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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者按: 国民党统治时期的一些爱国将领和军事理论家也著书立说,介绍军事科学研究的成果,传播加强国防建设、抵御外来侵略的思想 。1931年"九一八"事变后,著名将领蒋百里为抗击日本军国主义的入侵,致力于国防理论的研究,发表了一系列文章,并在杭州中央航空学校、庐山军官训练团作讲演。1937年夏,他将有关文章、讲演稿以及早年著作中的部分内容重新整理编排成书,先在庐山军官训练团印行,后由上海大公报社出版,轰动一时,扉页题词是:“万语千言,只是告诉大家一句话,中国是有办法的!”1945年由商务印书馆公开发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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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防论

蒋方震百里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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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篇 国防经济学

导言 第一种

与塞克脱将军和佛兰克教授谈话资料

同外国人谈天,要想得到一点益处,有两种办法:第一种,研究他的着作,发见了几个问题,做几句简单的问句,请他答复。第二种,将我自己的意思并疑问,述成一个明了的系统,先期请他看了,然后再同他谈话,比较的让议论上可有一个范围。塞将军的《一个军人的思想》等著作并佛教授的替秦始皇呼冤的王道(对霸道)主义,我是知道的。但是我这短短旅行,没有工夫研究理论,我所需要的是解决当前问题。所以我于约期会面之先,草此一文,送给他们两位。结果塞将军因病,又因为忙,仅仅得了五分钟的谈话,佛教授则畅谈两回。今先将此文录如左方:

研究高深兵学的人,没有不感到历史研究的重要,近世德国首先创造了历史哲学,历史的研究蔚成了一种风气,足征德国军事天才的优越,国防事业的坚实,确有学术上的背景的。就中国说来,孔子的最大努力就是编了一部有哲学性的历史——春秋。不管他的微言大义对不对,但他终是努力从客观的事实中,寻出了一个主观的方向,所以春秋是中国历史著作一种划时代的创作;因为社会的过程是那样错综复杂,头绪纷纷,要从中寻出几个要点,成立一贯的系统——由此明了一个民族的传统精神,确是不容易的事。中国数十年来创造新式军队,事事只知请教外人,结果只学得外人的皮毛(因为外人有外人的传统精神,不是中国人所能学的,)不能深入国民的心性,适应民族的传统,以至节节失败,原因有一部分就在于历史没有研究好。

古时的中国民族,当他走进农业经济时代,就遇着游牧民族的压迫,可是他能应用治水术,编成方阵形的农田(即井田,)以拒绝骑兵及战车之突击。这一个方阵,成为一个最小的抵抗单位——同时又成为共同劳作的经济团体。所以中国古代军制即包含于农制之中,所谓“寓兵于农。”春秋两季更有大规模的打猎——有收获的秋季演习——或运动会,这种寓兵于农的精神之发展,后来又造成了长城与运河,这长城与运河就是中华民族精神的象征。

利用农民的乡土观念,做精神力的基础,其结果有一个缺点,就是战术上防守性强而进攻性弱,但是随着经济力的自然发展,他的攻击性是变成迟缓的自然膨胀。如汉、唐、元、清之于陆;唐、明之于海,所以中国国民的军事特色,就是生活条件与战斗条件的一致。我于世界民族兴衰,发见一条根本原则,就是“生活与战斗条件一致者强,相离者弱,相反则亡。”生活上之和平与战斗本是一件东西从两方面看,但依人事的演进,常常有分离的趋势。不是原来要分离。因为愚蠢的人将它看作分离。财政部长见了军政部长的计划就要头痛,老粗又大骂财政部长不肯给钱。

近世史上曾国藩确是一个军事天才家,所以湘军虽是内战,但就国民性看来是成功的。他知道乡土观念是富于防守性的,所以第一步要练成一种取攻势的军队。政府叫他办团,他却用办团来练兵。他一面办团,利用防守维持地方,保守他的经济来源;同时又练一种能取攻势的兵。他能在和平的经济生活与战斗的军事生活分离状况之下,双管齐下,使分离的编成一致。

但是他的天才所以能发展,却更有一个原因,这就是环境,能给予他及他的左右,一种事业的长期锻炼。因为同太平军天天打仗,不行的人事实上会自己倒,行的人自然的得到了权力。但是现在谈国防,谁能用国家的存亡来做人才的试验场呢?

所以我说中国近来衰弱的原因,在于知识与行为的分离。读书的人一味空谈。不适事实;做事的人一味盲动,毫无理想。因此将我们祖先的真实本领(即经济生活与战斗生活之一致)丧失了。

姑就军事来举一个简单的例,不到十年前一字不识的人可以做大元帅,做督军,他们自然具有一种统御人的天才,但一点常识也没有,在现在怎样能担任国家的职务?反之在今日南京各军事学校当教官的,十之七八还是终身当教官,没有直接办事的经验。

不仅军事,各社会事业都有此种倾向。这可说是现在的最大缺点,所以现在建设国防,有两个问题须提前解决:

㈠如何能使国防设备费有益于国民产业的发展?我们太穷了,应当一个钱要发生二个以上的作用。

㈡如何能使学理与事实成密切的沟通?现在不是空谈,就是盲动。盲与空有相互的关系,愈空愈盲,愈盲愈空。

导言 第二种

塞克脱将军与佛兰克教授之问答

因为事前有相当准备,所以谈话时间虽少,却能集中于一个问题。居然得了许多我从前所不知道的材料,和事实进行上的要点,如今为便于读者计,只能把他们的话综合起来,作为我个人的叙述。

天才家,能从现在的事实里找出一条理想的新路的,在中国有曾国藩的办团练兵,即军事经济双管齐下的办法。在德国,亦可谓无独有偶的有一位菲列德大王,与曾氏的办法却不谋而合。他第一天即位,就开库济民。有人说他受了中国哲学的影响,(其实这不是现在人所谓东方文化,这是一种农业文化,中欧当时完全是农业社会,所以对于中国哲学容易感受。)在中欧诸邦君间,能懂得“百姓足君孰与不足”的道理。他的军队以佣兵为基础。而且佣的是外邦兵。因为普鲁士人口当时不过二百五十万,而军队到有八万多。如果将邦内的壮丁当了长期的兵。就没人种田,结果会闹成军饷无着。

因为佣的是外邦人,所以他在军事教育上发明了“外打进”的教育法——(孔子教颜渊以非礼勿动为求仁之目)就是从外表的整齐严肃,以浸润之,至于心志和同。军事有了办法,他随时注意到国富之增加。传说他想种桑,种棉,以土性不宜未能成功。所以七年战争除得了英国若干补助外,对俄、法、奥四周包围形势下的苦战,而国民生活还能维持过去。佛兰克于此,特别注意说:“你要知道,菲列德的军事经济调和法,虽则现在全变了,但是他还留下一件真正法宝,为德国复兴的基础。这就是官吏奉公守法(精神与组织)的遗传。有了这个正直精神,所以今天敢谈统制经济。”当时君民较亲,官吏中饱之弊,肃清较易。不过他能将此精神,应用到法律的组织上,如制定退伍恩给之类,所以不至于人亡政息,而能遗传下来。

英雄的遗产,是不容易继承的。可是不能怨英雄,只能怨自己习惯老是引头恼走旧路,而忽略了当前事实的改变。法国革命了,拿破伦出来了,带了一群七长八短的多数民军,到处打胜仗。在普国军官看了十分奇怪。因为拿破伦也得到别一种的军队教育法,叫做“内心发展”。只须有爱国心,有名誉自尊心的法国成年男子,个个是勇敢的兵卒,帽子不妨歪带,军礼不必整齐,他的精神,恰恰同普军相反。不是“外打进”却是“里向外”。这个不整齐的法国民兵,数目上可比普鲁士大得多。

既然要多那么佣兵是最不经济,而征兵是最经济的了。所以在也纳吃了大败仗以后,却隆霍斯脱遂确定了义务兵役制。

近世经济改革之原动,起于轮船铁路。拿破伦看不起轮船,毛奇却深深地把握着铁路。他的分进合击的战略原理,有铁路做了工具。竟是如虎添翼。七礼拜解决了普奥问题。两个月到了巴黎。完成了德国战略的速决主义。谁知这个速决主义,又害死了人。

因为偏于速决主义,所以许多军事家,想不到国民经济在战争上占的怎样位置。但是当时一般经济学家对于国民经济观念之不澈底,也是一个原因。

当千九百八十七年(有误,应为一九零六)间摩洛哥发生问题的时候,德国态度很强硬。英法两国,却暗中联合各国将商业现金存在德国银行的,尽量一提。这时德国中央银行没有预备。遂发生了恐慌。有人说德国态度因此软化,这可以说欧洲大战前,经济战争的预告。

在这时期中,德国参谋本部出版的兵学季刊中有一篇《战争与金钱》的研究。(此文我于民国五年为解说孙子作战篇起见曾经译出,托东方杂志发表,不幸的遭了奉璧,所以始终没有与社会相见。亦可见当时的人们对此不很注意。)后来又有一篇《战争与民食》研究。偌大一个兵学研究机关,于范围最广阔,事件最深刻的经济问题战前只有一篇论金钱一篇论粮食的文章讨论到战时经济。民间的经济家也只有一位雷那先生的《德国国防力的财政动员》。

到了八月一号宣战,八号赖脱脑就就提出统制原料的建议于政府。在军政部内因此添设了一个资源局,但是内务部却拒绝了。理由是军事所需的原料,已由军部与商人订约承包,到期不交要受罚的(赔钱。)现在统制原料反可使社会不安。那里知道封销政策成功,有了现金,还是买不了东西。可见当时以世界经济市场为根据的头脑,对于战争的新经济事实的观察,是如何谬误。

慷慨就死易,从容赴义难。义务兵役制实行了百年,说国家可以要人民的命。人民是了解的;世界市场商业经济之下,说国家可以要人民的钱,可是人民不容易了解。

军事范围扩充到民生问题,而内政上就发生了许多扦格。战事进行中防市侩之居奇,于国民生活必需品,政府加以一定的价格,不准涨价,这是正当的;但是军需工艺品是目前火急所需要。军部却不惜重价的购买。其结果则工厂发财,农民倒运。多数的农民,投身到工厂去,轻轻地暗暗地把土地放弃了。经济生活根本的动摇了,社会的不平衡一天重似一天,而百战百胜的雄师,遂至一败涂地。

事实转变太快了,人的恼筋跟不上。可是佛兰克教授,还是拍膝嗟叹地说,“咳,不患寡而患不均!”

经过了这场创巨痛深的经验,才渐渐的成立了国防经济的新思想。此种思想,如何而能按照实际发生有效的能率,是为国防经济学第一篇所发的两个问题,即是国防经济学的成立之基础。

㈠生活条件与战斗条件之一致,即是国防经济学的本体。

㈡经济是一件流转能动的事实,所以从事实上求当前解决方法,是治国防经济学的方法。

不过这种学问,在德国来说,又另有一种意义,因为大战以后,德国国力,整整损失了三分之一。这三分之一的力量,又一律加到了敌人方面去。德国民族要想自强,正要从不可能中求可能,人家说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但在德国“无米”已成了不动的前提,而生存的火,如果不炊,就是灭亡。所以有米要炊,无米也要炊。说也奇怪,绝处自有生路。他们的方法大概可分为两种:第一,用人力来补充物力。没有地,用义务劳动来垦荒。没有油,用化学方法来烧煤。乃至橡皮肥料等种种。第二,用节俭来调剂企业。没有牛油,少吃半磅,没有鸡子,少吃一个。可是五千万造炼油厂,七万万造国道,却放胆的做去。照普通经济学说来,有些违背自然原理。但是比俄国没收农产物,到外国来减价出售,以换取现金,购买五年计划的机器。还算和平得多啊!

导言 第三种

由导言一,可见国防经济学的原则是最旧的。而世界上最先发明这个原则的还是我们的祖宗。可是这个发明,也是经过了一场惨痛的经验,几度的呼天泣血,困心横虑,而后增益其所“不能”的。这就是孟子说的大王事獯鬻。讲尽了外交手段,竭尽所能的珠玉皮币,结果还是“不得免焉”。所谓“穷则通”,因此想出一个又能吃饭,又能打仗的两全其美的办法。到了后来,周公又把这方法扩大了,一组一组的派出去殖民(封建。)建立华族统一中夏的基础。一线相传,经过管仲、商鞅、汉高、魏武,一直到曾国藩、胡林翼,还能懂到强兵必先理财的原则。(读史兵略第一卷卫文公章下胡林翼的唯一批语)

导言二,可见这个原则又是最新的,欧洲以前最肯研究兵事的德国也不知道。研究经济学的也不明白。到了战胜之后,凡尔赛会议的世界大政治家,还是不知道,所以国联盟约里,要想用经济绝交的手腕,来维持和平。乔治克里孟梭在一九一九还要抄一八〇九年拿破伦失败的老文章。殊不知经济绝交,只能用之于战时,不能用之于平时。因为人们可以禁止他斗争,而不能禁止他生活。但是能够生活,就能战斗。战斗与生活是一件东西。德国之复兴,意大利发展之可能性,都是根据这原理,而同时却是受国联盟约刺激而来。

但是要想解决中国当前的国难问题,复古也不行,学新也不行。还是从新古两者中间再辟一条路,如今且从世界全体状况来说起,所谓国力的原素(战斗的与经济的是同样的。)可以大别之为三种:一曰“人”,二曰“物”,三曰人与物的“组织”,现在世界上可以分为三组:

第一组三者俱备者,只有美国。实际上美国关于人及组织方面尚有缺点。所以美国参谋总长发过一句牢骚话说:“如果开战我们要把那些破烂钢铁(就指现在的军实)一起送到前线去,让他去毁坏,只教能够对付三个月,我们就打胜仗了。”这句话的意思,是表示他国内物力(包含制造方与原料)的充足,而因为商人经济自由主义太发达,政府无法统制,不能照新发明改进。所以说人及组织上有些缺点。但是这个缺点,有他的地势,并制造方之伟大,人民乐观自信心的浓厚,补救得过来。

第二组是有“人”有“组织”而“物”不充备的,为英、为法、为德、为意、为日,以及欧洲诸小邦。这里面又可分为二种:

第一种如英如法,本国原料不足而能求得之于海外者。物的组织长于人的组织。

第二种如德如意,原料根本不够,专靠人与组织来救济。

第三组为有“人”有“物”而组织尚未健全者,为俄。

今日欧洲人所劳心焦思者,重点偏于物之补充,所谓基础武力 Force Potentielle 者,即是此义。至于人及组织之改善,要皆由于物之不足而来。故若将今日欧洲流行之办法强以行之中国。其事为不可能,抑且为不必要。

盖今日之中国亦处于有“人”有“物”而组织不健全之第三组,而中国之生死存亡之关键,完全在此“组织”一事。此在稍研究德法两国历史者皆可知之。菲列德、拿破仑军事行动的天才,不过为今日战略者参考之具,而其行政系统之创造保持,则迄今百年,而两国国民实受其赐。德国之外患经两度,法国之内乱经四度,皆几几可以亡国,而不到二十年即能复兴者,此行政系统之存在故也。故中国不患无新法,而患无用此新法之具;譬如有大力者于此,欲挑重而无担,欲挽物而无车,试问虽有负重之力,又何用之?

今日中国行政范围内未始无系统之可言,如海关,如邮政,确已成功一种制度;虽不敢谓其全善,但较之别种机关,已有脉络可寻。故今日欲谈新建设,则内而中央,外而地方,皆当使一切公务人员有一定不移之秩序与保障,此为入手第一义。

我说中国最没出息一句流行话是“人亡政息”。(这一句话是战国时代以后造出来的,孔子不会说,孔子时代是政息而人不亡。)天天在那里饮食男女,何至于人亡?政治原是管人,人亡而政可息的政,决不是真正好政,像一大群有知识的人,内则啼饥号寒,外则钻营奔走,而负相当职务的,又时时不知命在何时,谁还有心思真正办事?

官吏有了组织,在国家说来,是政府保障了官吏。在个人说来,实在是官吏被质于政府,他的生命财产名誉一辈子离开不了他的职务,然后政府可以委任以相当责任。德人有一个专门名词,名曰“勤务乐”这个勤务乐是与责任连带而来。若如现在的一个衙门的公事只有部长一人画稿负责,这勤务乐就永久不会发生,而且一定弄到事务丛脞。拿了这样朽索,来谈今日世界的物质建设,可以断定三百年不会成功。

官吏组织不过是最小条件,现在要谈全国的社会的组织问题,则范围更大而深刻了,原来中国现在还脱离不了农业生活,而农业生活单位组织的家庭制度,已经破坏无余。周代的宗法,财产传长子,是农业的标本精神,(日本现在民法还是如此,所以新兴的知识阶级都是次男。)不知几时发生了平分财产的习惯,一个较好的中农阶级经不上二代就把他的土地分得不成样的零碎,不仅如此,一个家如有两个兄弟,不是互相推诿,就是互相倾轧(德国从前有限制分地法,因为德国民法也是平均分配于子女,所谓两马劳作单位,是农田以两个马一天所能劳作的范围为最小单位,此单位不准分割。)

所以到今日,先生们有的还在那里攻击礼教。有的还在那里想维持礼教。其实一只死老虎,骨头已经烂了几百年。一个还要寻棒来打他,一个还要请医生来打针,岂非笑话?

不过人类总是有群性的,而经济生活总是由彼此互助而发展,这里面本有天然的组织性。如果仔细考察,就可发见新组织的办法。这种办法不外乎两条路,而应当同时并举。一条是地域的组织,一条是职业的组织。

农民之爱土地,可说是爱国心的根苗。土地依天然之形势,自有其一定之区划,顺其自然之势,而国家所注重者,只在这许多个重要的神经结。这个神经结在军事上名之曰战略要点,然同时又必为经济中心。在中国幅员广阔的国家,这几个神经结应该由中央直接管理,而其余的地方不妨委之于地方自治,而中央为之指导。自治之单位应从地方之最小单位起,而提倡每单位间之共同利益,及单位与单位间之互助,为政府指导之大方针。

职业的组织应以固有的同业公会为基础:⑴凡业必有加入公会的义务。⑵业必须由国家分类,其数不可过多。⑶公会办事员应由同业选举,而秘书长应由中央选任。⑷各地秘书长应隶属于国家最高经济会议。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我们现在这个“器”还不曾完备,而即刻想直抄外国的蓝本,必至有其名无其实,而地方会发生种种危险。但是经济与国防两件事是天然含有世界性的,所以件件又必得照外国方法做。又要适于国情,又要适于应付世界,这中间有俟乎所谓“组织天才”,中国的管子、商鞅,外国的菲列德、拿破仑就是模范。

第二篇 最近世界之国防趋势

第一章 世界军事之新趋势

叙言

龚孟希兄因为我刚从欧洲道由美洲归来,军事杂志又适以此题征文,乃转征及于我,起初很高兴,但执笔的时候,忽觉头痛,何以故?因为对着题目一想,就有两种深刻惨痛之思想隐现于脑际:⑴不错,我是刚从欧洲回来,可以晓得现在最近世界军事的形势;但是我所见的事,所读的书,是一九三六年的,却都是一九三五年活动的结果;譬如我目前,所有最新的军事年报,题目是一九三五年的世界军备,而内容所说的,却是一九三四年的实迹,在我为新,在彼为旧,拾人唾余,以自欺欺人,良心上有点过不去;⑵德国的游动要塞(就是国道)一动就是几万万马克;法国巴黎的工厂搬家费(为防空故,)一动又是几万万佛郎;到最近的英国白皮书,那一五万万磅的,更可观了!军事之所谓新的就是建设,在今日中国,几乎没有一件,是固有经济力所担任得起的;那么谈新趋势,岂不是等于“数他人财宝”,说得好听,做不成功;——但是后来,这两种苦痛,到底用两句成语来解决了,第一句是:“温故而知新。”第二句是“天下无难事,只怕有心人。”所以征文的题目,是“新”趋势,我却要谈几件“故”事。征文的题目是“军事”之新趋势,我却要谈一点“经济”的新法则,如果责备我文不对题,我是甘受的。

故事先从普法战争说起:第一件是师丹(Sedan,色当)这一仗,拿破仑第三,以皇帝名号,竟投降到威廉一世之下做俘虏。他投降的时候说一句话:“我以为我的炮兵是最好的,那知道实在是远不及普鲁士,所以打败了。”拿破仑倒了,法国军人,可是镂心刻骨记得这句话,于是竭忠尽智的十几年工夫,就发明了新的管退炮,这种快炮在十九世纪末,震动了欧洲的军事技术家,德国也自愧不如,所以改良了管退炮之外,还创造了野战重炮来压倒他。但是俗语说得好,“皇天不负苦心人”。法国军人,以眼泪和心血,发明的东西,到底有一天扬眉吐气,时为马仑战役之前,德国第一军,第二军从北方向南,第三军从东北向西,用螃蟹阵的形式,想把法国左翼的第五军夹住了,整个的解决他,法国左翼知道危险,向南退却,德国却拚命的追,在这个危期中,法国第五军右翼的后卫,有一旅炮兵乘德国野战重炮兵不能赶到之前,运用他的轻灵敏捷的真本领,将全旅炮火摧毁了德国一师之众,横绝的追击不成功,害得今天鲁屯道夫老将军,还在那里叹气说:“谁知道法国拚命后退,包围政策不能成功。”(见全体性战争)而贝当将军,因此一役,却造成了他将来总司令之基础。我们要记得有人问日本甲午战胜的原因,日本人说“用日本全国来打李鸿章的北洋一隅所以胜了!”

所以拿破仑败战的是“故”,管退炮的发明是“新”,由管退炮而发展到野战重炮是由“新”而后“故”。而法人善于运用野炮收意外的奇功,则又是“故”而翻“新”。

普法战争的时候,铁道在欧洲已经有三十几年的历史了!老毛奇领会了拿破仑一世之用兵原理,便十二分注意到铁路的应用,将动员与集中(战略展开)两件事,划分得清清楚楚。于是大军集中,没有半点阻害。但法国当时,也有铁路,也知道铁道运输迅速,却将他来做政治宣传材料(法国当时想从速进兵来因,使南德听他指挥)不曾把他组织的运用动员与集中,混在一起。预备兵拿不到枪,就开到前线,拿了枪,又到后方来取军装,闹得一蹋糊涂;所以宣战在德国之先,而备战却在德国之后;法国的主力军,不到两个月就被德军解决,这是法国军人的奇耻大辱,所以战后就添设动员局,参谋部也拚命研究铁道运输法,结果不仅追上了德国,而且超过他,发明一件东西,名曰调节车站制,这调节车站的作用是怎样呢?譬如郑州是“陇海”“京汉”铁路的交叉点,这郑州就是天然的调节车站,这个站上,有总司令派的一位将官,名曰调节站司令官,底下有许多部下,必要时还有军队(为保护用),部下幕僚多的时候,可以上千,他所管辖的路线,有一定区域,在他桌上有一张图,凡区域内的车辆(此外军需品等不用说)时时刻刻的位置,一看就可明白,所以总司令部调动军队的命令,不直接给军长师长,而直接下于调节站司令官,站司令官接了总司令的命令,立刻就编成了军队输送计划,这张计划,只有站司令部知道,他一面告诉军长,第一师某团应于某日某时在某站集合,一面就命令车站编成了列车在站上等候军队:这种办法,不仅是简捷便利,而且能保守秘密,这是欧洲大战前法国极秘密的一件事实(可是曾经被一位日本皇族硬要来看过),果然到了马仑一役,发挥了大的作用。福煦将军之第九军,就是从南部战线上抽调间来而编成的,要是没有这调节站的组织,南部战线抽出来的军队,赶不上救巴黎,战败之数就难说了。

所以铁路创造了三十年是“故”,毛奇却活用了,成了他的“新”战略。法国人又从毛奇运用法中,推陈出新的创造了调节站,把老师打倒,可见有志气的国民,吃了亏,他肯反省,不仅肯虚心的模仿人家,而且从模仿里,还要青出于蓝的求新路。

普法战争以后,法国人自己问,为怎么我们会失败?现在这个问题,发生在德国了,为怎么大战失败?

最要紧的,要算是英国封锁政策的成功,原料食粮一切不够,经济危险,国家就根本动摇,国民革命,军队也维持不住,所以在战后痛定思痛,深深了解了一条原理,是战斗力与经济力之不可分;这原理的实行;就是“自给自足”,不仅是买外国军火,不可以同外国打仗,就是吃外国米,也不配同人家打仗。

因为经济力,即是战斗力,所以我们总名之曰国力,这国力有三个原素:一是“人”,二是“物”,三是“组织”;如今世界可以分做三大堆,三个原素全备的只有美国。有“人”有“组织”,而缺少“物”的是欧洲诸国,所以英法拚命要把持殖民地,意德拚命要抢殖民地;有“人”有“物”,而缺少“组织”的,是战前的俄国,大革命后,正向组织方面走,这是世界军事的基本形势。

在这个形势下,最困难,同时又最努力的,当然要算德国;因为大战失败后,经济主要物的“钱”,是等于零,“物”有整整减少全国三分之一,加到敌人方面去,现在只剩有“人”与“组织”在这绝路中,巧妇居然发见了“无米之炊”的办法。所以我说:“天下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这个办法,德国发明了,世界各国总跟着跑,这就是世界各国现在取消了财政总长,换了二位经济总长,而这位总长的全副精神,不注重平衡政府对于国内的岁出岁入,而注重在调节国家对外贸易的出超入超,海关的报告书,比国会的预算案增加了十倍的价值,原则是这样的,凡是要用现金买的外国货,虽价值不过一毫一厘,都要郑重斟酌,能省则省,凡是一件事业,可以完全用国内的劳力及原料办的,虽几万万几十万万尽量放胆做去,所以现在德国一会儿没有鸡蛋了,一会儿没有牛油了(因为农产不够须从外国输入),穷荒闹得不成样子,可是一个工厂花上了几千万,一条国道花上几十万万,又像阔得异乎寻常。

国防的部署,是自给自足,是在乎持久,而作战的精神,却在乎速决,但是看似相反,实是相成:因为德国当年偏重于速决,而不顾及于如何持久,所以失败,若今日一味靠持久,而忘了速决,其过失正与当年相等。

有人说:“大战时代的将军都是庸才,所以阵地战,才会闹了四年,如果有天才家,那么阵地战决不会发生。”现在天空里没法造要塞,空军海军都是极端的有攻无守的武力,所以主帅底根本战略,还是向速决方面走。

新军事的主流,是所谓“全体性战争”在后方非战斗员的劳力与生命,恐怕此前线的士兵有加重的责任与危险,而一切新设备之发源,在于国民新经济法的成立:“战争所需要,还是在三个‘钱’字。”(意大利孟将军之言)

德国人第一步,是经济战败,第二步却是思想战败,思想问题,可是范围太大了,姑从军事范围内来说明:却好有去年国防总长勃兰堡元帅,为兵学杂志做的一篇短短的宣言,不仅可以看见将来兵学思想的趋势,还可以作我们杂志的参考:

“德国国防的新建设,及未来战争的新形式,给予我们军官的精神劳动以新的基础及大的任务,所以有这新成立的兵事杂志。

他是严肃的,军人的,精神劳动之介绍者;如同从前的《兵事季报》在军官团统一教育上负有绝大的工作,今日这种新杂志,是真(学术的)和光(精神的)之新源泉,即是从“知”到“能”的一条坚固的桥梁。

(注)德军官有句成语:“不知者不能,从知到能又要一跃”。因为要一跃,所以他说一条桥。

有三个原则可以为兵学杂志之指针:

㈠一切既往的研究,如果不切于现在及将来的事实,是没有用的。

㈡全体比局部重要。细目在大局里,得到他的位置。

㈢思想的纪律,包含于军纪之中,着者与读者须同样负责。”

这三条指针须加以简单说明:

第一条解释 十九世纪的初元,德人好为玄想,(故有英制海法制陆德制空之讽词,此空非今航空之空,乃指康德之哲学,)矫其弊者,乃重经验重历史其实加耳公爵(德国第一人战胜拿破仑者)言“战史为兵学之源泉”的原则,仍是不变,而德人后来,不免用过其度。最近意大利杜黑将军之制空论一书,刺激了许多青年军官的脑筋,望新方向走。杜将军反对经验论,以为经验是庸人之谈,以创成其空主陆(海)从之原则,他的立论,在当时虽专为空军,但是思想涉及战争与兵学之全体,他的运用思想方法,也别开生面,杜黑可名为最近兵学界的彗星!能运用杜黑思想于陆军,恐怕是将来战场上的胜者!这是勃元帅新的急进派的理想,而可是用稳健的态度来表明。

第二条解释 十九世纪下半期,德国科学大为发达,而军官又以阶级教育之故,有专识而无常识,故世人讥之为显微镜的眼光,言其见局部甚周到而忘其大体也,当年德国外交经济乃至作战失败原因,未始不由于专家太多,看见了局部,看不见全体之故。

第三条解释 “一国的兵制与兵法,须自有其固有的风格。”此是格尔紫将军之名论。现在兵法,仍分为德法两大系,英接近于德,俄接近于法,德国自菲列德创横队战术,毛奇加以拿破仑之战争经验,而活用之普法战争前,十七年工夫,其大半精力费于教育参谋官,使其部下能确切明了,而且信任主帅战法之可以必胜,在毛奇名之曰“思想的军纪”,故德之参谋官,随时可以互调,而不虞其不接头,此德国军官团之传统精神也。大战失败以后,理论不免动摇,近时著者对于许立芬、小毛奇、鲁登道夫乃至塞克脱将军之议论,不免有攻击批评之态度(近日已禁止),故勃将军郑重声明,欲恢复其固有之传统精神也。

第二章 兵学革命与纪律进化

四月一日在中央航空学校讲

奉蒋委员长命令。并蒙蒋副校长之招待,兹将最近在欧洲视察所得,择其大要,与诸位一谈。

在未讲本题以前,先要将我们的祖先,我们的民族英雄,他的尸骨现在还能照耀湖山而发生光彩的岳武穆所说:“运用之妙,存乎一心。”两句话来解释一番。这是岳武穆由于经验得来的一句兵学革命的名言,同时即是现代实战的方法。但是过去一般不懂军事的人却解释错了。他们断章取义把“存乎一心”误解为存乎主帅一人的心——就是看重了一个心字,而把这个“一”字看轻了。原来这个“一”字应当作为动词解,不应当作心字的形容词解。书上明明说着武穆好散战,宗泽戒之,武穆答曰,“阵而后战,兵法之常。运用之妙,存乎一心。”阵字用现代兵语讲,就是“队形”,队形的作用,就是使多数人能够一致动作。譬如检查人数,要是一百个人东一堆,西一堆,一时就数不清,如果排成两行,一看就明白。所以战斗要用横队,就是要使多数人能在同一时间使用武器。运动要用纵队,就是多数人能容易变换方向,适合于道路行进。所以用外国战术演进史来解释,阵而后战的“阵”,就是德国菲列德式的横队战术。“散战”,即是“人自为战”,即是拿破仑的散兵战。岳武穆是发明中国散兵战的人。(不是因为当时的武器,是因为当时的军制)

人自为战最要注意的问题,就是特别须要纪律,就是特别须要一致。诸位学过陆军的,都知道现代战争要把队伍疏开成散兵线才能作战,但队伍成了散兵线之后须利用地形,故队伍不必求其整齐,放枪也不要求一起,各人各利用地形,各人各描准,这一种自由的纪律,比规定的死版的纪律,要强得多。所以岳武穆说:“运用之妙,存乎一心”,这就是说:有纪律的人自为战,在形式上差一点,是无关紧要的,最要紧的是精神上的一致,倘精神纪律能够一致,一定可以打胜仗,这种论理,岳武穆与拿破仑所发明都是一样的。我们知道,当法国大革命时,拿破仑统率一群训练时期很短的民军,把欧洲许多国家已经训练了一二十年的老兵,打个败仗,就是有纪律的人自为战的结果。

讲到军队纪律之进化,可分三大段:

第一阶段,纪律是靠法——也可以说是用刑——来维持的,在野蛮时代练兵方法都是用刑法来督责士兵,不听话不服从,便打他,甚至于杀他,因为在野蛮时代,不用刑罚,便无法统率士兵,德国在十八世纪,也是佣兵制度,尤其是普鲁士都是佣外国人当兵,与外国人打仗,使自己的百姓能从事于耕种,以免军饷无着,普鲁士起初都是训练外国兵,士兵稍有不对,立即鞭挞,故普鲁士之练兵方法,以严格着称于世,这完全是以形式来树立军纪。

第二阶段,军纪是依情感来维系的,这比较用刑法来维持的算是进了一步,用情感来维系军纪,可以分为两方面来讲:一种是官长待士兵很好,上下感情融洽,士兵由于情的感动听受官长的指挥。另一种则因后来兵额扩充,兵与兵之间发生感情,或由于同乡同省的关系发生感情,来维系军纪。(参观下文军队教育章)

但是历来带兵的人,总是法与情两者并用的,这在中国就是所谓“恩威并济”的方法。

第三阶段,现代由于兵学革命,纪律也跟着进化到了自由——也可以说是自动——的时代。军纪还可以自由吗?为什么现代军纪要进化到自由的地步呢?先要知道自由的意义。我说靠“法”或“情”来维持的军纪,都不是真的纪律,真正的纪律,绝不是国家的法律或官长的情感所能勉强养成功的,现代的纪律要由各人内心自发的。尤其是空军的纪律,非走上自由——自动之路不可。就以最易统率的步兵来讲,在欧战初期,在阵地上连长还可以照顾全连的士兵,但是到了欧战末期,武器进步,不仅连长不能照顾全连一百多名士兵,就是一个排长,在战场上有时也照顾不了一排的士兵,你要照顾士兵,就先受到伤害。所以现在各国不仅要空军能各个独立作战,就是向来最易统率的步兵,也要养成各个均有单独作战的能力。要养成这种纪律,绝不是外力所能造成的,完全要由内心自发的。在军事教育上本来是有两种方法,一种叫做“外打追”,一种叫做“里向外”。“外打进”的方法,就是从外表仪态的整齐严肃,行动必须规规矩矩(孔子教颜渊非礼勿动,非礼勿视,非礼勿听,为求仁之目)以浸润之,使心志和同,养成纪律。至于“里向外”的方法,这是拿破仑所发明的,其教育方法是启发其爱国心,自尊心,使人人乐于为国牺牲,但外表则不甚讲求,故帽子不妨歪戴,军礼不必整齐,然而实际作战,便能得到非常的成绩。当法国在大革命时,人民不管自己对于枪会不会开放,但是一听到“祖国危险了”的口号,成千成万的人便自动的拿起枪杆上前线与敌人作战,法国有一张图画,是纪念革命时代人民爱国的心理,其图为一家族,有绝美的太太,有极可爱的小孩,同男人正在一桌吃饭,忽然门口飞进一张纸条,纸上写了“祖国危险了”几个字,于是男人就放下饭碗夺门,而出踊跃赴战场应敌。那时法国四面都是敌人,而且敌人的军队都经过长期的训练,论武器亦较法国民军优良得多。但是法国民军作战的精神,个个都勇敢非凡,所以在拿破仑未出世之前,法国一个国家,已经可以抵抗全欧洲的敌人。故自法国革命以后,便可以证明人民为国牺牲是无可留恋的,军事教育虽然有分“外打进”“里向外”两种,但是现在各国练兵方法,都不偏重于一种,而是两种并用的。他们军事家一致感觉,必须训练使他们的士兵没有长官而能打仗,这才是好军队。近代战争要人自为战,并且每个人都要由内心的自觉来遵守纪律,这才是近代最进步最高等的军纪。

说起自动的守纪律,我可以用写字来做比喻,比方我们写信给朋友,往往觉到字写得不好看,要重新写一遍,其实对方朋友并没要求我的字写得怎样好看,这就是由于自己的兴趣所发动的,非如此便感觉不痛快。又如做文章,往往改了又改,这都是自求满足的精神的表现。现在军事上由于兵学革命,纪律非出于自动不可,比方现代战争,一个连长在战场上无法可以照顾全连人,所以连长在平时要教导士兵,到了战时,在战场上能照他所讲的自动去做,这算是一个好连长。空军的纪律尤其要出于自动的,倘使飞行人员不能自动的守纪律,司令官要他去担任某种任务,他却驾了飞机在天空乱飞一阵回来,至于是否达到任务,司令官耳目不能看到,自然不得而知,所以我说空军的纪律,必要出于自动,才算是一个现代的空军战斗员。

现在再讲自动纪律的意义。先要明白个人与社会的关系,墨索里尼解释个人的说法,他说,个人是由于过去无数代的祖宗,所递遗下来的,个人也可以遗传未来无数代的子孙,所以个人是社会造出来的,个人是属于国家的群众的,个人的发展,也就是社会全体的发展。所以个人可以说不是自己的,是国家的。我们中国在“九一八”以前,国内党派很多,彼此意见不能一致,但自“九一八”以后一直到现在,全国民众对于中央政府及蒋委员长均一致竭诚拥戴爱护。这就是国民走上自动纪律道路上的证据。以前在军队里如果大家不能一致,长官就要用刑罚来督责你,现在我们整个国家不能统一,民族意志不能一致,上帝的刑罚就要加到我们头上来,而这种刑罚不比普通的刑罚,它可以使你亡国灭种,几代不得翻身。

本文内容于 3/31/2010 4:14:58 PM 被火箭筒对防空洞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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