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难忘的记忆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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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难忘的记忆 第六章 智取无名高地 “不能这样走了”,一营营长说,“我们的前方还有几个无名高地,估计敌人都设了埋伏,他暗我明,以少胜多,我们不但伤亡大,而且行进速度大受影响。” “大家看看有什么好办法?”教导员潘峰问大家。 一连连长说:“咱们变被动为主动,先攻山头再开进”。 “山头也不是好攻的,哪个山头不得几个小时和一些人员伤亡?”三连连长说。 “咱们偷袭怎么样?” 二连连长王大胆出了一个大胆的主意。 沉默…… “偷袭”?那是在电影里看过的东西,平时没训练过,实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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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忘的记忆

第六章 智取无名高地


“不能这样走了”,一营营长说,“我们的前方还有几个无名高地,估计敌人都设了埋伏,他暗我明,以少胜多,我们不但伤亡大,而且行进速度大受影响。”

“大家看看有什么好办法?”教导员潘峰问大家。

一连连长说:“咱们变被动为主动,先攻山头再开进”。

“山头也不是好攻的,哪个山头不得几个小时和一些人员伤亡?”三连连长说。

“咱们偷袭怎么样?” 二连连长王大胆出了一个大胆的主意。

沉默……

“偷袭”?那是在电影里看过的东西,平时没训练过,实战更没玩过,行不行?谁知道。

“我看可以试试,”营长李开儒也是个敢于冒险的家伙。

教导员说:“这等于把‘宝’押在敌人的麻痹大意上,危险性大得很,要考虑周全些。”

营长李开儒说:“我看可以,但不能莽干,一、大部队隐蔽待命,二、由战斗骨干组成突击队,隐蔽接近敌人阵地,先敌开火,占领有利地形,掩护大部队快速通过。这个任务很危险,必须见机行事,偷袭不成变强攻,也只能这样了。”

王大胆王玉琪说:“这事交给我,我有办法”。

“说说你的办法?”营长问。

“这样.....,”王玉琪把自己的想法说了。

营长说:“就这么定,二连抽战斗骨干组成突击队,带上翻译和电台,” 他看了一下表:“先回去睡觉,吃饱睡足,晚上12点出发。命令全营原地休息,营配属的各种火炮瞄准两侧无名高地,随时准备火力支援。一连做好接应和攻击准备,二连其余人员担任两翼警戒,三连殿后,教导员你看……”

教导员说:“咱们在分析敌情、制定作战方案时要充分考虑各种可能出现的情况,但是,一旦制定好方案,就要坚定执行,这就是我军的优良传统。我同意营长的安排,你们一定告诉突击队的同志们,要见机行事、先发制敌,减少伤亡,胜败就看他们的了。”

“放心吧,一定完成任务”,王玉琪非常有信心地说。

“刘槐英他们有没有消息?”教导员关切地问。

“没有”。

营长看了一眼二连长:“我命令你王大胆,你绝对不能参加。不是怕你死,是连队没人指挥,我们刚加入战斗,不知还有多少仗要打呢。”

“是”。 王玉琪破例没有争辨。

王玉琪带着小黎走了。

随军翻译小黎,是482团到广西后,因为战斗任务需要,由边防部队派来的,也是军人,干部,74年的兵。他个子小小的,瘦瘦的,黑黑的,和越南人差不多,但是很勇敢,郭曼一战大家都很认可他。


王玉琪回到二连,把全连的干部和正副班长叫在一起,“同志们,我们要组成一个突击队,由干部和正副班长参加,一排长王国福和一、二、三、四、五、十的正副班长组成一小队,由我带队,从左侧上山,为主攻。副连长王远州、三排长魏文亮和六、七、八、九、十一、十二班正副班长组成二小队,绕到右边上山,配合我们行动。营里配给我们一台步谈机跟我一起,另外准备两个压缩饼干和罐头箱子”。

“连长,我们只有空箱子”,九班长余以友说。

“那就对了,你以为给他们送吃的? 箱子里装上手榴弹,找两个投弹能手扛着,上去后猛投,记住不要手软,更不要害怕,山头上敌人不多,十个八个,你们几个饿狼三分钟全部把他们搞定,怕不怕?”

“不怕” 大家异口同声地说。

“连长,你去不合适吧? 要去还是我去吧?” 四排长说。

“这次行动关系到全营、全团的任务是否能够顺利完成,关系到几十条生命,这都是咱连的骨干,咱连的精英。你们放心,我有预感,一定很顺利”。

“团长追查下来怎么办?你这可是违抗命令。”副连长王远州说。

王玉琪嘿嘿一笑对副连长王远州说:“我光荣了,他查谁?”

王远州说:“如果我们没光荣怎么办?”王副连长必竟大几岁,考虑得多。

王玉琪说:“胜利后任打任罚由他”。

“现在休息,晚上12点出发。还有,每人脖子上系一条白毛巾,没白毛巾的用衬衣衣袖代替。”


两天两夜的战斗,使大家经历了很多,战争究竟是什么,开始清晰起来。

谁也不知道将发生什么,谁也不知道你会在哪一时刻告别这个世界。


晚上十一点五十分,突击队集合完毕。

连长做战前动员:“同志们,我们是军人,从入伍那一天起,我们的职责注定了: 战争就是我们的事,战场就是我们的归宿。面对战争,作为军人不可逃避,也无法逃避。这就是现实。与其畏畏缩缩,倒不如拼死一搏,既使死,也死的光荣壮烈。大家说对不对?”“对!” 他环视了一下大家,“有不想去的,现在说还不晚,可以留下,有没有?”“没有。”“好,狭路相逢勇者胜,勇者相逢智者胜,我们要凭脑子打仗,谁杀敌多、没负伤,就给谁请功。”

连长一一检查了一下,说:“三个人一组,拉开三、四米的距离,子弹上膛,打开保险,手榴弹去掉安全盖,只留防潮膜,接近敌阵地后看情况,敌人没发现咱不动手,一旦发现咱先动手,不能吃亏,只要枪一响,大家各自卫战,谁也别等谁指挥,千方百计消灭敌人是第一,记住了吗?”

“记住了。”

“翻译小黎同志、一排长、一班长和我走在前面,二排长、电台走在最后。出发。”

翻译小黎脖子和头被手榴弹弹片炸伤,用急救包缠着。

副连长、三排长带着二小队向无名高地右侧摸去。


连长带着一小队向无名高地左侧摸去。

这个无名高地挺大,但不高,王玉琪、一排长、一班长、翻译小黎走在最前面。山上很静,刮着风,草和树枝被风刮的哗哗响,很像被人包围起来的感觉。步谈机话务员一边走,一边用嘴吹着话筒,告诉营部安全。

一班长刘军南走在最前面,他是广东人,长的黑黑瘦瘦的,但很精干。一排长王国福把轻机枪挎在肩上,紧跟在后边。

王玉琪从打响那一天起,就一直挎在一支56式冲锋枪

离山头越来越近了,他们表面上尽量装做很放松,其实紧张的不得了,不但头上的汗往下滴,握枪的那只手握出了汗,一班长的牙齿有些微微颤抖,他不知道子弹何时从何地射入胸膛。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他们接近第一道战壕……

隐隐约约看到有敌人屈缩在战壕里。王玉琪示意接近,大家弯着腰悄悄地一步一步接近战壕,不知敌人是大意了还是太困了,竟然没有发现……

“打”王玉琪大喊一声,一批手榴弹飞向敌战壕,“轰轰轰”,“哒哒哒”十几支冲锋枪向战壕猛扫,酣睡的越军还没有醒就见了阎王。

二十分钟后,各小组回来报告,无名高地已被占领,无一伤亡。

“迅速向营部报告”,王玉琪兴奋地说。

“你小子王大胆,谁让你上去啦?” 副团长大声质问着。

“邱副团长,我......”,王玉琪还想解释。

“你们连干部都走了,二连谁指挥?格老子(川话)回来后按军纪处理”,副团长骂起来。

“现在命令你们迅速向昆峰搜索前进,向昆峰搜索前进”。副团长气还没消。

“是”。

“打了胜仗还挨批。” 王玉琪满脸不高兴。

突击队开始从小山上向下搜索前进,他们下一个目标就是昆峰。

昆峰位于650的北侧,是由北向南打通650高地的必经之路,距离650高地大约800米左右,是650高地的最后一个屏障,因此昆峰的战术位置非常重要。

他们迅速向昆峰搜索前进,从无名高地到昆峰大约一公里,虽然不远,但都是一人高的飞机草,担心隐蔽在飞机草中的敌人暗哨,突击队一路非常谨慎地搜索前进。

昆峰就在眼前了,夜慕中,隐隐约约看到山上长满了低矮植物,能看见越军在山腰上挖的战壕,显然战壕边上没有经过很好的伪装。战壕里没有任何动静,它静静地横在距他们有两三百米的前方。


“一营、一营,报告你的位置,报告你的位置! 请讲”电台里传来团指挥部询问位置的命令。

“01,01,我们的突击队已接迎昆峰山顶,敌人没发现我们,请求按计划偷袭! ”战斗打响后,通话已全部改成了明语通话。

“根据情报,昆峰上有敌一个加强连,火力强大,你们派出的突击队很难拿下,团指挥部决定,你营停止原作战计划,在昆峰高地附近集结待命! 在昆峰高地附近集结待命! 是否明白请讲。”步谈机里又传来团指挥部的命令。

“01明白,01明白。”


“突击队,突击队,命令你们迅速后撤500米,命令你们迅速后撤500米,待炮火准备后,你们从侧后突袭,明白没有?”营长传达团指挥部的命令。

“我们离山顶只有三百多米了,我们一个冲锋就可以占领第一道战壕,我建议按原方案,由我们先上,减少大部队伤亡”。王大胆想冒险。

“执行命令”。营长坚决地说。

“官僚主义,瞎指挥。”王玉琪不满地嘟囔着。

“大家隐蔽,做好冲锋准备”。王玉琪准备抗命。

大家检查了一下武器,准备冲锋。

突然,“喔---咣”,一发重磅炸弹在山项爆炸,接着,“喔---咣、喔---咣、喔---喔、咣、咣,”我方远程大口径大炮打了过来,一时间炮火冲天! 硝烟顿时掩盖了眼前的高地,被炮火炸飞的树叶和茅草节子飞得满天都是,高地上越军的战壕很快被爆炸的硝烟所覆盖。

原来,团指挥部向师炮团请求了火力支援,两个122榴弹炮营向昆峰作5分钟炮火准备。



平时训练,步炮协同搞的很少,虽每年搞一两次实弹协同训练,也是步兵离的远远的,待炮火硝烟散尽,步兵跑上山头算胜利。在这么近距离感受122榴弹炮弹爆炸的威力还是第一次,那真叫地动山摇,每一发炮弹落地爆炸,地都要颤一下,趴在地上的突击队员被震的离开地面,再掉下去,再离开地面,再掉下去,王玉琪心想,这家伙好利害,幸亏刚才没上去,要不然全完蛋了。他正在想,“咣、咣、咣”几发炮弹落在突击队的隐蔽处附近,几个人伤亡,其中一发干掉了一个班长一个副班长,另有两人受伤。


“吐吐吐吐吐.......”山下我方的轻重机枪响成一片。

“嘀嘀哒,嘀嘀哒,嘀嘀哒”山下响起了冲锋号声。

“冲啊、杀呀”山下喊成一片。

越军防御有个特点:人少武器多,每人使用两枝以上的武器,东打一枪西打一枪,一来弥补了人员少阵地长的矛盾,二来可减少伤亡。昆峰山头阵地上有敌人一个连的兵力,约七、八十人(越军编制人数较少)。山下突然的进攻,把敌人的主要兵力吸引到了正面防御阵地。但越军对中共的打法了如指掌,他们虽把主要兵力放在正面防御上,但两侧仍有埋伏。

突击队利用地形地物作掩护,迅速接近敌第一道战壕,在距离100多米的地方停了下来,山顶上的树本被越军砍光,没有隐蔽物了。

王玉琪一挥手“冲”。

突击队一跃而起向山上冲去,100多米的开阔地,就在炮火停止的十几秒的时间,他们迅速冲了上去,跳入了敌人战壕。

听到炮声停止,藏在防炮洞内的越军开始往外爬,一个越军从地堡里爬出,和四班长迎面相遇,越军见到戴着越军军帽的四班长,楞了一下,四班长顺手一枪,可怜那个越军到死也没弄清楚死在谁手里了。

在阵地上越军基本上看到身后黑影一闪,只是“啊”了一声,就被干掉了。



突击队的十只冲锋枪沿着敌战壕,边打边冲,很快来到中心防御地区。

几名越军抱着一挺重机枪,正撅着屁股向山下攻射击,被二班长一个长射干掉了。

沿着战壕从后边打敌人的感觉真妙,就象打兔子,一枪一个准。 打仗时一般不注意后边,也没精力注意后边。照面的越军,会楞一下,就这一秒钟,就要了他的命了。

两个投弹能手打的更过瘾,一个是司号员张小印,一个是湖北籍战士张顺,一个在家放羊,一个在家放牛,投弹都特别准,50米之内,指哪打哪,他俩每人搬着一箱手榴弹,沿着战壕,一路投过去,连续炸掉十几个火力点。

“冲啊”,营主力攻了上来,剩余的几个越军仓皇逃跑。

一营迅速占领了昆峰表面阵地。

有人突然高叫了起来,“山下有越军!”。

“坚守阵地,用火力追击敌人!”营长下达了命令。

“弟兄们,打吧!”用火力追击逃敌是件很爽的事,因为已经没有任何压力和威胁,不用费任何体力,要做的就是把枪举起来瞄准敌人,扣动扳机。子弹射向了山下,山下柒黑一片,子弹射出无数条红色弧线,真好看啊! 但由于看不清目标,不知道打中没打中。

此时,650山头上的敌人用“12.7mm”高射机枪向昆峰射击,用火力支援他们的友军撤退。


注:54式12.7高射机枪

(12.7毫米单管高射机枪, 弹丸直径12.7mm,理论射速是每分钟560—600发,战斗射速通常为80发;可用来射击1千米高度以内的低空飞机和超低空飞行的飞机。在1.6千米的斜距离内仍有杀伤力。)


几个战士被敌人的“12.7高机”打中,其中一个是投弹能手张顺,他在山顶下方30米的地方,向逃跑的敌人投弹,为了能投的远一些,准一些,他站了起来,结果被650山头上越军的“12.7高机”击中了左侧大腿的根部,受伤后他倒在地上,嘴里不停地说:“完了!完了!”卫生员替他进行了包扎,给他说:“你没完! 没有伤着要害,会好的,等会儿就把你抬下去,你安心养伤吧!”不一会,炊事班的战士就用担架把他抬了下来。这时,他还在说:“完了!完了!”营长问:“什么完了?”他几乎是哭诉:“我刚上战场就受伤,我不能和你们一起战斗了!”“我不能和你们在一起了!”他喃喃地说。大家非常气愤,但根本无法看清敌人的准确位置,只能凭着对枪声的判断向那个方向盲目还击。

昆峰离650高地很远,足有800米以上的距离,手中的机枪、冲锋枪对他们没有一点威胁,“82无”炮和火箭筒便对着枪响方向盲目射击,结果我们的40火箭弹飞到一半就掉下来了,无后坐力炮全在山下爆炸。

“别打了!距离不够!不要浪费弹药!”营长制止了这种盲动。既然远处打不着,那就向山边的草丛中、向山下扫射,发泄我们的愤怒!

二连连长王玉琪气坏了,一股无名怒火无处发泄,大叫到“拿机枪来!” 正在这时,高地上又响起了炸弹爆炸声,那声音震耳欲聋,撕心裂肺,足以让人魂飞丧胆!

“卧倒,”“快隐蔽!”大家趴在地上,隐蔽起来。

爆炸就在身边,炸点虽然不是很密集,但威力却很大。大家紧抱着头,趴在战壕里,忍受着那地动山摇的震撼。

被炮弹炸起来的飞石、弹片、泥土和人体的残肢碎片从空中向下砸来,唰啦唰啦地落在你的身边,弹片“哧溜、哧溜”的响,就像世界末日到来。大家心中想着:这下完了,子弹我可以躲,这炮弹我往哪里躲? 要是落到身上,就离开这个世界了。上帝保佑我吧! 那时没有钢盔,所有参战的步兵都没有。

瓦片一样大小的弹片从天上“呼吱呼吱”地掉下来,砸在你身边的地上“咚咚”作响,此时只能用双手紧抱着头,趴在地上,以此来保护自己最重要的部位。

一阵速射后,炮火停了,大家头脑也冷静了许多。

这时有人高喊道:“营长,像是我们的炮!”

“通信员,快向上级报告,我们已经占领了山头,让他们停止射击! 停止射击!”营长焦急地指挥着。

第二次炮击,造成多人伤亡。

战场出现了短暂的平息,营长命令短暂休息,抓紧时间吃东西、喝水,大家这才松了口气。

什么也吃不下,就那几块饼干怎么嚼也嚼不出个味。

此时天已不知不觉地亮了,张顺和其他几个伤员被抬下去了,大家的心情这才稳定了下来。

王玉琪望着远处晨雾中的峻山说:“多美的山啊。”是啊,一直在作战中,神经高度紧张,根本没有时间仔细地观察眼前的一切。就是看到了也没有深刻的印象,现在有时间了,抓紧时间好好地看看四周吧,说不定哪会儿就一命呜呼,那时连四周什么样都不知道,岂不白来了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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