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梅疏影 正文 10、登步岛之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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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发现了父亲的日记本,莫家辉还不知道父亲曾经参加过登步岛战役。登步岛战役虽不像古宁头大捷一样持久地保住了胜利的战果,毕竟曾经也是捍卫西太平洋自由世界屏障的重要战役,如果没有登步岛一战的短暂胜利作为古宁头大捷的补充说明,恐怕共匪会倾全国之兵,丧心病狂地扑过来,哪怕拿下的只剩下一座死岛,他们也要“乘胜追击”,将五星红旗插到已经荒无人烟的废墟上。

登步岛一战,父亲从来没有和儿女们说起过,只是默默地收藏在日记中,直到五十多年之后,莫家辉读到这一段,才意识到,登步岛对于父亲的意义,并不是一场胜仗,更不是一次擢升,也不只是许多弟兄抛洒鲜血,染红了海潮和山岭,不只是那些虽身着不同军装却长着相似容貌、带着相似稚气的少年和青年永远留在岛上,而是更加深刻的悲伤。


1949年底,神州大地血流成河,哀鸿遍野。

原本都是同文同种的同胞,却在八年艰难血战,白骨尸山垒砌的惨胜之后,突然成为你死我活的死敌。可能昨天还是兄弟、邻人,只因穿上了不同的军装,便成为了誓不两立的仇人。原本没有恩怨过节的人们,为了不同的——可能他们根本就不懂是什么碗糕的——“主义”,刀兵相见,经过四年杀伐,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的疆域上,又见茫茫满地红,却是另一种截然不同的红,而青天白日已然不见。

开往舟山群岛的军舰缓缓离开码头,莫惟忠忍不住回首凝望越来越远越来越陌生的这片土地。满地暗红的血色和漫天鲜红的旗帜交织,刺痛了莫惟忠的双眼。听说舟山群岛是个遥远而荒凉的战略要地,但这并不是莫惟忠最关心的。他只想有一天,能够打回大陆,解救同胞,让青天白日满地红重新飘扬在南京总统府。青天白日旗重新飘扬的一天,就是他按照约定向徐月珍求婚的日子。

自从离开南京,莫惟忠便没有再见过徐月珍,甚至没有一点她的消息。日本裕仁天皇宣布无条件投降、国民政府还都南京时,莫惟忠发现金陵女子文理学院早在1938年一月便西迁成都,教堂的修女也已经都是新来的了。

虽然音信全无,莫惟忠却还坚定地相信,无论徐月珍去了哪里,一定会回来的,为了他们两人的约定。莫惟忠现在已经是中尉,不需要站哨和步巡,但他还是会在不太忙的时候到街上去,服仪整齐身形挺拔——他一直相信,徐月珍一定会在某一天回来,像从前她看到他在总统府前站哨一样,看到他在等她,莫惟忠一度以为,某一天他们会重逢,他会在那面旗的照耀下娶她,他会退役,他们就会过上平凡却温馨的生活,而这就会是结局了。

然而他没等到徐月珍,却等来了共匪。

仿佛是一夜之间,南京再次改变了旗帜,红五星的帽徽越来越多,部队弃守南京向南“转进”的前一晚,莫惟忠梦里又回到总统府,梦中的他,抬起头想要仰望旗杆上青天白日,却被旗杆上一大团红色簇拥下耀眼的镰刀斧头刺痛眼睛。莫惟忠突然从梦中惊醒,发现泪水已经洇湿了枕头。

离开南京的时候,莫惟忠最后一次向总统府上空的国旗敬礼。美丽的青天白日满地红在总统府顶上释放着最后的灿烂,带着天鹅绝唱般的凄美,凤凰涅槃似的悲壮,飘扬。

军舰乘风破浪的镜头通常都被想象得极具浪漫色彩,然而莫惟忠他们的航行,却和“浪漫”完全不搭界。共军的海空军力量薄弱,但并不是没有,虽然不如国民政府的正规军那样精良,但还是造成了一些骚扰,军舰在零星的炮火中穿梭,破浪前行。

身边有的弟兄晕船,脸色苍白或者蜡黄,吐得七荤八素,连胆汁都吐了出来。莫惟忠没有晕船,却因为想着心事,情绪也不高,一个人站在甲板上,倚着船舷远眺。

不知从何时起,莫惟忠突然发现身边多了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挂着少尉肩章,军装还是崭新的,没有吸过多少硝烟的样子,胸前的兵籍牌上写着“郑伟华”,一看就是刚从陆军官校毕业下部队的年轻军官。郑伟华见莫惟忠抬头,便举手敬礼,莫惟忠还礼,又温和地点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你也在这里站很久了?是想家了吗?”莫惟忠发问,几天航行,他都一直面对着深邃沉默的大海,确实很希望能和人说说话,难得有个同样不晕船的小伙子。大概是这些天的旅程确实太烦闷,郑伟华也没有很拘束,皱了皱眉道:“我不想家,我就是从家里逃出来的。”

莫惟忠显出了一副很有兴趣听下去的表情,郑伟华受到鼓励,继续说:“小时候,有一天我们村子,来了一位据说是南京逃出来的女老师,后来很长一段时间,就是这位老师教我们读书、识字、唱歌。别人家的孩子不喜欢读书,喜欢跟着共产党去打地主闹减租,可是我喜欢读书,就经常借老师的书看,还听老师讲了许多关于学校的故事,我就迷上学校了,但是家里不许我继续读书,却要我加入共产党,我为了能读书就从家里逃了出来,然后又考入了陆军军官学校——就是黄埔军校,参军报国。”

郑伟华的话让莫惟忠的神经不由得紧了一下:“你说,南京的女老师?你知道她是哪个学校的吗?”小伙子想了想,道:“听说是金陵女子文理学院。不过那个学校,听说从二十七年一月就西迁了。”

“金陵女子文理学院?”莫惟忠的心突然莫名地狂跳起来,像是被某种第六感所驱动,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问:“你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吗?”郑伟华被莫惟忠的样子吓了一跳,脱口而出:“知道,徐月珍。”

这三个字像烧红的烙铁一样烫得莫惟忠一个激灵,莫惟忠猛地扳过郑伟华的肩,急切地追问:“她现在怎么样了,你知道吗?”郑伟华吓了一跳,来不及思考便脱口而出:“我最后一次回家,就是为了看看徐老师,是她让我看到外面的世界。她……听说她结婚了,就在我回去前不久,嫁给了共军的一位副团级干部。还听说……她是被迫的,不知共匪用了什么冠冕堂皇的手段逼她就范。”

“你说,她结婚了?是被迫的?”莫惟忠几乎咆哮起来,差点没将郑伟华晃散架。郑伟华意识到自己似乎说了什么对莫惟忠有刺激性的话,小声问道:“长官……您认识她?”莫惟忠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艰难地吐出一句话:“我和她,曾经在南京约定,青天白日旗重新飘扬在中华国土上的那一天,我们就结婚。”郑伟华闻言愣住了,一时间不知说什么好。

莫惟忠仿佛一瞬间沧桑了许多,摇摇头,道:“小郑,你还知道什么,都告诉我,好吗?”郑伟华摇摇头:“长官,我只知道,好像他们挖掘出了她出身于地主家庭的历史,还抓住了她平时说过的一些支持政府的话中的什么把柄,私下对她说,她的材料已经足够现行反革命,只有嫁给一名‘革命军人’才能保护她和她的家庭不被‘算账’,她为了年迈的父母不受匪党迫害才……”

莫惟忠听着,沉默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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