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民国往事之四:宝鸡十里铺,纺织工业的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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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原创]民国往事之四:宝鸡十里铺,纺织工业的基地

民国往事之三:西安,让我绝处逢生





从西安到宝鸡有直达火车,一看票价,我身上所有的钱只够票价的零头。情急

之下,把仅有的一个褥子卖了,除买车票外还有点剩余,买了两个馒头就上车了。

那时的火车,速度很慢,到站后停的时间也没准,早晨坐车直到晚上十点左右才到。

下车后漆黑一片,不辩东西南北,只好找个小店投宿。一问价钱,我身上的钱已经

不够要被褥的了,就躺在铺有柴草的地上过夜。第二天一早,把身上所有的钱掏出

来,也就只够吃碗清水面,我多放点辣子,出点汗以防感冒。走出小店一看,十里

铺还挺大的,沿铁路南面不远是渭河,北面沿山坡层层开发;有工厂、街道、住家、

商店、学校等。山上山下连成一片。当时在十里铺的大工厂有申新纺织厂,申新面

粉厂(即上海荣氏资产),大新面粉厂和泰华纺纱厂。小的织布厂就太多了,大约有

上千家。有十台八台织布机的是个厂,有一台两台织布机的也是个厂,门口都不挂

牌子,又都在农家小院里,外人很难分辨出院内还有个工厂,只有听到织布机的

“嘎嘎”声,你才会知道这院内还有个工厂。

复兴布厂就属于这样一个小厂,不挂牌,又没有名气,我到那儿去找呢?我打

听张三,叫我山上去问,到山上一问李四,又叫我到山下去找。这个叫我东头去问,

那个叫我西头再找。十里铺东西两头足有5华里,我就这样转来转去,四五个小时

打听不出个名堂来,实在累地走不动了,就坐在铁路叉道边上修息一会儿。

这里军队较多,排着队来回走动。我在河南三次被抓兵,有点吓怕了,见了兵

赶紧躲得远远的,生怕再被抓走。因此又跑了许多冤枉路,很是消耗体力,坐着坐

着就有点迷糊了。突然看到前面来了一个人,身影好熟悉;穿着西装,戴着眼镜,

留着分头,待走到跟前一看,这不就是我大哥吗!可他看也不看我一眼就走过去了。

我真急了,一步向

前,扯着他的衣服憋足劲喊了一声“大哥”,是我在找你!身子不觉一动,睁眼一

看,眼前什么都没有,只是眼角上挂了几滴泪花,用手擦了擦,站起来拍了拍衣服

上的土,又去挨门挨户找人了。

我问了二三家后,又走到一个农家小院的门口,从里边正好走出一个工人模样

的人来。我急忙向前问他:这是复兴布厂吗?他摇摇头说不知道,你进去问问吧,

说完就走了。我大着胆子走进小院,果然织布机在后院响着。前院没人,但听西房

内有动静,我大声问:有人吗?屋内果然有个女人回答,干什么?我又问:这是复

兴布厂吗?回答:是啊,你有什么事?我一听心里一震,赶忙问:有个叫党振国的

在这儿吗?这时候这个女人从屋里走出来了,30来岁,穿着旗袍,烫着发,看样子

是老板娘。她看了看我问道:你找党振国干什么?我说通过他找我哥,她又问你哥

是谁?我说叫米增寅。她好像很吃惊的样子说:增寅呐!好,你等一等。说着她就

往里院走,不一会,跟她出来个男人,也是30来岁,高高的个子,说着一口家乡话。

他问:你找增寅吗?我说是,他说跟我来。说

时出小院往东走约百米,走进泰华纺纱厂的大门并告诉我,你哥在这个厂当车间主

任。

我心中唉了一声,心说一上午我在这个厂大门口走过三四趟,谁知大哥就在眼皮底

下。他领我走进一个大车间,有翻砂,有铸造,皮带车床呼噜噜直响。我们又走进

一个里间,门上写着车间主任办公室。靠窗口桌子旁边坐着一个白白净净的年轻人

(31岁),留着分头,黑黑的头发,带着一付银丝眼镜,穿着一身工作服,正聚精会

神地看图纸。这不正是我日夜企盼想见的大哥吗!我心里顿时激动起来,但他并没

有发现我们进来,也许是车间人员来往多了,他也不在意。党先生走近桌旁叫了声

主任,他这才抬起头来,扫了我一眼,站起来就给党先生说开了,好像我根本不存

在!党先生觉得很奇怪,他问大哥:怎么你不认识他?这时我实在憋不住了,脱口

叫了声大哥!喉咙就整个被堵塞了,再也说不出话来。一路的辛苦,千般的委屈,

都化作决堤的泪水往外淌着。大哥这才发觉了我,“啊!你是增昌吗?唉!我还以

为是党先生前几天给我介绍的小工人,今天领着上班来的,没想到你突然来了,快,

我领你回家吧”。

看外形我恐怕连个小工人都不如,还不如说像个叫花子。三个多月的奔走,长

衫日夜不离身,脸也多天没洗了,鞋早就破的露出脚趾头,蓬头垢面,突然出现在

大哥面前,他是有点想不到。告别了党先生,一路上他一再解释为什么不写自己的

地址。都是因为工作不固定,在西安铁路局实习完后,宝鸡有几个单位要他,最后

决定在泰华。都是因为日本侵略中国,两边不通音信,也就没有给家里写信说明。

不大一会儿,来到大哥家,大嫂一看大吃一惊,一个15岁的孩子,跑这么远找到家

来,真不容易呀!

米涛 写于(美)达拉斯

2010,4,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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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内容于 2010-5-5 17:44:07 被小编N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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