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子怡公开对话详解捐款数字疑问(一)

章子怡


章子怡公开对话详解捐款数字疑问(一)

章子怡详解每一数字真伪



经过两个多月的沉默,章子怡日前接受了《中国日报》独家专访,详细回答捐款风波中网友提出的各种质疑。


《中国日报》周黎明(以下简称“中”): 章子怡小姐你好,首先感谢你接受我们《中国日报》和中国日报网的独家专访。去年8月底我曾经在新加坡采访过你,但我们今天的采访与那次采访略有不同,今天不会过多涉及你的电影创作 。去年12月底,一块带有你形象的广告牌被人泼墨,从那以后接二连三发生了很多的事情,有很多传言,也有很多指控,其中有一项引起很多人的关注,是因为它关系到四川大地震以后你的捐款和你募捐的一些活动,说法各种各样,但是一直以来你也没有正式向大家澄清,所以我希望今天的采访,你能够就这些公众疑问给大家一些解释。


章子怡(以下简称“章”): 嗯。


第一部分:100万元人民币及中国红十字会


地震捐款分为两部分:自己捐款100万人民币 募集资金50万美元


中: 我们先来谈一下捐款的数字。有很多不同的说法,我查了很多媒体的报道,其中提及最多是两个数字。一是你个人捐了100万人民币,另外你还筹集了50万美元。这正确吗?


章: 正确。


中:好,我们先来看人民币的这部分。这一百万人民币是你自己掏腰包的,对吗?


章: 是 。


中: 你是捐给中国红十字会,对吗?


章:对 。


中: 你是什么时候最初想到捐这样一笔钱给红十字会?具体是什么时候捐的,有没有一个比如像晚会什么的场合?


章:我是在震灾之后的第一时间通知助手,工作人员在北京。那我当时在美国纽约工作,我们有12小时的时差。


中:那是在戛纳那次事情之前还是之后?


章: 是之前。我在美国工作,我听到这个灾难的消息之后,就通知助手去做这些事情。


中:也就是说,那个时候你还没想到会成立基金会的事情?


章: 对,那时候还没有。


中: 那具体捐是什么时候?


章: 具体捐就是跟他们讲过之后,他们就开始做这个事情。


通过央视晚会等活动直接捐款给中国红基会


中:就是说当时也没有某一个比如说央视的晚会什么的,他们就直接捐了,是不是?


章:他们直接就是……对。


中:去红十字会那边?


章:他们不用去的,就是直接从账上打钱。


中:直接把钱打过去。


章:对。


中:那么当时实际只有84万到账。


章:对。


中:缺口的16万是最近才补齐的。


章:嗯。


中:这是为什么?


对于补捐16万,表示自己应承担最主要责任


章:因为当时我没有在中国,我只是下达了一个(停顿) 指令。


中:你的意愿?


章:对,我的意愿,说我(要)捐这个钱。我也没有再跟进这件事情,因为我在美国工作,然后又去了戛纳。我觉得我应该承担最主要责任。我没有直接去盯这个事情到底怎么样了。其实是工作人员中间有了数字上的误差,就是双方都以为各自去做了。


中:那是他们听错了你说的数字,还是他们以为有别的原因,比如说税后税前这样的原因呢?


章:没有。他们就是以为……她给一个数,她给一个数,然后两个人也乱了。而且我没有直接去盯这个事情。所以后来当我知道的时候——因为我的意愿是要捐一百万——所以就是后来我知道事情的时候,已经是……我也就没有再查这个事情了。


中: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捐的数字不是你想象中的数字?


章:直到后来有人告诉——就是有新闻出来,我们才具体去查,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中:那这个环节就是沟通上面的问题?


章:一定是沟通上的问题。


中:那你有没有说参加过红十字会的任何活动,比如派对、年会、筹款这类活动?


章:我没有参加过,我也没有说过。


中:那你有没有说过类似“请给红十字会捐款”这样的话?


章:我说过。


在戛纳曾呼吁向中国红基会捐款


中:就是在戛纳的时候?


章: 对。


中:我们一会儿还会讲到这个部分。那,你是在鼓励大家捐款给红十字会,还是让大家把这个善款给你,由你来转交给红十字会?


章:我鼓励大家直接捐款给中国红十字会。


中:但是网上有人有证据,其中有两项事:一项是你的博客在08年5月21日那天写道:“这是红十字会的捐款信息。”有这么一句话。另外是有一段视频,这段视频也是5月21号的,是你接受采访,你说了“我只是希望大家能捐一点钱,然后我带回中国。我想都是一些现金,我带回去,然后交给红十字会。我告诉他们这是红十字会捐助的方式。”这是怎么回事,是你说的原话吗?


详解戛纳募捐初衷和所遇到的尴尬


章:不是。首先我想说,我希望大家可以仔仔细细地再去看一下这段视频,这句完整的话我没有说过,但是我提到过“这是中国红十字会的捐款方式”。我为什么在视频上提了这一句话呢?是因为我在讲21号以章子怡基金会筹款的那一个小时,活动之后我讲了之前一天发生的事情。所以我才讲了这样一句话。我为什么讲这句话,因为之前一天是5月20号……我去一个午餐,那时我的心情非常急切,我制作了很多收集到的图片,可以看图看新闻。


中:就是当时的新闻照片?


章: 对。我把它收集起来,午餐的时候给身边的一些人看,我希望他们了解中国现在有这样大的一个灾情,我也希望他们可以为我们的灾民做一点事情。同时我也有中国红十字会的资讯。在那个时候,我写了一个博客,是因为我非常非常气愤,因为现场有些人是非常(冷漠),他们对这个事情漠不关心的,他们不知道中国发生了这个事情。所以在最后的时候,我跟他们讲:God bless you(上帝保佑你们), 这是中国红十字会的信息。


中:我能不能这么理解,当时你在戛纳做这个筹款活动的时候,也就是告诉大家两种方式,一种就是你可以直接捐给章子怡基金会, 如果你不相信章子怡基金会的话,你可以直接捐给红十字会,直接到中国去捐给红十字会,不需要通过我。是不是这个意思?


章:不是。章子怡基金会是在5月19号成立的,我们只做了一次筹款,就是在5月21日中午12点到1点的时候,只有一个小时的筹款。其余的时间我只是希望大家可以知道这件事情。我觉得,因为我有所谓的社会影响力吧,我希望用我的号召力让更多的人知道中国发生的事情。然后我觉得最直接的方式就是大家可以直接捐钱给中国红十字会。


中:不需要通过你,对吧?


章:没有通过我。我没有碰过任何一分钱。


中:那你有没有在任何时间、任何场合,以红十字会的名义,替你自己的基金会筹款?


没有借红十字基金会的名义为自己的基金会筹款


章:没有。从来没有过。


中:你有没有想过把你捐的那一百万人民币放在你的基金会里,通过你的基金会的形式捐出去?


章: 没有。


中:为什么呢?


章:那是我直接给中国红十字会的,而且那个时候我也没有章子怡基金会。


中:当时没有想到成立基金会还是……


章:你想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你只是希望自己可以赶快做一点事情。那最直接的方式就是你捐钱给灾区。


中:所以说,打算捐这一百万在先,然后成立基金会募款是在后,顺序上是这样吧?


章:对。时间上也是这样的。


第二部分:戛纳募捐


澄清基金会成立时间为2008年5月19日


中:我们接下来谈美元这部分。也就是说你成立章子怡基金会来募捐善款。有人说你的基金会还没成立的时候,你就已经在戛纳开始筹款了,因为他们拿出的证据说你是08年7月在纽约注册的基金会。这属实吗?


章:这不对。


中:那你是什么时候成立的(基金会)?


章:我的基金会是在2008年的5月19号在加州注册的。


中:但是这个时候你人已经到了戛纳,对吗?


章:对。


中:但是还没有筹款活动,因为筹款活动是21号?


章:是的。


中:所以(基金会)成立是在筹款之前?


章:之前,是的。


中:戛纳的筹款活动受到了国内媒体的广泛关注。但是关于现场所得到的现金和承诺呢,有很多的说法。我们先来说现金。我看到最多的数字是5万美元,当然这中间包括了港币和欧元,折换成了美元的数字。还有一个比较少的说法就是,“当时的现金远远超过5万美元”。这些数字正确吗?


章:不正确。


相谈戛纳捐款现场情况及募款金额


中:那真正的数字是多少?


章:真正的数字应该是,各种货币转换成美金大概是1300多美金的样子。


中:也就是不到两千美元。


章:对。现金只有这么多。


戛纳募集现金1300美元


中:你说现场只募到了1300美元左右,怎么会这么少呢?


章:是这样。坦白讲我们做这个事情也是非常仓促的,在很短的时间里面要做这样的一个事情,是非常不容易的。当时我们也没有场地,是萧邦(Chopard)的一个好朋友Caroline给我们赞助了一个小时的时间,用他们的场地。当时工作人员……我身边的人非常有限——很感谢当时有很多志愿者,他们帮我一起来筹备这个事情,包括现场的video、现场的主持人的。我们一起把这件事情做起来,现场的媒体大概有十几家、二十家的样子。来的客人、来的朋友也非常有限,因为在戛纳那样的环境里,每一天大家都非常忙碌,看电影、派对,各种各样的事情,兜里揣现金的人更是有限,尤其是老外,兜里可能……(无奈,笑)


中:(玩笑)你不提供刷卡服务。


章:基本上现金的数字就是这个样子。


中:所以说当时的现金5万,完全是一个误解?


章:我不知道这个数字是从哪里来的。


中:当时在现场有人写支票吗?


章:没有。


中:当时现场承诺的捐款是多少?


章:承诺认捐的款项应该是40多万美元的样子。


中:也就是说,“大约50万美元”是从这个数字——这个传(闻)——来的?


章:对的。


中:那么到现在为止,这个承诺认捐的数字里面有多少已经兑现呢?


目前戛纳募集到的善款资金为3,9000美元


章:兑现的认捐款项应该是3万9千美元。(注:包括了现场拿认捐单、但事后汇去的1.5万美元。)


中:3万9千美元?


章:对。


中:那么当时这个将近50万美元——包括现金和认捐加在一起的50万美金,是不是包括传(闻)中邓文迪女士要捐的那部分?


章:是的。


中:这两年来你有没有采取任何方式去提醒或者催这些认捐人来兑现他们的承诺呢?


章:有过打电话,也有过信函的往来。


回应将捐款给民政部的传闻


中:网友说,在视频当中你说了要把这个100万美元给民政部,他们引用你的话说“我正在跟民政部了解善款去向”。这个说法是不是属实?


章:不属实。我还是希望大家可以再认真仔细地看一下那个视频,再听一下我具体说了什么。那个时候我自己已经有心想自己去做独立的项目,希望知道这些善款的去向,而且也希望我可以做一件有始有终的事情。那个时候我已经开始跟不同的慈善机构,包括民政部的工作人员在讨教如何去做这些事情。


中:也就是说,你提到的民政部是一个你希望咨询的对象?


章:对,我就是在向民政部咨询,向不同的机构咨询怎么样去做慈善。


中:而不是说把这个钱给民政部——且不说这一百万不是你自己说的话——然后让民政部去……


章:我从来没有说过这个话。


中:你最早是什么时候意识到外界在传你已经募到了100万美元这个错误的数字?为什么不及时出来澄清呢?


章:一开始我没有太关注媒体是怎样报道,直到最近我听到各种各样的版本,我自己也很惊讶。


澄清上海慈善活动拍卖手表事宜


中:还有一个事情,也是发生在上海的。就是你在上海参加了一个慈善活动,在这个活动当中你捐了一块手表,而这块手表被拍了32万人民币。这笔钱是捐给你的吗?还有一个,你有没有把这笔钱当做你的捐款记录,放在你的捐款数字里?第三个问题是,你知不知道这笔钱最终去了什么地方?


章:这笔钱和我的基金一点关系都没有。我参加了这个慈善活动,我当场摘掉了我的手表,作为拍品给现场拍卖。拍到的人,他捐的钱是和这个机构直接联系的,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中:也就是说,这笔钱是有可能放在拍到的人或者放在主办这个活动的组织的名义下。


章:捐款人的名字和组织捐款的机构,应该是他们之间的交涉。


中: 也就是说,你募到的那个钱里面不包括这个价值,不包括任何价值,包括你买(手表)的价值,都没有算在(自己基金会帐目)里面?


章:我只是做慈善,摘掉我的手表作为拍品给大家去做。我(自己)的筹款活动我只做过一次。这跟我的基金会一点关系都没有。


中:不光是跟你的基金会没关系, 跟你个人捐的100万也一点关系都没有?


章: 没有任何关系。



第三部分:章子怡基金会


缘何选在国外成立基金会


中:我们接下来讲基金会的事情。章子怡基金会是在美国注册的。为什么在美国注册而不是在中国注册?


章:因为当时的活动是在境外,而且当时大部分参加活动的人也都是外国人,所以我们就选择在美国注册。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是,我身边有朋友懂得在美国如何去注册一个基金会。


中:有网友说,你实际上有两个基金会,一个是注册在加州的,还有一个注册在纽约。在纽约的这个地址他们查出来现在是一个英语学习班。这是怎么一回事?


章:我们只有一个基金会,确实有两个地址。我们的基金会是在美国加州成立的,在纽约是新加了一个地址,是为了联络通讯方便加的。


中:但是网友说,加州的那个基金会是以商业机构的名义注册的。


强调基金会为非营利公共慈善机构


章:不是。我们的基金会是一个非营利的公共慈善机构。


中:有网友说,你这个基金会已经过期了。这属实吗?


章:基金会没有过期,而且是一直正常运作。


中:有网友查到,你这个基金会的账户里面只有45471美元。还有网友说这个账号里面的资产一直是零。这两个数字属实吗?


详谈基金会目前资产 否认为零


章:这个账号上基金会从来没有过零资产。4万多美元是怎么来的呢……应该是3万9的认捐款到账上,还有基金会需要的正常开支5000美金是我个人付的,加在一起应该是4万多。


中:四万多一点。


章:对。


中:你这个账号是设在美国的哪一家银行呢?是什么性质的账号,比如说是活期还是定期,还是买股票或者国债什么的?


章:这个银行是美国银行(Bank of America)。是活期的形式。


中:那你是不是所有的捐款全部进入这个账号?


募款全部转入基金会


章:是的。


中:有没有将捐款放到你个人的名下,然后你再从自己的私人账号里转到这个基金会的情况?


章:从来没有过。


中: 这笔钱,这个账号有没有专人管理,比如说一个会计师或者一个会计师行?


章:有的。


中:这个账号里面的钱,你或者任何其他人有没有取出过,比如说借用,转移等等?


章:从来没有过。


强调从来没有做过违法和不透明的事情


中:也就是说这个钱进去以后就从来没有……


章:就没有动过,从始至终都是在那里的。而且我想声明一点就是,这个基金会的信息都是公开的,我们没有做过任何违法和不透明的事情。大家都是可以查到的。


中:就是说这个基金会和这个账号任何人都是很容易查到的?


章:是的。


中:那么这笔钱,这四万五千多美元有没有产生过任何经济效益,比如说利息?或者说还有没有什么开支,比如说聘请审计,或者缴纳规定的费用等等?


章:我们会有一小部分的利息。但是这个利息的数额是非常小的。


中:这个非常小的利息都去了什么地方?


章:这个非常小的利息数字都直接进入了这个基金会。然后正常的开销差不多是5000多美元,是我自己付的。所以我们从来没有动过账号上的任何一分钱。


中:那么这5000多美元的开销大概是什么样,你记得吗?


章:就是一个正常的开销,就是管理费啊,各个方面。


中: 这笔钱,这个账号有没有专人管理,比如说一个会计师或者一个会计师行?


章:有的。


中:这个账号里面的钱,你或者任何其他人有没有取出过,比如说借用,转移等等?


章:从来没有过。


中:也就是说这个钱进去以后就从来没有……


章:就没有动过,从始至终都是在那里的。而且我想声明一点就是,这个基金会的信息都是公开的,我们没有做过任何违法和不透明的事情。大家都是可以查到的


中:就是说这个基金会和这个账号任何人都是很容易查到的?


章:是的。


自己支付基金会的正常开销


中:那么这笔钱,这四万五千多美元有没有产生过任何经济效益,比如说利息?或者说还有没有什么开支,比如说聘请审计,或者缴纳规定的费用等等?


章:我们会有一小部分的利息。但是这个利息的数额是非常小的。


中:这个非常小的利息都去了什么地方?


章:这个非常小的利息数字都直接进入了这个基金会。然后正常的开销差不多是5000多美元,是我自己付的。所以我们从来没有动过账号上的任何一分钱。


中:那么这5000多美元的开销大概是什么样,你记得吗?


章:就是一个正常的开销,就是管理费啊,各个方面。


中:网上流传一个广告,是刊登在《好莱坞报道》(Hollywood Reporter)这本美国影视界的行业刊物上的。在这个广告里,这个刊物的主编和你一起呼吁大家——应该是好莱坞的人士吧——一起为四川地震捐款。这个广告是不是真的?


章:是。


中:这个广告你需要付出费用吗?


章: 没有,当时我呼吁大家一起来关注中国地震,Hollywood Reporter他们听说我在做这个事情,也很感动,觉得一个年轻演员有这样的行动和这样的号召力,他们很想帮我一起做这件事情。所以他们免费为我们刊登了在杂志的背面(封底),给我们做了一个免费广告。


中:也就是从他们的角度讲,他们做的也是一个小小的公益的事。


章:对,他们在做公益,而且他们也希望这个广告可以让更多的人知道中国发生这件事情。


中:但是这个广告登了以后,你的基金会有没有人因为看到这个广告而捐款?


章:很遗憾,我们没有收到任何捐款。


中:你刚才讲到,如果认捐的那些人的钱不能兑现的话,你自己会补齐。假设你补齐了这笔钱,总数达到了50万美元,后来有人因为经济状况好转了,又打算捐了。这个时候捐过来的钱你会直接放在基金会里面,还是用来弥补你的那份补贴?


章:所有的钱进入基金会的,我们都会用在慈善事业当中。哪怕我放了自己的钱进去,我也不会把它再拿出来。


第四部分:关爱儿童和德阳福利院


中:我们接下来聊一下这笔善款的用途。你之前说过,这笔钱是要用给一个叫做“关爱儿童”的组织,是要用来建造四川德阳的一个社会儿童福利院。我在很多年以前曾经采访过“关爱儿童”,所以对这个组织有一定了解。但是我想很多网民对这个组织并不了解。你能不能比较简短地稍微给大家介绍一个这个组织?


简要介绍“关爱儿童”组织


章:“关爱儿童”是个国际性的组织,它的总部在英国,在北京也有办公室。实际上这几年他们在中国27个省市已经做了38个项目。有兴趣的朋友可以上他们的网站了解详细内容。


中:英文叫做Care for Children。


章: Care for Children. That’s right。


中:那你为什么选定“关爱儿童”?你最早是什么时候听说有“关爱儿童”这个组织的?


章:最早是在地震发生以前了,我就和他们有过合作。


中:什么样的合作?


以前曾与关爱儿童基金组织有过合作


章:我本身就对儿童的项目比较感兴趣,“关爱儿童”他们做的最多的是(帮助)那些被遗弃的孩子,(把他们)送到寄养家庭。我曾经和“关爱儿童”的工作人员一起去过很多地方,去看这些孩子。昆明啊,很多城市我们都去过。地震发生之后,我第一个想到可以合作的对象就是“关爱儿童”组织,我也是希望可以和他们一起做一些事情,是为地震之后无家可归的孩子,或是被遗弃的孩子。这是一个比较大的项目。


中:但你基金会的这笔钱实际上是一直没有到“关爱儿童”的账号里。为什么?


章:没有。因为“关爱儿童”组织在做现在这个项目的时候,必须要得到政府各个部门的批准。这个时间是很长的。当时我们找到“关爱儿童” 的时候,他们也不清楚这个process(过程)要这么长的时间。


中:如果这个项目政府不批的话,你们会选择别的项目?


章:如果政府不批……(笑)我不相信政府会不批吧。这是一件非常好的事情。如果真有这样的意外的话,可能我们再回去和“关爱儿童”商讨,再一起去做其他的项目。


中:这个项目实际上政府是刚刚已经批准了。


章 : 对,是在2009年的11月份才批下来。


中: 现在你这笔钱是打算什么时候汇到“关爱儿童”的账号上呢?


项目开始动工的三周之内将把资金汇到账


章:他们什么时候开工仪式开始,我们在三周之内把钱汇过去。


中:据你所知,从你这个钱到“关爱儿童’”的账号,然后再从“关爱儿童’”到四川德阳那边大概还会需要多少时间?当然我知道,这是“关爱儿童”那边的事情。


章:当然我希望是越快越好,这样大家都可以在建设当中了。


中:你的基金会和 “关爱儿童”组织在这笔钱的使用当中,会不会监督它的用途?


章: 一定会的。


中:德阳这个福利院的总造价大概是多少?你和“关爱儿童’”的捐款在里面大概会占多大的比例?


章: 这是一个相对比较大的项目,造价大概在900万人民币,我们会出450万人民币,大约是65.8万美元……我们在其中占了蛮大的比例。40万美金是从我们的基金会(出的)。


中:也就是,你那里拿出40万美元捐给“关爱儿童”,然后剩下的20几万是由“关爱儿童”拿出来。


章:是的。


中:这个项目结束以后,你会不会考虑关闭这个基金会,还是让它继续运存下去?


章:这个项目刚刚开始,刚刚批准,我们还是把热情和注意力都放在这个项目上。接下来会怎么样,我觉得日后的事情日后再说吧。



第五部分:对慈善的新认识


中:经过这次捐款事件,我想你对慈善有了一些新的认识。你觉得在做慈善的过程当中,除了热情,还需要些什么?


章:除了热情,我想,需要大量的努力,大量的精力,很重要,要有专业的团队,还有相(当)的知识。


中:你觉得你这次具备这些了吗?


章:我具备了热情、努力,但是我们没有具备专业的团队和相应的方法。


中:当演艺明星参与慈善活动的时候,总难免给人一个印象,觉得是在做秀,是在利用这些事情来为自己的公众形象增添光彩。你有没有考虑过低调行善,做善事不留名?


希望用知名度和影响力提升慈善的力量


章:我非常希望可以低调去做慈善,但是有一点你们不要忘记,就是,我还是希望用我的知名度和社会影响力去为各方各面的慈善事业带来它所能够带到的力量。


中:慈善对于你的事业和你的人生,大概占一个什么样的位置?


愿意尽自己的心力去回报祖国的培养


章:我觉得是非常重要的位置。坦白讲,我有今天的成绩,是跟这么多年来国家的培养离不开的。我有的时候经常会去对比我们这边,就是中国演员和国外的演员最大的区别是什么,我们小时候上学,很简单地讲学费,我们小时候上舞蹈学校,学费可能才几百块钱,基本都是国家补助,伙食那时候我们才交30块钱,基本上你的练功鞋、体操服,包括医药费,全都是免费的,你的舞蹈鞋一双一双烂掉,都是可以重新去取,体操服也是这样子的。我上了中戏以后,我们的学费是六千块钱,六千块钱上大学对于现在的人来说,这个数字是没有办法去compare(比较)。你想想在国外的……


中:你是想和西方的学校做一个比较。


章:对,去西方的学校,比如说茱莉亚音乐学院,比如说Lee Strassberg’s Method这样的专业表演学校,它们的学费是非常昂贵的。我非常知道这中间的区别。当国家遇难的时候,当我们可以出一份力的时候,那份热情和那份心连心的感觉是“做”不出来的,是真的你想为祖国做一点事情。所以,我觉得人都是有一份这样的心,就是将心比心。你是国家培养出来的,你是有这个心愿意去回报给国家的。


中:我们国家需要帮助的地方会有很多,像你刚才说到学校,你们那个时候当然是很便宜,现在跟西方比起来也很便宜,但是还是有很多穷困学生是上不起学的,上大学的钱交不起。发生自然灾害当然也就会有灾民。可以捐助的地方很多,你有没有慈善的理念,因为任何一个人都不可能有实力帮助所有的人,如果你有一个理念的话,你可能会有所选择,我相信每一个做慈善的人都会有所选择。那你自己,是有意识选择关爱儿童,还是刚好碰到一个这么大的天灾才想起去做的?


章:我的热情在孩子身上,因为我从来都喜欢小孩,而且我还有一部分热情是在智障儿童身上,也是孩子,但他们是一个特殊人群。当我看到他们的时候,我会觉得不管是哪一个国度的人——其实每个国家都会有这样的孩子——当你见到他们的时候,你会希望自己可以百分之百地为他们付出努力,为他们搏得一些福利。所以我觉得,慈善有很多事情是需要我们去关怀,需要各行各业的人去关怀。


中:我刚才问到你的理念需要更窄一点,因为我知道你刚才说你最关心的是儿童这方面,但即便是帮助儿童,也有不同的方式,比如说有些人是把钱给了学校帮助越多的人越好,另外一种做法是,领养几个孩子,三个五个,可能帮助的人数没那么多,但这几个人他是把他们包起来,从他们的教育、生活各方面全部管起来。你自己是偏向于哪方面,如果有所偏向?


章:如果有所偏向,我希望我都可以做到吧。


中:就是具体挑选个别的和尽量照顾到多的,通过学校那种,这两者你希望能够兼顾,是吧?


章:我希望是都可以做到。


中:这一回捐款风波发生以后,你聘请了一个美国的律师事务所,来进行了一个比较详尽的调查。这个事务所最近发布了一个声明,在这个声明里,非常明确地列出了你这次的捐款活动,包括里面的款项,做得非常详细。如果有人说,你让一个美国的律师出面解释这件事情,但实际上对这件事情最感兴趣的是中国的网民,你不是拿这个来蒙我们吗?


章:(笑)不是。道理非常简单,因为我们的基金会是在美国加州注册的,我们也是在用美国的法律运作,所以请美国的律师非常必要。


可以请律师出面核实


中:如果有国内的网民怀疑这份文件里面描述的事实跟提及的款项的话,他们有什么方式可以去核实吗?


章:他们可以去找律师核实,他们可以去找律师事务所,这些都是公开的。


中:这边的律师事务所可以和他们接洽吗?


章:是的。


中:相当于(跨国)公证认证的性质。


章:是的。


解答为何不能公布捐款姓名


中:这份文件里涉及几个数额较大的捐款人,其中一个答应捐五万美元,另外(四)个各答应捐十万美元,他们的身份为什么没有公布?


章:是这样子的,捐款人有权利选择是公开自己的姓名还是不要公开自己的姓名,这里面涉及隐私保障。所以,日后要不要公开这些人,要看捐款人他们自己愿不愿意这样做。


中:如果他们不愿意,你是不会公开的。


章:我没有资格去公开他们的名字。


中:如果他们最终没有兑现他们的承诺,实际上你是帮他们承担了他们的责任。


章:应该是这样讲吧。


中:关于这次捐款的风波,一共持续了大概两个多月。你为什么不尽早出来澄清呢?


详解迟迟未能澄清的原因


章:我一开始就想出来讲的。但是这个过程中,我发现有很多很多不一样的说法;最终我们想的是用法律途径和方法来把这个核实——从头到尾的细节。我想这样子可能会更有说服力。所以在这过程当中,我们要把所有证据全部送到美国去,证据包括现场填写的认捐单,还有现场的现金,收到的现金,还有现场所有和这次募捐活动有关系的证据,我们都要拿到美国去。这个过程花了不少时间。


中:在这次风波中,曾经一度你通过你的代表出来说明你即将在几天内马上公布这个明细,但是实际上这个时间过了,你依然没有公布。这样给很多人一种遮遮掩掩的感觉。这是为什么?你不担心吗?


章:我们一开始就是要公布的,但在准备过程当中突然发现了什么叫做公布明细,是要求我们把所有捐款人或者认捐人的名字和捐款数额全都公布出来吗?那时候就有一个问题困扰着我们:如果我们把这个公布出来了,会不会受到法律的制约?会不会有这样的问题?因为做过慈善的人可能都会清楚,你是有这个权利的,你要不要放你的名字,我们是要征得捐款人的允许才可以这样做的。前思后想,在这个过程当中,我们希望,想到了在保证认捐人和捐款人的隐私权的情况下,想到了去请一个有信服力的律师行,请他们帮助验证,或者说明这一系列的问题。


中:现在的情况是,这个律师行说他们认捐的数字可以公开,但是他们的身份不能公布。


章:是这样子的。不是说不能公布,而是说当事人允许才可以公布。所以我们并没有说……这个过程确实花了很长时间,但我们并不是想遮掩什么,或者是想掩盖什么问题。


中:整个过程,从你一开始答应到现在这个过程,是你们请律师行来做这个调查,做这个法律文书的过程。


章:是的。这样的话就会很准确,而且也有依据可查。



第六部分:捐款门的影响


中:你觉得这件事情对你公平吗?比如说媒体的报道公平吗?准确吗?


章:我觉得不完全准确。比如说关于戛纳筹款的日期就有两个版本,所以……


中:(捐款)数字的话,版本就更多了?


章:对。所以我觉得相对而言还是有很大出入的。


中:那你觉得这当中是有人在幕后操纵,还是网友自发的,希望了解真相而提出质疑。


相信网友追究捐款门的初衷


章:我相信大部分网友是出于正义感,他们也会实事求是。当大家知道事情真相的时候,我相信每个人都有他们自己的判断力。


中:你从来没有质疑过网友有这个权利去寻找关于捐款的任何一个问题,对吗?


章:我从来没有质疑过任何人。


中:这两个月以来,这场风波对你和你的家人造成了什么样的影响?


捐款门风波对家庭影响很大


章:影响很大。(停顿)我觉得我一个人去承受这些是应该的,因为这是发生在我身上的,但我最不想看到的是,家里人跟着我一起去担心。(哽咽)对于我来说,我曾经想过,你可能对很多事情有一个新的认识,新的了解,对社会也好,对人与人之间的这种情意。当你遇到大风大浪的时候,其实是真正让你成长,让你去体会生活、生命,体会亲情,体会友情的时候。我觉得是有失,但是我也有得。


中:你是理解成,经过这场风波,你觉得朋友和家人更加重要了,对吗?


章:对。而且我也觉得我会……(哽咽)我总是觉得,你要把坏事情、不好的事情当作好的事情,你要从中去寻找你不懂的,或者你缺少的。人无完人,没有人百分之百做事情是正确的。Life will go on(日子得过下去)。


中:你觉得自己学会了应该……比如以后你碰到别人遇上这种问题,你会觉得更愿意去理解别人吗?


章:我这么多年碰到了很多问题,我都懂得和学会了站在对方的立场上去想。


中:这回你对于网友的质疑,是把自己置于网友的那一面去考虑吗?或者说,有没有这么考虑过?


章:我觉得每个人都有评论和说话的自由,当大家不知道事实的时候,各种各样的说法都是没有错的,因为大家不知道事实,但是我相信,事实从今天开始,大家清楚了,我相信(大家)会有判断力的。


中:你觉得大部分公众目前,在你还没有做出澄清之前的判断是合理的、准确的?


章:我相信大部分的公众,包括网友,大家都是出于正义感。


中:就是动机是好的?


章:都是出于正义感,希望事情不是他们想象的这样,所以也是为什么今天我坐在这里,我们花这么多时间来讲这个问题。因为事情再怎么说,只能有一个结果,一个事实。我们今天讲的就是事实。


中:你有没有想过这个事情是公众自发想了解捐款真相造成的呢?还是因为后面有一个人或某几个人想,比如拆你的台,或和你作对造成的呢?


章:我觉得还是,我相信大部分公众是有判断力的,他们是看得清楚事情来龙去脉的。


中:能不能把你的回答解读为他们是希望了解你在这次捐款活动中真正做了什么?没做什么?可以这么理解吗?


章:可以吧。


中:在这两个多月的时间里,你有没有上网跟进这个事件的进展?


章:我基本上知道。


中:有没有阅读网友的评论?


章:我也很清楚网友是什么态度。


中:有没有觉得很生气,被这么多人误解或者……


章:当然会有很痛心的时候,毕竟你是一心想做一件好事情,但是由于我自身的经验,包括我没有及时向公众、向大家汇报这个过程,我们自己对慈善的知识也是有限的。可能各个方面的原因吧,我们也有很不足的地方。


中:你会不会把这次的事件理解为是一个挫折或打击呢?


章:挫折肯定是挫折了,但是我觉得在这个过程中,我也有很多新的体会和感受。


中:从你成为公众人物到现在十多年的时间里面,这一次事情大概占一个什么样的位置?作为挫折来说。是最大的,还是一般的,还是怎样?


章:其实我这一路走来,坦白讲,很顺,但是也挫折不断。


中:有没有预料过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章:没有过。


中:你觉得将来会不会发生类似的事,甚至更大的事情,对你不利的事情?


章:我想同类的事情,同样的错误,犯一遍是可以的。或者这样讲,错误是可以犯的,任何人都会犯错误,但同样的错误犯两遍,你就是没有用心去感受你曾经犯过的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