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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戏厅关了,我又没事可干了,整天又和宋建国、邢立强几个在街上闲逛,有时也和邢立强他们去玩猜瓜子骗点儿小钱花。

家里看着我这样挺着急,弟弟韩锋因为和单位上闹别扭正好这一段时间也总在家。父亲说我俩,你们看看有什么合适的小生意去干干,钱不够家里给你们去借。


韩锋我总认为他脑子缺根弦,我不在家这些年,不知道他是受我的影响还是社会也那样,身边也聚了一帮人,据大海他们讲,韩锋的哥儿们义气讲的很盲目,他把他的同学和朋友都视为他的保护对象。大海他们帮他打了好几回架,有一次规模还很大。每次他都说是因为他的事和人打架,实际上没一次是他的事。

这次和单位闹别扭,也是因为他们同学让同事欺负了找他来哭诉,他一听气的跑到单位就把那小伙子给打了。

那小伙子和单位领导关系挺好,领导就不声不响地给韩锋穿起了小鞋。韩锋哪里吃这一套,和领导也闹了起来,班也不怎么去上了。


看家里这个样子,想想自己也奔三十走了,我开始四处学么想做点儿小生意。

我转了几天有了个目标,当时正是夏天,我家不远新修了个大公园,每天逛公园的人还特多。门口有十来家卖冷饮的,我看生意还挺不错。就是麻烦些,没有固定的摊位,每天得自己上货出摊。

我和家里人一说,大家都很高兴,说有个事做就比没事做强,妈妈追着问我钱够不够。我告诉他,这事用不了多少钱,我打听明白了,冷饮汽水大多数都是卖完了才结帐,先结的货不多,让他们放心,父母听了更高兴了。

说干就干,我第二天就跑到工商所去办照。没想到做个小生意其实还挺麻烦。我今天去了告诉我这手续不合格,明天告诉我要办那证件,……急的我团团转,照这么办下去,冬天来了我这手续也办不完呀!我一想,去他妈的,先干上再说!

我买了辆三轮车,把货也进了,带着韩锋也去公园门口卖起了冰镇汽水。那些有照的不让我俩卖,我们俩就和摞胳膊,派出所和工商的人都来了,我把情况一说,工商和派出所也没办法,我说我从新疆回来好几年了,你们得让我吃饭吧?!

派出所的钱所长是个快退休的老警察,人也很厚道,听我说完看了看情况就把工商的人拉到一边给我讲了讲情,随后说好让我先干着,但不许再和大家打架,服从这里的规矩,工商尽快给我办照,但工商管理费从今天就开始收。我听说让我在这里干,二话没说就答应了。其余那些卖汽水的人看工商所的人答应让我在这里干了也就没话说了。我把刚才给砸了的几家按市价进行了赔偿,工商和派出所的人又说了我几句就走了。

我和韩锋按规矩排在买汽水的商贩的末尾,规规矩矩地卖起了汽水。

等真卖起了我才发现,大家的汽水都是用冰镇着,就是把汽水平放在冰上,这样汽水才凉才有人买。我和韩锋站了大半天也没开了张。

下午我让韩锋守着摊,我四处去打听进冰的地方。旁边卖汽水的是说什么也不告诉我是哪里进的冰。气的我真想再打他们一顿。

工夫不负有心人,认识人多就是好,傍晚前就有以前的朋友给我送了消息来,离我们这里二十里地以外有家工厂因为工作需要做干冰,也对外卖,五块钱一方。不过就是路太远了。

我一听很高兴,请他吃了顿饭,又给他买了一条烟。

兴奋的我过了半夜才睡着,第二天天有点亮我就起来了,骑上三轮我就去买冰。这花钱的事总是很顺利,我一下买了200块钱的冰票,一路唱着歌就回来了。

冰买回来了,新的问题又出现了。三轮车上放着冰,这汽水怎么运出去呀!

韩锋说让我把冰先送到公园门口,然后再回来装汽水。我觉得这主意不错,骑上三轮就要走。父亲叫住了我:“这么大一块冰你去了怎么卸下来呀?楞往下卸?!冰还不摔碎喽?”

我说:“那就找人抬!”

“抬?找几个人抬?这冰滑不溜手的人手抓的住吗?不能那么干!今天先凑合把摊出了,我帮着你们把汽水什么的用自行车先送过去。看这样子还得再买辆三轮,不然这生意没法做。做生意?做生意要下本钱的!”

我笑着没搭话,按照他说的把摊儿出了。

父亲帮我们俩把摊出完,从兜里掏出一把钱:“韩永,拿着这500块钱,趁着上午买汽水的人不多,你赶紧再去买辆车!”

我死活不要,父亲瞪了我一眼把钱甩在车上走了。我拿起钱,心里充满了感激。眼泪几乎流出来,父母的收入并不多,我们由于是农转非,他们在单位是二类待遇,工资很低,岁数不小,干活也不少,钱却比那些按部就班参加工作的人少的不是一星半点儿。

把汽水摊出完我也累坏饿坏了,这买冰一去一回就是40多里地,我在旁边的煎饼摊上买了两煎饼,三口两口就吃完了。吃完,我嘱咐韩锋:“好好卖汽水,我去买车!”


我高高兴兴地买了车回来问韩锋:“开张没有?”

韩锋苦笑着:“还没有!咱们这儿离大门口太远了,有生意也让前边的人做了!”

我说:“别急!等吃了中午饭从公园里出来的人多了就好了!”

韩锋笑着说:“那赶情好!”


韩锋天生一付大嗓门,真大声吆喝一声虽然不是声闻十里,隔着几百米还是听的真真的,所以他这大嗓门练起摊来还真作用挺大。

中午吃完饭,公园里陆陆续续有逛完出来的游客过来买汽水。韩锋的大嗓门还真管用,一吆喝,真隔着中间几家的人把游客吆喝过来了,有好几个小孩拉着大人的手往我们这摊位上跑:“爸爸!爸爸!那叔叔喊的声音真大,汽水一定凉!咱们去喝他们的!”

刚卖了几瓶,旁边卖汽水的不干了,好几家又围上我们俩:“有你们这么卖的吗?”

我刚想动火,一想才来干两天,别总闹不和气,忙把火压了压,笑着问:“怎么了?你们先别生气!有话慢慢说,我没干什么呀?”

“还没干什么?你这汽水是怎么卖的?”一个老太太气势汹汹地问。

我有些糊涂了:“就这么卖的呀!一毛八上的,物价局说让卖三毛!”

“亏你也老大不小了,三毛?!你这么卖声音再大点儿把我们生意全抢了!”

我明白是价钱上出毛病了,忙问:“那应当怎么卖?”

老太太没说话,旁边一大叔开了腔:“小伙子!这汽水不能这么卖!你要卖三毛一瓶,不仅把我们生意抢了,你卖一个月恐怕连管理费和税都缴不上!”

“那怎么卖?”我赶紧问。

“我们都是卖六毛一瓶!这里边事多着呢!你刚来不知道,等你干一年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这冷饮汽水说白了就是一夏天的事,这一年就指着这三月吃饭呢!所以这东西你不能这么卖,得按六毛卖!”大叔说的很诚恳,我连连点头:“对不住大伙!我不知道,我这就改!”

“长着点儿眼,别工商、物价的人来了你还卖六毛!那就该罚你了!”大叔还继续叮嘱着我和韩锋。

我忙不迭地谢着他:“谢谢你!大叔!”

旁边老太太拉了他一把:“你管这么多干吗?逮着罚死他才好呢!”老太太说的恶狠狠地。

大叔再没说话,笑着走了。


暑假到了,照也给批下来了。

这时我和这些卖冷饮的也混熟了,有些人也聊的挺好。这时我才知道,汽水在北方是属于季节性很强的商品,就是一夏天的事,所以大家都是在拼这一夏天,一年的指靠就是这三、四个月,一过了‘十·一’,只好回家等着去了。照可以存,但最多只能存半年,而且还要交管理费,如果你不存,各种税费一分都不会减你的,一整年干下来,挣的全是辛苦钱,也就换个温饱,但人不能不吃饭。

“你是光看见我们挣钱了,这里边真正的事你不干是永远都不知道的!恐怕你要早知道了也就不会来了!”大叔看着我们俩挺实在说着说着就笑了。

我笑了笑,心想:就卖这么几瓶汽水弯弯绕的事还挺多,国家让卖三毛,但得偷着卖六毛,不然就得赔钱;手里卖着汽水还得盯着工商、物价局的人别被他们抓住,抓住就得挨罚;一年还得闲大半年。怪不得当初我来大家都不高兴呢!本来市场就有限,多来一个人大家就得平均少挣些钱。钱!钱!钱!全是钱闹的!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