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斗英雄传 第三部 四面边声连角起 第五十一章 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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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左右扑来的两人正是张月月和马旭超。张月月激动之下说漏了嘴,大伙纷纷追问他俩和赵、黄二女的关系,张、马二人顿时尴尬万分,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正自寻思怎生撒个瞒天大谎度过难关,忽闻枪响,想及自家五哥正在外面散步,且有伤在身,登时色变,倏然消失,只留下几十个目瞪口呆的兵痞面面相觑。

二人急驰而出,单凭枪声就已判定出敌人方位,立即分自左右奔扑而去。第二轮枪声响起,二人也已明白敌人亦是高手,更加心焦不已,加速狂奔。即将奔至,远远就见敌人在伏击点上做伪装,二人心知他想逃跑,便抢先于敌人进入树林,一左一右夹击逃窜之敌,顿时就将他擒住。

说起来也是合该那人遭受此劫,全宇特种战士排行榜上SS级以上特种战士不超过千位,SSS级以上特种战士更是不超过十位,平生能碰见一位都算极其难得,但他却偏偏在这里遇见连SSS级都不足以形容的顶尖特种战士,如只有龙五一人,身上有伤,又中了一枪,实难留下他,但这类千年难得一见的顶尖特种战士,他一遇就是三个,难怪他要不住地大呼倒霉。

张、马二人制住敌军狙击手之后十几秒,龙五才喘着粗气奔至,见敌人已束手就擒,呵呵笑道:“幸好你俩来得及时,险些让这杂碎跑掉。”二人见他右胸血迹斑斑,知他已然中枪,急忙扶住他,张月月道:“老八,你看住这杂种,俺先背五哥回去疗伤。”马旭超阴着脸,“嗯”了一声,缓缓走至那人身前,在他惨号声中猛然拔起两柄军刺,又突然猛力刺将下去,将他两条大腿也钉在了地上。。。。。。

扔下身后传来的一阵阵杀猪般惨嗥,张月月背着龙五缓缓朝回走。行至一半,一条纤细人影飞奔而来,原来是吕玲绮赶到了。她本迷失在心上人那令她回味无穷的,大胆、火辣的热吻之中,久久不能自已,待回过魂来,龙五早已搜敌而去,又急又忧,生怕龙五遭受什么不测,于是急匆匆追来。

她行至二人身前,见龙五脸色惨白,额头上滑下豆大汗珠,胸前一片血红,心中陡然剧痛,不禁落下泪来,赶忙上前牵着他的手,柔声道:“臭流氓,感觉怎么样?疼吗?”龙五贼嘻嘻一笑,调侃道:“感觉嘛,还不错。挺甜的。”说着,伸出舌头绕着嘴唇舔了一圈,他这副贼忒嘻嘻的模样此时看起来却那么勉强,已完全没了平时的神采飞扬。吕玲绮脸上一红,心中一甜,又是一痛,白了他一眼,嗔道:“你这人就没个正经的时候,都伤成这样了还如此油腔滑调,真不愧为臭流氓呢。”龙五哈哈大笑,又嘎然而止,闷哼一声,连说话都没有了力气。他伤上加伤,又剧烈奔跑,此时再也支撑不住,迷迷糊糊昏睡过去。

。。。。。。

时至深夜,四野寂静无声,急救室灯光明亮,一条纤细身影坐于病床前,正轻声哼唱:

“温侯神射世间稀,曾向辕门独解危。 落日果然欺后羿,号猿直欲胜由基。

虎筋弦响弓开处,雕羽翎飞箭到时。 豹子尾摇穿画戟,雄兵十万脱征衣。”

歌声优美轻灵,音调流畅圆润,一曲“温侯赞诗”唱得极具情感,充满了对英雄的倾慕之情。这哼唱之人正是吕玲绮,龙五伤重昏死过去,她与张月月登时大急,赶忙将他送至急救室抢救。两小时手术做下来,龙五已无生命危险,只须静养月余即可康复。张月月、马旭超等人本想留下看护龙五,却都被吕玲绮赶了回去,她要亲自守护心上人儿。

夜已深,她却并无睡意,只是痴痴地盯着这张熟睡的面孔,一看就是好几小时,百看不厌。这时这张面孔惨白如雪,已无丝毫邪邪意味,再无往日神采,却好似一个惹人怜爱的俊秀男孩。吕玲绮看着他,万般柔情系于其身,纤手摩挲着他的脸,再也舍不得挪开。

这一日她从早至晚,接连经历憧憬、破灭、灰心、决心、激情、担惊、焦急、忧虑。。。。。。百般滋味纷沓而至。回味起来,一幕幕在心头闪过,一霎时喜不自胜,却又悲不自胜,而后又羞怯万分,既而又担惊受怕,诸般心绪纷相交集,汇聚一点,无非一个“情”字,一个“爱”字。她这爱来得非常突然,也来得极其猛烈,猛烈至她已不能自已,情不自禁地哼唱起多年未唱的小曲儿。

吕玲绮痴痴地看着他,抚摸着他,幽幽自语道:“我唱得好听么?你可知道这小曲儿讲的什么吗?你这臭流氓不学无术,一定不知道,我讲给你听,好么?这小曲儿啊,讲的是一个大英雄,夸他神采英俊、器宇轩昂、万夫不当、千人难敌,勇武世无所匹,豪气举世无双。所谓‘人中吕布,马中赤兔’,说的就是他了。

“他身处的那个时代正是武无第一、文无第二的冷兵器时代,那时习武之人甚多,且都桀骜不驯,谁也不服谁,但他却可算为勇武第一人,多少英雄豪杰都败于他手。他一身未尝一败,一戟一马,行遍天下,未逢敌手,也不知羡煞了多少练武之人,也不知让多少名门闺秀倾心于他。那时有三个也是号称盖世英雄的人物不服他的武勇,寻上门来与他相斗,那三人独自不敌,竟然以众凌寡,以三敌一,但却也未能将他怎样。你说,这类以众凌寡之人也能称之为英雄么?如是你,定然宁愿身死,也绝不会做这等以众凌寡之事。”

她语音、动作俱温柔之极,双眸中情深似海,缓缓低下头,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又把脸贴向他的脸,轻轻摩挲,柔声道:“你这臭流氓就喜欢占我便宜,吃我豆腐,现在我也对你耍耍流氓,吃你豆腐,这下我们就两不相欠。不对,不是两不相欠,是你欠我的,你永远都欠我,你要用一辈子,不,你要用十辈子、百辈子来偿还,我才肯罢休。”

她温言细语,爱意涟涟,说至情浓之处,不禁又亲了一下他的唇。她除下鞋,轻轻上床,偎依于他身旁,又轻声道:“你肯定想不到吧,那个大英雄就是我的祖先。那时候朝纲败坏,民不聊生,天下群雄纷立并起,自立为王,逐鹿天下。我那祖先原本依附于一个势力极大的董姓诸侯,但那董姓诸侯却不是人,而是一个畜生,竟然霸占手下的未婚妻,将其据为己有。我那祖先为了救心爱的未婚妻,不惜冒天下之大不讳,不畏那董姓诸侯的庞大势力,毅然拔剑杀掉夺妻仇人,救回了未婚妻。”

她稍稍侧身,轻搂住他,说道:“如我被别人夺走,你会像那大英雄般来救我么?”顿了一顿,又喃喃道:“会的,你一定会的。你已救过我三次,我拿一生来还你,你想亲我也好,想摸我也罢,我都随你,臭流氓,你定然欢喜得紧,是吗?从今以后,我就是你的了,我要永远永远跟着你,绝不分开。你也这样待我,好么?”

一阵红潮涌上她的脸,她的呼吸已有些急促,显是已然情动,柔声道:“我那祖先救回未婚妻之后,也自立旗号,与群雄争霸天下。刚开始时倒还顺利,凭借他天下无双的武勇折服了不少英雄好汉归附于他,但军国大事不是单单凭武勇就能制胜的,还须心黑、脸皮厚。我那祖先乃多情之人,心自然黑不起来,又为盖世英豪,脸皮自然也厚不起来,难道天下间还会有厚脸皮的英雄么?

“于是他的处境越来越差,最后被一个天下间最黑心之人和一个天下间脸皮最厚之人,两帮人马围困于一个叫下邳城白门楼的地方,情势岌岌可危。本来以他的武勇完全可以独自杀出一条生路,远走高飞,但他却未这么做,你可知道为什么吗?”

她轻轻抚摸着他受伤的右胸,那里包裹着层层纱布,渗出丝丝血迹,轻声道:“疼吗?我真傻,一定很疼的。为什么你从未唤声疼呢?我的心真的好疼,疼得厉害,要是换作我中了这一枪该多好,我就不会如此疼了。你也真傻,为什么非要帮我挡住这枪呢?难道你也怕心疼?你会心疼我吗?”

她轻轻叹了口气,叹息声很温柔,继续说道:“他不愿独自杀出生路,只因他舍不得心爱的妻子,他既无法带着妻子冲出重围,也就不愿单身逃命。虽然他已陷入绝境,但那黑心和厚脸二人却依然惧怕于他,他们自知不是他的对手,于是便施诡计,买通他手下之人,盗取得他的宝马和兵器。他失去长年伴随身侧的良马和趁手的武器,战力大减,无奈之下,就对部下说:‘我军现已无力回天,你们割取我首级前往投降,定能保住性命,且你们也能保护我的家眷安然无恙,我一人死,换众人活,这买卖大可做得。’

“他的部下皆不忍如此做,便没答应他,只说:‘一块投降吧。’他说:‘我乃飞将军吕布吕奉先是也,天下无双之勇士,岂能投降敌人?’他部下说:‘你前去投降也是必死,并不会有损你的威名。但如你主动请降,则定能保住家眷不受伤害。’他思之良久,认为部下说得很有道理,于是打开城门主动请降。虽然最终他还是被敌人绞死于城楼之上,但毕竟救得了家眷平安,想来他死之无憾。只可叹天下无双之勇士,未能战死沙场,却被厚、黑二人活活逼死。”

说至这里,她突然轻轻笑出声来,泪珠儿却不由自主地滑落满面,柔声道:“为什么他不愿独自杀出生路呢?为什么你要帮我挡住这枪呢?说起来,你和那位大英雄还真有些相似,不过他是为了救心爱妻子,你却是为了什么?我在你心中究竟能占多少分量呢?想必那位黄诗珊上校或赵心梦上校才是你心中所爱,我不过是一相情愿罢了。”

她说着想着,心中愈发凄苦,又情不自禁地轻轻吟唱起来:“君可知我意,我心为君系。系君多豪气,我可合君意?君有良朋俏佳丽,何以无端将我戏?三番遇险逢君庇,此情可待成追忆。双眸泪涟思君泣,恨不相逢郎情溺。”歌声越来越低,泪水愈来愈多,洒满了面庞,浸透了衣襟。

她抹了抹泪水,亲吻他的嘴唇,又轻轻笑出,幽幽说道:“我胡乱作的小曲儿,好听么?我可是中央艺术学院的高才生哦。如你喜欢听,我就为唱一辈子小曲儿,好么?如哪天你听得厌烦了,我再离去,好么?如你不答话,就表示你同意了哦,可不许反悔。你知道吗,能为你唱一辈子小曲儿,我可欢喜得紧。”

她又亲亲他的脸,亲至眼角下那道伤痕,轻笑道:“你知道吗,私下里我经常比较你有这道伤痕好看,还是没有更好看。想知道比较结果吗?结果是两般都好看,我都喜欢得紧。”顿了一顿,又道:“这道伤痕有什么故事吗?能讲给我听吗?告诉你哦,我不仅歌儿唱得好,小曲儿也作得好,还有许许多多好听的故事哦。我做记者这许多年,可碰上不少希奇事,我都一一讲给你听,让你听一辈子都听不完,好吗?”

此时她显然已情动之极,温柔地帮他梳理散乱的头发,随后悄悄解开自己的衣衫纽扣,露出雪白无暇的胸颈,和一小截粉红色的抹胸边缘,又慢慢解开抹胸,牵着他的手缓缓放入自己怀中,放在自己高耸的胸膛上。她心儿欢跳,脸儿发烫,泛起一片桃红,眉梢眼角,皆是春意,一双水汪汪的眼睛便如要滴出水来,娇媚无限地腻声道:“臭流氓,你不是喜欢占我便宜么?只要你开心,我便让你占个够。我身材好么?皮肤好么?摸起舒服么?永远永远不要离开我,我天天都给你摸,好吗?”

她说着想着,思及自己始终不过是一相情愿,终究难遂心愿,心中难受之极,不禁又落下泪来。这是她二十三年生命中第一次动情,这一动情就一发不可收拾,她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情感,真挚而浓烈的情感犹如绝堤的水库之水,猛烈地朝外汹涌奔腾,泛滥成灾。

细细感受自他掌心传来的阵阵热温,她感到胸膛又麻又酥且痒,片片红晕自她娇羞的脸上蔓延至那天鹅般优美的脖子,再蔓延至那白玉般的胸膛。她又幽幽说道:“那位大英雄啊,有一个女儿,也叫吕玲绮。这人可了不得,自幼就随军打仗,帮助她父亲争霸天下,她年纪轻轻就学得了父亲八成武艺,英勇善战,锐不可挡,是她父亲的左膀右臂。我爸爸极其崇拜我家那位英雄祖先,于是也给我取了个吕玲绮的名,他自己过过吕玲绮父亲的干瘾。他经常说:‘虽然我远远比不上祖先,但却有一点同他一样,我和他都有个叫吕玲绮的女儿。’”

说毕,她“嘻嘻”笑了一声,又道:“好笑吗?也许是受爸爸的影响,我也非常崇拜我家那位英雄祖先,我也非常喜欢英雄,因此我从中央艺术学院毕业之后,断然放弃了我所热爱的歌舞表演,撒娇耍赖、死皮赖脸地求爸爸走后门,让我做了一名随军记者,我认为只有在战场上才能找到所爱的英雄。现在,我找到了,你就是我的英雄。我爱你,真的,真的,好爱你。。。。。。”

她就这样一直自言自语,说一段故事,表一段爱意,唱一段小曲,又哭又笑地陪着心上人度过漫漫长夜。这一夜是她平生以来最为凄苦的一夜,也是最为幸福的一夜。

这很矛盾,不是吗?

或许这就是爱,或许这就是爱的魔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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