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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浮动汇率与固定汇率各自的优缺点

实行浮动汇率制度的好处是:(1)浮动汇率制度可以保证货币政策的独立性;(2)浮动的汇率可以帮助减缓外部的冲击;(3)干预减少,汇率将由市场决定,更具有透明性。但是人们对浮动汇率也有一些顾虑:(1)在浮动汇率制度下,汇率往往会出现大幅过度波动,可能不利于贸易和投资; (2)浮动汇率制度对一国宏观经济管理能力、金融市场的发展等方面提出了更高的要求。

固定汇率制度的好处是:(1)汇率波动的不确定性将降低;(2)汇率可以看作一个名义锚,促进物价水平和通货膨胀预期的稳定。但固定汇率制度也存在一些缺陷:(1)丧失货币政策的独立性,降低对通货膨胀的控制力;(2)同时,僵化的汇率安排可能被认为是暗含的汇率担保,从而鼓励短期资本流入和没有套期保值的对外借债,损害本地金融体系的健康。在固定汇率制度下,一国必须要么牺牲本国货币政策的独立性,要么基本限制资本的自由流动,否则很容易导致货币和金融危机,然而基本限制资本的自由流动在通常情况下在政治上经济上基本不可行。

以中国近几年的情况来看,虽然使用各种方法阻止热钱的进入,但事实上,这些措施是不可能起到什么实际作用,这些热钱想进来还是能够进来,想出去还是能够出去。因为实际操作上,几乎不可能把热钱和正常的国际贸易资金区分开。最后的结果是:境外资本用回报率/成本较低的美元等资产(因为美国等国的经济增长率比以人民币计价的中国的经济增长率低)换取中国的人民币资产,而中国政府有义务按照官方牌价给这些形式上“合法”的资金无限制地兑换成本币——人民币,手头上多出来的美元等外币资产只能用来购买回报率很低的美元资产(相对于人民币资产而言),欧元等其它货币的状况和美元实质上是一样的。(这些美元外汇事实上是不可能用来购买回报率较高的人民币资产,因为,即使强迫以人民币计价资产的卖家接受以美元结算,卖家也能立即向央行合法地兑换成人民币,转了一圈,这些外币仍旧回到央行手中。)然而,由于以人民币计价的资产并不会因为境外热钱的流入而增加,因此就不可避免地产生通货膨胀的压力,实际上,不仅仅是热钱的流入,正常贸易的外国投资资本最近几年也是尽量持有人民币资产,等待人民币可能的升值以后再支付,并且,这部分的资金量也不容小视(如果是有贬值的预期,就会有通货紧缩的压力,过程正好和前面的描述相反,97年的亚洲金融危机,到99年左右中国的楼市跌到最低点,就是这样的原理)境内资产的升值也是通货膨胀的一个表现形式,另外,央行也不断地以发行票据/提高准备金率的形式收紧流动性。事实上,这些票据的利率和准备金的利率具体是多少并不重要,无非体现在帐面上直接由央行/财政承担还是先由商业银行承担,再通过补贴等形式最终由财政来承担,最后通过发行货币,通货膨胀来了结。

实行固定汇率的政策,也使得我们应对上一段提到的境内资产升值这个问题束手无策。(请参考:三元悖论)目前的房地产泡沫,有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由于人民币有升值的预期,导致境外资金流入,央行被迫发行基础货币引起货币供应量大幅上升,然后这些资金流入了中国的楼市等市场。可能有人会说:控制住货币供应量不就可以了?但事实上,对于任何一个国家的央行,这都是一件根本不可能克服的困难(以发行央行票据/提高准备金率实际上是以目前的财政赤字去推迟通货膨胀发生的时间,但无法避免通胀),另外,如果以提高人民币利率的方式来控制境内资产的升值,这样会进一步拉大人民币与美元的利率差,导致境外资本进一步的流入,从而抵消提高利率对控制资产价格的作用。事实上,人民币的利率一直保持着与美元的利差,只有当美元升息了,人民币才在一定幅度上升息。这也就是前一段说到的维持固定汇率的缺陷之一:丧失货币政策的独立性,降低对通货膨胀的控制力。

2. 如浮动汇率的前提以及采取浮动汇率对中国的影响

采用浮动汇率的前提就是货币可自由兑换和利率市场化,前者主要是指贸易和资本项目可自由兑换:目前,中国的贸易项目基本可以自由兑换,但尤其是个人的资本项目还有相当多不可以自由兑换。

说这2点是实行浮动汇率前提是因为:浮动汇率本质上是使本币(人民币)的价格(汇率)基本市场化(当然,实际上,不可能存在任何一种商品的价格完全由市场决定,或多或少会受到非市场的影响)而中国居民目前无法按照官方牌价自由地获得外币资金,使得中国对外币的需求实际上被抑制了,也就是说,真实的外币需求是多少,没人知道,但很可能比目前的显示出来的数字要多,因为很多居民是没有机会以合理的代价获得外币资金:比如,境内居民是无法直接用自己合法的人民币资金合法地兑换成外币按自己的意愿对境外投资;也无法以外币的利率获得境外银行的外币贷款(如获取外币比较低的利率来支付房款,日元美元等等,在手续齐全的情况下,既然可以获得人民币的房屋贷款,为何却不能合法获得外币?很显然,用限制炒作为理由是说不过去的:因为同样的状况是可以获得人民币贷款;用防止银行的贷款风险也是无法解释的:境内借款人向境外银行贷款其实是分散了境内银行的风险,因为一旦房价大幅下降而导致贷款无法偿还,一部分的损失将会由境外银行承担。并且这是有真实的交易背景,因此和热钱、洗钱什么的都不沾边);人们更无法以自己的合法人民币资产以合理的汇率偿还大额外币的借款(如偿还房贷)。上述所举的例子,境外投资是资金流出,获得贷款是资金流入,而我们目前的监管是不管是在有升值压力、贬值压力、还是币值稳定的情况下,都是基本禁止这些合理的兑换要求,因此,用保持人民币汇率稳定来解释上述政府的限制也是说不通的。比如,现在人民币有升值压力,那么能不能现在就放开境内居民对国外资本市场投资的管制呢?这样可以相对减少人民币升值压力,并且中国的资本市场的风险相对成熟的资本市场而言,风险要高很多,因此用保护普通投资者的权利也解释不过去,因为这方面,那些成熟的资本市场要做得好很多。但人们得到的官方消息一定是:不会放开境内居民对国外资本市场投资的渠道。但有没有想过原因是什么呢?

而事实上,除了货币可自由兑换之外,利率市场化对浮动汇率的实行影响也很大:当货币可以在所有主要贸易和资本项目下可自由兑换,居民就可以自由选择是将自己剩余的资金作为人民币存款还是兑换成外币作为外币存款。这种情况和我们目前的状况有很大的区别:目前境内虽然银行也提供外币存款的业务,但存款的利率却不是该外币的真实利率,而是由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外币利率;而人民币存款利率的上限和人民币的贷款利率的下限都由政府限定。因此,在目前的人民币存款贷款利率差的情况下,一旦资本项目基本完全可自由兑换的话,在世界经济稳定的情况下,境内人民币的居民毫无疑问会选择利率存贷差比人民币小很多的美元欧元来存款/贷款,这样缺乏市场竞争力的国有银行就会缺乏资金,而对那些要依靠国有银行来输血的企业就将是一个灭顶之灾!因此,中国目前不会放松资本管制,也不会太积极地推动利率市场化,当然,也就没办法实现汇率市场化了。

所以,不用太过于指责中国对汇率的限制,并不是中国不想使汇率市场化,而是不能:为了保护那些需要银行和需要银行输血的企业,即使那些企业效率非常低;即使那些中国目前最有活力的民营企业非常需要资金,总体上它们还是很难获得银行资金,或者以很高的成本才能获得资金。另外,由于那些热钱是在人民币被低估时流进来的,所以,热钱的利润在流入时就已经实现了:即使人民币不升值,热钱也可以通过收购境内资产,产生资产泡沫(目前主要体现在房地产)/通货膨胀来获益,以利润的形式流出去,这些热钱是有办法掩盖自身的真实来源,使政府颁布的限制外资投资房地产的政策无法发挥作用。美国近几年的经济增长率最高不过是2-3%,而中国的增长率平均是9%左右,热钱相当于以2%-3%的成本去获得9%左右的收益,无非是形式上体现为出售产品的利润还是人民币升值后的汇率收入,因此,热钱对中国造成的损失在流入时就已经实现了,只不过目前大部分还以利润的形式在企业的帐上,并且同时体现为中国的外汇储备,只要继续通货膨胀且汇率不变,这部分利润还会进一步增大,说现在不升值就是保护了中国的外汇储备显然是对这个过程不够了解。

目前中国的政策根本目的不是反对汇率自由浮动,而是禁止利率市场化和货币自由兑换,而这2点是汇率自由浮动的先决条件。

3. 中国目前的汇率对市场经济地位认定的影响

关于市场经济地位的认定,欧盟委员会制定了五项标准,包括:不存在政府干预企业经营以及非市场交易行为;政府不支配市场资源分配(而利率和汇率是核心的2个市场资源的价格)和企业决议;具备完备透明的公司法,法人具备适当权益;具备完备透明的保障私人财产的有关法律以及可操作的破产条例(目前中国的破产法还是规定,国有企业的破产必须要上级主管部门同意,也就是说,债权人事实上是没有权利决定国有企业是否可以破产);拥有独立运行的财政部门,同时具备对其完善的监管措施。

毫无疑问,市场经济地位认定更主要是个政治问题而不仅仅是个经济问题,这一点可以从世界上已经有很多国家承认中国的市场经济地位可以看出来,对那些明显比中国弱的经济体,中国可以通过政治协商来解决这个问题,但碰到经济实力和政治影响力都不弱于甚至明显强于自己的谈判对手,长袖善舞能起的作用就很有限了,在这种情况下,就主要要依靠自身内功是否过硬,否则,对方凭什么对你让步?中国要保护国内的企业,其他国家一样也要保护国内的企业,因此,指责欧盟美国等,作为谈判交涉的手段可以,但千万别当真了,我们自己并没有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

本文内容于 2010-3-20 20:35:37 被铁血00血铁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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