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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过山弯,杨茂堂开始给每个人布置作战位置和任务。

卢鸿气喘吁吁地赶上来,不解地问道:“怎么回事?”

“你怎么来了?”杨茂堂埋怨道,不过见事已至此,只得将他拉到一个隐蔽处趴好,然后做了简单说明。

原来,杨茂堂一开始见货物只是两口木箱,便认为将里面的东西分给每个人背负就可以撤离了。可是面对的竟然是如此多的金银,不要说他们加上司机只有9个人,就是再来9个也不可能背着它们翻山越岭。那么,接下来面对的极有可能是正在和董团副对阵的敌兵,因为以双方的兵力和实力来看,董团副肯定能够攻上山头。况且,敌兵看到所要保护的汽车已经通过,也会主动撤退。问题是朝那个方向撤退?稍有头脑的人也会想到,南康的南面已是大兵压境,因此最佳选择就是向北撤往赣州。这样一来,必然会经过那两辆已经瘫痪的汽车。

卢鸿担心地问道:“如果董团副他们按照原计划打伏击的话,或者看到汽车已经通过的轮胎印,那就极有可能放弃追击。咱们这几个人能行吗?”

“雷振彪知道我另有行动,虽然不清楚我的计划内容,不过他打了这么多年的仗,应该能够见机行事继续追击吧。”

“也就是说,把握性不大了?既然你有这么好的计划,何必要冒险仅带几个人过来。”卢鸿有些埋怨道。

“当时,我只是通过地图做出的大致判断,能否翻过来还不一定呢,所以董团副手下的兵我不敢调,你手下的新兵我不敢要,更不敢如实告诉雷振彪,否则他这种行伍出身的粗人当即就能否决了。”

杨茂堂说的确实是实情,不过并没有交出实底。事实上,他首先是对那种肉搏战法既不屑且恐惧,因此就尽量选择避开。其次是想保护郑家业,因为若真打红了眼,雷振彪执法队的伤亡率并不一定比主攻士兵低。另外,则顺便拉上了几度欲往上冲的卢鸿。当然,他也做着两手准备,一是计划不成功,那就让郑家业以执法队员的身份去汇报“艰辛”的过程,想必雷振彪也不会怪罪的;二是计划成功了,那就带上部分战利品回去交差。可是,计划不但成功了,而且意外缴获如此多的金银,这让他决定再试一把——如果阻击成功的话,这些战利品就可保自己在第2师的地位直线上升;如果看情形不利的话,那就主动避让,同时也没必要带回去哪怕一块银元,否则倒勾出上峰的贪欲而追查此事。

所以,杨茂堂继续说道:“如果董团副他们不追击的话,咱们只能尽力而为迫使对方下到山沟绕过去。如果对方攻击力强的话,那咱们就往山沟下撤,想必他们也不会穷追不舍的。”

“不行!咱们护法军急需经费,汽车上的那些金银已是革命财产,即便是献出生命也要保住。”

杨茂堂愣了愣,开始犹豫是否告诉他那些金银落到董团副手中会是什么结果。

卢鸿郑重地说道:“茂堂,家业,如果我遭不测而你们能够回广州的话,请把我的遗物转交给我妹妹。”

“卢迪在广州?”杨茂堂惊讶地脱口而出。

郑家业猛然听到“卢迪”二字,不由得愣住了,他这才知道卢鸿和卢迪是兄妹而不是男女朋友,随即连连暗骂自己狗脑子,两个人都姓“卢”,自己却从未朝“兄妹”去想。其实这也难怪,他在一个月前才知道这个人叫卢鸿,而“男女朋友”则是之前屡次亲眼所见后形成的定式。

原来,卢迪当时自称坐火车去北京大学读书,只不过是为了安慰父亲和迷惑巡捕,其实她是乘轮船去了广州。卢鸿因为要做善后工作,所以迟至巡捕房展开布控之后才撤离,若是和卢迪一起走的话,就不会出现在火车上被追捕的一幕了。

卢鸿怅然地说道:“她目前在广东女子师范学校读书,孔令谦知道确切地址和联系方式。”

杨茂堂摆了摆手,说道:“别说这种丧气话了。估计那些退兵已经被打成惊弓之鸟了,只要咱们占据这里的有利地形坚决阻击,即便是一时不能迫其绕道而行,董团副他们听到枪声也会赶来增援的。”

他虽然嘴上这样说,不过心里也不禁有些发虚,因为关键是能否在第一轮就镇住那些急于逃命的退兵,毕竟这里只有他曾上过战场。至于那名司机,是否值得信任还不一定呢。

“来了!”郑家业低声喊道。

只见六七十名退兵正沿着公路蜂拥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