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往事征文] 我的舅爷爷十八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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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 对于我们每个中国人来说,“母亲”两个字是圣神而伟大的。谁要是侵害,侮辱了“母亲”,谁就是不共戴天的仇人

[民国往事征文]

我的舅爷爷十八岁


我的老家是安徽宣城,出县城北门五里多路,有个村庄叫大王庄,这便是我小时候和奶奶一起生活过地方,在这里我听奶奶讲过好多好多的故事,每当奶奶说先辈们打鬼子的故事时,那专注神情和那饱含情感的语调,让我至今无法忘怀。

_____题记


据我奶奶回忆:我的舅爷爷是典型的庄稼汉子,刚满18岁就长着1米8几的大个头,方脸庞,宽肩膀,担上200多斤的谷子,翻山越岭,过小独木桥如走平地。平时使用的农具都是选比别人大一号的——好像他有使不完的力气,也从不珍惜自己的力气。

我舅爷爷家在当时算是小康之家了,有十多亩随便插根树桩到年底都能丰收的好田,还有一头正当壮年的水牛,四间打理得整整齐齐的茅草房子。门前是竹篱笆编成的院子,院子里摆放着青石板垒砌的茶几,石凳。这一切让舅爷爷感觉很享受,成天乐呵呵的进进出出,有空就把院里院外打扫得干干净净。和舅爷爷同村有个姑娘,名字叫荷花,比舅爷爷小一岁,荷花姑娘的父亲是村子里的村长,是当地有名的乡绅,村长家三个儿子,只有这么个的独生女儿,自小就是村长夫妻的掌上明珠。那姑娘瓜子脸,小嘴巴,乌汪汪的大眼睛,长得水灵灵的,方圆几十里也难找第二个。荷花姑娘爱听我外祖母讲故事,有空就来舅爷爷家陪外祖母择菜,做针线活,听外祖母说她总也说不完的鬼怪故事。

江南的夏天不算热,但家家户户都有晚上在户外纳凉的习惯,这一天舅爷爷和往常一样,早早的就把院子打扫干净,洒上水,把纳凉用的竹床搬出来,抹得一尘不染。

天刚断黑,荷花姑娘就来了,她照例坐在外祖母的对面,津津有味的听外祖母说狐狸精的故事。我舅爷爷就坐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把大芭蕉叶扇子,有意无意的给荷花姑娘扇风,傻乎乎的陪着笑。故事说到精彩处,荷花姑娘有些害怕,身子不由自主地往我舅爷爷这边挪,最后蜷缩在我舅爷爷宽阔厚实的怀中,我血气方刚的舅爷爷生平第一次接触到异性温润的身体,第一次真切的嗅到从异性身体上散发的淡淡的体香,心中一阵慌乱,手再也把持不住,痴痴地在荷花姑娘胸前抚摸起来。

荷花姑娘身子触电似抖了一下,扭头就跑出了院门。

我外祖母吓坏了,把我舅爷爷一顿好揍,第二天一早就领着我舅爷爷去村长家赔罪。

我舅爷爷光着上身跪在村长家的堂屋里,仰头望着屋顶,执着的目光里饱含着期待,还有些许倔强。村长围着我舅爷爷走了三圈,看着我舅舅背上刚被竹条抽打的血痕,哈哈大笑,对我外组母说:

“娃儿她妈,你打他做啥?你数数附近这十里八店的,有哪个娃比他强?他既然看上我家荷花,那也不是啥丑事情嘛!你回去托个媒,我答应把荷花嫁给他.......”

我舅爷爷那个高兴啊,当天就托人保媒,把这门亲给定下了。


正当我舅爷爷忙着刷墙,打家具准备迎娶新娘的时候,祸事自天而降。

这一天,我舅爷爷正在田里忙农活,从远处的天边飞过来几架飞机,大家都不清楚这是什么稀罕物件可以在天上飞,一起跑出来看热闹。只见这几架飞机在县城上空转了几个圈子,然后屁股一歪,丢下几个亮晶晶的滚圆滚圆的蛋蛋,接着就是几声猛烈的爆炸,就是一片火海,滚滚的浓烟。

第二天就有两队日本鬼子马队,和许多穿黑衣服的伪军开进了宣城。

自从小鬼子占领宣城,隔三差五就有小鬼子和伪军袭扰我舅爷爷住居的村庄,他们抢粮食,抢性畜,奸淫妇女,还杀害了几名老实巴交的村民。我舅爷爷家的水牛也被小鬼子牵走了。村民们对小鬼子恨之入骨,又怕得要命.所以只要远远的看见鬼子兵出城,就带着自己家小和粮食跑到村后的山上去躲起来。

一天下午,大雨刚停,狡猾的小鬼子就骑着马沿着村后的山脚向村子里包抄过来,村民们只能往村前跑。村前是条河,涨水的季节有百十米宽,河边泊着一条渡船,平时村里人走亲访友,出门办事都要搭乘这条渡船出村。今天大家伙刚过河,小鬼子也追到了河边。隔着一条河,小鬼子在东岸河堤上追,村民们在西岸河堤下跑。我外祖母是个小脚,没办法在又陡又滑的河堤下行走,只能回到河堤上来,她手里抱着一床被子,刚在河堤上没走2步,就被对岸的小鬼子发现了,其中一个领头的小鬼子跳下马,蹬在地上端起枪瞄准我外祖母就是一枪。我外祖母应声而倒。

我舅爷爷扔掉肩上的担子,冲上河堤,把我外祖母抱下来。子弹从外祖母左侧腮帮子打入,从右侧太阳穴穿出,鲜血像泉水一样往外涌,我舅爷爷大把大把的在地上抓泥巴,却怎么也堵不住我外祖母头上的弹孔.......

我舅爷爷是个孝子,我外祖母死后,村里人就再也没看见过我舅爷爷笑,也没听到过他说话,只见他成天魂不守舍地在院子里转悠。这天傍晚,我舅爷爷正坐在自家院子的石凳上发愣,荷花姑娘的父亲来了:

“娃,这兵荒马乱的,也讲不得许多规矩,排场。择个日子,把你和荷花的喜事办了吧?也了了我们老人的一桩心事。”

我舅爷爷不吭声。

“娃,这离县城太近,鬼子来得勤,日子没法过,我全家准备逃难到经县亲戚家去避一避,不知道啥时候才能回来哩!”

我舅爷爷还是不吭声。

“娃,如果你愿意,把喜事办了,就跟我们一起去经县避一段时间吧,只要有我们一口吃的,就不会短了你小两口的。”

我舅爷爷低着头,总是不吭声。

荷花她们家走的那个晚上,我舅爷爷站在村口目送荷花一家离开村子。远远看见昏暗中挺立的我舅爷爷高大伟岸的身影,荷花姑娘哭得死去活来。


安徽宣城是一座古城,早在三国时期就享有盛名,围绕着县城有两条河流,一条名叫皖溪河,另一条名叫水阳江。这两条河,上接安徽省的经县,宁国。下经芜湖汇入长江。在那个缺少公路,汽车的年代,这两条河就成了这个千年古城的经济命脉,无论是上游来的山货,还是下游来收山货的商人,都喜欢乘坐河中漂浮的乌蓬船,悠哉悠哉地来宣城汇集.抗日战争时期,驻扎在经县,宁国境内的新四军也常常利用这两条河深入宣城境内,惩治汉奸,消灭小股外出的鬼子,来去方便迅疾。当年开国大元帅陈毅自苏北到安徽经县领导新四军抗战就取道这条水路,途径宣城敬亭山时,还即兴写下脍炙人口的诗篇:

敬亭山下橹声柔,

雨洒江天似梦游。

李谢诗魂今在否?

湖光照破万年愁。

小鬼子为了控制这两条流经宣城的水上交通枢纽,大量的抓民工,准备沿河修筑炮楼.到了炮楼开工的日子,我舅爷爷扛着他那把比别人大一号的五齿钉耙,大摇大摆地来到鬼子修炮楼的工地上,说是混口饭吃,就留下了。

那年腊月二十八,天气阴沉,满天是厚厚的、低低的、灰黄色的浊云。东北风呜呜地吼叫,肆无忌惮的撕扯着路上行人的头发,衣衫和旷野中的一切,仿佛要把这个世界彻底地撕裂粉碎,然后带到另一个世界去!

早饭时间刚过,从宣城方向开来一队小鬼子。看着即将完工的炮楼,小鬼子领队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先是让翻译官说了几句回家过年的好话,又说要与民工们“亲善”。旁边还有专门的人拍照。

小鬼子用石灰在地上画了个大大的圆圈,鬼子领队叫来3个鬼子兵脱光了上衣,站在圆圈中间,又挑出3个民工,一样也脱了上衣,站在圆圈里。然后鬼子兵各自挑选对手,手把着手,用肩膀角力,把对方顶出圆圈的就算是胜家。民工们没玩过这种游戏,不知道怎么用力,更不敢真得赢了小鬼子,稍作抵抗之后就纷纷被顶出圈外。旁边观看的小鬼子欢呼着,尖叫着庆祝胜利。

可能是没有达到小鬼子想要的氛围,小鬼子领队亲自脱光上衣站在圆圈中间:“战胜我的,大大的良民,皇军的奖励白米的一袋。”

看到民工们没有什么反应。小鬼子领队的脸上露出得意的神情:

“你们的不行不行的,皇军的大大的利害!”

我舅爷爷把手中的钉耙放好,缓缓的站起身,一把扯开系在腰间的麻绳,将沾满泥巴的棉袄使劲地甩在地上,坚定地走进那个用石灰画出的圆圈中。看到民工中走出一个比自己高出多半个头,肩膀比自己宽许多,厚许多的小伙子,小鬼子领队有些慌了神。

就在鬼子领队慌神的刹那间,我舅爷爷一个箭步冲到小鬼子领队面前,迅速地沉下腰,将小鬼子领队的躯体扛在了肩膀上,转身的同时,一只手抓住小鬼子领队的裤裆,另一只手掐住小鬼子领队的颈脖子,将小鬼子领队高高的举过头顶,快步走到自己的钉耙前,大喊一声,用尽全身的力气将小鬼子的身体背朝地,脸朝天狠狠地砸在自己倒放着的五齿钉耙上。钉耙上的

五根锋利的铁齿齐刷刷的从小鬼子领队背部刺入,从胸前冒出。小鬼子领队连吭都没能吭一声,就回家见阎王去了。。。。。。。

我舅爷爷被鬼子兵用刺刀捅了几十刀,尸体悬挂在炮楼边的路口示众。

当天晚上,我奶奶去看望我舅爷爷,去和她最喜欢的小弟弟告别。她不敢靠近鬼子的炮楼,只能坐在远处的田埂上,借月色望着我舅爷爷的遗体在风中摇摆,伤心的哭泣。到了后半夜,我奶奶发现附近村子里的村民,陆陆续续的往这边走来,他们领着自己的家小,神情肃穆,谁也不开口说话,只是静悄悄的走到田中间,对着我舅爷爷的遗体拜一拜,插上一柱点燃的香火,又静悄悄的离开。

不一会,那块田里便插满了香火,一闪一闪的,象漫天的星星在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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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内容于 2010-5-5 17:59:05 被小编N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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