转眼就不见了他们的踪影。

钱总和杨风没醉,他们要保护领导们的安全,在这个节骨眼,不能让他们出任何的差错。

送完领导们回家,钱总趁着醉意对杨风说:“今后要多长一个心眼,遇到漂亮美眉绝对不要放过,我不是叫你上她们的身体,是要你随时和她们能够联系,遇到摆不平的领导就叫她们上床!把商谈的地点转移到床上接着奋斗!”

英雄难过美人关!这种好办法我怎么想不到,还自认为自己聪明伶俐、风流倜傥!杨风的心里这样想,不由得打了自己一个大嘴巴!他又想,反正女人天生就是要找男人的,而且送出去的又不是我的姐妹和亲戚,管他呢。

不出所料,第二天杨风接到了钱总的电话,要他去周处长办公室拿委托拍卖合同,乐得他当时就给了黄临风经理一个熊抱,气得他大骂杨风发神经病。

拿回了合同,预示着杨风的工作有了起色,这是钱总的功劳,不是杨风的功劳,杨风很清醒,不会傻到和他去抢功劳,他只是他手底下的一个兵,能不能当将军还得看他的努力和造化,项目能不能成交也要看他的造化。

杨风把盖好了公章的合同给周处长送过去,顺便请他们出去吃饭,被他拒绝了。杨风觉得奇怪,难道周处长另外有约?于是他来到段哥办公室问候他近来可好?段哥放下手里看着的材料,叹了口气说:“审计署的核查人员到了东方资产,我正忙于接待和陪同,忙得要死。”

不用再问就知道周处长和刘晓为什么这么慎重了,审计署有权对他们的每一笔业务提出疑问,然后将结果上报国务院相关部委!谁叫东方资产属于中央直属单位!据说他们的稽查相当细致,决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杨风的办公室紧挨着祝总的办公室,他在里面办公从来都不关门,一些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美眉经常走错了房门,杨风知道她们不是来找他的,她们是来找祝总的。祝总每天打扮得一尘不染,就像时刻准备着当新郎!加上他有点小钱,自然受到异性的欢迎。

杨风打电话告诉黄老板:“我公司已经拿到了阳光水泥厂项目的拍卖权,将择日刊登公告,如果一切顺利,一星期以后就会举行拍卖会。”

黄老板听到这消息很高兴,他说:“我去找过刘晓几次,但刘晓就是不愿意答理我,给他送礼他不要,好像我的钱是假钱!”杨风心里想,这是个好事,刘晓的态度大有奥妙,一般来说,有事先谈好买主的拍卖项目,拍卖公司不欢迎其他人加入,只有那些没人要的狗屎或者价格高得离谱的高价货他们才会千方百计地寻找买主,哪怕是采取任何手段!

阳光水泥厂项目暂时的买主是焦山,他是水泥厂最后一任厂长,后来杨风听说:他在厂里吃够了最后的晚餐以后,还不想放过,想要募集资金把他曾经工作过的工厂变为他的财产,这在程序上不算犯法,没有相关的文件限制他。

这天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来找杨风,祝总办公室里又传来那种声音,杨风心里烦躁,没好气地问他:“你贵姓,找我有什么事?”大汉也不示弱,斜叼着香烟的嘴里蹦出两个字:“姓焦!”接着又补充了一句:“我是东方水泥厂的焦厂长!”

杨风这才知道来人就是焦山,他简直是大言不惭,他现在的身份,按照严格的说法,应该是前任厂长,幸亏水泥厂已经倒闭,不然新任厂长肯定会找他的麻烦!他的身份顶多是“最后的贵族”或者是“末代皇妃”一类。

两人聊了几句,焦山单刀直入,他来的目的很简单:希望拍卖公司免收他的拍卖佣金!

他的要求近乎无理,杨风就问他需不需要吃饭?他说不吃饭怎么行?会饿死的!杨风又问他:“我要不要吃饭?”他说:“当然要,你这么年轻,还要吃双份!”杨风说:“不收你的钱我吃什么?”焦山见他被杨风一步一步带入下风,恨恨地说:“我不来买,就不能成交,你们连东方资产1%的佣金都拿不到,你还和我较劲,把我惹急了让你们拍不成!”

他这是赤裸裸的威胁,把杨风气疯了。他好不容易从东方资产拿到这个项目,花了血本和时间,而他却想要杨风不挣钱。如果不坚决回击,他就会认为杨风害怕。再说杨风有黄老板这个备胎,当然可以不怕他,思量一番后杨风说:“收取佣金是法律赋予我们的权力,你要是认为太贵,可以不买,没人逼你!”

焦山除了威胁,就再无话可讲。在这种大是大非面前,钱总的态度和杨风一样,那就是没有什么好谈的。因此,估计会有这种问题出现的时候,钱总就会适时选择回避,这样既保护了公司的既得利益,也不会和竞买人发生冲突,有问题就找杨风,不用说,杨风也会领悟到他的意思。

阳光水泥厂这个项目除了一块只有2亩大小的土地和几栋厂房就再无其他,也许地上有些废旧的螺丝钉。杨风想,就这么一个破厂却引起了黄老板和焦山这么强烈的关注,这里面到底隐藏了什么玄机?他决定去现场看看。当杨风和老刘开着车围着那座破旧的工厂转了一圈,就明白了这里面蕴藏着巨大的商机:土地四面临街,可以建一个很好的商场。

杨风装作下车买烟,远远地见到一圈人围在一起像是在开会,杨风经过的时候听到他们在议论他们的焦厂长,就停下脚步听了一会,工人们义愤填膺,就像是在开批斗会。杨风马上就明白了他们聚会的主要内容,他们在声讨焦山,声音大得他都能听见了,“焦山不是个东西,当厂长的时候不是搞贪污就是乱搞女人,把一个好好的水泥厂硬是玩垮了!造孽哟,老三老太太的儿子重病开刀,厂里拿不出一分钱报销,他们可都是厂子里的职工啊,干了几十年,落得这样的下场!”

一位满头银发的老婆婆坐在一旁默默垂泪,杨风觉得这老太太很是可怜,这么大的年纪还要为某个人而哭泣,肯定是一出人间悲剧!他的耳旁竟然传来瞎子阿炳那曲凄凉的《二泉映月》!

杨风前几天和刘晓一起喝酒的时候,刘晓要求他有机会就适当照顾一下焦山,他的厂子倒闭了,工人们没有其他出路,他熟悉工厂的经营和管理,把水泥厂卖给他是理想的选择,除此以外别无他法。刘晓的态度让杨风不得不怀疑他是不是得了焦山的好处,暗示他把阳光水泥厂债权卖给焦山?

杨风亲眼所见的和刘晓说的截然不同,杨风想,这些跟我没有关系,黄老板能不能如愿也和我没有关系,我只关心我能拿到多少佣金。因为,竞买人可以就佣金的问题和拍卖公司讨价还价,就像主妇们在菜市场买小菜一样。

法律上规定了收取佣金的上限,却没有规定收取的下限,此条款对拍卖公司不是很有利。

杨风离开水泥厂的时候,心里已经有了主意。黄老板果然又来找他了。黄老板攻不进刘晓的堡垒,只能来向杨风讨主意,杨风担心他也和焦山一样讨价还价,在给他出谋划策之前,杨风和他约定:如果他拍卖成功,必须支付5%的佣金,一分钱也不能少!

黄老板真不是小气之人,他马上就答应了,愿意立字为据。不过他申明:如果他不能以底价竞得,他只能支付3%的佣金。说完,他悄悄地塞给杨风两沓人民币,杨风看了看就收下了,他实在是没有勇气拒绝,他想,历经千辛万苦不就是为了钱,既然送上门来,哪有拒收的道理?

杨风也不是没魄力的人,他痛快地答应了他的条件,私下里杨风其实希望他和焦山在拍卖场上真刀真枪地干起来。他们相互抬杠,杨风好渔翁得利,他们抬高了拍卖价,拍卖公司的收入也会相应增加,这道理只要会算数的都知道。

杨风知道黄老板的态度这么好,肯低声下气地和他这个黄毛小子说好话,无非是要他们公司配合他的工作,把其他买家拒之门外,让他一个人来买!杨风给他的主意是,尽量多收集些焦山的情报,各方面的都要,特别是他乱搞女人和他在任时期的财务状况,也许紧急关头会派上大用场。

黄老板是个老江湖,他马上明白杨风的意思,却不明白杨风年纪轻轻,怎么会想出如此毒辣之计?杨风淡淡地说:“这些可不是我想出来的,《二十四史》里都有现成案例,直接搬过来用就是!”

黄老板被杨风的学问折服了,也许他觉得送给杨风两万块钱很值得,因此,他很是痛快地离去,大概马上动手收集情报去了。杨风倒在椅子上想,这些钱来得真是容易,但愿滚滚而来的钞票不要停住脚步,来得更猛烈些才好。


杨风拟好了拍卖公告,和钱总商量好拍卖日期就给报社发了传真。拍卖公告明天可以见报,杨风估计还会有人对那块四面临街的土地感兴趣,一定会到公司来咨询,他可要好好去对付。

数完黄老板给的那沓钱,杨风发信息给柳之舞,问她:“今晚有没有空,我们都快一个星期没有在一起了,晚上我请客,你赴宴,好吗?”

柳之舞说:“我们吃完饭去逛街,你也该送我件礼物啦!”

杨风首先想到的是求婚的戒指,然后是婚纱和礼服等,算来算去他很烦躁,那得要多少钱啊?杨风不敢和她提起,只是厌恶地把放着钱的抽屉关上,再也不愿意去看它!

夜色阑珊的街道,杨风和柳之舞相互拥着对方的身体,体会着对方的体温和俗不可耐的空气。他们先后逛了本市最豪华的精品商店,杨风给柳之舞买了新鲜出炉的韩国时装,为展示她夏天的美丽作着准备。她给杨风买了一双皮鞋,希望杨风一步一步脚踏实地,做好每一件事。

她提醒杨风:“特别是我交代的事,你要牢记!”杨风连忙点头,表示一定不会忘记!她很满意,表扬杨风的头脑无人可以代替!最后,他们订了一间面朝大河的房间,不用说,谁都知道他们随后将会如何行动。

不出杨风的所料,第二天他接待了两个前来咨询的客户,一家是做家具的老板,一家是来自浙江的老板。他们的想法和杨风一样:想在那块地上建一个批发市场。

杨风耐心地介绍了那块地的诱人之处,以及将来如何有前途,等等。同时他还提供很多数据给他们参考,至于那块地的瑕疵:职工安置问题、办理权证、必须额外支出的税费等等,杨风一概不提,他想让他们先尝尝甜头,再去享受苦果!他小时候就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他们应该也知道。

两个客户纷纷在杨风的客户登记表上写下了他们的大名,杨风暗自窃喜:多两个竞买人就是无形中给黄老板和焦山施加了新的压力。这种压力越大,他的地位就越重要,得到的好处就会更多。

刘晓打电话来询问公告登出去以后的反应,杨风如实汇报,他没有说什么,急急忙忙地挂了电话。

粮食局项目的评估价是1.5亿,周处长吩咐杨风不必着急操作此项目,东方公司要乘此机会做一些宣传,扩大影响!他们的每一步行动不能擅自做主,必须向他汇报以后才能付诸实施。杨风估计委托拍卖价和评估价相差不了多少。为此,钱总专门开了个会,商量如何组织好这次大型拍卖活动,主要目的还是顺利成交,拿下巨额拍卖佣金。

在会上,祝总和黄临风建议:如此大的项目交给杨风一个人来做很不妥,以杨风的经验,还没有全盘操作能力,公司必须增派人手与他共同负责,才能保证不出岔子。

他们说得堂而皇之,名正言顺,杨风没有任何反驳的理由。公司上下都明白,他们是想分吃杨风的蛋糕,分享他的利益!杨风不能公开表示反对,因为他是小萝卜头一个,没有资格干预管理层的决策。

钱总也明白他们的意思,但是尽管他和祝总貌合神离,他也不得不考虑公司的团结,维护公司的形象。

会议很快就形成了决议,项目由杨风和黄临风共同负责。杨风心里很气愤,表面却不得不表示服从和同意。杨风知道这是黄临风暗中使的坏,他有事没事就往祝总办公室跑,肯定是在里面商量阴谋诡计。

黄临风得逞以后,还厚颜无耻地来找杨风了解情况,要项目资料,询问是否有意向买家。杨风不得不怀疑黄老板说过的朋友就是他,这让杨风提高了警惕:如果他是埋伏在自己身边的定时炸弹,自己的麻烦就大了。他的妒忌和祝总的狭隘,融合在一起随时都会爆炸。

表面风平浪静的拍卖公司,实际上暗流涌动,一不小心就粉身碎骨,杨风为自己捏了一把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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