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血兄弟连 正文 第六章 前进(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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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车车厢内,七连三排几十号人背靠背坐在一起,随着汽车的起伏而晃动身体。来自身后的汽车大灯强烈的灯光将整车人照得纤毫毕现。排长董忠勋半蹲车尾,手一直放在腰间,从他的姿势来看,似乎随时可能拔出手枪射击。车厢内如有人开口说话,或稍有异动,都会吸引他警惕的眼神。熊志兵一直在猜测,董忠勋的手枪究竟有没有上膛。

陈光辉作为班副,肩上有责任,不希望自己班里有意志不坚定的人。他的目标重点集中在79年的新兵身上,每隔一段时间总会看那么一眼。好在这名叫吴兴敏的新兵尽管吓得脸色惨白,仍坚持着没叫出声。

山路难行。一个很长的下坡后紧跟着一个长距离的上坡,军车的油门踩足了,动力满负荷运作的声响如老牛在低吼,排放的尾气比打碎一箩筐臭鸡蛋还刺鼻难闻。

“离集结地还早,大家闭上眼睛休息休息。”董忠勋发话。

可战士们的神经都在高度紧张状态,谁能睡得着?

“排长,几点了?”熊志兵问。

董忠勋:“凌晨一点,你如果能睡着,争取时间打个盹。”

“那今天是十七号了。”熊志兵嘟哝,“我已经努力睡了几次,睡不着。”

之后,车厢内再无人吭声,只一双双睁开的眼睛在闪亮。

时间流逝,车外的群山仍在黑暗中徘徊,偶尔能听到夜枭的吟唱。不知不觉,天际有了一线光亮。也就在这时,好像后车有人在低沉的哭泣,在此拂晓时分,显得分外突兀且清晰。三排战士们面面相觑,受了哭声的感染,都有些坐立不安。

“都坐好,不要东张西望……”董忠勋的话没说完,就再也说不下去。

远处,突然如山崩地裂般传来隆隆的巨响,像是将天空撕裂了,漫天的惊雷夹杂闪电无情的落在大地的某一聚点。大地在颤抖。全车人的目光全集中在董忠勋身上,恐惧如会传染的瘟疫,瞬间刻画在每一张年轻的脸上。董忠勋的表情同样惊愕,头伸到车厢外张望,只见前面群山峻岭处火光冲天,连天也烧红了。张望半晌,他这才回头说道:“应该是战斗开始了……”

死寂。整车人还如在梦中,回不过神来。尽管战士们明知这一开始,仍希望这不是真的,但炮火在持续。熊志兵感觉自己握枪的手在往外渗汗,心脏怦怦狂跳犹如战鼓擂动,有些喘不过气。

这时,步谈机内有了声音,报务员问了两句,将听筒递给董忠勋。只见他满脸肃容,接连说了几声“是”,然后放下听筒,拼尽全力的对整车人喊道:“同志们,战斗已经打响,连长命令我们做好一切准备,听从指挥,党和人民考验我们的时候到了!”

“全员下车,跟上!”

随着王一虎一声喊,七连官兵纷纷跳下卡车。

天刚亮,山林间的薄雾犹未完全消散,半空中传来飞机的轰鸣,那是我军侦察机在边境巡逻。来不及整队,七连战士们就已跟随营团部的大队人马朝边境方向浩浩荡荡开进。此段公路较宽,道路中间轰隆急行的是运送物资的卡车,作战部队一律手臂扎白毛巾,排成长龙分立两侧,前不见首后不见尾。公路下的平缓地带是坦克在加速前进,履带喀喇作响,青烟袅袅,有些头戴伪装环的兄弟部队步兵正手忙脚乱的用武装带将自己绑在坦克上,防止摔伤。坦克行进极快,不一会就冲到了队伍前面,消失不见。

急促而整齐的脚步声,汹涌的人潮,就像敞开的河流,万马奔腾。

陈光辉看着如此壮观的景象,从心底里升起一股豪气,恐惧一扫而空。但他班里新兵吴兴敏却有些失魂落魄,一边走,一边回头瞄,见陈光辉脸色从容,仿佛从他这借了胆,脚下加快了速度,走得一会,又回头看。陈光辉身后跟着沈浩,也有些心不在焉,有两次踩到他脚后跟,跌跌撞撞,一张脸白如金纸。

“集中精神!”陈光辉压低嗓门说。

“是……”吴兴敏嗫嚅:“过边境了吗?”

“嗯,过了界碑,你看前面。”

吴兴敏还没回头,已经闻到空气中浓烈的硝烟味与血腥气。

不断袭扰我边防、威胁我边境居民的越军堡垒被我军的重炮与先头部队撕开了一道口子。公路边,两台越南军车被十五分钟密集炮火炸成了一堆废铁,加上我军坦克碾压后,成了瘪平的一团,烧焦的轮胎滚开十多米外,黑烟滚滚。越往前走,被炮火炸毁的越军大炮、机枪、物资到处都是,阻拦公路的工事已不见当初的摸样,厚实的钢筋水泥块飞到了半山腰。而山顶的碉堡成了废墟,山体就像被犁过,露出了新土。再往前,从河内开来的满载军火的列车瘫倒在铁轨上,只剩几段残破不堪的锈铁皮。水田中,被炸死的水牛与敌军尸体混在一处,血肉模糊。

战士们头一次看见战场上死人,都不敢看,陈光辉也不由激灵灵打了个寒战。

突然,一声巨响来自前方不远处,一股黑色水柱冲腾而起。

一颗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陈光辉想都没想就地卧倒,憋着一口气,架起手中班用机枪抬头观察,他身后的沈浩赶忙爬上,装弹。两人头碰头紧挨在一起,彼此呼吸可闻。然而随后一分钟没见动静,他再打量自己周围,黑压压卧倒一大群人,个个神情紧张。

“卫生员上来,有人触雷!”

战士们起先都担心越军地雷,一直沿着被坦克碾压过的公路走。某些战士见我军旗开得胜,行进又如此迅速,思想便有些松懈,想当然的认为越军哪有这么多地雷可埋,有些人甚至走到了田坎中,不料酿成了悲剧。也不知这名受伤战友是哪支兄弟连队的。部队没做停留,继续前进。路过地雷炸响处,陈光辉看了一眼,有人正将受伤战友往担架上台,那名战友还在哭喊着他的腿哪去了。

各级指挥员大声喊话,要战士们注意,不要脱离队伍。王一虎也不例外,他的命令跟他的脾气一样:“谁他娘不听命令,老子毙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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