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血兄弟连 正文 第五章 大战前夕(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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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练一直在持续,春节期间也照常无误,重点依旧在体能训练和山地作战两方面。要命的是,五公里武装越野提升到了八公里,训练结束,人也濒临散架,倒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体能差点的都吐白沫了,但训练仍在继续。“只有平时多流汗,才能战时少流血”绝不是一句空洞的口号。谁也不清楚我们这么训练究竟是去柬埔寨还是去越南,恐怕只有等到命令发出的那一刻才会揭晓。

——柳青的日记


小雪夹着一点细如牛毛的雨丝,打湿了黑瓦的屋面,在滴水檐前结成一串串白色的冰柱。乡下的老人常说,这种天气才是过年天。尽管普通农家的生活并不富裕,堂屋中取暖的炉火总是亮堂的。家里的父母总会想方设法准备点平时难得一见的吃食,长辈也会提前预备压岁钱等待小辈来拜年,小孩们是最快乐的,穿上新衣裤,放鞭炮,打雪仗,堆雪人。

程刚跑完八公里武装越野回到连部,再也支撑不住,四脚朝天躺在过道中,大口喘气。渐渐的,呼吸平静下来,他看着湿漉漉的房檐失神了。陆陆续续又有体力透支的战友从雨中跌跌撞撞跑进来,摔倒在他身边。不一会,人越聚越多,将整条过道塞得满满的。

“在想什么?”柳青有气无力的问。

“在想我妈今年做出来的甜酒是不是红色的。”程刚笑道,“她迷信,甜酒是红色就是兆头好,一年的收成牲畜才会兴旺。”

“真是这样吗?”

“不知道,没注意过,但她高兴。”

“呵呵,听你这么说,让我想起你妈做的甜酒冲鸡蛋了。”

“那好办,打完胜仗后我们一起风风光光的复原回家,让我妈给你煮一碗。”

“好……”看着程刚脸上单纯的笑容,柳青心里却不是滋味。在公社时,程刚因为有工作,可没少资助他们知青点的几个饿鬼,他也从没出过歪主意,只是跟在他们身后瞎混。朋友之间的情谊胜过亲兄弟,不曾想,因为他的仗义与重感情,将他带入了即将面临的战争。

“其实,你们没必要这样一个个轮流来巴结我。”程刚哈哈笑,“我不后悔来当兵,不管这次能不能回来,说好了,咱永远是好兄弟。”

两人正说着,“隆隆”的汽车发动机声由远及近,一台吉普领领着四台军用卡车开进了连部大门。吉普车还没完全停稳,一位三十多岁、中等身材的军人打开车门跳了下来,并用洪亮的嗓门喊:“到了,全员下车,集合!”话刚落音,卡车上的人纷纷往下跳,都是年青军人。从携带的武器看,第一台车上的是步兵,第二台车上下来的是一个82无后座力炮排,第三辆车装的是一个重机枪排。王一虎得到消息急忙赶来,见此情形,乐得合不拢嘴。

“连长发财了,加上原来的三个步兵排一个火器排,我们连差不多有两百号人了。”柳青说,“只是李二毛那家伙有得忙了。”

程刚补充:“嗯,一个加强连,我们的敌人有苦头吃了。”


二月十二日,对越作战命令下达,部队准备于次日开进广西前线。平时只有部队官兵往来的七连顿时热闹起来。邮局特意派工作人员来连里驻扎,欢迎参战官兵在出发前给各自家中邮寄物件。当然,谁都知道往家中邮寄的物件不会马上寄出,如果牺牲,这些东西会作为烈士遗物送达亲人手中,参战的每一个人也希望给远方的亲人留下最后的告别。此外,卫生队也进驻连部给官兵验血型,并要求他们剃头。剃头是有讲究的,头发不得长过一寸,最好是秃瓢,一旦战场上头部受伤,方便做医护处理。

程刚将自己的一双雨靴,一双胶鞋和省下来的十几块钱津贴规整的打包在一起,放在床头,然后点了根香烟,静静的坐在寝室唯一的书桌前。他以前是不抽烟的,自从战备命令下达后,七连很多跟他一样不抽烟的人都对香烟产生了感情。这一刻,他想了很多,包括还在上学的弟弟妹妹,老父亲,尤其是母亲,送他当兵前来自身体右侧的温暖仿佛就在昨日。终于,他长呼一口气,提笔在纸上写下“遗书”两字。


亲爱的爸爸妈妈弟弟妹妹:

出征的号角已经吹响,我连奉命参加对越自卫反击战。越南历来是我国友好邻邦,中越两国更是同志与兄弟的关系,越南人民进行的艰苦卓越的反侵略战争,哪怕在最困难的时候,我国都给予了极大的帮助与支持。可现在,越南领导集团投靠苏修,忘恩负义,把兄弟当仇人,不仅入侵柬埔寨,还猖狂反华,宣称木棉花开的地方都是越南的版图,驱赶华侨,占我土地,杀我手足,粗暴践踏了两国人民的情感与传统友谊,对中国人民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行。这是一场正义的战争,我将坚决执行命令,奋勇杀敌,报效祖国。爸爸妈妈,你们收到这封信时,我已经光荣牺牲了,请勿要为此伤悲。你们养育我的恩情无以回报,如果有下辈子,我还做你们的儿子。


写完,程刚仔细看了两遍,将日期和自己姓名添上,将信装进信封塞在包裹里,提着邮包出了房门。

操场上人声鼎沸,但秩序井然。依次排开的剃头师傅有五名,都是老兵,其他人排成长龙,凡是走过去的不消片刻就成了“和尚”。邮寄处倒很冷清,战士们每月的津贴很少,更谈不上有什么值钱的私人物件,此处门庭冷落是必然的。程刚提着包裹走去时,已经有工作人员坐在椅子里打瞌睡了。验血处人最多,如不是副指导员孙福喜在一边压阵,估计全连战士都会挤到这边来瞅女兵。李二毛和小南京各自捂着手臂验血出来,一见程刚,立马兴奋的问:“验血了吗?”

“还没。你们什么血型?”

小南京说:“啊型。”他见程刚没会意过来,又补充,“啊啵车得,啊型。”

李二毛:“我是啊啵型。”

两人将拼音当英文字母血型的话一说完,那些女兵顿时笑喷了。

看着这一张张笑脸,看着周围同样年青而熟悉的面孔,程刚由衷的希望这些笑容在历经战火洗礼后还会继续保留在他们脸上,带回给家人和朋友。当然,还包括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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