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誓——北洋舰队 第五部 甲午风云 第244节:梭巡扼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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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节:梭巡扼守


丁汝昌总算保住了,可是事情还没有完。李鸿章知道无论如何,海军得打一个胜仗,那怕是小胜。他知道皇上太需要这个胜仗,那怕是击沉一艘日本运输船也好哇!

李鸿章电令丁汝昌,叫他速拿出一份海战计划来。

——平山大侠


在出兵朝鲜之初,林泰曾发电说:“军舰在仁川港战守不宜。”李鸿章当即回电斥责林泰曾:“胆怯张皇”, 并严令不许“回威海示弱”。

7月初,他又电令丁汝昌:“兵船时时要整备。汝拟初十内带八船操巡汉江大同江一带,五六日内即回,此不过摆架子耳。诸船派仁、牙(仁川、牙山)两旬,竟不敢分一船往大同江。大同江是我将来进兵要口,既往巡,即须在彼妥酎布置。备护陆军同去同回,有何益处?人皆谓我海军弱,汝自问不弱否?”

丰岛海战后,李鸿章接到丁汝昌报告济远击沉吉野,并击毙日舰队司令的请赏电,李鸿章没有轻信,而是去电驻日公使询问,证实并无此事,即电复丁汝昌,语含讥讽地说:“一炮如此得力,果各船大炮齐发,日虽有快船快炮,其何能敌?如无确实证据,岂能滥赏?!”

李鸿章深深地为北洋舰队的素质感到担忧。但是面对皇上和主战派们的强大舆论压力,他又不得不为海军、为丁汝昌百般辩解。8月27日,皇上降旨革了丁汝昌的差事,他立即于8月29日复奏,对海军问题作了总体的申辨,他首先指出北洋舰队存在的严重缺陷:大部分舰船订购有年,航速、火炮都已落伍,而“近年部议停购船械,自光绪十四年后,我军未购一船。海上交锋,恐非胜算。”

基于这一点,他明确提出了保住舰队,这一威慑力量的保船制敌之方:“不必定于拼击,但令游弋渤海内外,作猛虎在山之势。倭人畏我铁舰,不敢轻与交锋,且威海仁川一水之隔,倭人有后顾之忧,不能各舰齐出犯中国各口。”

接着他强调了和皇上完全一致的“梭巡扼守”方针:“今日海军力量,以之攻人则不足,以之自守尚有余……至论海军功罪,应以各口能否防护有无疏失为断,似不应不量力而轻进,转相苛责。”

接下来李鸿章为丁汝昌说情:“丁汝昌从前办粤捻,曾经大敌,叠著战功,留直后即统带水师,屡至西洋,借资阅历,创办海军特蒙简授提督,情形熟悉,目前海军将才无出其右者。若撤丁汝昌,替换者只有刘步蟾、林泰曾等,若辈西法尚能讲求,而未经战阵,学生官恐不能服众。”

李鸿章说不出口的是他和丁汝昌的关系。这种关系和淮军各皖籍主将与李鸿章的关系毫无二致,都带有明显的私家军队的宗族色彩。

当初剿灭捻军后,丁汝昌因功授予记名提督,却得罪了刘铭传,只好回乡赋闲。可他不甘寂寞,跑到京师活动路子,被差遣随左宗棠去西征,他不愿去,便又去天津找老长官谋差事,李鸿章把他留在门下,不久创办海军,他竟得了海军司令这一美差。

奏章最后,李鸿章保举汉纳根为北洋舰队总教习、兼副司令。

不曾料想,皇上竟然全部批准了李鸿章的奏章。

丁汝昌总算保住了,可是事情还没有完。李鸿章知道无论如何,海军得打一个胜仗,那怕是小胜。他知道皇上太需要这个胜仗,那怕是击沉一艘日本运输船也好哇!

李鸿章电令丁汝昌,叫他速拿出一份海战计划来。

丁汝昌接到电令后,立即在威海——刘公岛——北洋舰队司令部召开作战会议。新任命的北洋舰队副司令——汉纳根也出席了会议。

北洋舰队各位舰长针对作战方针,各抒己见、针锋相对。

以刘步蟾、林泰曾为首的一派,坚决主张向日本本土发起攻击,而且他们还将攻击的目标,选定为长崎。

以丁汝昌、方伯谦为首的一派,坚定地尊照李鸿章“梭巡扼守”的方针。

以邓世昌、林永升为首的一派,则认为海军应该紧密地配合陆军作战,也就是在确保固守平壤的同时,打击、截断日军的海上生命线,寻机与日本海军联合舰队进行决战。

其他海军将领各附和一派,激烈辨驳,争论得一塌糊涂!

而汉纳根因为自巳初来乍到,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只是静静地听、默默地想。

丁汝昌见众人争论不休,久久不能统一认识,遂转向汉纳根说:“总教习先生,你的意见如何?”

汉纳根咳嗽了一声,见众人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便说道:“好吧,刚才听了各位的意见,不外乎是三种方案。先说攻击日本案。应该说这是一个很大胆、出其不意地方案,中国古代《孙子兵法》三十六计中,就有‘围魏救赵’ 这一计,我个人很欣赏这个方案。”

听汉纳根这么一说,主张这一方案的人不由喜形于色。

“遗憾地是:军情瞬息万变,现在已经失去了实施这一方案的良机……”

“何以见得?总教习,到要讨教。”刘步蟾阴沉着脸说。

汉纳根却不予计较,分析说:“如果在朝鲜事变之初,日军刚开始增兵的时侯,我北洋舰队就果断地实行这一方案,那怕是只派数艘军舰去日本沿海游弋、示威,都必定会收到奇效。不仅日本不敢向朝鲜派一兵一卒; 而且借此良机,下定决心,彻底改变韩国体制,将它变为大清国的一个省份,也是可能的。如此一来整个朝鲜的局势,就一举永逸的解决了,日本还能有什么借口,染指朝鲜呢?!”

众人一听,不由深为叹服!

“总教习,这么好的一个方案,现在行动也不晚哪?”

靖远号大副刘冠雄还心有不甘地问。

“噢,现在的形势已经很明显: 日本对朝鲜是志在必得。日军兵力占绝对的优势,仁川、牙山相继陷落,小日本尝到了甜头,绝不会就此罢休。此时,你就是去攻打东京,也休想叫他们撒兵!再说,派军舰跑到日本海岸打几炮能起什么作用?我也想攻击日本本土,占领东京,可你拿什么登陆作战?!北洋舰队有海军陆战队吗?另外,日本海军联合舰队就在京师大门口活动,皇上能同意北洋舰队跨海作战吗?”

一席话顿时使力持攻击日本案的军官们气馈,哑口无言。

方伯谦笑眯眯地说: “总教习,我看还是梭巡扼守方案比较稳妥,万无一失。”

“真的万无一失嘛?”汉纳根反诘道。随即加重语气说:“我个人认为这个方案太过消极,不可取。”

“怎么能这么说”,方伯谦急道“这可是中堂大人和皇上……”

“方大人,教训还不够嘛?前一段时间北洋舰队来回奔波于海上,取得了什么战果?京畿一带重要口岸就有大连湾、旅顺口、大沽口、威海卫,请问你守那一处?你能知道日本人何时进攻那一个口岸?分兵把守嘛?北洋舰队有多少军舰?一旦分开,不是削弱自已力量,正中日本人下怀,被动挨打嘛?!”

“海军是战略性进攻军种,不是战术性防守军种?方大人曾留学英国,何以连这点常识都不懂?”刘步蟾揄喻道:“守株待兔,无异于坐以待毙!”

方伯谦瞪了刘步蟾一眼,没有理睬他,继续问: “副司令阁下,意下如何呢?”

汉纳根想了想说:“在回答这个问题前,我想先问问方大人,你认为北洋舰队能战否?”

“这算是什么问题?北洋舰队当然能战!丰岛一役,济远以一敌三就是明证!这还用问嘛?”方伯谦嘟囔着。

“这就对了。刘大人说得好,海军是战略性进攻军种,不是战术性防守军种。守株待兔,无异于坐以待毙!因此,北洋舰队不能消极守口,而应该主动出击,寻歼日本海军联合舰队!只要将它摧毁,在韩日本陆军就断了生命线,成为脱水之鱼、瓮中之鳖,试问还有何能为?!”

“所以,海军当前的任务应该是:紧密地配合陆军作战,也就是在确保固守平壤的同时,打击、截断日军的海上生命线,寻机与日本海军联合舰队进行决战。”邓世昌掷地有声地说。

“我赞同邓大人的平壤方案。”汉纳根坚定地说“这便是战略进攻!在朝鲜清军只剩下平壤一城,若平壤不保,清军不仅失去反攻的桥头堡,毫无立足之地,而且日军很有可能渡过鸭绿江,大举入侵我方东北,那战局就危险了!”

“北洋舰队集中于大同江一线,日本海军联合舰队乘机偷袭我海口怎么办?前段时间他们不就骚扰我威海嘛?”

北洋舰队副将、靖远号舰长叶祖圭担心地说。

“无须忧虑”,汉纳根微笑着说“《孙子兵法》说:善战者,调动敌人,而不被敌人所调动。日本海军联合舰队之所以频频袭扰我海防各口,正是企图调动我方,让北洋舰队分散兵力、顾此失彼,无法施行战略进攻。”

“那我方是集中了,日本人不上当怎么办?”

北洋舰队副将、来远号舰长邱宝仁又问。

“不会!”邓世昌不容置疑地说“平壤是战略进攻的焦点,中日双方都势在必行!”

“正卿说得是。”刘步蟾醒悟过来“日本海军联合舰队的战略必然也是紧密配合陆军作战,攻占平壤!如此,便可解释前一段时间他们战术机动的行为与目的了。”

会议讨论了一整天,总算基本上统一了意见。晚上,丁汝昌在刘公岛的翠香楼大摆宴席,为汉纳根接风。方伯谦喝得醉醺醺地,而邓世昌却滴酒未沾。看着方伯谦胡言乱语、出尽洋相,邓世昌搀扶着他,先行辞席,送他回家。

一路跌跌撞撞地前行,一路方伯谦嘀咕着:“正卿兄,要开战了,你怎么没喝啊,唉!今朝有酒今朝醉,莫使金樽空对月呀!你是没见着那场面啊!日本人的快速炮厉害呀!一扫就倒下去一大片哪!还有哪开花炮弹,更是邪了门,碰着物件就炸,就连绳索,那么细微的东西,稍稍擦着点边儿,轰然一声它也爆炸,天哪!就好象太阳在你身边炸裂,无数火球飞舞,还象棉花糖似的,粘着你燃烧。小日本军舰跑得飞快,济远开足了马力,他眨巴眼儿就追上来……这仗不能打啊!”

邓世昌听得火冒三丈,劈里啪啦,几个嘴巴骟过去,这下子方伯谦醒了:“正卿兄,你这是……” 方伯谦捂着肿起来的鳃邦子不解地问。

“丢那妈,我问你,海军到底能战否?!”

方伯谦眨了眨眼问:“你想听真话?!”

“丢那妈,当然是真话!”

“那好,我看与日本人打海战,北洋捞不着好。”

“你在作战会议上不是说能战吗?还吹嘘什么以一敌三。”

“我不那样说行吗?北洋内部的情况老兄又不是不清楚。且不说军舰、装备等情况,你看看这整个刘公岛还象是海军大本营嘛?!”

方伯谦指着远近灯红酒绿之处,隐约传来的吆喝声、吵闹声、浪笑声,激愤地说:“ 正卿兄,你知道岛上这些赌馆、烟馆、妓院有多少家?”

邓世昌摇摇头。

“不知道是吧,难怪别人叫你邓半吊子!我告诉你,岛上赌馆、烟馆、妓院不下七十家!”

“ 这么多哇!”邓世昌吃惊地张大了嘴,半天合不拢。

“嘿、嘿!吓着了吧,还有更吓人的呢!你知道这些赌馆、烟馆、妓院背后的老板是谁?”

邓世昌又摇摇头。

“站稳喽!是丁老头!”

邓世昌听了犹如五雷轰顶、头晕目眩,身子摇晃了一下。方伯谦赶紧上前扶住他“你没喝多吧?”

邓世昌一把推开方伯谦:“说!还有什么?”

“ 还有……你看”,方伯谦指着远处一排排房舍,邓世昌疑惑道:“ 那不是用军费为下级军官和技术兵勇们建的营房吗?”

“是营房,可是房东却是丁老头!他强迫那些在岛上置不起房产的下级军官和技术兵勇们,租用这些营房,而租金全进了他个人的腰包! ”

“丁军门!你为何要这样做?”邓世昌仰天怒吼道“难道还嫌官俸少嘛?!”

“ 少?我说正卿兄,你的武官阶级是总兵,为正二品大员(相当于现在的海军中将),月薪是官俸1584两、船俸2376两,合计3960两。大米多少钱一斤?不过15文,折银0.015两;食盐每斤35文,折银0.035两;猪肉每斤40文,折银0.04两,统共不足一两银子。(光绪年间一两银子,约合现在人民币100- 150元,邓世昌月薪约合人民币40——60万元。)

整个北洋舰队,待遇最低的是夫役,月俸6两,(约合人民币600——900元)。一等水手月俸10 两,(约合人民币1000——1500元。)

整个北洋舰队月俸最高的是丁老头,武官阶级是提督,为正一品大员(相当于现在的海军上将),少说也有5000两吧!

自琅威理解职离去,北洋操练尽弛。官兵纷纷争先恐后搬家上岸,买地建房,经营自己的安乐窝。士兵们则离舰嬉戏。每年北洋封冻,海军岁例巡南洋,大伙儿更是乐不思蜀,淫赌于香港、上海……全舰队官兵又抽又嫖,如此北洋,还有什么战斗力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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