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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的男人瘦弱不堪,而他们卖的鱼更加瘦骨嶙峋”,美联社记者描述的这番凄惨景象发生在汉班托塔,一座位于斯里兰卡南端的港口城市,2004年那场触目惊心的海啸让它满目疮痍,迄今仍在重建中。而在《纽约时报》记者看来,中国的投资正把这个小渔村变为生意兴隆的新港口。

以任何理性的分析和推断,都可以判定这是一件好事,至少对当地人如此。然而,中国援建汉班托塔港的举动,却引发印度的不安、猜忌和警惕,以及西方媒体的歪曲。

港口建设被歪曲为海军补给港

2007年,中国进出口银行提供主要贷款,中国的公司以3.6亿美元的价格击败了来自印度、新加坡美国等国的投标,赢得斯里兰卡汉班托塔港的第一期建设工程。2009年2月,斯里兰卡政府港务局宣布,一期工程预计将提前在今年10月完工。总承建商中国港湾工程有限公司总经理孙子宇也在去年11月表示,在中国驻斯里兰卡大使馆的大力支持下,港口工程进展良好,公司正在争取提前完成一期工程。

印惊呼:中国出手太快 印度无力回天

通过竞标赢得港口的建设权,在全球化的今天本应是正常之举,可汉班托塔港的建设却引发印度的种种质疑,而西方媒体也进行歪曲报道。

汉班托塔位于斯里兰卡南端,正对着印度洋,距离来往于中国与中东和非洲地区之间的油轮航线只有几十海里,前往印度洋和亚丁湾打击海盗的中国海军舰只也会在附近海面经过。据此,印度外交部和国家安全委员会顾问穆尼教授(Sukh Deo Muni)对美国之音说,北京显然看重了汉班托塔港对中国在印度洋上的商业和军事战略的潜在意义。

穆尼说:“从目前来看,这是一个商业设施。但是不能排除中国在这里寻求海军军港设施、至少为印度洋上的中国海军官兵提供服务的可能性。印度国防分析人员和国防力量会密切注视这个设施将如何发展。”

除汉班托塔港之外,中国还以类似的方式兴建了巴基斯坦的瓜达尔港、孟加拉国的吉大港和缅甸的实兑港。观察人士说,中国的印度洋战略上的一串“珍珠链”正在悄然成行,而它的对手印度刚好被夹在中间。

穆尼教授说:“这涉及到中国在印度洋上的总体活动。中国海军仍然主要在南中国海活动,但是很显然它们在扩大自己的活动范围。对能源和贸易的需求使得他们在印度洋各处需要许多中途靠港的地方。因此,不光是汉班托塔港,中国还在兴建另外三个港口,而且这些港口都会联系在一起。”

这位教授还说,此时此刻,印度国防部门正在观察汉班托塔港是否会为中国海军日后的使用建造相关设施。其意是说,汉班托塔港今后可能是中国的海军补给港。对此,中国予以驳斥。中国外交部发言人马朝旭说,中国企业承建汉班托塔港工程是一个“正常的商业行为”。

中国靠成本优势竞标成功

究竟是正常商业行为还是军事战略?还是让事实说话为好。

首先,港口的兴建不是孤立的,而是汉班托塔宏大的重建计划中的一环。这个距离首都230公里的城市在2004年的印度洋海啸中损失惨重,斯里兰卡政府决定把这个全国第九大城市发展为仅次于首都科伦坡的第二大城市。2006年,斯里兰卡政府决定在汉班托塔营造一个新的国际机场,并建设科伦坡通往当地的铁路,2009年从国际货币基金贷款26亿美元用于恢复建设。按照官方计划,还将修建一座会议中心,一个政府综合办公楼和一座板球场。

其次,港口的修建不是中国和斯里兰卡的秘密交易,而是公开竞标的结果。更关键的是,斯里兰卡最初有意把项目给印度,可遭到拒绝。透露这一重要信息的不是别人,而是斯里兰卡总统斯里兰卡总统拉贾派克萨。斯里兰卡驻美国大使威克拉马书苏瑞亚接受《纽约时报》采访时披露,斯里兰卡曾经到美国寻求投资,也满世界找资金,但中国给出了最合适的条件。“我们一视同仁,没有偏好,”他说。

再次,港口的承建商中国港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CHEC)业务遍及世界各地,在南亚国家竞标、中标,实属商业行为。该公司是中国交通建设股份有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代表中交股份在国际工程市场开展业务,业务涵盖70多个国家和地区,在建项目合同额约75亿美元,全球员工总数超过6000人。中国港湾经过30年的风雨历程和不懈努力,开辟了广阔的海外市场,目前在世界各地设有30个分公司和办事处。

据笔者了解,中国港湾不仅负责建设汉班托塔港,还中标了汉班托塔国际机场一期工程。机场一期工程总投资约2.1亿美元,占地面积800公顷,预计3年完工;另外,斯里兰卡南部的高速公路项目、斯里兰卡科伦坡外环高速公路项目也都被中国港湾揽入怀中。

外界对汉班托塔港项目狐疑的原因苍白无力且十分牵强。一是中方的投标价“如此之低”,以至于中国政府一直称这个项目是汉班托塔港援建工程,而斯里兰卡官方不透露其他竞标方的出价,更加剧了猜疑。斯里兰卡着名经济学家哈沙·德·席尔瓦(Harsha de Silva)认为,中国从斯里兰卡获得大项目,是因为中国从来不附加诸如“改革”、“增加透明度”等政治条件,而印度、美国和世界银行经常这么干。而摩根士丹利的中国战略分析师娄刚(Jerry Lou)则认为,中国劳动力成本低,中国公司在大型基础设施建设方面也积累了丰富的经验。

二是中国驻斯里兰卡大使杨秀萍去年至少两度到工地看望港口建设项目的工程技术人员和劳工。她强调中国和斯里兰卡两国领导人都高度重视汉班托塔港的建设,并以祖国和人民的名义感谢远道而来的中国技术和劳务人员。据此,美国之音援引南亚问题专家们说,中国如此重视汉班托塔港的建设,显然不只是行善、帮助斯里兰卡人民重建被海啸损坏的港口设施。如此看问题,倒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不值一驳。

印度贸易保护主义妨碍与邻国关系

说中国不只是行善还算客气,印度鹰派直接说中国“疯狂”。印度前外交秘书(相当于外交部副部长)、现任国家安全委员会顾问的坎瓦尔·西巴尔(Kanwal Sibal)称,中国这些行为是“疯狂的,是意图破坏印度在该地区的自然影响力。”

这番话有着多重含义。第一重,南亚是印度的“势力范围”,印度是南亚的龙头大哥,和南亚国家打交道,需要先过印度这一关;第二重,说中国“疯狂”、“破坏”,是对于中国的极度不信任。1962年中印边境战争让印度的鹰派梦想“复仇”,而领土争端也是悬在两国关系间的难题,再加上国际社会盛传的“龙象之争”,使得印度处处要和中国比一比、争一争,从而心态有些失衡。

从数据看,中国和斯里兰卡的合作属于正常的商务往来。2008年,双边贸易额16.83亿美元,其中中国出口 16.23亿美元,进口0.59亿美元,同比分别增长17.5%、17.3%和23.7%。截至2009 年4月底,中国在斯累计签订承包工程与劳务合作合同额33.0亿美元,完成营业额15.4亿美元。而中印之间2008年双边贸易额517.8亿美元,同比增长34%,中国超过美国成为印度第一大贸易伙伴。

其实,中国在南亚“有机可乘”和印度自己的政策有关,除了老大哥心态和做派外,印度的“贸易保护主义”也妨碍它与领国的关系。虽然印度、巴基斯坦、斯里兰卡、孟加拉、尼泊尔、不丹以及马尔代夫等南亚7国签有《南亚自由贸易协定》,但印度为保护本国企业拒绝降低关税。

中印在亚洲的竞争无处不在,中国在斯里兰卡建港口,印度则到缅甸建港口。2008年4月,缅甸与印度签署了价值1.2亿美元的合同,在缅甸修建港口和运输系统。而旨在围堵中国的所谓“民主国家同盟”,印度也是积极的参与者。

斯里兰卡欢迎中国的投资

真正让印度不安的,是中斯之间的军事接触。

2008年12月,《简氏防务周刊》报道说,2008年12月,中国防务制造商与斯里兰卡签订一份价值3760万美元的秘密军事合同,为其陆军和海军提供雷达和导弹系统。印度认为这项合同是对印度国家安全的重大威胁,是中国对印度势力范围的严重侵犯。

有消息称,2009年斯里兰卡政府军攻陷泰米尔猛虎组织首府时,就有中国制造的歼7大显神威。《印度时报》分析认为,中国对斯里兰卡的支持并不是孤立的行为,因为中国政府此前采取了一系列旨在影响斯里兰卡政府的举动,其中包括2008年向科伦坡出售大量军火并将政府援助金额提高了近5倍,达到10亿美元。事实上,中国现在已经成为斯里兰卡最大的援助国。

印度国家安全顾问纳拉亚南(M.K. Narayanan)出言强硬。他表示,斯里兰卡不应该向中国或巴基斯坦采购武器,而应该来印度采购。

印度《每日新闻与分析报》则直言不讳地点中了要害。在国防采购问题上,印度和斯里兰卡的接触“不合常理”。一方面,印度不准备给予斯里兰卡所需要的、对付泰米尔猛虎组织的进攻型武器;另一方面,它要求斯里兰卡不要从别处获得所需。印度一直不积极响应斯里兰卡的需求是因为这牵涉到政治敏感问题,印度与泰米尔纳德邦(Tamil Nadu)的DMK党是合作伙伴关系。DMK不赞成帮助斯里兰卡武装部队获得可用于对付泰米尔人的武器。

该报分析认为,如果中国和斯里兰卡的关系得到强化,那中国试图在南亚从侧翼包围印度的意图就可能取得成果。讽刺的是,印度自己的态度和狂妄可能进一步把斯里兰卡推到龙的怀中。

对于中国在斯里兰卡的关系,印度十分关切。前新加坡驻印度大使施泽文说,印度的媒体和民众都相当警惕中国在南亚地区印度洋海域的举动,印度官员目前在言语上仍然表现得若无其事,但是在军事上正在采取应对措施。施泽文说,传统上,印度对斯里兰卡、孟加拉国和尼泊尔这些邻国具有很大的影响力。他相信,印度的这种影响力不会轻易被中国所取代。

印度对中国的担心和斯里兰卡对中国的欢迎形成了鲜明对比。美联社早在2009年4月的一篇文章就指出,几个世纪以来,斯里兰卡一直警惕地盯着北方的强邻,而今,他们欢迎中国的投资。

“我们的生活即将改变,中国给我们做得事情非常好,”62岁的加亚塞纳·塞纳纳亚克(Jayasena Senanayake)说。自从汉班托塔港的建设开工以来,他就扑捉到了商机,在路边摆起了小吃摊。这,是他的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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