芸这几日很累,一直睁不开眼,想睡又睡不着。


工作的事已经够她忙的了,丈夫却又在她心里拴了一根线,无端地被他一直这样牵着,很痛.


想一想他们是在最合适的时机结合在一起的,找不出有什么不恰当的理由,会落得今天如此错乱。她走在回家的那条熟悉的路上,突然有一种陌生感,一直没停止思索。虽然他们之间已不能象当年那样如胶似漆,可随着时间的流逝,还有几对夫妻能适合那样的模具去度量,没有那个必要,只要相互宽容,就能填写和回答一个个问号。就好比相守的那个支点虽然与地面接触部分已变得很细很尖,没有足够的面承受相应的压强,但也象摆渡的毛竹,还是有足够的柔韧性,去面对或平静或滔滔的江水,这其中摆渡人的技术也很重要,只要不恶意用力折它,又怎么会无故断掉呢?她在想丈夫是不是一个合格的摆渡人呢?


应该不算。她在这样的一问一答中,早已盈满一心泪水。


他已经不少时日未曾回来。记得上一次回来的时候,以一个妻子敏感的心,感知他的眼睛里似乎闪着一种不易觉察的一点光芒,对她也展现了一种久违的温存,她极聪明,怎么都觉得那目光的背后有故事。从另一个角度她也算得上是一个思深善怀的女子,可平常日子里,待人接物自认为还过得去,她可以将另一个自已包得严严实实,以一脸毫无计较的笑容示人,若有谁跟她心眼她用她的一脸茫然就足以让人失去斗志只有鸣锣收兵的份,明有时嗔骂她没心没肺。可再糊涂的女人,在面对丈夫的变化时,会顿生一个比世上任何最高级的名犬都灵敏的鼻子。女人身上总有不解的神奇。手机放在桌面上,正打着旋,他去刷牙了,芸下意识地轻轻拿起,一行字映入眼帘:知道你不想见我,我就那么不重要?短短一句,似是从天上掉下一只还带着重力加速度的重锤,砸在心上,她急切地想捂住胸口,生怕心会爆裂.脸肯定扭曲了,扶着床沿坐下。。。。。。她还是智慧的,仅用几秒钟的时间,就把思维镀上一层金边,她还是看出这句话中他的犹豫,冲着这份犹豫,她不能让他察觉她知道什么.迅速删了这则消息,甚至没忘记从废件中彻底删除!责任可以推给电信公司。


她已经累得不想再去回忆了。


直到他走后,她觉得自已走在大街上,虽然穿着衣服,她希望有人知道她浑身都在流血!这样就会有人可怜她,愿意陪她说说话,有人分担痛的时候,就象溺水时遇着的一根稻草,你也会感激它的救命之恩的。那一夜她没有睡,从不喜欢在网上聊天的她想要把网


络翻个底朝天,她要找一副能解痛的药。可她又极其挑剔,不是从骨子里的相知,又如何有资格做她的良药。




那晚的孤木可能被她吓得不轻,似乎隔着千里的距离,也能感知芸的一只脚就要跨进死亡的边缘.芸因为喜欢孤木这个网名才看了他的资料,看了他的资料就毫不犹豫加了他,那个极善良的男人,恐怕在一瞬间迸发了他这些年所有的同情心,他能把他的幽默和智慧不时加进谈话中,她不时在流泪的当儿却还笑着.在这样一个寒冷的夜晚她太需要一点光亮,哪怕月亮光也行,何况是一轮太阳!她不记得谈了多久,她好象把所有的一切都一股脑儿倒出,此刻一个陌生人才是她最好的倾诉对象。从此她每晚都守在电脑旁,她不想和任何人说话,只等他的出现。他的话语又何尝不是心灵的鸡汤!


又一个夜晚她在等他,电话响了,她以为打错了,没有接,可是电话顽强地响着,她只好接听:“是芸吗,我是孤木,”,她还没等他说完,一声惊叹:“你怎么有我的电话?”“不是你给我的吗/”,天啦她已经忘了她那晚是怎么样的无常,竟然把电话给了一个陌生人,不过当时也许觉得他不是什么坏人吧,电话里的声音完全和看他的空间是一样的感觉,温文而雅,极富内涵,“我今天在外地出差没有带电脑,只是想跟你打个招呼,怕你等.早点休息吧,明天要上班,我挂了,不打扰你了”,她倒真希望他能多一点打扰,因为太孤单了,“好,谢谢!”她只能这样说。要不是孤木的劝说,芸早就想跑到丈夫那儿探个究竟,他从他男人的角度作了一番分析:也许他们之间并不是你想象的那样,男人孤身在外,难免有抵抗力下降的一个时段,过了这个时段他会清醒的,他不是不太愿意理那个人吗,他还是负责任的。你冒然跑去会撕破那层保护膜,把不该裸露的东西放在太阳下爆晒,会迅速失去原来的颜色。你要慎重。是,我又能怎么想,我有可爱的孩子,我把孩子看得比我的生命还重要,外面象这样的事多如牛毛,不幸落到你头上,你就要顶着。这是这个时代所赋予的特征,没有哪个受伤的女人能反抗得了,遇上了要么靠智慧去解决,要么死去活来。哪条路都不好走,哪条路上都流着鲜红的血。她现在已经释然了很多。


不知今天怎么这样累,好象从集市回来提了太多东西吧,两条腿象灌了铅一样,快要到家的时候,要是不怕人笑话,真想一下地坐在地上休息一会。“芸,我来帮你,”一个熟悉又充满陌生的声音传进耳膜,那振动的感觉绝对是梦里才有的,她似乎用尽全身力气去回头寻找声音的来源,“芸,我是孤木,”,明明声音很清晰,人却还是有一定距离,微风吹过他的脸颊,淡定而从容不迫,“你怎么知道我家在这里,不会又是我告诉你的吧”,“正是呀,我出差从你们这个城市路过,给你带了你想要的书,还给你的孩子也带了一点,只有孩子能健康成长,才能让你过得更幸福。”芸想放下手上的一切,去招呼他,哪怕为他沏一杯热茶也能表一份心意,可她今天怎么了,脚怎么也不听使唤,好容易就要挪到他身边,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响了,她正要嗔怪孤木,为何要把电话声调那么大,一缕阳光不知何时从帘的缝隙射进来,刺得眼睛好痛,芸费力地睁开眼,发现自已在床上。


原来这一切真的只是梦境,要是让孤木知道,一定笑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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