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尔浒裂变 正文 第十二节 两处阵地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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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初一,浑河,黄昏。

刚刚消融的雪水从四面八方的群山沟壑中潺潺流出,千百条涓涓注入到浑河、苏子河中,两河在吉林峰西、萨尔浒北交汇更大一股激流,潮起浪奔,直冲大明的抚顺关、沈阳城。

“噗通!啊!救命!呃,咕噜。”一连串声响传来,又一名骑兵被滔滔浑河卷走。前后船上的明军听到袍泽的求救声,却似若罔闻,仍然继续向浑河南岸----萨尔浒高地前进。

见到此情景,北路军监军张铨向主帅山海关总兵杜松谏道:“大帅,现今浑河水流湍急,深可数尺,官军已经损失了数十骑。而且,夜色降临,很快就会伸手不见五指,更增加渡河的危险。因此,本监提议,暂缓渡河,两岸各自扎好营垒,等到明天天明,伐木架设浮桥或作增加木筏,引大军渡河,方才稳妥。”

各个副将游击听到监军如此说,也纷纷请命,恳请就地留宿。杜松闻言,心中很是不满。他为人仗义豪爽,爱交朋友,不爱蓄积钱财,作战勇猛无畏。可同时也就性烈如火,脾气暴躁,藏不住事,爱与人争执,被误解为小心眼。只听他慨然说道:“不可,兵贵神速,我军一路急进,正好抽界藩的敌人一个冷鞭。现在为这一点点损失就大呼小叫,像个娘们似的,没用!”接着大声命令道:“全军继续急进,不得逗留耽搁,要是哪个兔崽子赖着不走,看我不抽他马鞭!走!”

副将赵梦麟大急,忙劝阻道:“大帅,数万大军用兵,当以持重为宜,不可轻进浪战啊!”说着扯住其马头。杜松大怒,命左右拉开赵梦麟,挥军急渡,船只不够,很多士卒只能徒步过河,水深没肩,不断有人被河水卷走。

车营参将龚念遂看到水流如此汹涌,当即下令:“辎重营留下,不许渡河!”

旁边的游击、中军、千总纷纷担心的问道:“大人,恐怕不妥吧,日后主将大人怪罪下来。。。。。。”

“我一人承担!”龚念遂打断道,然后决然地说:“水深无船,徒车渡河,即使不被卷走,也必然打湿火药。战车依赖炮铳御敌,如果没有火药,炮有何用?还不如烧火棍!更不要说战车陷在河道的泥里。好了,听我将令,择地扎营!”

“是,遵命!”

就这样,杜松军大部队与其拥有最强火力的车营,分割在了浑河南北。

三月二日,午后,界藩南,铁背山,金军大营。

“大汗!”

行过跪礼后,诸和硕贝勒及八旗将官皆躬身站在中道两旁静候努尔哈赤下达作战命令。

努尔哈赤一身戎装,盔上枪缨怒花绽放,表情严肃,不怒自威,只听他问道:“大贝勒,先说说整个军情如何吧。”

“喳!”代善领命,起身跨出一步道:“明国西路大军由杜松带领,于昨夜至今晨向南渡过浑河,逼近界藩城。我国诸城民夫和少量兵丁估计不能力敌,随即过苏子河避于吉林崖,三贝勒率四百骑兵趁明军渡苏子河混乱之际予以偷袭一次,随后也上吉林崖协助防守。随后,杜松兵分两路,一路,约两万人在萨尔浒山麓扎营;另一路,则由自己率轻装一万人渡过浑河。儿臣到时,见杜松军攻吉林崖甚急,便命一千精兵火速增援守军。以上即是至午时止,界藩战事概况。”

“嗯,你做得好,不愧我将前方大事托付与你。”努尔哈赤点点头,随即又问:“接下来如何破敌,你可有定计?”

代善欣喜,忙躬身答道:“谢父汗夸赞。孩儿以为,应当分兵两路:一路,以右翼四旗猛冲杜松部一万人,以解吉林崖之围,救出我方将士。另一路,以左翼四旗对峙浑河对岸萨尔浒山上的两万明军,伺机而动。”

黄台吉见他不提自己的功劳,心中不满,但忍住不发。

努尔哈赤摇摇头道:“现在,已经是申时,天色将晚,杜松那一万军队都是精锐,而且锐气正盛,急切之间,天黑之前,恐怕打不下来。就算打败杜松,他也可渡苏子河,在萨尔浒与我军继续对峙。这样一来,我方兵马就被牵制在界藩,而南路、东路的明军都在向赫图阿拉逼近,北路明军又与杜松呼应,则我军如何分出兵马抵挡?况且,如此一来,先前议定的先歼灭其一路的方略就成了泡影,我军又陷于四面分兵,疲于奔命。”

“我决定,不平均用力,命左翼四旗兵合镶红、镶蓝旗先击萨尔浒山上之兵,此此处兵一灭,杜松之兵必然心胆俱裂,而且又累又饿,更易攻取。右翼正白、镶白旗,监视牵制杜松军!”

“喳!”

萨尔浒,明军大营外,大雾笼罩。

“嘭!呯!呯呯呯!”

后金骑兵停住下马,一听到枪铳声就或蹲或趴在地上,双眼死死地盯着火光闪处。等到铳声一停,各队长一声命令,众大弓手立即开弓攒射、连珠射,每个火光起处,都有五六个甚至上十个弓箭手疯狂地倾洒箭雨。营中明军大多未经大战,哪里受得了这样狂风暴雨般的火力打击?再加上盔甲只是表面光鲜,里面铁叶,多不够厚,还有烂眼,女真兵大箭所致,无不入肉三分甚至一寸。这要是悍勇的家丁倒也罢了,毕竟有高薪豢养着。可这普通士兵都是月粮行粮的勉强度日,哪里甘心死战?故而,常常是一中箭就大呼爹娘,抛掉兵器蹲在地上,甚至往中军跑去。后金兵步步前进,等到弓箭手离营地外边只有二十步时,各牛录主一声发喊,前面的重甲死兵就快步冲前搬开拒马,踢走蒺藜,为后面的大军开辟道路。

各路旗主一见冲阵再无阻碍,便下达总攻号令,军号右手举起海螺,左手叉腰,气沉丹田,鼓劲憋腮,吹城开始:“呜嘟—呜嘟—呜嘟。。。。。。”

“杀!。。。。。。”萨尔浒岗上响起惊天的暴雷,六旗金兵如同饿了几天群狼,抽尽马鞭,撒欢地冲入明军营地,刀砍枪刺,尽情蹂躏可怜的明朝小兵。不堪肉搏的明军兵败如山倒,一时血流成河,死伤无数。明军开始纷纷渡河逃命,有不少明军在河中被淹死。总兵王宣,赵梦璘以下,全部阵亡。接着,杜松军也覆灭,杜松头盔被一箭射穿,可怜这令蒙古闻风丧胆的“杜太师”,暴尸荒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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