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逆天下 正文 第159章 黑夜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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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8年1月8日17:13分。


“老方,你……你怎么了!”秦明匆匆地跑到炮塔边,焦急地问道:“你还能指挥防空战斗不?”


“秦副,我……我有点不对劲……我,我没了力气……咳……”


防空营营长方思斯虚弱地把整个身子都挂靠在炮架上,费力地说着,话末毕,又有大口的鲜血至他的嘴角涌出。


秦明怔怔地瞧着,点点头,“老方,你先休息吧。董二愣,你赶紧安排人去查下炮营的人的战力,要快。”


时间末及半分钟,董二愣大步地跑回,喊道:“不好了!秦副师长,炮营的兄弟们都出事了,他们都像方营长一样了!”


“什么?”


秦明霍地抬头,眼中却闪过一丝惊惶,下意识道:“为什么都这样?”


“……我不知道,秦副师长,就是炮营的兄弟们都在吐血,没了力气站起来,怎么办?”


“这个……”秦明略一犹豫,便作出决定:“给军里发电,就说我西路炮营已基本丧失作战能力,我拟将放弃正面抵御,仅只作分散脱离战术动作,问下军部意向。”


“是。”


“管后勤的。叫上你的兵,赶紧去砍些树枝来,给我把些这些炮管遮好了,要快!”秦明在心急火燎地大吼。


“是,秦副师长。”一个后勤军官远远地应了。


“快去……记着,一弄好就给我跑远点,别让鬼子怀疑,弄干净点!”秦明不放心地挥手大声叮嘱着,说完,他转脸向身边一人说道:“胜子,你招些兄弟去帮帮那些个玩高机的,让他们也把机枪给我藏好了,等到天黑我再回来。”


说是说要询问军部意向,可这会儿,秦明的安排里,倒是压根儿没有要等的意思,他这边才安排好了防空营武器问题,就大步奔跑,跑向他的指挥车。


“秦副师长,回复了,批准。”董二愣这时从车塔里伸出头来大声说。


“嗯,知道了。”秦明显得不是那么关心,他一钻进车内就扑向车内通讯,说:“各车注意,各车注意……运输车辆继续隐蔽,90-11式坦克脱离集群行动自行寻找隐蔽点,等待我的命令。69式坦克全都有,向我靠拢,向我靠拢!”


听到他的命令,42辆90-II式立即作出反应,开始分散着自去寻找隐蔽点,而西路集群还剩余的116辆69式,则开始从各处向着周骅所架驶的指挥车靠了过来。


车辆到齐。周骅沉深吸了一口气后方沉声道:“各位兄弟,你们都看到了。现我们西路军防空炮营的兄弟们情形不大妙,失去了作战能力,而小鬼子的下一波次轰炸机群就要来临。所以,我们眼前只有了两条路,


是先把一部份车辆分散隐蔽,另一部份则是等到鬼子机群出现后,咱们再分散开来,施放烟雾弹并以锯齿形高速机动分头跑路。拖,一个字,拖!拖到天黑后咱们再回头到这地儿来汇合……


这两条路,我并不强迫你们,不愿意冒险的这就听好了,你们赶紧的这就去分头隐蔽,愿意跟着我的,以二十码速度,跟着我走……大张,开车!”


秦明把布置一说完,就用力地命令他的驾驶员启动车辆,也不去管究竟会有多少辆车子能跟着他去担负吸引日机注意力的冒险行动,只面沉似水。


只是,他把话都这样说了,又把众车叫了上来靠拢,众车里的坦克兵俱都是军人,自然谁也不缺血性愿当定那个胆小鬼,都大声的嚷嚷着,把车弄得轰响,跟在了他的身后,没有一辆分散隐蔽。


滚滚铁流,前行了大约15分钟,那西面的天空就又传来了阵阵发动机的轰鸣声。由日本海军大佐樱井率领的79架俯冲轰炸机、34架高空水平轰炸机和36架战斗机的第三道攻击波次,再次飞临塔山上空。


117辆坦克齐齐行进,那动静可绝不会小,日军樱井指挥官的眼神,也在第一时间凝固在了那一方,眼神泛闪,也不知他在想些什么。不过从表面上看去,其它地儿,他是再也不会关心的了。


这时候,是17:29分,距北国的天黑,还有一个小时。


“全都有。现在,作扇面散开!”秦明看着观测镜,发出了第一个战术口令。


立时地,纵队行进中的铁流,阵型立变,开始向两翼扩散了开去。樱井大佐的机群在接近,他在天空中看得清楚,脸上露出狞笑:怎么,现在才想跑么!


他念头才闪过,又仔细地看了看地面上行进中的坦克车队,另一个疑问不由就冒了出来:他们的炮兵呢,那里去了?带着这个疑问,他指挥着座机降低高度小心地搜寻起地面炮兵阵地来。


上一次战火交集处,那面坑坑洼洼的大地上,突兀地多了好多处堆起,樱井大佐凝目仔细观察,下一刻,他的脸上显露出了笑意。


中国人的炮兵部队。看来,他们是在上一次的轰炸中被打残了的。他们的防空火炮应该就在那儿,只需自己派出一个轰炸战队,就能彻底地把他们炸废。


只不过,相较起来,没了炮兵守护的战车部队却任人都能看得出那是一盘更大的盛宴,区区一些早被打残了的防空炮,那里还能吸引得了垂涎欲滴的樱井阁下呢。


孰轻孰重?樱井阁下自然拎得清清楚楚,不需要有人来给他提醒。


樱井深吸一口气,开始下令:“一式飞行战队,作好第一波轰炸准备,其他飞行战队,各依序列,作好低空俯冲轰炸准备。战斗机,护航。”


稍停。


“大佐指挥官,一式飞行战队已作好攻击准备。”


“哟西,一式轰炸战队开始进行攻击!第19飞行战队,作好第二轮轰炸准备。”樱井阁下期待地笑了——飞行轰炸勇士的荣誉,他就要唾手可得!


地面上,通过现唯余的一辆90-11观察镜,秦明在观察中猛地脸色一变,吼道:“全都有,施放烟幕,各车作锯齿形高速机动分头散开。”


一声令下,就见,117辆坦克立时施放出了浓浓的黑烟,只须尔,就成遮天蔽日之势!


“八嗄!”


盘旋在天空中正在幻想着美梦的樱井阁下,看着下方突然升起的黑云,立马气得嘴歪鼻裂,仿佛被一记闷棍敲中似地发狂:“各编队都有,依序进行追踪轰炸!”


“轰!轰!轰……”


一式轰炸机的首轮投弹炸响了,只不过,在一片深黑的烟幕中,所能取得的轰炸效果,谁也无法知道,谁也无法预测。


樱井阁下的座架盘旋飞行,依着主人的意愿停留在烟幕上空耐心地等着,但他入目所见,却是那片烟幕的周边越加涨大深黑,空出来的中间处,多出了些大坑,此外,一无所有。


一辆都没有炸着!樱井阁下登时大晕,他凝望着那边滚滚扩大的黑边,目光一缩,突然叫了起来:“各轰炸机都有,脱离编队编制,以单机自由追踪敌军战车。重复一遍,各轰炸机都有,脱离编队编制,以单机自由追踪敌军战车。”


分散令一下,天上地下登时热闹了起来,地上是浓烟滚滚,天空中的日机也是乱了套,日机所在编队开始采取散花式战术飞行,按扇面形状分散了出去,随后机头一低,呈20度下倾角,脱离云层由上向下呼啸着,欲要追逐在烟雾边缘的战车进行追踪轰炸。


然而,浓烟滚滚,那俯冲飞近的日机,只望得见眼前一片上下翻滚的黑烟,那里有什么战车可炸了?性子稳点的,眼见飞过了烟雾尽头,也就停止住了机载机枪的发射,一拉操纵杆,拉起机头升上了天空。而那些稳不住心性的,快到烟雾尽头时,终是按捺不住地投了一颗大炸弹,至于会不会投得中,只能看老天爷保佑了。


俯冲飞行何其快捷,加上这又是庞大的机群飞行,日机也怕空中碰撞。就在这些飞机拉上天空保持好安全距离要再作回头追踪轰炸时,已是飞行到了十几公里之外了。他们这时上,却又收到了樱井阁下关于再次编队集结的命令。


并非是,樱井大佐阁下愿意看到自己所下的命令朝夕暮改,原来,就在刚才他的观察中,也有观察出,既然下面的战车都有烟幕发射器,会是那种边跑边放烟的好家伙,那么,再用单机追踪轰炸所造成的概率就太低了,他现在要用另一种轰炸战术——集群轰炸。


利用密集的区域投弹,瞎猫碰死老鼠地乱炸一通,总该炸出点成绩吧。美梦破裂的他,已把全歼敌战车的计划,自动降格到只歼灭一部份的份上了,至于那些那些标好靶位的醒目中国防空炮,他还没有甘心,是只把之放在第二顺位目标上。


重作编队,日机113架各类轰炸机,再次井然有序地组成了编次,开始了向东面那处比较密集的黑烟幕扑去。


施放烟雾,有利的一面,自然难免也有弊的一面出现,西路坦克集群117辆坦克在理论上来说,本是要作散开来的分头行动的。只是,实际行动起来,那可是作不到了。时下被日军机群盯上的这一股浓烟,就正是自以为已经分散开了的23辆坦克,他们在那一片烟雾里自以为是的作着锯齿形高速机动战术动作。


面对就要进行的日机集群的轰炸,他们还蒙在鼓里,浑然不知。


“轰!轰!轰……”“轰!轰!轰……”


一波接一波的追踪密集轰炸,终于取得了效果。这一次,日机群硬是瞎猫碰到了死老鼠,而且一碰就碰了三,取得了连接炸毁地面坦克三辆的好成绩。望着因连续的轰炸而炸散了烟雾露出来的地面残骸,已放胆飞行到极低高空的樱井大佐第一次露出了微笑,他指挥着机群再一次临空盘旋,要求己方的轰炸机们以最快的速度编队。欲要再来一次追踪轰炸。


这时上,指针已指向了六点,北国的天空开始光线渐暗,只不过忙于建功立业的樱井阁下没有注意到罢了。即使注意,他现在也是不以为意的,天色不是还很亮么?


再一次的轰炸,这一波的攻击持续了将近四分钟,地面坦克除了又有一辆烟雾中的坦克被厄运加身地正正砸中外,其余已散得越来越开的坦克基本无事,只在原野上陡多了上百个巨形弹坑。


樱井阁下的额头,开始渗出了大滴的汗珠。


日机再次呼啸着飞出一二十公里外,他们盘旋着,等待着再一次的指令,而这时上,樱井阁下大失所望之余,似乎终于注意到了渐暗的天色,他望了一眼东北方向二十几公里外的炮兵阵地,微一犹豫,终是叹了一口气,指挥机群集结,沿直线赶紧向着葫芦岛方向飞去。


18时20分,日机第三波轰炸机群终于飞离塔山上空,赶着要降落至他们的老窝。对于日机来说,安全着落的完成对他们来说同样是一项艰巨的任务,那时的降落,全靠飞行员技术目测,要想把总数149架次的飞机全部安全地在天黑尽前降落至机场,还真得抓紧点了。


相对来说,轰炸些估计已残毁了的炮火,和把机群抢时间安全着落比起来,樱井这一番取舍之心,倒还算是比较明智的。


地面各林地中,望着呼啸离去的机群,凡目睹的西路军战士,无不兴奋地欢呼了起来,原来黑夜的来临,居然是如此的美好!


是役,西路坦克集群共计以自损十辆69式坦克、九台四联装高射炮,人员若干的代价,取得了歼敌地面部队万余人,各类飞机58架的战果。当此所处环境之险,状况之危的不利情况下,还能有这样的战果。大逆军方方面面,都还是比较满意的。


此战的战后总结,从战略角度来说,倒是真地给了大逆军高层敲响了警钟——今后总归要面对的日本海军,他们该怎么办?


要知道,当时的日本海军,还当真是实实的世界第三强国,拥各类军舰六百余艘,仅次于英美海军力量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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