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征文]我眼中的老外——我的越南房东[蓝剑军团](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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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我眼中的老外——我的越南房东(蓝剑军团原创) “井冈山的翠竹啊,你是革命的竹子,你不仅曾经为革命建立功勋,而且你现在和将来仍然为社会主义、共产主义大厦继续献出一切。你永远那么青翠,永远那么挺拔,风吹雨打,从不改色;刀砍火烧,永不低头……”如果你见了一位黄皮肤的中年男子声情并茂而又字正腔圆地背诵这篇《井冈山的翠竹》,你绝对想象不到,这是一位越南人。他姓阮,中文名叫阮庭善,越南三大直辖市—海防市商贸厅的一位处长,同时,他还有另外一个身份,就是我的房东。 2000年,公司派驻我前往越南海防办事处工作,

我眼中的老外——我的越南房东(蓝剑军团原创)

井冈山的翠竹啊,你是革命的竹子,你不仅曾经为革命建立功勋,而且你现在和将来仍然为社会主义、共产主义大厦继续献出一切。你永远那么青翠,永远那么挺拔,风吹雨打,从不改色;刀砍火烧,永不低头……”如果你见了一位黄皮肤的中年男子声情并茂而又字正腔圆地背诵这篇《井冈山的翠竹》,你绝对想象不到,这是一位越南人。他姓阮,中文名叫阮庭善,越南三大直辖市—海防市商贸厅的一位处长,同时,他还有另外一个身份,就是我的房东。

2000年,公司派驻我前往越南海防办事处工作,由于长期住宾馆不方便又成本高,便由公司安排,租赁了阮处长家两层房间做为我的办公室并宿舍,这一住就是三年。

阮处长约莫50多60不到的样子,可以称之为仪表堂堂。高大的身材,端正的眉眼,举手投足间书卷气十足,与一般越南人大相径庭。做为一个60年代留学中国的老一辈越共,他的博学与聪慧远超常人。这使得我们相处颇为投缘,也是我长期不愿意搬迁的原因。

四季如春的海防气候宜人,海风和煦,冬暖夏凉。这座城市距离越南首都河内不到6小时车程,距离边境城市芒街、东兴乘坐快艇不到4小时。往北连接世界著名的风景旅游区下龙湾和越南著名的“粮仓”太原省,并拥有北方最大货运港口,在中国市场与边境贸易的辐射与影响下,占尽天时地利,海防市成为越南经济相对发达的海滨城市。

依稀记得阮处长家是在海防市的“富人区”岘港路某号。这条路的房主大多是政府官员,街道整齐而宽敞,街道旁边种植了高大的奶花树。奶花开放的季节,整条街道都沉浸在浓郁的花香之中,环境很是幽雅。阮处长家相隔一里路左右是个市场。每次我外出回宿舍的时候,用越语不知道如何表达,翻译便教了我一句“扎苟遮”,其意就是那个市场的名字。于是,我按葫芦画瓢,一上车就一句“扎苟遮”,那越南司机就很顺利地把我送到目的地。不过,至尽我仍然不知道这个“扎苟遮”是什么意思。

阮处长的家是一座独门独户的四层小洋楼。下面两层租给了我,上面两层就留给了他和他的家人。穿过铁门进入这个小洋楼,有个小庭院,种了些凤尾树,长得高大婆娑,加上一些点缀的鲜花,给这个小楼添了许多绿意。跨过这个小庭院,是一个宽大的客厅。摆着舒适的沙发和精美的茶具,这就是我几年来和阮处长消磨时间最多的地方了。

和阮处长聊天大凡都是如下的场景:

“中国很好!很美丽很强大!”喜欢中国文化的阮处长一谈到中国就抑制不住激动,口头禅脱口而出。他喜欢抽烟,烟瘾非常大,一支接一支,烟雾缭绕中,眯缝着双眼,仿佛又回到了他在北京求学的青春岁月。

“每次过节的时候,中央领导会来慰问我们,发糖和酒。”眯缝着双眼的阮处长突然转过头问我:“知道玫瑰露吗?啊……太好喝了。是很好的葡萄酒,天津的。”我的确是不知道玫瑰露是什么年代的产品了,而天津是否产玫瑰露也无从去调查,于是便微笑着敷衍着点头。

“中央每个月都给我们发零花钱。30块!”阮处长伸出三根指头,非常自豪:“我们都用不了,因为吃穿都不用钱,都存起来拿回越南,啊,我的同学回国都很有钱了。”是啊,60年代,30块钱是国内普通家庭一个月的生活费呢。200块人民币在60年代的越南可以买一座带宅基的漂亮房子了。说到这些,两个人又是一番唏嘘和概叹。

阮处长不仅精通中文,还能操一口流利的英文,并懂得阿拉伯语。不仅在中国留学工作5年之久,还有去中东工作过5年的经历,类似他这样的资历能力,在我们国家的处级官员中也是很少见。然而阮处长的官儿就是不大。带着这个疑问,我询问过他。每次谈到这个问题,阮处长总是愤愤不平。其原因大致是这样的:

5、60年代,是越南亲中人士最得势的时候。以胡志明武元甲一代人为首的越共领袖,在越南青年中培训了一大批在中国留学的军官、翻译、政工人员。当中苏关系逐渐交恶的时候,越共的态度是明朗的。胡志明的态度是:一边是大哥哥,一边是大姐姐。哥哥和姐姐要吵架打架,我这个做弟弟的只能劝架啊。但是到了胡志明去世后,黎笋上台了,越南逐渐向苏联倾斜。

“黎笋这个可恶的南方佬……”一谈到黎笋,阮处长从牙缝里就恶狠狠地吐出这句话。越共的派系主要分南方和北方。黎笋是南方势力的代表人物,当年黎笋前往北京晋见中共的时候,阮处长还做过这个代表团的随行翻译。黎笋上台后不久,中越战争爆发……

“我就知道这个笨蛋不会办事,哼!”阮处长一边喝茶一边骂骂咧咧:“当时记得我们和黎笋去北京的时候,首长们都不见我们了,只派了几个普通工作人员安排我们吃饭……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唉……回国后,两边就打起来了。”

战争爆发,越南的大将武元甲开始靠边站,主持全国的计划生育工作去了。大批中国培训的留学生和亲中人士都被调离原岗位,具有留苏背景的新一代官员上台。阮处长就是这样的情况下被组织调到伊拉克去协调对外劳务工作去了。因为他的英文也非常好。总算还没有脱离干部队伍。

被耽误了整整20年官运的阮处长,已经50多了,再爬也爬不到什么位置了。做为一个处长,他的月薪不过200万越南盾不到,也就是一千块左右。于是,阮处长依靠自己娴熟的中文能力做些兼职补贴家用。他最大的一份兼职就是在海防大学的夜校教中文。阮处长有自己的算盘:自己家里住了一个“老外”就是我,而且这个“老外”讲得一口相对标准的普通话,同时也喜欢文墨,这使得阮处长十分开心。于是,我就成了他最具有优势的“资源”。除了两个人每天晚上在客厅里探讨语法,练习口语之外,去他的教学班级做现场示范模拟,就成了我这个房客当仁不让的工作。

00年的时候我还是个光棍,工作之余能去大学认识更多的越南美女我也觉得是件很快乐的事情。于是,一老一少每周六去夜校教课就成了我们最大的乐趣之一。

阮处长的学生当中的确有不少美女,也有军官和政府公务员。这个班级是业余大学,学生大概有40多个人。记得阮处长第一次把我带入课堂的时候,眉飞色舞地介绍道:同学们!大家好!今天我带了一位很有学问的中国朋友。这个中国朋友的北京话(越南人习惯将普通话说成北京话)非常标准。今天的课程我们将有一半的时间让中国朋友给我们讲课……”课堂上响起热烈的掌声。我当时很有点脸红……不过,后来在阮处长的鼓励之下,加上我与生俱来喜欢吹牛侃大山的爱好,倒是越来越放松了,和学生们很快打成一片。

由于我的参与,阮处长的课成了海防业余大学最受欢迎的课程,每次授课完毕,阮处长为了犒劳我,都要硬拉着我跑到路边的排挡店,找个僻静的地方吃小火锅、喝越南米酒……于是,一老一少对月小酌谈天说地,就成了我在越南最美好的回忆之一。

和阮处长相处久了,他的学生我也逐渐认识不少了。

某天晚上,一个越南中校来到我们的客厅拜访,他是阮处长的学生。过几日要去中国边境与中国的武警部队交流缉毒工作经验并举行联欢,特意来向阮处长请教去中国应该注意的事项。热腾腾的清茶当中,大家便愉快地交流起来。

阮处长满脸慎重,先用越语讲了一番外交礼节,然后直接用中文沟通,让中校把自己的演讲稿用中文背诵得一字不差。那个可怜的中校长得墩壮结实,在老师的面前必恭必敬,没有一丝马虎。最后,等那个中校擦完一头汗水完成功课,阮处长突然想起来什么,对他的学生说:“你要在联欢会上唱一支歌!”那中校一楞,看着我们两笑,忸怩道:“我唱得不好听……”

“不不,参加联欢会,你是客人,根据中国军队的传统,他们会要你也来一个的。”阮处长满脸严肃:“你会唱中文歌吗?中文歌最好。记住,你是代表越南军人!”

那个墩壮的中校严肃起来,于是认真地点了点头:“我会唱《渴望》……”

“好!就《渴望》!刚好这里就有位中国朋友,你来现场演示一遍,我们一起来看看。”

中校黎黑的脸微微泛红,但还是鼓起勇气:“好,我试试。”轻咳了几声,准备完毕之后。中校用他不太标准的中文开腔了:

“亲爱的中国同事们,我现在用中文演唱一首歌曲《渴望》,送给大家,希望大家喜欢……悠悠岁月,欲说当年好困惑……”老实说,唱得还真不错。只是我强忍住笑,忍了一个晚上。脖子都憋疼了……

和阮处长相处的日子,总是轻松而愉快。

阮处长对于子女的教育非常成功。虽然他在海防官做得不大,但是大家依然对他很尊敬。原因是她的子女非常有出息。他的大女儿成绩优秀,考取公费留学英国、法国,最后成为了交通部的高级干部,并成为了当时交通部长陶庭平的儿媳妇。其夫也是个优秀的留学生,留学法国。我见过阮处长的女婿。一个白净的中等个子的年轻人,斯文秀气,衣着随便,出门喜欢骑自行车。一点也没有部长公子的纨绔之气,倒是给了我很大的好感。

阮处长的还有一个二女儿一个小儿子。学业都很优秀。00年的时候,一个在河内上大学,一还在读高中。都精通两门以上的外语。这个家庭对于教育的重视,让我感到很震惊。即使是中国,也是不多见的。

偶尔和阮处长开个玩笑:“把您的二女儿嫁给中国人好不好?”

阮处长狡黠地一笑:“那要看他们年轻人自己相处了……”她的二女儿在河内师范大学读书,暑假寒假偶尔回家,大多时间是住在河内的姐姐家里。我有时候不经意地碰见过几回,一个漂亮白皙的小姑娘从眼前一晃而过,总体感觉,是个美女……

就是这么一个可爱的房东,在我三年居住海防的日子里,成就了我们彼此在生命中最为珍贵的友情。时间过得很快,三年后我回国了……两人开始还通通电话。得知他的二女儿大学毕业去了一家美国公司工作了,小儿子也顺利考取了河内师范大学……再后来,得知他打退休报告的消息,再后来……由于各种原因逐渐地失去了联系。

去越南工作是机会以后是不再有了,只是有时候恍惚在梦里回到越南,回到海防港口,带着刚踏上陆地的喜悦,冲着出租车司机喊一嗓子:扎苟遮……回到那个充溢着奶花香味的房子,那个宽敞的客厅里,坐着个等我归来的、和善的小老头。

10多年过去了。在此,祝愿我的越南朋友们平安幸福。和他们一起相处的日子,我真的很快乐。谢谢!

本文内容于 3/11/2010 3:06:20 PM 被凸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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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9之战争该打,只是假如越南还是安南省,不是可以避免这种战争了吗。失去越南其实是中国的巨大损失。

47楼nrst

 以下是引用兰天护神 在第45楼的发言:
 以下是引用过山藤 在第17楼的发言:
对越南我有种特别的感情,尽管我没有去过,但是我知道它是从中华分离出去的交趾,安南省。假如我是宋朝皇帝,我死也不同意越南独立。尽管1979年的战争,是教训越南,可是我心里依然痛楚,这实际上是自家人打自家人啊……

对于那场战争,我也有想法。为了一个柬埔寨,与自己的敌人—美国勾结在一起,去打自己的同志加兄弟,犯的着吗?结果弄得烈士的尸骨未寒,两国又握手言和,拿国家关系、国民生命当儿戏,做些亲痛仇快的事。

中国不至于蠢到为了柬埔寨去跟越南打仗,柬埔寨不过是借口罢了。当年越南抱苏联的大腿,隐隐要与苏联形成南北围堵之势。中国又正好文革结束,急需打个仗提升民心士气,顺带练兵,

战争是政治斗争的最高形式,没有利益的仗谁会主动去打?

呵呵,这样的文章看起来很有人情味,我们与越南人之间并不是只有战争的,人与人之间相处久了,是会有各种感情萌生的。

很好玩,很好看,妙趣横生


下午看了君台的很多佳作


改天再来瞄瞄


坐得太久了,累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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