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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富人越富越贪婪



钻心虫①躲进苞谷杆,

土蚕子②打洞两头卷,

黃鼠狼偷鸡梭阴沟,

覃老三吃人不眨眼,

一首首歌谣山里传:


“覃舍人,

真嘴馋,

吃嗒鸭肝儿想凤胆,

长蹼个要摸下海,

生翅个要飞上天,

伊呀伊子儿喂—

见利梭倒撵。


“抱金砖,

啃银碗,

珍珠玛瑙堆成山,

人心不足蛇吞象,

富人越富越贪婪,

伊呀伊子儿喂—

发财红了眼……”


眼不见,心不烦,

耳不闻,心不乱,

有钱能使鬼推磨,

哪管风霜遍人间,

只要发财赚大钱。


覃老三正唸“剥皮经”,

忽见彭二哈下跪把腰弯,

马屁拍得叭叭响,

舌条舔得大胯酸:


“生就的福相造就的船,

舍人的龙体不一般,

双手挼过膝,

两耳垂过肩,

发够洪福做大官!


“奴俾私下当密探,

悄悄地盯住田黑蛮,

窥得山南的垭口上,

雪里长蔸青草嫩鲜鲜,

草底下准定埋宝元。


“伢不是老鼠爬称杆,

敲锣的只誇麻糖甜,

伲看,伢浑身抓得稀八烂,

给舍人卖命也情愿,

癞子沾光只求月儿圆。”


舍人听完管家一席话,

八字眼眯成一条线:

“老三伢不会亏待伲,

头雁高飞随尾雁,

快铺摆③家人取宝藏!”


豹老二扑羊心里慌,

覃老三熬夜没合眼,

天边边刚现鱼肚白,

便同管家彭二哈上雪山,

前扶后踊锄光闪。


先头一匹开梢骡④,

中间一副竹划竿⑤,

覃老三头戴狐皮帽,

身抖虎毛套长衫,

溜出调儿一串串:


“虚虚远,

虚虚圆,

是个银盆镶金边,

若是有云梯,

取来装宝元,

啊呀呀—

装宝元。


“桃儿鲜,

桃儿甜,

姑娘嬷嬷任伢选,

搂进怀窝窝,

快活得象神仙,

啊呀呀—

象神仙!”


肉麻的小调一路洒,

岩脑壳摆头把眼翻,

来到山南的垭口上,

见一蔸青草嫩姗姗⑥,

三九寒天春色染。


拿的拿锄头,

挥的挥铁铲,

刨雪挖土叮当响,

岩石撞击火星溅,

忽然喷出股浓香泉。


覃老三喜得眉毛毛飞,

脑海里翻腾扬风帆:

“白玉搭桥锦铺路,

飞黄腾达上金殿,

多谢老天辟财源!”


他越思越觉得路子宽,

天花乱坠神魂癲,

连声吆喝:“快点快点—

只要挖出了活室内宝贝,

每人偿十吊红包钱!”


话未落音红光闪,

一只金凤飞上天,

坑里的喷泉哗哗涌,

浇得财迷忙逃窜,

只只落汤鸡打寒颤。


覃老三浑身结凌冰,

眼望长天声声叹:

“哎,老天伲怎绝情,

硬是把伢朝水里掀,

边凤凰也长了偏心眼!”


他心里打翻五味缸,

酸甜苦辣咕咕嚕嚕翻,

偷鸡不成倒失一把米,

美滋滋念头成梦幻,

只好灰溜溜下雪山。


注①钻心虫:方言,主要指玉米螟或水稻螟。

②土蚕子:方言,即“地老虎”。

③铺摆:方言,意即安排、布置。

④开梢骡:即前边带路的骡子,这里指走在前面的管家彭二哈。

⑤竹划竿:土家山寨过去用以接送人的一种交通工具。

⑥嫩姗姗:方言,即十分鲜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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