硝烟散尽 天之错 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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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军站在门口,阴霾地望着三个人,吓得几位临时“难友”赶紧站起来。徐军的目光从李明、小米依次扫过,最后落在陈沂生的身上。

“老连长……”嘴角艰涩地动了动,老陈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陈沂生!你!你……”徐军咽咽唾沫,原本想说的话,此时此刻,却一句也说不出来了。“你还活着?我以为,你小子早就在异国他乡喂了狗……”上前仔细打量着陈沂生,终于,那些想要教训人的想法,为劫后重生的战友情彻底让步了。

“老连长,我没给咱六连丢脸。”说着,陈沂生眼含热泪向徐军郑重地敬个军礼:“报告连长!X团二营六连二排六班向您报到:应到十一人,实到一人,请您指示!”

徐军再也忍不住,眼泪滚滚而落。慢慢按下陈沂生擎着的手臂,口中不住说道:“回来了,回来就好,就好……”话音未落,两位老战友已是紧紧抱在一起。

李明和周小米异常尴尬。禁闭室不是大车店,不能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所以没有徐军的命令,他们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最后,还是当指导员的聪明,拍拍周小米喝道:“看什么看?还不快写!我就在这儿盯着你,写不完,咱俩谁也甭睡!”说着,隔着小米在徐军注意不到的地方悄悄坐下。

看看李明,回头又瞧瞧徐军,小米心想:“这当官的,咋都这么阴险?关键时刻,总拿我们这些小兵当替死鬼……”

“老陈,我一直有个疑问。”

“老连长,我知道你想问什么。”

“噢?你说说看。”

“你想知道李排长到底是怎么死的,对不对?”

“不只这些,还有你们在崖山到底是怎么回事?而你,又怎么成了逃兵?”

叹息一声,老陈详细地讲述了整个过程,最后他痛苦地问道:“老连长,你相信我是逃兵吗?”

“刚得到消息时,我气昏了头。可是后来,情况变得连我也想不明白了。”

老陈没吭声,低着头,默然无语。

“我怀疑这里面有问题,”点上香烟,徐军狠吸一口,“说实话,比刘卫国能打能拼的人多了去,可就凭他那点本事,竟然被评个一等功?哼哼!如果没有人为因素,这怎么可能?再说,我对你们排比任何人都了解,李强是个什么样的人我也最清楚,不知道你听过刘卫国的报告没有?他说的那个排长不是李强,是李向阳。”

“可是老连长,你为啥不向上级反映?留着这么个祸害,那简直就是我们连的耻辱!”

“反映?”徐军笑了,“老陈哪!你的心思我理解,可这里面牵扯的问题很多,不是外人能够想象,也不是一句两句就能说清楚的。比方说吴晨东吴团长,由于没能按时拿下绵河大桥,差点就被一撸到底。要不是出个刘卫国,他也不可能继续当团长,咱们师,也不可能受到上级嘉奖。这些都是公开秘密,谁都清楚。可想而知:一个刘卫国的背后该有多么复杂?所以说你要想动他,这并不亚于动座泰山。”瞧瞧陈沂生的脸色,徐军又道,“评定战功前,就风传刘卫国要被立为一等功了。为了树立这个典型,所有对刘卫国知根知底的人,不是被打招呼就是被调离,我就属于被调离的。从那时起,我就明白了一个道理:如果还想在部队干下去,千万不要树敌太多,更不能给自己找不必要的麻烦。”

陈沂生听罢,心情无以沮丧,到目前为止,他算彻底断绝沉冤昭雪的梦想了:“没办法,谁叫我出生在一个农民家庭……”

“老陈哪!你也别多想。世上倒霉的又不只你一个,看看别人,不也都活得很好吗?有些事儿必须得想开,想不开,那就是跟自己过不去。”拍拍陈沂生的肩膀,徐军好言安慰他。

哀哀叹了口气,过了许久,老陈点点头,哑着嗓子问道:“老连长,咱们连……现在怎样了?我打听过,可没人告诉我。”

“撤编了,”徐军摇摇头,很无奈,“无名高地那场仗打下来,全连不算你,还剩下六个人,再加上又打得窝囊,所以就没理由再留着它。”

痛苦地抓抓大腿,老陈恨不得一头碰死。

“老陈,你这是干什么?”

“腾”地站起身,陈沂生大声喊道:“老连长,咱六连没有垮!我发誓,只要我陈沂生还有口气儿,这六连他就在!”

“老陈哪!别激动,坐下,坐下。”拍拍凳子,徐军冲他一摆手,“你想开点,咱现在不是挺好么?都是解放军,还分啥五连六连?”

“不!老连长,这是军人的荣誉。脑袋我可以不要,但军人的荣誉和气节,动它一根汗毛都不行!谁要敢打他主意,妈个X的,就拿枪跟老子说话吧!”

瞧着他那满身煞气,徐军惊讶得合不拢嘴。赶紧咳了一声,定定神,重新打量起这个由自己一手带出的兵。突然间,他惊讶地发现:这个兵变了,变得让他说不清到底哪里出现了问题。又仔细瞧了瞧,还是原来的旧模样:伤疤累累的黑脸上,厚嘴唇子紧绷着。“没错啊?模样还是那么寒碜,可到底在哪儿变了呢?”想了想,他疑惑地抬起头,惊讶地问道:“老陈,你怎么不说‘俺’了?”

陈沂生一愣,没明白徐军是什么意思。

“我怎么觉得……你好像换个人?”默默回想起原先的陈沂生。不料老陈早先的形象,已在他心中越来越淡。

“老连长,不管我怎么变,都是您带出来的兵!”

听完这番话,徐军的鼻子一阵泛酸。

接下来两个人岔开话题,将内容转向战友的离别之情。可是没过多久,这话题又逐渐扯到了工作上。徐军好像忘记了此行目的:捉住惹是生非的陈沂生,狠狠踹他两脚。

“老陈哪,吴团长亲自举荐你当排长,那可是在你身上下了赌注啊!别的先不说,二排这些刺头兵,你有没有把握收拢他们?”

“老连长,您是对我不放心?”

“那是自然,你老陈的性格我一清二楚:老实巴交好说话,这要是……”

“老连长,您不用说了,我心里有数。现在,我就想看看那群兵到底次成啥样?周小米!”

“到!”周小米象过电似的一激灵站起身,腰板拔得溜直。

“你跑步通知二排,给我马上集合!”老陈瞪着眼睛下达了命令,样子不怒自威。

“是!”这是小米当兵以来,头一次没讲条件。他一个箭步冲出去,掠得桌面上的检讨书,洋洋洒洒,好似风中飘浮的蝴蝶……

“哎!哎!你还没解除禁闭哪!”李明在后面大叫。

看看一溜烟儿的周小米,徐军向李明摆摆手,苦笑道:“行了,禁闭就到此为止吧。你还没看出:他到底听谁的?”

气呼呼瞪着门外的哨兵,李明一阵咬牙切齿。那哨兵双手一摊,摆个无可奈何的架势,显得很无辜。


天色渐渐黯淡下来,蟋蟀在草丛中痛苦地呻吟着。南国夜晚闷热异常,就算用力摇着蒲扇,也止不住那满身的油汗。

徐军、李明随着陈沂生来到校场。光秃秃的地表上,只站着周小米一个人,无论怎么瞧,都觉得有点单调、碍眼。

看看陈沂生,李明心想:“得!我看你还有什么咒念?”

解下武装带在掌心拍了拍,陈沂生盯着周小米,不露声色地问道:“都通知到了?”

“是!”小米不敢怠慢,大声回答。

徐军一听,火气立刻冒了上来,大声问道:“我没听错吧?你们就这组织性纪律性?嗯?别的排,是不是也这德性?”

“报告营长!不是!”冷汗顺着李明的脑门流下来,他偷眼瞧瞧陈沂生,心想:“老陈啊老陈,你怎么偏找这时候教训二排?是不是我被营长撸皮你看着高兴?”

他这边难受,袁光那里也不比他好过多少,扣子都没系上就跑来向徐军报到,样子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营长,我……”

没心情听他解释,徐军摆摆手,叫他滚到一边去。

“周小米!”陈沂生叫道。

“到!”

“你再去通知一遍,就说,这是我给他们的最后机会。”

“是!”

背手拎着武装带,老陈在校场上愉快轻松地踱着方步,看得袁光心中暗暗好笑:他们不来,我看你还怎么办?

没过多久,稀稀拉拉跑来十几个人。一个个站没站相,立在那儿松松垮垮地杵着。徐军再也忍不住,瞪着袁光先是一通臭骂,然后问道:“你是怎么带的兵?嗯?兵都给你带成了什么样了?这还能打仗吗?就凭这尿性上了战场,那得死多少人?嗯?”

袁光眨眨眼,没作解释,趴在徐军耳边轻声说道:“要不……让邵海山试试?”

“妈的,你想搞山头主义?”徐军一下子就明白了:谁都得意自己的老部下,就连他自己也不例外。

周小米跑过来气喘吁吁向陈沂生敬礼:“报告排长!二排全体36人,应到36人,实到25人,请指示……”

“其他人是怎么回事?”

看看陈沂生,又瞧瞧徐军等人,周小米鼓足勇气喊道:“他们……他们都闹肚子了……”

“噢!闹肚子……”陈沂生点点头,回头看看袁光,笑了笑,高声叫道:“我再说一次,不管他闹肚子还是死了老子娘,如果再不到,我豁出去当个光杆排长,把你们全他妈毙喽!”

“啊?”吓得周小米一哆嗦,差点又尿了。

“陈排长!你没权利枪毙战士!”袁光急了,也顾不得领导在场,上前就要和陈沂生理论。没承想刚走两步,就突然一震,乖乖站着不动了—— 一支打开保险的手枪,死死顶在他脑门上。

“别再考验我的胆量!军令如山,如果再有人妨碍军务,不管是谁,我先叫他脑袋开花!”瞪着血红的眼睛,陈沂生的模样简直就是匹恶狼,“敌人已经堵在家门口了,可部队却在松松垮垮!我们是干什么的?那是保卫国家和老百姓的最后一道屏障!现在屏障变成了豆腐渣,变成了只会吓唬人的纸老虎!我问你:你让国家怎么办?你叫老百姓怎么活?花着老百姓的血汗钱,你不觉得脸红么?”

袁光动动嘴唇,正想反驳,一旁的李明赶紧拽拽他衣角,喊道:“老袁!顺着他,千万别逞强!这不是闹着玩的……”李明边说,边用求救的眼神瞧瞧徐军,“营长,您赶快叫老陈放下枪,哪有枪口对准自己同志的道理?”

可徐军却惊讶地望着陈沂生,比谁都想不通:这……还是那个傻乎乎的陈沂生吗?怎么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我记着……他好像没这水平吧?

“你看我干什么?老陈说得没道理么?”恶狠狠回敬李明一眼,徐军气不打一处来,“把兵带成这副熊样!我都想毙了你个舅子的!”

在场的兵立刻炸了庙,你撞我我撞你,发疯似地往回跑。工夫不大,连拖带拽连扛带搬,总算把那11个人给弄来了。

“你们干啥?我肚子还没好,哎呦!要拉了,要拉了……”没想到人群里居然还有些看不清形式的,故作姿态吵吵嚷嚷,生怕别人不知道他的存在。几个“病号” 躺在地上直哼哼,为了做戏,也为了弄假成真,干脆挤出了几声响屁,

收回枪,陈沂生大声喊道:“全体都有了,立正!”

众人下意识地站好军姿,特别是几位军官,也不由自主地并拢双腿。“我这是干嘛哪?”徐军心里一阵窝火,“凭什么他一发号司令,我就得服从?到底谁是领导?”

“向右看齐!”

队伍开始集中,没过多久便横平竖直。陈沂生走过去,弯腰看看地上的几个人,冷笑道:“没瞧出来,你们还真有种?”

几个人很配合,哼哼唧唧地翻翻白眼,老陈二话不说,抬手向其中一人连开三枪,“叭!叭!叭!”

全都傻了眼……

“老陈!”徐军的后槽牙冒起阵阵凉风,和袁光、李明对视一眼,发现这二位也是一脸白毛汗。

地上几个人立刻蹦起来,归队速度简直比兔子还快。

“我这个人,专治拉稀跑肚,谁还想请病假?”吹吹枪口的轻烟,老陈狰狞地问道。

谁还敢?就算真有屎,也得往裤裆里拉。

“你这是国民党作风……”袁光鼓足勇气喊了一嗓子,可一瞧陈沂生又举起了枪,便赶紧把后面的话生生咽了回去。

枪声已经惊动整座营区,其他两个排的干部、战士,也纷纷涌到校场想一看究竟,原本不大的校场,顿时站满了人。

“都是老爷们,千万别让我小瞧你们!谁不想在二排混,现在有屁赶快放,过了这个村,可就没有那个店了!”拎着枪从排头转到排尾,一股煞气笼罩在老陈身上,令人不寒而栗,“既然没有,那我就再强调一遍:正因为你们不了解我,所以今天,我只是警告某些刺头儿。从现在开始,再有人胆敢挑战军纪,没说的!我先毙他个舅子的!”

瞧瞧一脸横肉的陈沂生,徐军的后背完全湿透了:“乖乖,以前咋没发现他这么有个性?这……这还是原来那个陈沂生吗?”

盯着几个刺头兵,陈沂生冷笑一声,又道:“大道理我不想讲,也不会讲。我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以前的弟兄死绝了,在敌人面前,他们个个是爷们!没丢咱中国军人的脸!所以打那时候起,我就多个习惯,凡是我带过的兵,就不能有孬种!就得让敌人怕!以后在二排,咱也是这规矩:谁能让老百姓竖大拇指,谁能叫敌人不敢拿正眼瞧你,没说的,咱就是兄弟,上战场我替你挡子弹!下战场我把你当祖宗供着!可话又说回来,谁要胆敢水汤尿裤,把命令当成狗臭屁!给我来人前背后一套,没说的,你就试试老子的枪会不会冒烟!”放眼瞧瞧部下,“怎么都不敢说话啦?聋啦?听明白没有!”

“明白!”

“声音象娘们,我听不见!”

“明——白!”众人大声回答,连其他排的战士,也是肃然起敬。

目光又扫视一圈,最后落在邵海山身上——刚才哼哼唧唧,嚷得最厉害的人。“你好像很不服气?”

“报告排长!我对您有意见!”

“有话就说!我不喜欢拐弯抹角!”直视着邵海山,老陈点点头。

“你这是法西斯、军阀作风,是国民党!”

“接着说!”一连接受了三顶帽子,陈沂生不以为然。

“你滥用职权,蛮横无理!我要保留意见,向上级反映情况!”邵海山壮壮胆子,一口气把话说完。

“你说我滥用职权?”

“是!”

“说吧,怎么做,才能让你心服口服?”老陈一下子抓住了问题的关键。

“咱们比枪!”让老陈当众出丑、威信扫地,这才是邵海山的最终目的。

“行啊!那就来吧?”陈沂生满不在乎,在他看来,能降住这些兵才是当务之急,其它的都是次要,“我喜欢有人叫号,呵呵!当兵的就该这样:敢说、敢干不服输!只有老娘们才耍嘴皮子!”

陈沂生到很坦然,可一旁的徐军却吓一跳:未经上经批准,谁敢私下摆枪弄炮?再说手下闹僵了,那今后的工作也难以开展。因此他赶紧出来打圆场:“老陈,我看算了吧!同志们都挺累的,要不……”

“营长,军中无戏言!自己的兵被人说成是酒囊饭袋!我要连个屁都不敢放,那还是老爷们吗?他姓陈的不是横么?好,咱就看看,二排到底是不是扎堆王八——憋(鳖)屈一窝!妈的,谁不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就他姓陈的上过战场?咋咋唬唬跟谁耀武扬威呀?想叫我服他,没说的,拿出点本事,咱手底下见真章!输了的,以后别站着撒尿!”邵海山是铁了心,谁的面子都不打算给了。

“你狗日的,有这么和领导说话吗?啊?”袁光急了,心想:“你小子是不是吃错药啦?这么僵持下去,就算能赢,也把领导得罪了,哪轻哪重你分不清啊?”

邵海山的脑子的确有点过度膨胀了,他心里憋着一口气:官没了,脸面也叫人撸成了茄子皮,再不爆发一下,以后他也不用做人了。领导的麻烦他不敢找,可这新来乍到、土泥鳅一般的陈沂生,他怎么也没放在眼里。不蒸馒头争口气,什么服从命令听指挥,在他看来就是一句话——去他个蛋!你陈沂生不是八句话离不开枪吗?那好,就和你比枪,我就不信:凭我这全团射击冠军,还收拾不了你个土老冒?

徐军摇着头,走到一旁没再说什么。有些人就是这样:不给点教训,他总分不清哪咸哪酸。

“营长,你看这事儿……”李明也很为难,“……是不是……应该向上级请示一下?”

“回头我去跟团长解释,”徐军摆摆手:“你的心思我理解,可我谁也帮不了,谁输谁赢连点悬念都没有,还是多想想:一会儿该怎么安慰邵海山吧!”看看嘴起燎泡、团团乱转的李明,他又补充一句:“邵海山这小子算是踢到铁板了,敢和陈沂生比试?呵呵!我怕他这辈子都没勇气再拿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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