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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啦,今天一天都看你乐滋滋的,自从你从苏北回来之后,可就没有这样笑过!”丫头手里的餐叉挑弄着盘子里的通心粉,忽然抬起头来对我说道。

“你看出来了?”我笑了下,拿起餐巾揩擦了下嘴角,问道。

丫头眨了眨眼睛,笑眯眯地说道:“那当然了,你要有什么悲喜心事儿,在脸上就可以看得出!”

“这么容易?”我惊讶状,继而对丫头诡秘地笑笑:“那你猜猜吧,是什么事情让你夫君我如此高兴!”

“吔,还夫君呢!”潘橙很是不屑道“我可还没考虑好是不是要嫁给你!”说着丫头继续埋头对付盘子里的美味,一副丝毫没有兴趣再和我讨论下去了的模样。

“哎,可不带这样!”虽然我对丫头这种耍无赖的作法通常表现出很是愤慨和强烈谴责,但却是基本无效。因为丫头压根就不吃我这一套。她对我的这些所谓的‘强硬态度’基本免疫。忽然我想起那个关于外交部工作的笑话了:“周一表示不满、周二抗议、周三强烈谴责、周四严正交涉、周五深表遗憾、周六和周日休息。”哎,生活总是这样的程序化和戏剧化并存。

丫头依然不理我,她依然是自顾自的对付自己盘子里的通心粉,似乎并不在意我的态度。“哎,丫头,可不带你这样玩法的,这是耍无赖嘛!”我当然要对她的这番态度表示不满。

我昏了,这算什么嘛,简直就是吃定我了嘛。无论我怎么表示自己对丫头这番‘毫不理会’我的行为所具有的不满情绪,可她依然无视着。这显然让我很是‘愤怒’。

“好了,我告诉你还不行嘛!”我每一次‘愤怒’都是最终以自己的主动妥协而告终,而这一次显然也不例外。

“嗯!”丫头却是头也不抬,只是轻轻的哼了一声,不过却是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God,她停下手里的动作只是因为那一盘子通心粉已经被她给消灭干净了,盘底只是剩下一些洋葱、胡萝卜碎末。而丫头还在意犹未尽样的舔舔着自己的唇角。

靠,什么时候总部餐厅内的苹果通心粉有这么好吃?我不由得诧然起来。

“呃,我只是饿坏了,你知道的和那些家伙打交道真的是很累,我呢,一累就会饿啦!”潘橙也意识到自己此番的模样实在是有失形象了,于是笑嘻嘻的解释起来。

“哦,没有,我只是在想,什么时候总部餐厅这种地方也能够做出美味来。”我淡笑到,可心底却是如同有只小野兽在用爪子挠挠样的,“我还不知道你?嗤!”这番话语早已经被心底的小野兽给嚎喊了一遍遍。

丫头向我露出一个迷人的笑容,而我也觉得这简直是让我的心底盛开了一朵无比令人感到赏心悦目的花儿,不过这朵绽放的鲜花很快凋零,因为严冬的寒霜取代了那春天的温暖。丫头的面庞上的那朵笑容只不过露出了那么短短数秒,随之便是收敛掉了,“油腔滑调!”潘橙瞪眼给了我一个让我觉得很冤的评价。

“江南同学,什么时候变得这番油腔滑调了呢?”丫头侧侧头,继而再次露出笑意,对我说道:“嗯,好吧,说吧,什么事情让我们的江南同学今天这样开心呢!”

真是迷死人不偿命的笑容,我呃了声,拿出那封信函来:“徐州来的,是鼠标,他还活着。”

听到我这番话语,丫头显然也很吃惊,忙接过信去:“真的呀!”

我自苏北回来的时候,连岛作战失利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军内,虽然最初国防部和高层竭力封锁了消息,但民众们还是知道了连岛作战最终是以失败而结束的消息。毕竟空军第1战斗航空联队出动了全部三个战斗航空团将小小的连岛给炸成了一片废土样,那几乎燃烧了一天一夜的熊熊大火怎么也隐瞒不了如同长着狗鼻子的媒体记者们,加之连云港市民们传得神乎其所的各种小道消息,还有网络上那铺天盖地的‘描写真相’的帖子,各种各样的传闻已经在社会上引起了不小的骚动和不安,这使得军方高层不得不最终举行战情通报会,向媒体和民众公开了整个连岛作战的详尽过程。

而我从浦东机场刚一下飞机,直接就被丫头给接回了公寓,休息了两天后才在今天恢复了工作。之所以丫头将我接回公寓,并代我请了两天假,是因为在回来之前,我就有和丫头通过网络视讯而谈了些许关于此次作战的详情。丫头知道鼠标的牺牲对于我来说意味着什么,也知道我这几天是什么样的心绪,毕竟当初在苏州,我们三可是同一批参加军队的,而鼠标不仅仅是我新训营的上铺兄弟,也是我在军内最好的朋友之一。而另一方面,潘橙也是想我让避开连岛作战失利所带来的舆论压力。别以为我是个小小的中尉技术统计员就不会被那些该死的记者们给贬得跟狗屎样,在那些新闻记者的眼里,我这个小小的上尉已经和第2机动步兵旅的赵江河旅长、第3机甲团指挥官-范洪卓上校一样成了这场作战中表现拙劣的军官了。似乎提议“夜袭连岛”是我这个小中尉能够和一位大校、一位上校并列成为‘三饭桶’的主要原因所在。

不过虽然国防部对媒体称“此次是史无前例的向媒体和民众开诚布公的公开了本次连岛屿作战的详尽过程”,但我知道这绝不是什么‘全部’公开,因为对于第1战斗航空联队对连岛的空袭,国防部的解释就很模糊,只是称“在前线部队发出‘断刃’呼叫信号之后,空军第1战斗航空联队出动所属第1、第2、第3战斗航空团对连岛实施了覆盖性轰炸。”同时国防部还声称由于战事爆发之初民众即已经被组织疏离,所以此次作战中伤亡较多的是军人,而平民未因为此次空袭而附带损失,政府对于连岛上被摧毁的居民住宅将给予合理的赔偿,同时将妥善安置难民。所以在空袭的问题上,军方没有丝毫的做法不妥。

对于高层的这番表态,其实我并没有什么不满,的确有的东西不需要让民众知道太多,这倒不是什么信息透明度的问题,而是在战争时期,一些真相的隐瞒可以保证社会秩序的安定。而且在战后难民安置问题上,政府也的确做得无懈可击,几乎让爱挑刺的记者们实在找不出什么茬儿来批评。这些已经足够了。至于军人在这次战争中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是牺牲者,是拯救者还是……我还真不想去面对。

不过这两天里我还真没有一丝的闲着,窝在自己那不过四十平米的小公寓中,两天来我唯一去做的事情也是我必须要去做的事情便是梳理整个连岛作战的过程及RS-90型‘勇敢’步行机甲系统在这场作战中所暴露出的问题,尤其是亟待需要解决的缺陷,而这份内容详见的报告书在今天一早就被递交到了我们部门的头头手里,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份至少辗转过三到四位部门主管之手的报告将会在明天被正式递交到潘橙的手里,由她这位机甲技术研发部副总监做最后审核,最后由老何这个技术研发部总监上报给高层。尽管我不想去面对鼠标和其他战友的牺牲,但工作职责却是让我不得不去一次次、一点点的去面对那心底的痛苦,这种揭开还未愈合的伤疤所带来的痛苦简直是让人感到心力憔悴,两天内,一支接着一支的点燃烟,在苦恼、心烦、痛苦和袅绕的烟雾中,我强迫着自己去面对那点点滴滴、那细枝末节,去逐个的面对战场上的每一刻以及每一个战友的牺牲,最终才拿出了这份浸润着伤感和痛楚的《连岛作战报告书》

其实这两天内,丫头曾不止一次的看过我写的报告,辗转这几番还真是那什么什么了。有时候我总是和丫头说:“其实以后我写的报告,直接由本老公向老婆大人您汇报便是了,何必写那么多,转那么多人看呢。要是本人向潘副总监直接汇报,还可以添加点甜言蜜语之类,保证潘副总监最爱江南同志的工作报告了。”

当然了,每次我这样的话语都是招来丫头的一番白眼,这还算好的了,有时候这番话直接便是招来横飞过来的抱枕。

“在想什么呢?”潘橙抓着信在我眼前挥了挥:“江南同志,专注点哦!”

“长官,现在可是下班时分哦,你可不是技术研发部的副总监哦,而是扮演着鄙人的男朋友的角色好吧!”我咬了下下嘴唇,对丫头表示着我的不满:“不要这样欺压我,不能总是以你的军衔和职位来欺压你的男朋友!”

“嘁,生气了?”丫头嘻嘻笑着对我说道。

“不会吧,你才这点度量?好啦,好啦,我是江南同学的最最最最亲爱的女朋友,而不是江南同志最最最最需要仰望的上司,好不好!”丫头撒娇道。

“哈,你说的哦,可不是我要求的哦!”我立马换上乐不可支的笑容。

“又被你给算计了,江南,你这只狡猾的耗子!”

“吱!”我捏着鼻子做了个耗子的模样。

今天丫头显然也很开心,因为这一个月来我很少看到她像今天这般的绽放出笑容了,大学时候的丫头曾是那样充满了阳光的味道,那时候,笑容似乎从没有离开过她的面庞,而现在却是越来难得看到她无忧的露出一丝不带任何虑色的笑容了。他妈的,都是这该死的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