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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茂堂伸手捂住她的嘴,压低声音说道:“那些金条是军费,如果真丢失了的话,你觉得我还能活着走出这个门吗?”

翠萍猛然紧紧抱住他,似乎生怕刚才所说的会变成现实,随后道出了事情的原委——

原来,范文林拿着杨茂堂的介绍信函找到翠萍后,她见对方既不像商人,也不像江湖中人,更不像是学生,与杨茂堂以往的交际圈子截然不同,充其量就是一个没见过世面但家境阔气的南方小白脸,便暗自认为他不过是杨茂堂的场面朋友。

当她发现那个沉甸甸的小皮箱内竟然全是金条后,随即与老板娘商量了对策,先让其他姐妹将范文林勾引住,然后盗出金条。老板娘也明白,客人丢失了如此多的金条绝不会轻易善罢甘休,便与一位有势力的熟客协商:金条先由其带离现场暂行保管,待事态平息后三人均分。熟客见钱眼开,当即应允。老奸巨猾的老板娘见已经将他拉下水,况且人心隔肚皮,便找理由扣留下自己分得的那部分金条,交由心腹转移他处。翠萍虽然心中不悦,但也不好如法炮制,再说自己还保管着那名熟客的紧要物件,不怕他昧心独吞,也就没说什么。

“那个拿走金条的人叫什么?”杨茂堂追问道。

“袁少浦。”

“是什么来路?”

“他自己说是本地驻军一个大官的公子。”

“只是他自己说的?”

“有一个周副官曾经来这里找过他几次,对他挺客气的,应该不会有假吧。对了,听袁少浦说周副官是淞沪副护军使蔡福荣的内侄。”

“那好,你先去把吴姆妈叫过来。”

翠萍听后面露难色,毕竟事情是由她而起,又是由她和盘托出,再去面对老板娘,确实有些难以启齿。杨茂堂见状,也不想再难为她,顺手抓起一个茶杯砸向房门,然后稳稳当当地坐在八仙桌旁,开始悠闲地摆弄桌上的茶壶、茶杯。

没过多久,房门被猛然推开,先进来4名横眉吊膀的大汉,后面跟着的是老板娘。范文林见情况不妙,连忙抽出手枪倒退到墙根处。翠萍则惊恐地躲到了屏风后面。杨茂堂却没事人似的喝着茶水,甚至连眼皮也没有抬一下。

老板娘看到那个南方小白脸居然有枪,不由得一愣,转而冷笑道:“茂堂兄弟,好久不见了,怎么一来就跟你吴姆妈玩起了这个?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吴姆妈,是不是误会恐怕你比我更清楚吧。”

“是他与姑娘们鬼混不小心弄丢的,关老娘屁事。茂堂兄弟,你想为此出头就不怕反折了面子?”

老板娘的话是在一语双关,其一是给杨茂堂施加压力,其二就是催促那4名打手该出面了,可是却未见到动静。其实,打手们并不是忌惮范文林手中的枪,而是一进门看到杨茂堂用茶壶、茶杯摆出的阵型,便知道对方是青帮同门兄弟,而且那阵型的口气颇大,也够狠,随即就有些气馁了。

[注:在旧社会,江湖中惯用黑话,亦称切口、春点、唇典、隐语、行话、市语、方语等。除此之外,手势、礼节、茶具餐具的摆放、衣着的变形变位、个人的行止坐立姿态、行李的捆扎和放置方位等,也是彼此联络交流的方式。]

就在这时,门外又涌进来七八个人,奇怪的是他们都背对着里面。随即出现的是那两名挺着双枪的警卫队员,并反手关上房门。原来,他们看到那些瘪三纷纷快步走进大门,感觉情况不妙便跟了过来。

范文林也因此壮起了胆子,愤愤地说道:“你还嘴硬!就是你们合伙干的,我们都知道了。”

老板娘一愣,这才想起翠萍怎么不见了,随即气急败坏地喊道:“翠萍,你这个挨千刀的,事到临头你躲得倒挺快,给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