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袋开花 正文 第十五章 沅州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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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本文全文阅读地址:[URL=http://book.tiexue.net/book_16074.html][size=14]http://book.tiexue.net/book_16074.html[/size][/URL] 日本鬼子投降的那年,天雷山上来了一支百把人的土匪。为首的是个四十多岁的秃顶男子,身材矮胖,这个家伙就是当年大军阀蔡大年招安的两大土匪头目之一,姓蒲,叫白干。蒲白干土匪世家出身,杀人越货,每次都满载而归,从不白干。蒲白干的手下有三百多号人,招安后被蔡大年委以县保安团团长一职,强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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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鬼子投降的那年,天雷山上来了一支百把人的土匪。为首的是个四十多岁的秃顶男子,身材矮胖,这个家伙就是当年大军阀蔡大年招安的两大土匪头目之一,姓蒲,叫白干。蒲白干土匪世家出身,杀人越货,每次都满载而归,从不白干。蒲白干的手下有三百多号人,招安后被蔡大年委以县保安团团长一职,强迫商会筹军饷派款。后来日本鬼子进城后,蒲白干当了汉奸,成了日本宪兵队的伪军小队长。日本鬼子快要投降了,蒲白干又干起了老本行,拉了一支百把人的队伍,干起了打家劫舍的勾当。

值得一提的是,蒲白干有两个婆娘,大婆娘是年轻时抢来的农家女子,小婆娘乃芷江城头的烟花女子,长得眉清目秀的,妖气迷人,号称“沅州之花”。蒲白干当保安团长的那阵子,抽大烟抽上了瘾,以至于当上汉奸后,早晚都要到城头的醉仙阁里抽几口大烟,然后和那里的婊子婆飘飘然地来几竿子。

日本鬼子快要投降的那年,蒲白干在醉仙阁里认识了沅州之花。

沅州之花的烟泡子烧得好,服侍男人也很有一套,特别是下边那玩意儿,全世界的男人见了它就着迷。

蒲白干自幼当土匪,干着奸淫掳掠的勾当,女人的玩意儿见过不少。可是这家伙见了沅州之花的重叠门户之后,就再也不想别的女人了。

沅州之花是醉仙阁里新来的红妓女,身价高得让芷江城头的好色之徒轻意不敢问津。后来,蒲白干把当年搜刮上来的一只白玉手镯套在沅州之花的右手上,沅州之花更是爱不释手,在床上千姿百媚,风情万种,把脸色阴沉的蒲白干弄得眉开眼笑死去活来。

“蒲队长,看你阴着个脸,莫非这城头要出么子事情了?”

事情完了之后,沅州之花试图猜透蒲白干心事,随口问道。

“唉,红毛鬼要进城了,事情大着哩。”蒲白干摇着圆溜溜的脑壳,唉声叹气说,“据说这些红毛鬼都他妈的是神枪手,随便撂一枪,天上的日头就要掉下来。”

沅州之花说:“蒲队长,你别吓唬人家好不好,哪个不晓得你是日本鬼子的龟孙子呀,么子大风大浪不见过喽,就是天塌下来了,也有日本鬼子帮你顶着撒,屁事没一个。”

“老子是屁事没一个。”蒲白干“啊”地打了个大哈欠,“老子大不了又拉支队伍上山,当他妈的土匪去。”说完,倒头便睡,刚要睡着,又强行睁开眼睛,说:“这天下早晚是共产党的,老子是替你担心,这些红毛鬼比土匪还土匪,听说他们共产共妻……”

“他们共产共妻又怎么啦?”沅州之花咯咯地笑了,笑得花枝乱颤,“不就是一些嫖客吗?老娘我男人见得多了。”

“他们要是嫖客就好了。”实在困得厉害了,蒲白干艰难地晃动了一下滚圆的脑壳说,“红毛鬼都他妈的一个个苦行僧似的,不食人间烟火哩,他们要是来了,你们卖X这一行,都得她妈的要丢饭碗了。”说完,眼睛一闭,又呼呼大睡。

芷江城头大大小小的窑子有几十家,窑子的老鸨利用收买、拐骗等方式,强迫民女为娼,然后从妓女的身上敲骨吸髓,过着卑鄙恶浊的糜烂生活。民国时期,妓女是要上税的,只要交了一定数量的“花捐”,卖X就是合法的,受到国民政府当局的认可,芷江警察局还为妓女们颁发证章。

蒲白干虽然是个嫖客,但这个男人对沅州之花来说,还是有一种特殊的感情,这种感情也许是她接待了无数位男人之后,仅有的一次例外。沅州之花觉得自己越来越离不开这个男人了,当然这种离不开的感觉是有一定目的的。她晓得,过一会这个男人醒来还要抽上几口大烟,于是披了衣服下床,亲手为他准备烟枪烟具。


沅州之花被人卖进窑子的时候只有八九岁。卖她的人是个土匪头子,那个土匪头子杀了她的娘老子,还存心想要弄死她。那年夏天,她被两个土匪劫持到屋后的一片松树林里,等在那里的土匪头子一见面就把她掀翻在地,恶狠狠地扯掉了她的裤子,操起家伙就一个劲地捅她,说是为死去的弟兄们报仇雪恨。那时候沅州之花还小,哪晓得么子仇恨,那家伙一上来就把她的身子捅了个大窟窿,流血不止。那家伙弄了半天,见她还没死,就让手下的两个弟兄接着弄,然而她命大,怎么都弄不死。那家伙就把她卖到窑子里,让天底下的男人来弄。

刚开始,窑子里的老鸨见她还小,皮肉还太嫩,身子还不成熟,就叫她在窑子里打杂,给客人烧烧烟泡子什么的。她的烟泡子越烧越好了,人也越来越漂亮。

十四岁那年,她给云南一个倒卖茶叶蛋的老板烧烟泡子,那家伙见她长得漂亮,就把她干了。那家伙五十多岁,长着两颗大板牙,人长得肉墩墩的,像个球,滚过来滚过去,把她碾得死去活来。

那以后,沅州之花开始接客。

然而她在窑子里一炮走红纯属意外。

沅州之花下边的毛发是绿色的,真正意义上的绿草如荫。这个秘密是她在十六岁时,接待一位来自广州的嫖客时,被此人像发现新大陆似的揭示出来的。广州嫖客是来内地做大买卖的,逛窑子舍得花钱,此人唯一的癖好便是临了总要提出小小的要求,要点女人身上的东西作纪念。

沅州之花的纪念品是一根绿色的阴毛。广州嫖客对这根水草一般鲜嫩透明的毛发赞不绝口,到处献宝似地展览给别人看。默默无闻的沅州之花立刻时来运转,嫖客盈门。在这以后十多年的皮肉生涯里,沅州之花红运不断。以至于城头的烟花女子们纷纷效仿,把自己的毛发染成各种各样的色彩,绿色的,紫色的,红色的,金黄色的,银白色的,就像一个百花斗艳的大花园。

有一段时间,凡是有幸和沅州之花共度良宵的男人,都可以得到一根绿色的毛发作为纪念,这项有奖活动一直到两年前才终止。终止的原因是,沅州之花突然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长此以往,绿草洲头将会成为一片不毛之地,有损自己的环保。这些毛发都是自己的本钱呀,她不该轻易地糟蹋自己的本钱。

这也许是当年拜土匪所赐,想到那个土匪头子,沅州之花就咬牙切齿。她开始有意识地想接近土匪,从一个窑子到另一个窑子,她不停地更换做生意的场所。

然而,真正的土匪离窑子很远。

真正的土匪都是一些重情重义的绿林好汉,他们啸聚在某一个山头或者某一片林子里,大碗喝酒,大块吃肉。真正的土匪要是想女人了,就会准备一口大麻袋,见到漂亮的女人就往麻袋里装,然后往山上扛。

因此,沅州之花做生意之余,没少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到城郊野外里转悠,渴望有口大麻袋从头顶上罩下来,然后把她装走。

沅州之花来醉仙阁做生意,纯粹是冲着蒲白干蒲队长来的。

蒲白干以前是土匪,她想了解土匪的过去。

沅州之花有心要从良嫁给土匪头子做婆娘。

想想日本鬼子的末日快要到了,到时树倒猢狲散,自己里外不是人,蒲白干索性拉了一支百把人的队伍,到天雷山上安营扎寨当土匪。好端端的一朵沅州之花就这样插在蒲白干这堆臭狗屎上,做了他的押寨夫人。


天雷山位于协合乡境内,是十里八寨最高最大的山。它气势磅礴,巍然耸立,索有“离天只有三尺三,人过要脱帽,马过要下鞍”之说。山上密林如海,古木参天,十几抱大的千年古树比比皆是,枝繁叶茂,蔽日遮天。秋高气爽之时,登上峰顶,俯瞰四周,十里八寨的风光尽收眼底。

天雷山上有八景。

山顶上是一个四五丈宽的求雨塘。遇到天旱,十里八寨的老百姓就会抬着猪头羊头敲锣打鼓来这里焚香求雨,搭起数十丈高的求雨台,然后请巫师登台做法。

求雨塘是天雷山八景中的“灵坛甘雨”。

求雨塘下面有一口可供上千人饮用的碧幽幽的古井。

这口古井是天雷山八景中的“仙井清泉”,据说是蒲氏先人蒲拔显在山上开荒种地时口渴了,用手中的山楂拐杖往地下戳了三下,碧幽幽的泉水就冒出来了。

据《蒲氏族谱》记载:蒲氏第二十二代孙蒲公大仙,字拔显,自幼好善,得道于天雷山。蒲拔显在天雷山上开荒数十载,每天中午都要烧火烤蕨粑吃。这天飘着牛毛细雨,他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干树蔸脑,哪想这个干树蔸脑是檀香木。他趴在山顶上吹火烤蕨粑,烟雾直上云霄宝殿,玉帝闻到檀香之气,以为下界有人在做善事,便令千里眼和顺风耳前去查看。两位神仙到南天门耳闻目睹,天雷山上有个人摆着蕨粑,跪在那里吹火,嘴里念念有词,以为是下界行善之人在山顶上对天磕头,于是禀告玉帝,玉帝大喜,降旨将蒲拔显封为蒲公大仙,赠天书三卷,授以五雷之法,赐护身法宝飞楂拐杖一根,呼风唤雨,拯救十里八寨的黎明百姓。蒲公大仙对十里八寨的黎明百姓有求必应,哪个寨子来人求雨,他手中的飞楂拐杖便往哪个寨子指三下,那里就会雷雨大作。

“仙井清泉”右侧有九个巨石台阶,这便是天雷山八景中的“九登云梯”。

上了“九登云梯”,就是雷雨庵。

雷雨庵里有菩萨一百多尊。比如进门的门闾土地,左殿的送子娘娘,右殿的伽蓝菩萨,正殿的红、白、黑三位尊神,后殿的观音老母、蒲公大仙、四大天王、广成菩萨、十八罗汉等。另外还有一对青年菩萨站在门边上,据说他俩相约到对面的梅溪观雪,回来晚了,蒲公大仙误以为他们到外头吟风弄月,不守规矩,罚他们站在门边。女菩萨的手里捏着一枝梅花,男菩萨的手上持一根拐棍,他们低着头,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按蒲氏字辈,蒲白干是蒲公大仙的第二十一世侄。在老祖宗的面前,蒲白干也不敢乱来。他们在“仙井清泉”左侧的林子里安营扎寨,早晚都要到对面的雷雨庵里上一次香。

蒲白干整天跟沅州之花在营寨里寻欢作乐,不怎么管事了。小喽罗们在山里打猎,日子过得挺快活的,然而美中不足的是山上没有女人。沅州之花是烟花女子,平日里做那事浪荡得很,弄得满营寨都是那种声音,只听得小喽罗们裤裆里头的家伙比枪杆子还硬。小喽罗们实在受不了了,就四下里奸淫妇女,弄得十里八寨的妇女都不敢单独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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