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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苏婉晴在水房刚刚洗完衣服,她把盛满湿衣服的脸盘夹在腋下正穿过院子回屋。这时,他看见病房门前挤满了人,正探头探脑地往里看。好奇心驱使着她也凑了过去,刚挤进人群,她就看见里边,几个人正围在徐明远的床前,徐明远这时正站在床上,像头发狂的野兽一样正在朝这些人吼叫着:“滚!都给我滚!”

床前的几个人中,一个女兵有些慌乱地解释:“徐明远同志,你别激动,我们只是来向你了解点素材。我们文工团也是一片好意,想把你们团的英雄事迹变成节目,好让大家都知道。”

“有什么好编排的。”徐明远几乎颤抖得站立不住,眼泪止不住地流淌了下来,他还在吼着:“人都死了,还弄这些东西管什么用?能换回他们的命吗?早干什么去了?他们活着的时候,你们怎么想不起他们来!滚!”

苏婉晴被这一幕惊呆了,看着徐明远几近崩溃的表情,她的心都僵硬了,这个人如此的失控,难道那一切真的不堪回首吗?龙岩里到底发生了什么,那是怎样的一场战斗,苏婉晴此时有些茫然不知所措了。

不知什么时候,李淑雯走到了病床前,她把哭成一团的徐明远慢慢搀扶下来,缓缓地把他领出病房,所有人都默默地看着步履蹒跚的徐明远,那个痛苦的背影让在场的人都不禁心生酸楚。

宿舍里,李淑雯给徐明远倒了杯热水,徐明远坐在火炉前,看着灶膛里的炉火发呆,李淑雯蹲在他面前,把水杯塞进他的手里,轻声地说:“别这么折磨自己了,都过去了。”

徐明远抬起头,无助地看着面前的李淑雯,他的眼泪再次掉了下来,他颤颤巍巍地嘟囔:“可我心里就是过不去,他们一个一个死在我的面前,他们都不想死,可是他们都没有逃脱。我也应该死,但是我活下来了,我。。。。。我是个逃兵。。。。。。。。我是个逃兵。。。。。。”

李淑雯的脸上带着温存善意的微笑,柔声说道:“没人会责怪你,你要坚强起来,伤养好了你就可以回家了,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可他们呢?他们都回不了家了。他们都留在那里了。”徐明远还在自言自语。

李淑雯看到苏婉晴悄悄地走了进来,她没有理会,继续安慰着徐明远:“我知道你心里憋闷,说出来吧,要不你心里的疙瘩永远也解不开。”

屋子里静极了,两个女人就这么默默地守着这个现在已经脆弱到极点的男人。不知过了多久,徐明远终于缓缓开口讲起了几个月前的那段让他刻骨铭心的经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