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战与中国装甲车辆发展

城市已经成为现代战争的主要战场,如何在这一特殊环境下取得战争的胜利,成为现代军事研究的重点。也是中国军工面前的一大课题。

城市已经成为现代战争的主要战场,如何在这一特殊环境下取得战争的胜利,成为现代军事研究的重点。从近几十年来发生的几场局部战争来看,城市战的样式初露端倪。以两次车臣战争和伊拉克战争为例,作为攻击一方的俄、美军队在人数和装备质量上占据了绝对优势,在前期的野战中以很小的代价取得决定性的胜利。但在进入城市后,当地反抗势力却可以依靠简陋的装备给俄、美军队造成巨大的人员和装备损失。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以坦克为代表的装甲车辆在城市战中的表现:曾在冷战中俯视欧洲平原、给对阵双方造成极大压力的T-72、M1A2等先进坦克,在城市战中却被RPG火箭、土炸弹、燃烧瓶等简陋武器击毁、击伤。前段时间俄罗斯与格鲁吉亚的军事冲突中,大量T-72坦克被击毁的照片又出现在媒体上。一时间,装甲车辆在城市战中的生存能力再次成为人们谈论的话题。

水土不服

坦克等装甲车辆在城市战中的尴尬表现,究其原因,是这些冷战时期设计的战车,其主要任务是与对方的装甲集群在开阔地带进行大规模对抗。在这种理念影响下,冷战时集结在东欧平原上的苏联装甲集群,以其强大的冲击力成为令整个西方不安的重要力量。冷战结束后,战场由广阔的欧洲平原转到城市狭窄的街巷中,这些装甲车辆在新的作战环境中难免出现“水土不服”。设计理念与作战样式的错位和城市特殊的作战环境使装甲车辆在城市战中存在以下不足。

装甲部队无法有效展开和机动 城市中各种建筑排列紧密、结构牢固,装甲部队进入城市后无法展开有效作战队形,只能排成纵列前进。这使得部队无法发挥装甲集群的火力优势,且易遭受来自侧翼的打击。另外,城市道路狭窄,障碍物众多且不易排除,部队行进速度慢;各种路障、倒塌的建筑物,甚至已方部队中被击毁的战车,都可能成为编队前进的障碍。在车臣战争中,车臣武装分子往往利用这一点,采用“掐头去尾”的战术,先打掉俄军装甲编队头尾的车辆,使整个队伍无法机动,然后再逐个击毁车队中的其他车辆。

成员获取作战信息难 装甲编队进入城市后,为防止狙击手袭击,全体成员一般都躲在车内作战,造成成员观察视野狭窄、难以及时获得战场信息。而对方人员则可以利用各种建筑物隐蔽侦察、攻击装甲车队。这样一来,美、俄这类用卫星、侦察机等高科技武装起来的军队对战场信息的实时获取能力,甚至比不上靠双眼“武装”起来的伊拉克和车臣武装人员。城市战的特殊性很大程度上削弱了对战双方的装备差距。这也一定程度上解释了为什么美军在科索沃战争中可以取得零伤亡的胜利,却在装备优势更大的伊拉克遭遇了巨大的人员和装备损失。

装甲车辆在城市作战中防护困难,打击能力差 在传统作战理念中,坦克面临的主要威胁是穿甲弹药,一般都较为偏重正面装甲防护,而对车体侧面、后部和顶部的防护要求并不高。而城市中复杂的建筑使敌方的反装甲人员可以轻易对坦克防护薄弱的部位进行“立体式”攻击,像RPG-7火箭筒这类简易的反坦克武器就有可能穿透这些部位的装甲,对坦克造成致命毁伤。步兵战车等车辆的防护更加薄弱,侧面和顶装甲甚至无法抵挡突击步枪的近距离射击,在城市战中的处境则更为险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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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伊拉克被摧毁的M1坦克

而火力方面,坦克只装备了反坦克用的各种瞄具和穿甲弹药,难以发现和有效杀伤城市中利用建筑物隐蔽的敌方人员。坦克的主炮、并列机枪和步兵战车的小口径炮,由于受俯仰角限制,难以对高处和地下室的目标进行打击。坦克高射机枪虽然拥有较大的射击俯仰角,但需要机枪手部分身体露出车外进行操纵,容易被狙击手射杀。车臣战争中,车臣武装分子的反坦克手和狙击手往往占据俄军途经道路附近的制高点,由反坦克手利用反坦克火箭攻击俄军坦克薄弱的顶部装甲,狙击手负责射杀随车步兵和露出车体的坦克成员。这种战术造成俄军大量士兵和T-72、T-80等先进坦克的损失。战争后期,俄军为了对付高处的反坦克手和狙击手,曾采用ZSU-23-4自行高炮与坦克混编的方式,加强对高处目标的打击能力。

车辆与步兵、车辆与车辆难以进行有效协同 步坦协同作战是装甲部队在城市战中最主要的作战方式,利用步兵的超越观察,装甲车辆可以获得及时有效的战场信息。但城市中高耸的建筑物和各种小型电子干扰装置,严重干扰了电子信号的传输,有时步兵与车辆之间不得不利用手势、喊话等方式进行信息交流。二战结束后的一段时间内,受斯大林格勒战役等巷战作战经验的影响,坦克车体外普遍装备了步兵电话等信息传递工具。但随着冷战对抗加剧,坦克作战理念转到欧洲平原的大规模集群作战,后来出现的第二、三代坦克都取消了步兵电话这类装备。城市中车际和编队间的通信容易受到干扰,各编队和车辆如果陷入各自为战的局面,就极易被逐个击毁,而且也容易误伤友军。

与坦克一样,步兵战车也是冷战时大规模集群作战思想的产物,其主要作用就是运载步兵支援坦克战斗。冷战中对峙的东西方,在步兵战车的发展上出现了两种截然不同的发展方向,即以德国“黄鼠狼”步兵战车为代表的“重防护、轻火力”设计和以前苏联BMP系列步战车为代表的“重火力、轻防护”设计。从当时的情况看,这两种设计仅仅是不同使用思想的产物,都符合当时的作战环境。在上世纪90年代的车臣战争,俄罗斯军队BMP系列战车在车臣首府格罗兹尼战斗中的表现却让人大跌眼镜,有的装甲部队甚至因为大部分BMP战车被击毁而失去战斗力。其中在1995年年初的作战中,第225摩步团下辖的一个BMP-3装甲营仅仅经过两天战斗,就只剩11辆战车可以继续作战。在格罗兹尼交错的街巷中,车臣武装分子往往由几个5~6人组成的反装甲小组共同对付一辆装甲车,小组中配有机枪手、狙击手,负责压制战车周围的步兵,反装甲人员则利用建筑物的掩护对装甲车防护较弱的侧面和顶部发射火箭或投掷燃烧瓶。车臣武装分子利用这种战术对付俄军装甲部队取得了很大的战果。其中,最先攻入格罗兹尼的第131独立摩托化旅和第81摩托化步兵团遭遇车臣武装分子的伏击包围,车臣武装分子采用“围点打援”战术,使俄军在第一天的战斗中就损失坦克20辆、步兵战车102辆。BMP系列步兵战车(主要是较为先进的BMP-3型)损失的数量是坦克的5倍还多,这也说明了步兵战车在城市战中的尴尬地位。较重视防护力的西方国家的装甲车,在伊拉克的处境相对要好一点,驻伊美英军队的步兵战车损失相对俄军而言还可以让人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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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坦克,现阶段很难找到更合适的城市战武器

但即使是防护能力较好的“武士”和M2/M3系列战车也不敢过于靠近危险区域,在行动中往往停在远处接应,而危险地带的作战则主要由坦克担负突击任务。这一点很好地反驳了某些人主张让坦克退出城市战的观点:坦克的确不太适合城市战,但现阶段却没有其他兵器比坦克更适合。坦克强大的火力、良好的机动性和防护力,是其他兵器所不具备的。而缺少防护力的轻型步兵战车,除了可以在安全地带装载步兵外别无它用,若参与到危险地带的行动,就成了吸引敌方火力的目标。可以不夸张地说,在这一点上不能提供足够防护的步兵战车的实战价值与运兵卡车没有太大差别。

装甲车辆在城市战中有一个容易被忽略的问题就是其装备的脆弱性。以坦克为例,各种红外、激光、声学探测和观瞄装置的使用,使其可在暗夜和复杂气象条件下对远距离目标进行精确打击,但赋予坦克强大战斗力的这些观瞄装置也是其防护最为薄弱的部分。各种榴弹近距离爆炸的破片,甚至是一颗“鬼使神差”的流弹都能将坦克先进的观瞄仪器击毁,而使坦克成为空有一身武功的“瞎子”。根据车臣战争的统计,受到RPG系列火箭攻击的坦克中,大约有40%坦克的观瞄装置都遭到一定程度的破坏,这还不包括狙击手的破坏。像“勒克莱尔”和M1A2坦克上高耸的车长热成像观瞄装置,狙击手甚至是普通射手的近距离射击都可能将其击毁。而现代坦克兵训练中对高科技装备的过于依赖,使其在失去观瞄装置后的射击精度可能还不如二战时采用机械瞄具的老旧坦克。

改装现状

针对城市战中装甲车辆的尴尬表现,各国相继推出了一些城市战专用型号,如日本新一代TK-X坦克,德国在“豹”2A5坦克基础上改装的“城市豹”和法国推出的“勒克莱尔—城区行动”主战坦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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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国“城市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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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TK-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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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国“勒克莱尔”城市战改型

德国“城市豹”主战坦克,针对城市环境中道路狭窄、障碍物众多的特点,放弃了坦克原来的52倍口径主炮,采用了身管更短的44倍口径主炮。新主炮除了可以发射原有的各型穿甲弹药外,还增加了可编程榴弹,能够在穿透三层墙壁后空爆杀伤目标。该坦克取消了车顶机枪,代之以遥控武器站。其上安装有大口径机枪和榴弹发射装置,成员只需在车内遥控操纵,就可以对地面目标和楼房上的高仰角目标进行打击。同时,“城市豹”还在车体前部加装推土铲,便于清除道路上的障碍。为了改善车内成员的环境感知能力和方便步坦协同作战,车体周围加装了可以进行360°观察的摄像系统和与车外步兵及时通信的步兵电话。防护方面,针对城市中各种反坦克火箭、地雷、路边炸弹的威胁,“城市豹”坦克加装了覆盖车底和两侧的防护装置,并在发动机舱等重要部位加挂附加装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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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火力,轻防护的苏装甲车在现代条件下很吃亏

美军拥有更多的城市战实战经验,根据伊拉克前线的作战经验,为M1系列坦克和M2/M3步兵战车加装了“城市战生存模块”(TUSK),以提高装甲车辆在城市战中的生存能力。TUSK包括装填手位置和车长位置的附加防护,保护坦克侧面不受火箭筒攻击的反应装甲和保护车辆后部的格栅装甲,以及步兵和车辆协同作战的步兵电话。车体周围还加装摄像系统,为成员提供及时周边态势情况。可以看出,美军“城市战生存模块”的改进思想与法、德等国城市战专用坦克的设计思想如出一辙,都是尽量加强装甲车辆薄弱部位的防护、提高步坦协同作战能力和战场态势感知能力。驻伊美军的“斯特瑞克”轻型步兵战车信息战能力较强,但由于装甲薄弱(主装甲只有14.5毫米厚),在战争前期遭受了一定的损失。因此,美军为这类轻型装甲车辆加装了包围整个车身的格栅装甲,提高其防护能力。格栅装甲可以使RPG-7之类的破甲弹药在接触车体装甲前爆炸,减弱其破甲能力。从战场反应情况来看,格栅装甲的防护效果还是比较令人满意的。美军著名的“斯特瑞克”装甲旅在一次战斗中,一辆装甲车受到7枚RPG-7火箭袭击后,仍顽强地返回了基地,车内乘员只有几名轻伤。如果没有格栅装甲,仅凭车体上14.5毫米厚的装甲是不可能抵挡火箭弹袭击的。但加装格栅装甲也使“斯特瑞克”装甲车付出了超重和机动性降低的代价:增加的重量使“斯特瑞克”装甲车在使用中不得不频繁地检查和更换轮胎,加大了后勤维护和补给难度;加宽的车体也不利于车辆在狭窄的街道中机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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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MPT坦克支援车

车臣战争后,俄军在格罗兹尼巷战经验(尽管这一经验的代价是如此高昂)的基础上,发展出两种专门的城市战装甲车辆——BMPT坦克战斗支援车和BTR-T重型装甲人员输送车。BMPT坦克支援车是由T-90坦克底盘发展而来的火力支援车,该车极为重视防护能力。改装后的车体前方与侧面装甲与T-90S相当,车体上方、炮塔以及薄弱的侧裙板上加装附加装甲,在动力舱上方和车体后部还焊接有格栅装甲。这些措施使BMPT拥有超过坦克的防护力,车臣武装分子普遍装备的RPG-7、RPG-18等反坦克火箭难以对其构成威胁。火力配备上,该车针对城市战中复杂的作战环境加装了多种武器。针对坦克无法打击高仰角目标的缺点,BMPT在原炮塔位置加装了双管2A42型30毫米机关炮(弹药基数900发)。同时,为对付敌方的装甲目标和坚固工事,BMPT加装了激光驾束制导的四联装“强攻”S反坦克导弹,射程可达5000米。该型导弹可采用串联式高爆反坦克战斗部,能击毁安装爆炸反应装甲的800毫米厚的装甲,它还可换装温压和破片战斗部,具有打击多种目标的能力。

BMPT战车的火控系统配备了热成像瞄准镜,具备全天候射击和侦察能力。该车对付步兵的主要是1挺PKTM型7.62毫米并列机枪(备弹2000发)和2具可遥控发射的AG-17D型30毫米自动榴弹发射器(备弹600发)。可以说,俄军发展的坦克战斗支援车经过如此大规模的改装,已经成为现阶段最适合城市作战的装甲车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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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TR-T重型步兵战车

除了坦克战斗支援车外,俄军早在1997年就在退役的T-55坦克底盘的基础上进行改装,成就了BTR-T重型步兵战车。去掉T-55坦克的炮塔后,BTR-T步兵战车加装了一个小型炮塔。炮塔武器采用模块化设计,可以针对不同任务加装几种武器组合:1门2A42型30毫米机关炮加1具双联AT-3反坦克导弹,30毫米机关炮加AG-17型30毫米榴弹发射器,或双联装30毫米机关炮等几种形式。改装后全车总重38.5吨,载员7人,包括驾驶员、车长及5名步兵。BTR-T步兵战车拥有比T-55坦克更强的防护,在城市战中可以有效保护车载步兵。其实在俄罗斯之前,拥有丰富城市战经验的以色列军队于上世纪80年代就在缴获的T-55坦克的基础上发展出了重达44吨的“阿奇扎里特”重型战车,用于城市作战。以色列最近又研制了新型“雌虎”重型步兵战车,这种以“梅卡瓦”4底盘为基础发展的重型步兵战车拥有更强的防护能力,将取代日渐老化的“阿奇扎里特”步兵战车。“雌虎”步兵战车最大载员为12人,包括3名乘员(1名驾驶员,1名车长和1名炮长)和9名载员。武器系统装有以色列拉斐尔武器发展局生产的Katlanit遥控武器站,上面装备可以交替使用的1挺M2式12.7毫米机枪、1挺M240式7.62毫米机枪和MK19式40毫米自动榴弹发射器。武器站上还装备有360°观察系统,可以使乘员在装甲防护下观察外界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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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色列“雌虎”重型步兵战车

当东西方强国的装甲车辆在经过各种设计思想的分歧后,共同走向重防护的道路时,我们却发现,以色列这个中东小国却早已在装甲车辆的发展方向上选对了路。从以色列拥有自己的装甲工业开始,他们就没有装备过一种轻型步兵战车。从最早源自“百人队长”坦克的“纳格马科恩”,到最新的源自“梅卡瓦”4坦克的“雌虎”,以色列人早就领悟到世界装甲车族的发展方向。而东西方的大国们却在打击敌人还是保存自己之间徘徊不定,直到自己在城市战中被痛打后才幡然醒悟。其实道理很简单,装甲车辆中的“装甲”二字,不就是重视防护力的意思吗?大国的设计人员在各种设计思想中徘徊不定,却忘了“装甲”二字的本意。以色列人之所以这么早领悟到装甲车辆的发展方向,其根本原因是这个国家对士兵个人生命极度重视。一个国家兵器设计思想往往就是其文化传统的一个重要体现。以色列的步兵战车比苏联的BMP战车更适合城市战,这清楚地说明了:无论任何形式的战争,人的生命永远是第一位的,这也应该是发展任何装备的一个基本出发点。相比之下,某些“城市战我们可以拿人垫过去”的观点,可笑之余更多的是令人感到寒心!

我军改装设想

从我国周边的安全形势分析,未来可能发生的军事冲突中,我军将不可避免面临城市战这一陌生的作战样式,因此尽早发展我军的城市战专用兵器是“做好军事斗争准备”的一项重要内容。近年来大量新型装备开始服役,其中以第三代坦克和新型步兵战车最为引人注目。但这两种新装备的设计并没有体现现代城市战的作战要求,仍属于对传统陆战武器的一种继承。

出现这种情况的原因有两个:一是我军在军事变革的浪潮中,观念上可能还存在着一定的滞后性。我军陆军装甲力量的建设仍定位于辽阔国土的防卫作战。当然这一点无可非议,毕竟我国辽阔的国土和并不安稳的周边安全形势,都需要一支强大的装甲力量来承担国土防御任务。关键的一点是,在中国陆军的历史上,没有任何现代城市战的经历,因此我们在接受这一新生的作战样式时,难免存在滞后和犹豫。但我们并不能因为这个原因就忽略了城市战这一新兴的作战样式,到真被打痛时,我们也许已经在军事变革的浪潮中被远远抛到了后面。第二个原因与我军长期以来落后的装备现状有关。当城市战这一新样式来临时,我军装甲部队的大部分装备还是处在第二代的水平,因此陆军的首要任务还是更新现有装备来满足前面所说的“定位”。美、俄等国在开发城市战专用武器时,早已完成了第三代坦克和装甲车辆的更新换代。同时,世界各国对新一代装甲车辆的研发又处在一种观望状态,转而将主要精力集中在现有装备的改良上。因此当美、俄在城市战中被打痛时,可以很快集中力量去开发和改良新的装备。而中国陆军落后的装备条件,使新一代战车的开发首先要考虑的还是替换旧装备来完善国土防御的要求,设计中很自然将对抗潜在对手装备的T-72、M1系列坦克作为主要目标。在这种情况下,中国陆军不会完全按照一种新的、次要的、自己没有切身体会的作战样式去设计新一代装备。但是,分析一下我军未来可能面对的军事斗争,无论是对台统一之战还是处理领土领海争端,我军都将主要以进攻作战为主。中国陆军不可能只作为一支国土防御军种来参与未来的军事冲突。以台海战争为例,与台军精锐部队在各大城市中进行对抗,将成为陆军在登陆成功后所要面对的主要作战任务。与美、俄军队在车臣和伊拉克战场上面对的对手相比,我军要面对的台军装备更为精良、训练更为有素、准备更为充分。如果中国陆军还停留在国土防御的思维中,未来的对台作战恐怕就不是一句“代价巨大”就能形容的了。因此,在现阶段的装备建设中,应该全面考虑城市进攻作战对装备的特殊需要,对现有装备进行适应性的改装,同时适当发展一些类似于BMPT和BTR-T的城市战专用装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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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产99式主战坦克

我军现役的第三代主战坦克主要是99式和96式,这两种坦克都具有较强的火力和防护力,但要让其担负城市战的作战任务,仍存在不足之处。因此需要对其进行适当的改装。我军现役坦克的改装可以参考美军的“城市战生存模块”(TUSK),重点加强坦克重要部位的防护力、多种类目标打击能力和战场感知能力。主要手段集中在为主炮开发多种类弹药,在发动机舱等部位加装反应装甲和格栅装甲,在车体外加装摄像装置等。经过类似改装的我军第三代坦克,可以很好地适应城市战环境。除了对现役装备进行适应性改装外,我军还可以参考俄军的方法对退役装备进行改装,使其成为城市战专用装备。我军现阶段处在新旧装备换装的高峰期,大量老旧装备的淘汰为这种改装提供了条件。

参考俄军的改装方式,我军可以以近年来淘汰的大量69、88式坦克为基础,改装成坦克战斗支援车和重型步兵战车。这种改装不仅可以为我军提供大量的城市战利器,还可以有效解决退役装备的处理问题,是一举多得的方法。具体改装可在原坦克的基础上,去掉炮塔,适当扩大车内空间,以便加装多种武器或增大载员量。改装车辆的武器系统应采用模块化设计,针对不同的作战环境和任务加装不同的武器组合。坦克战斗支援车可加装95式弹炮合一防空系统上的25毫米速射炮或97步战车上的30毫米机关炮(增大其俯仰角范围),可以有效对付地面和楼房高处的步兵、狙击手及简易掩体等目标。为提高对付敌方装甲车辆及坚固工事等硬目标的能力,可以加装“红箭”-8/9反坦克导弹。导弹除了传统的穿甲战斗部外,还应该开发破片杀伤战斗部和温压战斗部,提高对不同性质目标的打击能力。迫击炮在城市战中也有着十分重要的作用,它可以绕过障碍物打击后面的目标,尤其是对付战壕、地下室这类负角度目标,迫击炮的曲射火力更有其独特优势。因此,城市战经验丰富的以色列军队在“梅卡瓦”系列坦克加装了1门60毫米迫击炮,在历次中东战争中发挥了重要的作用。我军可以对空降兵装备的82毫米车载迫击炮进行适当改造,加装在坦克战斗支援车上。乘员在内部进行操纵射击,可以提供较强的曲射支援火力。重型步兵战车不必过于追求火力的齐全,加装1门25或30毫米机关炮,能为步兵提供一定的火力支援即可,必要时也可以加装自动榴弹发射器和“红箭”系列反坦克导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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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攻击但仍未毁坏的以军加固型周视窗

另外,城市战中很重要的一点是提高装甲车辆的战场感知能力,我军的城市战车可以在车体四周加装4部摄像机,将战场周围的情况及时传到车内,以便乘员根据情况作出反应。为方便与步兵协同作战,应在车外加装步兵电话。同时重点加强车际信息传输的抗干扰能力,提高整个编队的协同作战能力。

城市战对战车的防护有较高的要求。战斗支援车和重型步兵战车在原坦克底盘的防护基础上,在重要部位加装反应装甲和格栅装甲,可以获得与第三代主战坦克相当的防护力。其中在炮塔和发动机舱上方加挂反应装甲,以加强车体顶部的防护能力。侧面装甲和后部装甲应主要以格栅装甲为主,可以有效对付大部分的反装甲火力。而且格栅内的空间还可以装填作战物资、修理工具等,在为编队提供补给的同时也提高了车体的防护能力。之所以侧面装甲不使用反应装甲,主要是因为现在对反应装甲在城市战中的应用还存在争议。反应装甲爆炸时对己方步兵威胁较大,而车顶加装反应装甲,其爆炸扇面是向上的,一般不会威胁到己方人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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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固后的M2/M3步兵战车

装甲车辆的行走装置防护比较脆弱,手榴弹等小威力的爆炸都可能炸断履带或破坏负重轮,使车辆无法行动。早在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时,我军在缺少反坦克兵器的情况下,就将破坏行走装置作为反坦克的主要手段。车臣战争中,俄军坦克的裙板因为防护能力不足且安装强度不够,在行进中经常因为刮蹭而脱落,造成许多车辆车体装甲没有被击穿,却因为行走装置被毁而陷入被动挨打的境地,最后整车被击毁。俄军在防守作战中不得不搬来倒塌建筑物的水泥板放在车体两侧来加强对行走装置的防护。近年法国推出的“勒克莱尔-城区行动”主战坦克便是在俄军经验基础上,将坦克裙板加长至几乎接地的长度,以保护整个行走装置,同时通过加挂附加装甲等手段,大大提高裙板的防护能力,使单兵火箭等一般威力的反坦克武器无法对其行走装置构成威胁。我军在进行城市战车辆改装时,也可以仿效“勒克莱尔-城区行动”坦克的做法,适当延长加厚侧面裙板,并加挂附加装甲来加强对行走装置的防护。此处多提一点,我军装甲车辆的行走装置在设计上与西方相比还存在着一个不足之处,就是我军所有的装甲车辆在进行原地180°转向时,都是靠一侧履带制动,另一侧履带向前转动完成转向,转向速度较慢且需要超过两倍车体宽度的转向空间;而西方的装甲车辆,是靠车体两边履带反方向同时转动来实现转向的。后种方式只需要与车体长度大体相当的转向空间,且速度更快。装甲集群在开阔地带的对战中,这一点也许没有太大的差别,但在城市战中,有些狭窄的街道往往不能提供足够的转向空间,且较长的转向时间也可能意味着更长的暴露时间。

现在有一种观点认为,装甲车辆应加装主动防御系统来应对城市战中反坦克兵器的挑战。但主动防御系统应用于城市战有其固有的缺点:一方面,现阶段主动防御系统在技术上还存在着不足之处,反应时间较长且拦载成功率不高。在城市战中,敌我双方交战的距离较近,反坦克弹药的飞行时间极短,主动防御系统可能来不及反应。另一方面,主动防御系统主要靠发射榴弹空爆形成弹幕来拦截来袭弹药。这种在坦克周边空爆的榴弹,杀伤范围很大,可能对已方步兵和平民造成伤害。目前还处在开发中的,利用激光等定向能武器拦载反坦克弹药的主动防御系统,克服了这一缺点且反应速度更快,在城市战中可以有较大的应用空间,但该技术离应用还有一定距离。除了主动防护系统外,坦克还可以利用激光和红外压制手段来提高对反坦克弹药的防护。我军99式坦克和96坦克的最新改型都加装了激光和红外压制系统,可为坦克提供敌方激光照射预警、眩目反击和红外干扰,对激光和红外制导的反装甲导弹有较强的防御能力。这种被动系统虽然在效果上与主动防御系统相比还有一定的差距(主要是无法对付RPG-7这类无制导火箭),但在应用中不会对已方步兵和平民构成伤害且技术较为成熟,因此在现阶段的城市战中可以作为一种辅助的防御手段。

我军改装的坦克战斗支援车可以采用三人成员制,与原坦克的配置大体相同,即由车长、炮长、驾驶员组成。炮长负责主要武器的操作,车长主要负责指挥决策,兼与炮长分担武器操作(毕竟坦克支援车上的武器种类比较繁多 ,一个人操作有些吃力)。重型步战车可以采用两人乘员体制,由驾驶员和车长组成,驾驶员负责车辆驾驶,车长负责指挥和操纵车顶武器。步兵战车应该拥有至少一个步兵班(约8~10人)装载能力。城市战中,多以连排为主要作战单位。因此我军在一个装甲编队中,可以配备3辆步兵战车、2辆坦克战斗支援车、2辆经过改装的99/96式主战坦克。这样一个编队大体相当于大半个装甲连的编制,部署灵活性较高且火力配置齐全。编队在狭窄街道纵列行进时,应以99/96坦克为首尾车辆,3辆步兵战车居中,两辆坦克战斗支援车间隔配置于坦克和步战车之间。这样配置,坦克可以依靠其强大的防护力为整个编队提供前后部的防护,战斗支援车负责对侧翼及高处目标的打击。3辆步战车均匀分布于整个编队内部,在行进中可以得到很好的保护。而到达作战区域,步兵下车后可以及时分散至为整个编队的侧翼,提供掩护。其中第一辆步兵战车内乘载的步兵下车后,应快速前进至编队前方进行超越观察,及时发现和清除前方隐藏的反坦克手,并为整个编队提供战场情况的报告。后两辆步兵战车内的车载步兵主要负责编队侧翼和后面的观察掩护。若在较宽的街道上,编队首尾可以采用坦克和战斗支援车并行的行进方式,可以有效对付不同性质的目标。这种编队配置方案不仅适于城市作战,在开阔地带的作战中也比单纯的坦克与步战车配合的编队更具优势。(本文来源:现代兵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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