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山陵前剖腹抗议的民国血性爱国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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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为反对蒋介石政府“攘外必先安内”的倒行逆施,在中山陵前剖腹自杀以抗议;他的一首诗,还被毛泽东定为自己的座右铭……3月13日,知名文史学者刘继兴在其博客发表文章介绍了这位叱咤风云的人物:他,就是辛亥革命元老,被社会各界赞为“最有血性的爱国将军”的续范亭。


续范亭生于1893年,山西崞县(今原平市)城东南西社村(今属定襄县)人。太原陆军学校毕业,早年参加孙中山领导的同盟会,当过孙中山的卫士长。1911年辛亥革命时,续范亭任革命军山西远征队队长,率领一个先锋营在风雪中行军500里,占领雁北军事重镇大同。在清军的疯狂反扑下,他带兵坚守40天,从此扬名山西军界。那年他18岁。


民国建立后,续范亭因反对袁世凯称帝,反对阎锡山在山西的统治,遭到通缉,被迫外逃,后在西北国民军中任职。“九一八”事变后,续范亭反对妥协,呼吁抗日。但蒋介石政府顽固坚持“攘外必先安内”。1935年,在南京拜谒中山陵时,他悲愤地写下《哭陵》一诗:“谒陵我心悲,哭陵我无泪。瞻拜总理陵,寸寸肝肠碎。战死无将军,可耻此为最。腼颜事仇敌,瓦全安足贵?”


爱国心切救国无门,续范亭在中山陵前剖腹自戕,以死来唤醒国人抗日。他在《告民众书》中说:“余今已绝望,故捐此躯,愿同胞精诚团结,奋起杀敌。”但被守陵卫兵发现救起。他的好友及时赶来,将他送往南京中央医院。现场救护人员还在他衣袋里发现了一首《绝命诗》:“赤膊条条任去留,丈夫于世何所求?窃恐民气摧残尽,愿把身躯易自由。”


国民党政府严令报馆不许声张,还派特务监视医院,不让任何记者采访。纸包不住火。一张上海私人报馆突破禁令,刊登续范亭躺卧病床照片和五首绝命诗手迹,引起举国震惊。


续范亭的壮举,是对蒋介石不抵抗政策的有力揭露和抗议,激励了全民抗日热情。但为消除影响,国民党竟造谣说是续范亭因“失恋”而自杀。后来,续范亭在一篇文章中讽喻说:“不错,我是失恋了。早在国民党成立时,我就爱上了她。希望她将来能有出息。但我没想到她长大后变节了,被坏人引诱改嫁了。今年,她刚25岁,就已经丑陋的不像人样子了。我对她的确失望了,不再爱她了。”


1936年2月下旬,就在续范亭伤愈即将出院前,张学良亲自来院探望,临别时对续范亭说了一句隐语:“来他个三元和。”“三元和”是麻将桌上的行话,是红中、发财、白板相碰而和,是一翻全胜的意思,是争取红军和国民党中央军、地方军三方面联合抗日的双关语。


1936年10月18日,杨虎城亲到杭州拜会在西湖养病的续范亭。两位老友促膝交谈,直至深夜。杨虎城向续范亭谈了许多有关张杨携手与共产党合作抗日的内幕,明确透露杨与张有意逼蒋抗日的意向。杨虎城还邀请续范亭赴西安共同抗日。续范亭考虑到西安与延安较近,就答应了,并赴西北参加抗战。


续范亭再回山西,已是“西安事变”之后。“西安事变”后期,周恩来主动约见续范亭,并和他进行了长时间且富有成果的交谈,这是续范亭首次接触中共领导,也成为续范亭一生中的分水岭。他多次在公开场合称:“惟有中共才是中国之未来,余向往之。”


1937年,周恩来在太原提出成立民族革命战争“战地总动员委员会”,由共产党领导,续范亭任主任。当时,与续范亭共事的中共领导有彭雪枫、程子华等。“动委会”与1936年成立的“牺盟会”,是当时山西的主要抗日力量。而“牺盟会”的主要领导人是薄一波。


在“动委会”举行的首次抗日动员大会上,续范亭热血沸腾地喊出:“抗倭抗倭,还我旧山河;杀倭杀倭,斩尽东洋魔。擒倭擒倭,男儿大刀飞;平倭平倭,爷爷叫中国。”山西民众抗日热情空前高涨。

1939年,阎锡山发动“十二月事变”,密谋消灭晋西北抗日武装,续范亭亲赴八路军第120师358旅通报情况,并参与指挥反击国民党顽固派军队的临县战斗。1940年任新军总指挥、八路军晋绥军区副司令员。当时,贺龙为司令员。同年,续范亭任晋西北行政公署行署主任。1940年冬,日军对晋西北根据地实行残酷的大“扫荡”,续范亭率行署机关日夜转战,积劳成疾,终于病倒。他本有肺病,经中山陵剖腹明志后,身体更坏。


中共中央得知续范亭病情加重,专门打电报要他到延安去治病。想着能与毛泽东见面,续范亭倍感幸福。1941年4月初,当担架抬着续范亭到达延安杨家岭时,毛泽东和许多中央领导人特地走上山坡迎候他。而后,毛泽东、周恩来、朱德以及许多在延安的负责同志,都关怀他的病情,四处给他寻找药品,经常到医院看望他,令续范亭感慨万千。



续范亭还多次同毛泽东交谈,视毛为良师益友。1942年3月间,他写了一篇漫谈毛泽东的文章,可惜没有保留下来。同时还写了一首诗歌颂毛泽东:“领袖群伦不自高,静如处子动英豪。先生品质难为喻,万古云霄一羽毛。”续范亭先把文章和诗寄给毛泽东,接着又写了一封信,请毛泽东同意他公开发表。

作修省录,但不同意你的夸赞,因为夸得过高过实了。因此我也不把这漫谈退还你,目的是使你不能发表,我觉得发表不好,如你尚有副本,也务请不要发表,就你的地位说,发表也有妨碍的。不自高,努力以赴,时病未能,你的诗做了座右铭


被毛泽东当做“修省录”的“漫谈文章”,由于没有流传下来,不知写的是什么,想来对毛泽东是褒赞有加的,最终没有发表。这首诗却有幸留存下来了。还成了毛泽东一生中的第三个座右铭(毛泽东在长沙师范学习时的座右铭是:“贵有恒何必五更起三更眠,最无益只怕一日曝十日寒。”青年时代的毛泽东还有一个座右铭:“不谈家庭琐事,不谈金钱,不谈妇女”)。


1947年9月12日,续范亭因病与世长辞。毛泽东亲笔题写挽词:为民族解放,为阶级翻身,事业垂成,公胡遽死?有云水襟怀,有松柏气节,典型顿失,人尽含悲!


次日,中共中央追认他为中共正式党员。电文表示:“范亭同志在弥留之际,遗言要求加入中国共产党,革命忠忱,令人感奋。本党决定接受范亭同志要求,追认为本党正式党员,并以此引为本党光荣。”


续范亭有三子一女,女儿续磊最大,其丈夫是我国著名新闻记者、原新华社社长穆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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