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卖师 上部 第三章:调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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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雨楼是茶楼兼办公室,也是杨风的住所,此刻,在他的卧室里,丁秋香躺在杨风怀里抚摸着他的胸沉默不语,过了一会,她幽幽地说:“这么多年了,我怎么会和你搞到一起?我自己都觉得亏大了,你这人,终于吃上了天鹅肉!哼,你怎么不说话?”

杨风抚摸着她光溜溜的肩膀,独自想着心事。丁秋香捅了捅他,有些不满:“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哪个狐狸精又找上你啦?”

杨风赶紧摆正了身子,拉回了思绪:“你说,季小军的那些赃物全部查清楚了吗?这么多人‘进贡’,你们是不是得一件一件地去查啊?”

她点燃一支烟吸了两口,摇着头说:“那么多的东西,全部查清楚是不可能的,有些赃物是谁送的季小军自己都说不清楚,他那个白痴老婆就更不知道啦,只知道往家里收东西,就不知道去问问来龙去脉,真是没脑子!再说了,就算是季小军吐出来是谁送的,那谁敢承认啊!”

杨风问:“那办案法官就不在这方面下工夫?说不定又可以查处些贪官污吏哦!”

丁秋香把半截香烟塞进杨风嘴里,不屑地说:“查个屁,好不容易结案了,谁愿意去自找麻烦!这点都不懂,真不知道你这菜鸟是怎么混到今天这地步的!我家老爷子说了,他天天和赵副省长下棋,越来越没意思,你这个礼拜要去陪他下象棋,让老爷子高兴一下。你整天忙东忙西,他们都有两个月没看见你的人了,老妈子还以为我俩吵架了!你这没良心的,都掉到钱眼里去了!”

杨风想要安慰她一下,或者解释几句,他的手机却响了,一看号码是潘教授打来的,就赶紧起身走到客厅接电话。他很奇怪,潘教授一般不主动给他打电话,除非是有紧急的事情要和他谈,难道老人家又有什么新的发现?

电话一接通,那头就传来潘教授急切的声音:“小杨,我看了你丢下的照片,那幅画的落款不对劲!”

杨风一听,脑袋当时就蒙了。那幅画有问题?他急了,顾不上和丁秋香缠绵,穿上衣服就往外走,气得丁秋香把他的枕头摔到了关闭的房门上。

杨风风风火火地赶到了潘教授的办公室,见面就问:“怎么啦,教授,有什么问题?”潘教授拿起那沓相片中的一张,指着唐寅两个字说:“这幅画里,落款的这‘唐寅’两个字,表面看似很好,我反复研究了几次,发现他那最后一笔有问题,唐寅画作的枯笔处理和这个有差异。”杨风不知道枯笔为何物,潘教授就解释,“枯笔是指笔中浓墨所含水分失去以后在纸上留下的行笔效果,古代杰作中的枯笔写得很慢,所以又润、又厚!而这幅画的落款不似有那种效果!”

杨风慌了:“难道那幅画被人掉包啦?怎么可能?”

潘教授说:“我也不知道啊,不过仅从照片来分析,我还不能完全断定,去看看实物就知道了!”

杨风无精打采地翻看着那沓照片,心里纳闷:怎么会这样,谁干的?圣手神偷?蜘蛛人?蝙蝠侠?没有人比他更了解这幅画的前世今生了,他很清楚当初季小军收到的是如假包换的真货。谁有那么大的本事,从行长家里偷天换日?

正在胡思乱想,理不出头绪的时候,小赵打电话告诉他:“东方资产管理公司的周总来公司了,说要见你!”

杨风赶忙和潘教授告别,回到了风雨楼。周总就是当年的周处长,现任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副总经理,这么多年来,他终于从正处级升到了副厅级,熬白了他的头发磨碎了他的心。

周总和他说:“我来也没有别的事,把这幅字还给你,收你的东西总是不合适,万一有人问起来,我就说不清了!”

杨风说:“这也不是我送给你的,难道喜欢一样东西有错吗?”

周总呵呵地笑着,说:“不合适,你收回去吧,我走了,我们下次再见!”

杨风站在风雨楼里,看着周总的背影,嗅到了几丝风雨欲来的气息。


当年杨风利用那次出游迅速拉近了和周总的关系。当然,那个时候,周总还不是周总。

五一长假的第一天天遂人愿,风和日丽,杨风一行人分乘了三部汽车浩浩荡荡向江西境内出发,这支以杨风为领队的特殊旅行团有不少成员:王主任和王霄父女,重量级领导一家、周处长一家、段哥一家、刘晓一家,光荣的单身汉有钱总、柳之舞和杨风。杨风很佩服钱总,为事业放弃了泡美眉的机会,他不由得想起那句话: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钱总对杨风说的那位重量级领导是东方资产管理公司总经理于总。他们两口子由钱总陪着,坐在钱总的别克车上,理所当然地走在前面,就像带队去happy的公牛。

杨风和老刘分别开着公司的商务车和一部借来的三菱商务车,为了达到直接沟通的目的,杨风特意安排王主任父女和周处长一家坐在他的车上,柳之舞坐在前排临时担当服务员。

段哥作为大哥就不得不受委屈了,他们一家和刘晓一家坐在老刘那辆车上。杨风心想:反正老刘爱讲笑话,车里肯定会很热闹。

杨风和刘晓热情地握过手,寒暄几句后就安排他坐在了老刘的车上。杨风看出刘晓对他的安排有意见,好像在说你小子狗眼看人低!杨风不以为然,谁叫刘晓是个科长,职务低就只能随遇而安,难道他还想坐到于总的车上去?

周处长没想到又见到了杨风,本来他有些郁闷,以为自己上了杨风的套。但见到王主任后他就笑逐颜开了,原因是他手上有个项目正好由市国资委监管,那个企业的总经理根本就不配合他们的工作,竟然把他们公司派去调查的人员打了一顿,现在,能和那个总经理的顶头上司一起出游,这不是天上掉馅饼的美事吗?

王主任手里的业务非杨风莫属,除了钱总,公司内部谁也没有资格和他抢,只是,王主任掌管的市属国有企业虽然很多,但国有资产实在不多,有些甚至是负数。市国有资产管理局正在依照中央的指示,为那些国有企业剥离不良资产,同时注入优质资产,就好比割掉身上的烂肉,再输入新鲜的血液。资产管理公司和拍卖行都放眼将来,预感到一大批国有企业即将改制,一场饕餮盛宴就要到来。

在车上,周处长和王主任热烈地讨论起国有企业改制的问题,其他人被晾到了一边。这让小王霄很有意见,柳之舞看出她不爽,虽然坐在副驾上活动不方便,还是频频回头“勾引”王霄说话,并且把去超市买的零食全部塞给了她和周处长的太太。

出发之前,钱总和杨风商量了一下,他们这次旅游的目的非常明确,那就是要把东方资产即将公开拍卖的两个拍卖项目拿下!除了黄老板想买的阳光水泥厂的债权,他们知道还有一个暂时还不清楚具体名称的大项目,钱总估计这两个项目的成交额会突破3000万,那样的话,除去各项费用开支,拍卖公司可以净赚100万的拍卖佣金。

钱总说的各项费用杨风不是很清楚具体都包括哪些,但他在心里估算了一下,觉得不应该只赚那么少。根据协议,东方资产管理公司给他们的拍卖佣金是1%,至于买受方,拍卖公司最高可以收取5%的佣金,两边加起来少说也有180万的佣金收入。难道钱总算错了?可惜,不需要太久,菜鸟杨风就知道自己的算术并不及格。

在车上,杨风刻意不和领导们多说话,为的是给领导们留下一个不喜哗众取宠的好印象。王主任和周处长终于尽兴,停止了讨论,车里气氛冷清下来。杨风就有意识地和王霄逗趣,目的是活跃车里的气氛。杨风说的话题全部是他上大学时,他们中文系的同学闹出来的笑话,比如段玉明躲在草丛后面偷看人家“亲密接触”,屁股被马蜂叮,大得像外国妇女的那个部位等,有些是真有其事,有些纯粹是他胡编乱造的。王霄听得津津有味,那肆意的大学生活让她非常向往,毕竟她和杨风年龄相差不大,没有代沟。

杨风心想:幸好柳之舞没有上过正规的大学,如果她身在校园,不是校花也是系花,是所有男生日夜都想“霸占”的对象!哪里有机会像现在这样来当他的听众。

结果,王主任和周处长也忍不住回忆起自己的学生时代,就这个话题兴致勃勃地谈论起来,不时地感慨青春易逝。这时,杨风适时地住了口,当起了听众,偶尔不失时机地为他们的青春喝彩。冷场的时候杨风就提些问题,让他们的回忆不至于短路。这种沟通方式被杨风称为声东击西,欲扬先抑,表面上看来他非常低调,实际上他恰当地表现了自己。这法子使用起来效果良好,很快,他和周处长之间说话就很随意了。

杨风连续开了三小时,目的地快到了,前面的钱总停车休息,他们也跟着下车放松麻木的手脚。两旁的林木沙沙作响,放眼望去,各色野花星星点点,怒放于林间、草丛,清新的气息沁人心脾。杨风想不明白:钱总既然可以把大老板请出来玩,证明他们之间的关系也是非同一般,为什么还要他去找周处长联系?在国有企业,还不是一把手说了算!如果大老板同意把拍卖项目给我们做,难道周处长可以表示不同意?

杨风觉得钱总的意思他还没有完全理解透彻,决定到了目的地以后去请教,了解其中的玄机。

再次上路时,周处长主动接过了杨风手中的方向盘,杨风知道,他和周处长的关系有了很大的改变,起码他们彼此不再陌生,至少称得上是熟人了!

杨风的钱包还没有为领导们付出代价就有了收获,令他信心大增。车行至山脚下,路窄车多,他们几个帮周处长看着路,王主任则拉着王霄去看路边的风景。

钱总和杨风这种拉关系的方式,有众多优点,又有不足。优点是比较隐蔽,领导们也乐于接受。以朋友名义邀请他们出去玩,从本质上来说不构成行贿,领导们也没有受贿,试问,普天之下谁没有朋友?缺点是时间长,不直接,要转无数次的弯,有些急性子的领导就不喜欢,觉得磨磨唧唧的很烦人!因为,时间就是金钱的概念早已深入人心,行贿也是要讲究效率的!


经过几处革命圣地后,他们直接开上了井冈山顶,王霄惊呼:“原来山顶还有个西湖,还有,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还有个井冈山市!”王主任此时和蔼可亲,与平时大不一样。他兴致高昂地对女儿讲了许多她从不曾听过的革命故事,这对父女看上去气氛融洽,情绪极好。山上的空气清新,视野开阔,杨风也觉得几天来的低落心情一扫而空。

在这样一个让人舒畅的环境里,总是谈风景恐怕真的有点煞风景。怎样把话题引到工作上去呢?杨风暗自揣摩自己该如何表现,才能既要领导们玩得开心尽兴,又能得到他想要的结果?

一行人在山顶一家野味馆吃中饭,杨风点的菜,满满两大桌,全是野味:娃娃鱼、野鸡、野猪、果子狸和红军菜等,应有尽有。虽然价格不便宜,杨风本着舍不着孩子套不着狼的原则,一样都不放过。吃完饭,钱总打发杨风和柳之舞去市场买些当地的土特产给领导们带回去留个纪念。杨风一刻也不耽误地叫上柳之舞即刻出发。王霄听见了,也蹦蹦跳跳地上车,要跟着他们去看热闹。

杨风七弯八拐地找到了当地的土特产专卖市场,三人跳下车买笋干。杨风和柳之舞低头选购,王霄则一脸好奇地东张西望。在这里购物,一抬头就可以见到不远处的群山,这对三个人来说,都是一种新奇的体验。王霄向店主小姑娘打听什么地方好玩?小姑娘热情地告诉她黄洋界值得去游览。突然,一个两三岁的小孩跑过来,抱着小姑娘的腿喊妈妈!三个人都吓了一跳,王霄很惊奇,问那小姑娘多大了?小姑娘回答说自己十七。王霄愣了愣,沉默下来,玩兴全没了,只催着杨风他们早点回去。

杨风和柳之舞相视一笑,赶紧付完钱,提着大包小包跟在她后面,活像两个小跟班。

接下来的行程安排,并没有像杨风预期的那样去黄洋界玩,而是直接在山里的一个宾馆住下了。领导们住别墅,其他人住宾馆标准双人间。安排好后,杨风找到刚刚洗完澡的钱总,请教那个一直盘桓在他心里的问题。钱总怪怪地看了他一眼,说:“看来你还是不懂这其中的游戏规则!我先回答你第一个问题,你认为我能够请动老板出来玩,就以为老板肯定会把拍卖项目给我们?如果你这样想,那就大错特错了!要知道入围的其他四家公司也不是吃素的,哪一家都和老板有千丝万缕的联系!那个四方拍卖公司,他的后台老板是省军区司令员的儿子!大发拍卖公司的老板你知道是谁吗?他是省人大副主任的女婿!这次五一长假老板和我们出来玩,到了十一国庆长假也许他就和其他公司的人一起度假!我们和老板的关系好是一个优势,但根本就做不到随心所欲的地步!至少,老板也要搞搞平衡,让其他公司尝点小甜头吧?”

杨风挨了当头一棒,他没有想到其中还有这么多的变数,刚才还认为自己和周处长的关系拉近了一大步,此刻这种喜悦已烟消云散。拍卖行业有句行话叫做:锤子一响黄金万两!国内举行的拍卖会一般都没有很高的技术含量,拍卖公司只要有关系,再投入一笔不多的运转资金,就大可以趁着拍卖国有资产之际大捞一把。

提到关系,杨风不禁为有钱而无靠山的钱总担心,钱总继续说:“至于为什么要和周处长搞好关系就更好理解了!首先,资产管理公司山头林立,是一个很复杂的地方。所有的拍卖项目交给谁来拍卖必须要通过审核委员会同意才能最后定夺,你知道周处长就是审核委的主任,虽然他是老板的人,得按照老板的旨意来办事,但是,我们如果不伺候好他,他心里不舒服,建议老板把那些根本没人要的项目给我们,那我不是落个这样的下场:得了他的人情还要赔钱!”

杨风为自己的无知而汗颜,只觉得背上凉飕飕的。钱总恨铁不成钢地骂了一声:“你记住,在他们手里拿业务就像是到菜场买菜,一单对一单,概不拖欠!”

杨风有些失落地回到自己的房间,老刘鼾声震天,吵得他根本睡不着,揍老刘一顿的心都有了!实在受不了,他烦躁地出门闲逛,心里盘算该怎么和领导们增进友谊,漂亮地打赢这一仗!

眼前的山林层峦叠嶂,仿佛隐藏着百万神兵,在这片土地上,曾发生过激烈的战斗,脚下的土地曾被鲜血浸透!杨风想起自己住的这个地方就是当年红军赢得反围剿胜利的井冈山,陡然生出豪情万丈。他采取的正是和当年红军一样的对敌策略,那就是诱“敌”深入,然后围而歼之!想到这里,他勇气倍增,红军以弱胜强靠的就是勇气。

两小时以后,领导们就会结束午休,下午的活动怎么安排?好不容易出来玩一趟,总不能老是睡觉吧?他转过身,抬头正好看见山溪漂流的广告牌,想着去漂流也不错,只是天气还有点凉,不知道领导们的身体是否承受得了?

杨风先来到钱总的房间,他正好起床。杨风汇报了下午的安排,钱总打着哈欠点头同意,指示他去征求领导们的意见。杨风刚走到房门口,钱总又叫住他:“如果于总房间里没人,就打电话通知他过去。”

于总正在房间里神态安详地看电视,杨风刚进去,钱总也跟了进来,递给于总一个信封,说:“老板,这是车钥匙和行驶证,行驶证办在小杨名下,可以放心使用。”信封没有封口,看上去沉甸甸的。听钱总如此说,杨风才知道自己成了有车一族,至于是什么车型,什么颜色,他这个名义车主却是一无所知。


在这充满负离子的世界里,来旅游的领导们一觉过后,个个红光满面,精神焕发。杨风利用这个机会和胖胖的刘晓开了几句玩笑,算是对刘晓表达了他的“重视”。

钱总交代了,今天下午要他带着领导们尽情地玩,先把工作抛开。反正长假还有好几天,人已经出来了,机会总是有的,表现得过于猴急,反而会弄巧成拙,给领导们留下急功近利的负面印象。

经过杨风的一番热情渲染,领导们兴趣盎然,表示同意去试试漂流的味道。于是,一行人在杨风的带领下,沿着山间小路向大山深处走去。遇到风景宜人的地方,杨风就拿出照相机给大家拍照。他自己乘机和老板合了个影,准备回去以后把照片放大,放在办公桌上,好好气气黄临风!漂亮的女生没有不爱照相的,柳之舞和王霄摆出了各种姿势,靓丽的身影一次次定格在相机里。一路走来,杨风发现了一件怪事:周处长的老婆需要纸巾擦汗时,却总是把手伸进于总的口袋里!

路边林木参天,一行人拥着于总走在中间,于总情绪很高,边走边讲述自己如何从山沟沟里走出来,一步一步走到现在的故事。周处长不愧为才子,不时吟诵出唐诗宋词附和老板的抒情和感慨。他用浓浓的乡音朗诵,给杨风很新奇的感觉。他想:如果不是我熟悉这些诗词的内容,大概只有树上鸣叫的鸟儿才能听得懂!

刘晓的表达方式直截了当,总是不失时机地大声叫好。段哥则提醒周处长回去赋诗一首,下期的内部刊物可以引用!杨风心里感激,他知道刘晓拍周处长和老板的马屁是为了头顶的乌纱,而段哥拍周处长的马屁就完全是为了他这个小兄弟。

周处长谦虚地笑了笑,他在路上已经知道杨风大学念的是中文系,就点了杨风的将,要他也来一首。杨风摸着脑袋说:“唐诗宋词里咏叹大好河山的名句都被处长你恰到好处地引用出来啦,我实在找不到合适的啦!”于是大家笑他年纪轻轻,记性却不好。王主任拍了一下杨风的肩,悄悄地表扬他:“这个马屁拍得很好!既文雅,又不俗气!拍得有影无形,甚是经典!”

前方一个水潭吸引了他们的眼球,潭水清澈碧绿,在湛蓝的天空下显得非常美丽。王霄兴奋地站到一块突出的石头上,拉着老爸为她拍照!王主任觉得她选的那个地方真是很绝,视觉效果非常好!王霄非常得意,向柳之舞招手,要跟她来个合影。柳之舞小心翼翼地走过去,谁知王霄忽然脚下一滑,向后跌倒!柳之舞慌里慌张拉住她一只手,结果不仅没有把她拉回来,自己也被王霄带了下去!“扑通!扑通!”两声,两个人一前一后栽进了水潭。水很深,两人一下子就没了踪影。


众人都被这突发的意外吓呆了。还是女人们最先反应过来,惊呼着大喊:“救命,快下去救救她们!”

刚才看起来还美丽可爱的碧绿潭水此时成了冷酷的杀手,水面的涟漪划着圈圈向四周荡漾,就像是武侠小说里“六指琴魔”拨弄出来的夺命音符。空气凝固了,枝上的小鸟被惊飞,呼啦啦地飞向远处!几位领导你看我,我看你,就是没人敢下水。只有王主任没有半分犹豫,掉进水里的那个是他的宝贝女儿,他快速脱掉身上的衣服,准备跳进水里。

杨风冲到潭边,不敢耽误,脱了鞋子和长裤就跳了下去。杨风没有十足的把握能救上两个人,好在他在学校时就是出了名的游泳健将,事到临头也只能奋勇一搏。他在水里一阵摸索,先是找到了还在不停冒泡的王霄,拉着她游到岸边抓住了一根枯树!他担心柳之舞,顾不上喘口气,又潜到水底,找到了还在不停扑腾的柳之舞,把她拉到了浅水处的岸上。岸上的人七手八脚地过来帮忙。

连救两人,累得杨风手脚抽筋,肺部如同进了高压仓,被压得透不过气来,难受得想呕吐!不过杨风认命了,他想,今天谁都可以不下去,除了我。我不下去肯定不行!就算是我不会游泳也不能退缩!领导们会认为我贪生怕死,肯定会看我不起!其他人手忙脚乱地给她俩检查身体,见她俩受了惊吓还处于惊魂未定中,便决定放弃漂流,提前打道回府。杨风暗自对王霄的行为非常不满,心想她尽是给自己添乱,如果有机会要好好“收拾”她。

幸运的是天气不冷,她俩的身体并无大碍。回到住处,柳之舞和王霄进了房间自己去平息惊魂未定的心情。领导们决定开一台麻将,以慰劳他们平日的辛苦和付出。

钱总看出来杨风的担心,悄悄过来安慰他,并塞给他两万块钱:“锻炼你心理承受能力的机会来了,你上去多放几炮!放得炮声隆隆才好!不把这些钱输完坚决不下场!”

杨风不懂,钱总说:“放炮是要水平的,不能随便放,放得太明显就是菜鸟水平!你的水平适合上去送钱,不适合赌博!你代替我上去打吧!我一上去就想赢钱,不想放炮!”

杨风平时没有机会也没有钱去“放炮”,所以一直也没有成为打业务麻将的高手。杨风的麻将水平属于只有理论没有实战的那一类,和几个领导绝对不是一个档次。不过钱总也正是看中这一点,杨风就是一个不断放炮的好炮手,而且绝对放得真诚坦荡,不落痕迹。

领导的太太们,早早的就去洗了澡,还在休闲中心做了按摩。这次来的人多,于总、王主任、周处长和刘晓四个早早就占据了麻将台的一角,杨风记着钱总的吩咐,怀里揣着两万块钱,跃跃欲试地想要上场“放炮”,却一直没有机会!他总不能要哪位领导把位置让给他吧?王主任体谅他下水救人很辛苦,就让他在一旁端茶送水,搞些服务工作。段哥不好此道,早早和他们告别,回了房间就再也没有下来。于总说:“小段比我们会享受,喜欢自摸二饼,夹胡二条!”

杨风坐在周处长后面学习,想要看看他的水平到底有多高。麻将声声,杨风想起司机老刘制造的噪声,就试着给柳之舞发了条信息:“请你去多开一个房间给我,老刘的鼾声太吓人啦。”

没多久,柳之舞告诉杨风:“房间已经开好,是505房间,你也要早点休息,不要累坏了身体。”杨风本想再调戏她一番,想到她白天已经被吓坏,就决定暂且放她一马!

周处长牌技水平确实很高,不是清一色就是碰碰和,他也放炮,放给他对面的大老板,牌技很差的杨风都看得出来他是有意为之。这种牌看起来实在是无趣,杨风不由得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王主任看了就说:“你今天很辛苦,早点去休息。”

杨风到服务台拿了房卡,晕乎乎地开了房门,没有开灯就直奔床铺,谁知却扑倒在软乎乎的身体上,吓得他一下蹦了起来,以为开错了房门!如果真的来一幕走错了房门,上错了女人的笑话,他就糗大了!那样,杨风二十五年的清白就毁了,他可是想把他的这份清白奉献给他的梦中情人古帆帆或者柳之舞,只有她们才有资格要他的身体。杨风看床上的人没有动静,立即决定开溜!

杨风刚一转身,一只手伸过来拉住了他,一个熟悉的声音对他说:“傻瓜,是我!”

杨风回头一看,光滑而修长的脖子上面的那颗脑袋很熟,竟然是柳之舞!杨风还在迟疑,想问问她怎么在自己的房里?难道王霄也打鼾?

她一用力就把杨风拉到了她的身边,用被子盖住了他的身体,杨风的双手不自觉地抱着她,问:“你发什么神经?限你两分钟之内离开,不然我就要非礼你!”

柳之舞扑哧一声笑了:“你现在这是什么?不是非礼?难道是彬彬有礼?”

杨风说:“我身上的衣服尚属完好,你已是赤裸的羔羊,这又怎么说?”

柳之舞说:“说什么啊,反正你现在已经上了我的床,抱着我这赤裸的羔羊,生米已经煮成熟饭……”她还想说些什么,但她的嘴巴已经没有任何说话的机会,因为杨风的嘴已经笨拙地封住了她的嘴!杨风的双手已经紧紧地抱住她,让她动弹不得。

窗外,夏天的虫子不停地鸣叫,仿佛是为他们的激情澎湃而献上音乐做贺礼!杨风心想:这难道就是男人的性福时刻?告别处男和单身,在此一举!

他们相互拥吻和抚摸着,杨风等这个时刻已很久,相信柳之舞的感受和他一样!柳之舞双手紧紧地环绕着他,呼吸急促,为了不致被憋死,她别过脸去呼吸新鲜空气,杨风则乘机解除掉身上的累赘与她赤身相对。此刻,他们耳中虫子的歌声消失,房间里只留下他们急促的呼吸声。他们两个都是第一次,有激情而没有经验,杨风浑身火热地摸索着她同样火热的身体,努力寻找着进入那幸福之地的大门。曾经看过的“教科书”是那样的没有说服力,让杨风几次都滑门而过,一次一次地打击他的心理!尴尬的杨风和她居然都笑了,觉得很滑稽!笑过之后,杨风再一次地鼓起勇气,一下就进入了目的地,柳之舞一声大叫和她颤动的身体,宣告杨风和她一起告别了过去的童贞,迈进熟男熟女的天地。

天亮之前,他们一直都没有休息,重复着相同的动作,尽管她开始有些不适应,后来却和杨风一样都爱上了这个游戏。看着她躺在身边沉沉睡去,杨风抚摸着她的脸感觉自己不再单纯,可以去迎接未来的风雨。


几年以后,当杨风陪着来自遥远国度的几位友人重上井冈山时,他的外国朋友问他:“井冈山那段峥嵘岁月已过去多年,来到此地,你的感悟是什么?”杨风对着群山思考了好一会,才说:“这里给我的感悟是——重生!”

外国朋友肃然起敬。杨风却偷偷地笑了,他想起的是那个颠狂的激情之夜。

当年,他们到了井冈山的第二天,旅行团全体一起去庙里拜菩萨,杨风提着香油,兜里揣着给菩萨的贺礼走在最后,柳之舞虽然带着褐色的太阳镜,杨风还是看到了她的熊猫眼,让他忍不住想笑。她趁无人注意,偷偷溜过来,使劲地拧了一下他的胳膊,痛是绝对很痛,但感觉却是不一样,幸福得杨风差点晕倒。

到了下午,风云突变,于总的太太谢阿姨突然决定要回去,原因是钱总和她开玩笑的时候无意中说起:“我们一起离开于总家里的时候,好像记得于总家里的防盗窗没有锁好,您老人家那块治安状况还好吧?但愿小偷不会进去,别说,小偷的眼睛还真是厉害! ”

于总说:“没那么巧吧?小偷的眼睛没有那么好,技术倒还是可以!”谢阿姨就急了,马上要求钱总安排司机送她回去!几十年的家业在安全上不能丝毫马虎!

钱总吩咐杨风开别克车送谢阿姨回去。王主任在一旁抽烟,烟雾中看不清他的表情。

杨风以为王霄也会吵着离开此地,回去和她的小男友约会,谁知她异常安静地坐着,任由柳之舞给她编着小辫。王主任上午就和他说过,王霄昨天和今天很奇怪,她从来不相信鬼神,上午在庙里,她却跪在观世音菩萨面前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上了三炷香,仿佛对某些东西有了新的感悟。杨风当然不会夸耀自己的主意出得好,谦虚地说,这是小王霄感觉到了父爱的伟大,是一个很好的开始。

杨风很累,回去的路上他把车得很慢,他想:这个事情有些奇怪,钱总怎么会去关心于总家里的窗户?莫非他嫌谢阿姨待在这里碍事?

到了晚上9点才把谢阿姨安全送到家,他刚准备找个地方吃饭,钱总打电话过来要求办另外一件事:“你到当年就读的南方大学新闻系去接一个人,接到以后马上返回。”接着告诉他客人的电话和姓名,最后提醒杨风要注意安全,出了问题唯他是问!

杨风开车到了他的母校,接到了他的校友,她叫张含菲,也是个大美女,是新闻系二年级新生,虽然杨风年龄比她大不了几岁,但在他眼里,张含菲就是粉嫩嫩的一个小美人,单纯,渴望得到外面世界的刺激,杨风注意到她的鼻子有点鹰勾,强烈感觉到,她应该属于很有特点和欲望的那一类人。杨风很纳闷,钱总怎么会认识她?

再一次融进这夜幕,杨风开得更慢,为了安全到达,他不得不趁着加油的机会休息了15分钟,啃了几片嘉顿饼干,张含菲见杨风吃饼干就责怪他为什么不请她吃?原来她和杨风一样都没有吃饭。

她嚼着饼干,问:“我们去的地方是不是很好玩,钱总是不是也在那里?有好玩的地方怎么不早通知我,害得你专程来接?”杨风说:“是的,钱总很想你,那里会让你流连忘返!”

半夜1点,杨风回到酒店。停好车后,为了稳妥起见,他打电话告诉钱总:“我到了楼下停车场,下一步如何行动?”钱总指示杨风待在车里不要动,他马上下楼来。

钱总来了,拉着张含菲的手,很亲热的样子,张含菲撒着娇,要钱总赔偿青春损失!钱总要杨风找个地方吃夜宵,看得出来他很关心张含菲的胃。不远处还有个哥们儿顶着黑夜卖烧烤,于是他们三人走过去照顾他的生意。钱总把杨风拉到一边问他:“你知道要怎么喝酒才能尽快喝醉吗?”杨风摇头表示不知道这么复杂问题的答案。钱总就告诉他:“在白酒里面加白糖醉得快!你快去准备!”

杨风一听就觉得很有道理,因为糖分很容易进入血液,被人体吸收,如果糖加到酒里面,那酒精不也是可以和糖分一起快速地进入人的血液?他是这样理解,就是不知道喝了以后到底会有怎样的反应?杨风没有喝过,但他估计喝了会很爽。后来一想:管他的,钱总说怎么干我就怎么干。汽车后备厢里有一箱五粮液,白酒不是问题,可是哪里有白糖?这偏僻的深山老林,没有商店,就是有,现在是深更半夜,肯定早就关门。

杨风急得没有了主意,卖烧烤的哥们儿见他在东张西望,就打发他老婆来问杨风有什么可以帮忙的?杨风说我需要白糖。她说不要着急,我那里有,你们照顾我的生意,不要你的钱。

杨风拿着酒和白糖走过去,钱总对他和张含菲说:“人生何处不相逢,为了今晚在这里相逢,我们来喝一点甜蜜的小酒!”

杨风把酒倒上,加入白糖。张含菲说:“我从来不喝酒,不能和你们一起来祝贺,我拿筷子点一下表示下意思吧!”说完,她真的拿筷子在杯子里点了一下放进嘴里,品尝以后她大呼,“好甜!”

杨风冒失地来了一句:“白酒加糖,神仙难挡!”

张含菲说:“真的吗?那我就祝你们一切如意!”她一边吃烧烤,一边喝完了她杯里的酒,杨风见她慢慢地往下倒,急忙伸手扶住她。心里骂她不会喝就不要逞能,喝醉了很容易就会失身。

钱总拿出张房卡,指示杨风送她回房间休息,领导们还在打麻将,他要去观战。

四周黑咕隆咚的,隐隐地有猫头鹰在树林里怪笑。杨风背着张含菲,把她送到了钱总住的那栋别墅,就摇晃着身体去看领导们打麻将,杨风其实不想看他们打牌,是想去看看柳之舞。到了那里一看,除了打牌的四个人和钱总就没有其他人,于总对杨风说:“辛苦你了,你早点去睡吧,我们快收场了。”

杨风回到了房间,柳之舞不在,床头柜上留下了她的字条和一饭盒卤菜,字条上写着:吃完东西早点休息!杨风累极了,顾不上吃东西,倒头就睡,一直到第二天中午。


张含菲加入到他们的队伍,加上柳之舞和王霄,他们这个旅行团便充满了青春的气息,于总、周处长、王主任、段哥和刘晓几位领导也仿佛年轻了很多。杨风可以看出来他们的心情都很好,不是说着笑话,就是陪着太太去泡温泉。

杨风起床以后,发现张含菲的精神状态不太好,总是望着钱总出神。刚才,张含菲无缘无故地对他说了句:“你是个帮凶,我恨你!”

他正想要问她哪里不舒服,王霄拉他过去,悄悄地告诉他一件事:“我早上跑步回来,看见于伯伯从钱叔叔住的别墅里出来,看起来心情很不错!你给他换地方了吗?我的项圈好像是掉在他以前那栋别墅的沙发上,你去帮我找回来。”

杨风没有在意,也许是她看错了吧,那栋别墅昨晚是张含菲和钱总睡觉的地方,或者于总到那是有事情和钱总商量?他有很多的事情要干,没工夫搭理她,于是杨风敷衍了几句,追上了正在一旁踱步的刘晓和段哥,杨风想,待拍卖那两个项目的实情,我不好意思去问于总和周处长,问问刘科长还是可以的,就算我问得不应该,让他不舒服,他对我所施加的影响不大,我很安全。就是得罪了他,还有王主任和段哥给我撑腰,我怕个屁!

跟段哥和刘晓寒暄了几句后,杨风就问刘晓:“听说你们报上去的几个项目总公司已经批准拍卖了?是不是?”

刘晓说:“是的,一个项目是阳光水泥厂债权包,一个是县粮食局的仓库资产包,粮食局这个项目有500亩的净地。”

看来黄老板的信息没有假,杨风又问:“这两个项目都有潜在的买家吧?500亩的净地,那不是很多房地产公司都抢着要?现在的房地产很热啊,浙江的地产大鳄都插足进来圈地啦!”

刘晓说:“还很难说啊,你以为他们会心甘情愿地掏钱吗?还得看最后的成交价格,老弟!哦,对了,粮食局那个资产包,我把相关的资料给你,你去招商!找到了买家我就给你拍!”

这是杨风最关心的问题,一直以来,杨风都担心他和钱总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争取来的项目拍不出去,那样的话,赚不到钱不说,杨风会被祝总和黄临风调戏死!一想到黄临风那矮子邪恶的阴笑杨风就反胃。刘晓的说法表示两个项目的底价定得很高,能否成交,他自己都没有把握。唉,他都没有把握,我又哪里来的把握哦!杨风烦恼地想。

段哥笑着说:“杨风你不要急,有好事刘晓会照顾你的,看在舍己救人的份上,也得给你喝点汤啊!是吧,刘晓?”

刘晓也笑了,他说:“你还真行,一下子救出来两个不会游泳的‘秤砣’,改天教教我!”

杨风忙着答应,心想,你要是对我不好,和我过不去,我就把你摁到水里灌水!想起胖胖的刘晓在水里挣扎的样子,他忍不住笑出来。

刘晓不明白杨风为何而笑,就径直走开追赶老婆去了。杨风也想去找他的“老婆”亲热,可光天化日之下他还没有那个胆子。杨风想,看看今天晚上能否把柳美人叫到我房间里来,继续我们前晚的活动,此时,杨风特别想和她亲热。

中午,杨风这个小小的愿望又被王主任无情地击碎,原因是昨晚那个烧烤的哥们儿找到杨风,说他抓来3只足有5斤重的野生王八,问杨风要不要?也怪杨风一心拍马屁,就向钱总汇报了。钱总说要啊,你和柳之舞一起去把王八买回来!

直到这时杨风才有机会和柳之舞单独在一起,之前,她不是陪着领导太太们斗地主,就是给小王霄做思想工作,还要陪钱总和张含菲说笑话,加上前晚没怎么睡觉,把她累坏了,累得她都不愿意讲话。

找了个无人的地方,他抱着她亲热了一番,他们不敢亲热太久,王主任还在等着吃水鱼,和杨风一起喝酒。杨风特意交代柳之舞要多吃点水鱼,听说那玩意女人吃了特别补。

柳之舞红着脸,显得特别美,她示意:“我们赶快走,被哪个多事的人发现就会有麻烦。”

15斤水鱼价值1500块钱,炖了足有两脸盆,一摆上桌就香气扑鼻。饲养的水鱼领导们平时看都不看,野生的就是不一样,他们的筷子不停地往那些剁成块块的水鱼上招呼,看起来味道确实不错!

王主任高兴,站起来敬杨风:“感谢你下水救了王霄的命!今后王霄叫你做叔叔,你看怎么样?”王主任的意思是今后他们以兄弟相称!感动得杨风差点痛哭流涕!后来,周处长和于总他们都加入进来,作为他们的“下属”,杨风得一个一个地敬他们,让他们喝个痛快还要不至于让他们喝醉。杨风同时还想在周处长那里找回些面子,段哥告诉他,周处长喝酒水平远没有打麻将的水平高。

于总坐在张含菲的旁边,殷勤地夹了王八的裙边放到她的碗里,周处长他们都装作没看见,也把水鱼夹到老婆碗里。太太们表扬张含菲长得很像刘亦菲:妩媚而不失清纯!她听了很高兴,渐渐地恢复了爱说爱笑的本性,这是她对其他人的态度,钱总除外。杨风发现她的目光有意要向钱总挑衅,显得那样意味深长,目光里除了愤怒,还是愤怒!善于察言观色的杨风意识到,于总、钱总和张含菲之间可能发生了什么他所不知道的故事,至于是什么故事,他就无从知道了。

不知不觉中杨风就两瓶多下肚,体内涌动的酒精,把他彻底灌晕,吃完饭后,杨风强打精神找到回房间的路,一进门躺上床就进入梦乡,估计柳之舞来了也无用。

醒来以后,钱总把他叫到房间,杨风到底忍不住好奇问钱总,张含菲到底是怎么回事?钱总拍拍他说:“一个女人嘛,谁做她的男朋友都是一样,有什么好大惊小怪!”说完刷地从包里拿出了折叠着的一沓纸,指示杨风打开,那是一幅字,散发着墨汁的清香。宣纸上面的字迹笔力遒劲,下笔如同金钩铁划,内容是李商隐的一首唐诗《夜雨寄北》:君问归期未有期,巴山夜雨涨秋池。何当共剪西窗烛,却话巴山夜雨时。落款:启功敬书。

杨风不解钱总是何用意,难道钱总叫他来就是为了欣赏启功大师的书法?钱总说:“你去把这幅字送给周处长,注意不要让别人看见了。”

第四天,一行人收拾行装回家,走在路上,杨风感觉此行虽然达到某些目的,但还是有些不如意。比如王主任就比以前更加信任他,居然和他评论起张含菲和柳之舞之间的优缺点来。对于王主任,杨风心里一直有个疑问:他老婆死了多年,他算是个鳏夫,在他这样的年纪,就不需要知己和性?他以前见过的那些女人,王主任都是和她们“蜻蜓点水”,却从来没有见过他和谁一起过夜。

杨风和钱总此行的目的是东方资产的两个拍卖项目,它们却依旧像水中月,镜中花,始终离他很遥远!

他的心里实在没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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