硝烟散尽 天之错 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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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坐在那儿,沉默了许久,谁也不说话。

过了一会儿,赵静有些沉不住气了,她竖起葱管似的手指,指着江素云警告道:“告诉你:我和他只是普通战友,普通哥们,你可别瞎猜!”

“哥们?”江素云张大嘴巴,心里盘算着哥们到底是怎样一层关系。

“对!就是哥们,没你想得那么龌龊。”赵静再次强调。

“好!好!好!我龌龊行了吧!”江素云可不敢得罪这小姑奶奶,“不过,你要是没那意思,最好趁早和他说清楚,免得越来越误会。”

“你到底想说什么呀?我和他之间能有什么误会?”皱皱小鼻子,突然,赵静又古怪地笑了:“呵呵!照你这么说,这傻瓜不会在我家门前转悠一宿吧?嗯!我连睡觉都有值班的,呵呵呵……”

“你还笑?就不怕他一冲动,哪天翻进墙去?”见她态度缓和了,江素云也放开胆子开起了玩笑。

“欢迎啊!”赵静甩甩小刷子,“他要敢这么做,那我还求之不得呢!”重新拿起个桃子,眯起眼睛瞧了瞧,“正好,我爸爸的手枪放得快生锈了。”

听罢此言,江素云这才明白:自己的玩笑该有多么无聊。 “其实……他这个人也挺有意思的……”赶紧转移话题,江素云又道,“就是家穷点,人土了点……”

“哼!”赵静不以为然,“他穷不穷关我什么事儿?”

“那到也是,不过我听说……他好象要教你打枪?”

“哎呀!你有完没完?干嘛总提那个农村兵?就不能换个话题?”赵静头都大了,“你要再说他,我就走啦!”说着,起身便要往外走。

“好好,我怕你了!”江素云连连告饶,再次拉住她。

“我可告诉你,再拿他和我开玩笑,甭指望我理你。”看来,赵静这次是要玩真的。

实在拗不过她,江素云只好乖乖服软:“可是,你就没考虑过个人问题么?”

“我还小,嗯!想多玩几年,这些烦人事暂时还不想考虑。”赵静郑重其事地解释,可这话在江素云听来,那就不一样了,她暗道:“你没考虑,怎会知道这是烦人事儿?”只不过,她没表示出任何想法,而是认真地瞧着赵静。

实在受不了江素云那七姑八婆的样子,赵静一脸凶巴巴,大声问道:“你看什么?说!有什么企图?”

江素云吃吃笑起:“我是想:不知道哪家公子能有这份福气,呵呵!会娶到咱们的赵捣蛋——赵大小姐。”

“你今天怎么啦?怎么总拿我开心?是不是你有目标了?快说!你知道我们政策的,‘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说着,赵静伸手去挠江素云。

还没触到皮肉,江素云便“妈呀”一声跳出老远:“别用这一招,我怕了你。”明知赵静不会进攻,可身上还是一阵细痒。

侧着头,赵静笑眯眯看着她:“那就交待吧。”

“说什么呀?你当我们乡下姑娘都和城里人一样,想看上谁就看上谁?没个介绍人那怎么能行?”

迅速白她一眼,赵静小嘴一撇:“嘁!都什么年代了,还来那一套?我不信。”

“反正你不会明白,”江素云叹口气,“我老家的风俗就是这样。”

“那是养闺女还是卖闺女?”

江素云没说话,略一沉吟,这才娓娓说道:“在我们那里,其实养闺女就是为了卖闺女……”

这下子,赵静是真的不明白了。

觉得气氛有些沉闷,赵静“哈哈”干笑了几声,迅速转移开话题:“喂!我说,医院这几天没什么事儿吧?”

“难得你还记着自己是医院的人,恐怕再过几天,你连大门冲哪儿开都忘了。”

“什么呀?我只是问问嘛!瞧你那嘴脸,爱说不说,我还不问了呢!”赵静倒在床上,背过身去,嘴里不断发出“哼哼”的声音。

“好啦!好啦!我不和你闹了,”伸手推推她,江素云笑道,“医院到没什么事儿,不过待一会儿,我们女兵要去后勤欢送上前线的战士。喂!你那哥们也在出征名单里,据说……喂!喂!你跑什么呀?鞋!鞋还没穿呢!”

“啊!不好意思,我忘了。”磨过身一阵干笑,赵静几下套上鞋子。

“喂!喂!你搞什么呀?那是我的鞋……嗨!见哥们不用这么急吧?”江素云又好气又好笑,摇着头,拿这小丫头简直毫无办法。

“我说过,就是哥们!”敞开的大门外,传来赵静的狡辩声。

“呵呵!”学着赵大小姐特有的笑声,江素云一脸暧昧:“你这也叫解释?”


这次出征的干部战士,一共有20多人,共乘一辆卡车。陈沂生胸佩红花,在惊天动地的锣鼓声中,稳步登上卡车。这是他第二次出征,但却是第一次在锣鼓的欢送下走上战场。同行人中有他一位老搭档——霍保生。

看着老陈那一脸坚定的模样,霍保生暗道自己命运不济——教导队一百多号人,却偏偏选中了他和陈沂生。他并不怕死,但和陈沂生在一起衰怕了。从想调寝那一天开始,他就清晰地意识到陈大胆身上的霉气究竟有多重,并在其“传染”和“感召”下,他霍保生的霉气简直比陈大胆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既然再次“同舟共济”的事实已经无法改变,那就只能设法补救:他装出一副不认识陈沂生的样子,无论老陈怎么和他打招呼,霍保生不是看看天就是瞧瞧地,要不干脆溜得远远的,哪怕在卡车上也是如此——不管陈沂生走到哪边,只要朝对角线望去:蹲在地上捂头的,肯定就是霍保生。

带队领导对霍保生这种奇怪表现也很纳闷,可老霍回答得到也贴切:“我晕车,刚吃了药,蹲一蹲就好。”

对于老霍的异常表现,陈沂生并未往心里去。他站在排山倒海的口号声中,目光穿过人群,望向远处一棵大树——四位师父站在树下,白发飘飘,脸上的表情庄严而肃穆,犹如四尊雕塑般巍然不动。

“师父,你们多保重。我决不会丢你们的脸,也不会丢中国军人的脸。我会让敌人生生世世记住:我的名字叫陈——沂——生!”慢慢举起右手,向这几位相识不久,却又感情深厚的恩师敬了个军礼……

“快点!就怪你,方向都找错!总往人多地方挤什么?”拖着江素云,赵静在人群中钻来钻去,而且嘴还不闲着。

江素云哭丧着脸,心里很委屈:“怎么能怪我呢?小祖宗,一直都是你拽着我呀!”

“借光!让一让!”喊了半天也没人搭理她,倒不是人家没有公德心,而是人群摩肩接踵,根本闪不出个空地。赵静快被挤得上不来气,她暗道,“这样下去可不行,得想想办法……”眼珠一转,高声叫道:“喂喂!这是谁的钱包?”可众人的反应却令她失望至极,居然没有一人肯上当。“这招怎么不灵了?”她头痛了,“在公交站不是很有效吗?”

“你瞎喊什么?”捅捅她,江素云悄悄使个眼色,“看我的!”说罢,她仰起脖子:“有蛇呀!”

“行了吧你!”赵静气得哭笑不得,“和我那找钱包,不是半斤对八两么?”

的确,人群仍是一点反应都没有。也难怪这招不灵,如果换成普通老百姓,没准还真有效果,可她俩偏偏忘记:这是一群有着钢铁般纪律的解放军战士。

“怎么办呢?”赵静急了,不过还是江素云反应比较快:“我有办法了。”说着,她向周围拱了拱,弯下腰拉过赵静:“赶快踩在我背上……哎呦!你到是轻一点呀!”没等抗议结束,赵静几下便蹿到她身上。

人群中钻出个小女兵,这不亚于在一堆炮弹中突然发现颗原子弹。大家的目光,立刻就被这女兵吸引过去。

“赵静!”陈沂生手扶栏杆,大声喊道:“我在这里!”心中一热,便再也说不出一个多余字,只能盯着阳光下那魂牵梦绕的面容,拚着命,摇着手。

随着声音远远望去,赵静的小酒窝微微一跳,她努力使自己的笑容更加灿烂。灿烂中,小刷子随着南国清香飘逸的微风,悄悄摆动着,看得陈沂生如醉如痴。举起白皙的小手,冲他慢慢摇了摇,似乎想要说几句话,却又一时心乱如麻,不知该如何开口。

“你终于来了……”将这三个字在心里翻动了无数遍,陈沂生傻呆呆地站着,脸上的表情,分不清是欣慰还是痛苦。

掌声逐渐停顿下来,众人一齐望向这奇怪的一男一女,不再出声,连口号也没了。一个个站在那儿,端着巴掌不知所措。

汽车发动了,至始至终陈沂生也没道出他想说的话,只能机械性地,向这位天使般的姑娘努力地傻笑,而且笑得是那么的难看。他希望自己能在赵静的记忆中留下一段美好的印记,可犹豫了半天,最后在车轮缓缓的行进当中,慢慢抬起手臂,向她敬了一个长时间的军礼……

赵静忽然有种想哭的感觉,心里酸酸的,好象吃了没熟透的葡萄。“你真是个农村兵……”汽车在视野中逐渐消失, 她的心情也逐渐变得低沉、失落,好似小时候,眼见误服鼠药的花猫,在怀中一点点死去。突然她瞧瞧四周,一皱鼻子定定神儿,在众目睽睽下,歇斯底里喊出一句:“陈沂生!你给我下来,欠我的十二块两毛八还没还哪!”

众人先是一愣,随后再也忍噤不住,哄堂大笑起来。

“哎呦!救命……”又是一次出乎意料的表现,在突如其来的惨叫声中,赵静这“人上人”,从江素云的背上一头摔将下去……

许多人笑得流出了眼泪。

“哎呦!”赵静揉着腰,从地上痛苦地爬起,“江素云同志,你就不能再坚持几秒钟吗?我的形象全叫你给毁啦!”

江素云没敢吭声,偷眼瞧瞧旁人,把头深深埋进怀里,“丢死人了……”后脖颈绯红一片,她恨不得立刻刨地把自己埋进去,“跟着赵静准没好事儿……”羞愧之余,她暗暗埋怨自己。

“那个女孩是谁?”好不容易止住狂笑的刘卫国,指指赵静向冯刚问道。

“亏你还自称什么王心刚第二,连赵军长的女儿都不认识?”

“哦?赵廷峰的宝贝千金?那她和陈沂生……这个……”

冯刚没有马上回答,迟疑片刻后,脸色忽然变得阴晴不定:“唉!也许是我多心了,但愿她和陈沂生……没有关系……”


一撮烟灰轻轻飘落在液面,丛文绍推开木窗,将残茶随手泼出。

“师长,从明天开始,您就只能喝本地出产的黑茶了。”看看地上的茶叶沫,警卫有些惋惜。

端着空空的杯子,丛文绍摇摇头,满脸无奈:“唉!无论怎么节省,总还是有喝完的时候。这往后啊,不会再有中国援助了,要想品到普洱茶,不知道会等到什么时候……”拍拍警卫的肩膀,他突然有些伤感:“……我不是崇洋媚外,这本地茶怎么也比不上普洱,有股子土腥味不说,还涩得很。”

“师长,您先将就将就,没准儿喝惯了就好。”警卫边说边打开茶叶盒。

“小黄,你别沏了。喝惯一种茶的人,是不会轻易更换口味的。”掏出一颗古巴香烟闻了闻,丛文绍两眼死死盯着土茶的碎末。

“师长,要不……我再到黑市看看?”

“算了吧!”丛文绍摇摇头,随手点燃香烟狠吸一口,“国家不富裕,咱们每分钱都该用在刀刃上。对了,你父亲的腿伤好了么?”

“现在还不行,刚安上假肢,怎么也要适应一段时间。”

“唉……”丛文绍忧心忡忡,连连感慨,“为了支援我们打胜仗,人民付出了巨大牺牲。如果有生之年我们忘记了这些人民,那就是犯罪,就是对革命的背叛。”

“师长,您不用担心。我阿爸说等他伤养好了,就像当年打法国人那样,照样可以打败中国鬼子。”

丛文绍笑了笑,没说什么。

小黄向门外看了看:“阮副师长来了。”

“老阮!你怎么来啦?为什么不好好休息?”丛文绍赶紧迎出木屋。

一脸蜡黄的阮庭光摆摆手,没吱声。

“是不是药不够了?尽管开口,我来想办法。”丛文绍搀扶着阮庭光进屋,在一条破旧的板凳上坐下,阮庭光掏出手绢擦擦额上的虚汗。

“老丛啊!你就别费心了,我一切都挺好。”看看小黄,阮庭光笑道,“小黄啊!丛师长是不是断顿了?”

“是啊!三天前的茶叶直到今天才扔。副师长,这您都了解,师长要是没有茶,就不能集中精神思考问题。”

“小黄,你先下去,别在这里多嘴。”丛文绍狠狠瞪他一眼。小黄伸伸舌头,猫腰溜出去,顺手把门轻轻掩上。

“老丛,你别瞒我了。从上个月我给你算着,估计到这几天,你的‘口粮’就该差不多了。”说着,阮庭光掏出一个纸包递过去。

“普洱?”丛文绍眼睛一亮。

“这还是以前和对面儿友好时留下的,不知道能不能喝了。”

“能!能!一定能!”一把抢过来纸包,抓出一小撮儿丢进茶杯,沏开后,丛文绍美美呷上一口,“好茶!好茶!真有点再世为人的感觉。”

“瞧你这德行,哪还像个师长?”阮庭光笑着数落他。

“还甭说,一喝这茶,连自己是谁我都忘了。”

“老丛啊!今天来,我可不只是为了茶叶。”把身子向前凑了凑,阮庭光低声说道。

“我猜也是,一包茶叶没必要劳烦你副师长亲自跑一趟。”

“听说你取消了溪山团的作战任务?”

“是有这么回事。”丛文绍点点头,放下杯子。

“老伙计,你是怎么想的?”

“怎么想的?”重重拍下桌子,丛文绍怒不可遏,“上边那些人瞎指挥这我管不着,可我不能和他们一样头脑发热!”

“怎么能是瞎指挥呢?你就没认真想一想?”

“想什么?我们是军人,军人就该在战场上真刀真枪干它一仗。可现在算怎么回事儿?叫我的部队化装成中国人去抢牛、抢粮?妈的!我们是人民军的精锐,不是他妈土匪!”

“老丛!你那老毛病又犯了——不冷静!我说你就不能静下心,好好琢磨一下这里面的文章?”阮庭光变了脸色。

“冷静什么?咱们打了几十年的仗,现在最需要什么?最需要解决人民群众的贫困生活。可他们到好,今天捅捅这儿,明天撩撩那儿,一点正经事儿都不办!你再到外面看看,老百姓顿顿都在吃什么?就差啃石头了!”说着,丛文绍的眼角湿润了,“中国一直给我们援助,养了我们多少年?可现在,就连这个朋友我们也闹翻了。说白了,不就是去年人家有困难,没给咱们粮食吗?也用不着为这个和人家翻脸吧?”看看老战友那猝然变色的面孔,丛文绍叹息一声,不知不觉将语气软了下来,“我这番话,估计你肯定不愿意听,可这都是我心里话。记得那还是在昆明步校的时候,中国人给我们特训班的待遇是顿顿大米,而且菜里还有肉。可中国学员的伙食是什么?一碗青菜汤外加玉米窝窝头。要说朋友,你现在上哪儿去找这样的朋友?不珍惜呀!我的同志!”一把扯开衣服,丛文绍卡着腰,粗气连连满脸悲怆。

“老丛!你要注意自己的言行!”阮庭光急得直捶桌子,“这些话,会给你惹上麻烦!”

“老阮,你难道还看不出:现在党内的风气极不正常。打仗打的是物资,没钱没粮,这仗你还打个屁?”

“老丛!你要冷静!这些情况不是你我可以左右的,现在的问题是该如何度过难关!”

“怎么度过?”颓废地倒在椅子上,丛文绍哭笑不得,“朋友得罪光了,忘恩负义的骂名也背上了。你还指望谁会来帮我们?有本事从明天开始,咱们都改吃草吧!”

“你!你!”指着丛文绍,阮庭光嚅动着嘴唇,终于忍不住,一口鲜血喷将出来……

“老阮!你可别吓我,我……我说错了还不行?小黄!小黄!快去叫医生。”

“不……不用了……”摆摆手,阮庭光掏出手帕擦擦嘴,颤抖着手,倒出一颗药丸吃下去,这才长长舒口气。

“老阮!你可别吓我?”

“没事!多年的老毛病了。”阮庭光叹口气,“吃了药就好,不要麻烦医生了。现在伤病员多,医生少,唉!还是紧着有需要的同志来吧!”拍拍丛文绍的肩膀,他勉强笑了笑,“还是谈谈正经事儿吧!”

“都病成这样了,你还有心思操心?”

“有什么办法?”摇摇头,阮庭光苦笑道,“部队的粮食不够吃,地方上,明年春耕还需要种子,这些都需要着急解决。地方同志也没有办法,现在就只能依靠部队了。”

“你是说……”

“要不我怎说你不冷静?你以为我们派人过去干什么?除了军事目的,在生产上,能牵头牛就牵一头,能搞点粮食就搞一点,保障人民咬牙撑过灾荒,这你明白吗?”

丛文绍点点头。

“好啦!我就说这些,军事方面的事情,你这师长多费费心。我呀!还得回去看看水仙,她有喜了,呵呵……”

“嗯!马克思总算待你不薄——给你们阮家留了条后。我看这样吧,你搬来和我一起住。水仙那边,就让我老婆辛苦辛苦,多照应一下,女同志在一起也方便些。”

“这件事儿就交给你办,只要能让我当上爷爷就行。”说罢,两个人开怀大笑。


“姓名?”

“陈沂生!”

“籍贯?”

“祖籍山东沂水,现居陕西。”

“职务?”

“代理排长!”

“哦?也就是说,你还不算正式军官?”

“是的!”

“那好吧!”侦察连长袁光合上档案,看看眼前这其貌不扬的壮汉,说道,“你稍后到二排报到,不过,这二排排长已经有了人选,就委屈你先做个班长吧。”

“是!”

“还有什么要说吗?”

“二排有没有六班?”

“有,你问这个干什么?”

“要是有可能,我请求做六班班长!”陈沂生的表情很严肃。

“哦?为什么只是六班?有什么特殊理由吗?”

“有!”

“说说看!”

“因为六班没有孬种!”挺直腰板大声回答,陈沂生的眼睛里涌出一层水雾……

平静地看着陈沂生,过了许久,袁光这才点点头:“好吧!从现在开始,你就是六班班长。”

“是!”

“听说……你原来是徐副营长——徐军的老部下?”

“啊?他……他是副营长?”

“嗯!他刚刚被提拔。对了,你不过去看看他?”

“不必了,我现在最想看到的,就是我那班弟兄。”

“那好,你去吧!”

“是!”陈沂生起身敬礼。

打开档案,袁光仔细看看简介下的一行小字:……有临阵脱逃嫌疑……负案待查!


穿过一片竹林后,走进一座毫不起眼的营房。现在正值中午,营区里静悄悄的,陈沂生想找人问问六班驻地,可四下瞧瞧,却连一个人影也没有。

“值班的都哪去了?这还像个侦察连么?”肚子里的火气渐渐膨胀,老陈越想越不对劲,“这还叫正规军?民兵都比它强!”

正想着,竹林外忽然传来嘹亮的口号声,紧接着,在两名军官率领下,百十号人穿过林区出现在视野中。

陈沂生拎着包,傻傻站在原地。队伍经过身旁,居然没有人向他看上一眼,就好似把他当作了透明人。

“立……定!”排头军官喊道,随后扭头看看老陈:“新兵入列!”

“是!”丢下背包端着手臂,陈沂生恭恭敬敬跑到排尾,转身收腿。

“全体都有了,听我口令,立正!”

百十号人挺胸收腹。

军官的目光从排头扫至排尾,脸上怒气重重:“我不想占用大家过多的时间,可今早发生的事情,我却不得不讲!周小米,给我出列!”

陈沂生身旁一个十七、八岁的战士向前迈上一步,他面无表情,嘴唇上刚刚萌发的绒毛一动一动。

“你可真露脸啊!嗯?全连紧急集合都是拜你所赐,就连团长也在四处打听你是何许人也!说说看,你还知不知道自己姓甚名谁?嗯?今天当着大家的面儿,你好好说说:自己都干了些什么?嗯?快点说吧!还用我请你么?”

“报告指导员!我……我就没必要再说了吧?”

“呦!你还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你怎么敢惹事啊?大丈夫堂堂正正、敢作敢当,你有做贼的心,怎能没有认罪的胆呢?请吧,赶紧把你的光辉事迹说一说,说完了大家好吃饭,嗯?都等着你呢!快点!别象个老娘们!”

“说就说!”周小米撇撇嘴,有些不服气:“不就是团长的司机……这个……开车溅我一身泥巴么?我叫他停车他不理,然后……”

“然后怎么啦?继续说呀?”

“然后……我就追上去,把那小子揍一顿……”

“嗬?挺有本事的嘛!连汽车都能追上,真不愧是侦察兵啊!怪不得团长也夸你是英雄了得!嗬嗬!你可真行啊?不但敢打人,就连团长你也敢骂!”

“谁让他拉偏架……”

“你还真有理啊?六班长来了没有?”指导员向排尾叫道。没想到话音未落,却从队列里站出两个人来。

大家全都愣住了……

指导员上下打量着陈沂生,怎么看都觉得他不顺眼:“你是谁?”

“报告指导员,六班新任班长陈沂生,向您报到!”

“哦……嗯?你就是陈沂生?”

“是!”

指导员脸色阴霾,半天没有言语。

“请指导员指示!”陈沂生喊道。

“哦!哦!那个……”瞧瞧老陈身边的代理班长,指导员显得很无奈,“陈东,你先入列。”

“是!”瞧瞧老陈,陈东不满地退回队列。

走到陈沂生面前,指导员冷冷问道:“六班长,现在我想问问:如果换了你,该怎么处理这个周小米?”

“报告指导员!”陈沂生不假思索地答道,“他目无尊长,以下犯上,换作我是领导,那就先揍他个舅子的!”看看目瞪口呆的指导员,老陈指指周小米,“不过他也不能白挨收拾,我会去找欺负他的人。不管咋说,军人的脸是打骂不得的,谁要不明白这一点,那就必须为此付出代价……”

“行!行!行!”指导员赶紧阻止他说下去,偷眼瞧瞧大伙儿,发现每个人脸上都溢出了古怪——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你这是哪门子带兵方法?嗯?你在教导队学的就是这个?嗯?简直就是胡闹!简直就是土匪!”指导员气得火冒三丈,看看陈沂生那一脸的“不以为然”,便再也忍不住,一指周小米:“喏!他就在这儿!我到要看看,你怎么收拾他?”

“对不起了兄弟!”老陈二话没说,转身对准周小米一个“电炮”悠过去……

“叭!”

……

小米抱着脑袋蹲在地上,两条腿像通电似的颤抖不止,一股臊臭味隐隐传来,屁股下面竟然湿了一大块。

一百多号人全都傻了眼:“他真打呀?而且还给打尿了……”

“你这熊玩意儿,就是欠收拾,打仗咋没见你有这精神头?窝里反倒是一个顶俩儿!”一脚踢过去,将周小米踹个四仰八叉,老陈恨恨说道,“你们这群犊子就是活人惯的,咋地,军队是你家开的?想怎么来就怎么来?瞪啥眼睛?不服是不?不服你就来找我,怎么打都随你便,我无所谓!”他这几句东北话都是跟王志伟学的,说得很溜,也很有气势,但在指导员听来可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指着陈沂生,指导员怒道:“妈个X的,把他给我关起来!”随手又点点周小米,“把这小子也给我关了!”最后想了想,突然满脸苦笑,不得不痛苦地拍拍胸脯:“妈的!我这是严重失职,顺便把我……也关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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