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9至1949 谁主沉浮 第二卷 军火交易 第22章 华人与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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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茂堂又回头看了眼渐渐远去的郑宅,没再多说话,一是此行他肩负着秘密使命,而司机是对方派来的;二是此时他并不知道姨母已经去世,因此怀着与石志杰一样的心理。

去年杨茂堂被迫逃往广州后,在洪门朋友的举荐下加入陈炯明的粤军。今年初,将孙中山排挤出南方政府的桂系和滇系发生内讧,非常国会也由此分裂,粤系陈炯明便借机意图驱逐桂、滇两系,并迎请孙中山回归。在准备武力解决之前,杨茂堂受命秘密入沪置办军火,为了避开树大招风的海运通道,他决定在接到货后由陆路运回,因此事先通过洪门兄弟找到铁路工会,并意外碰到身为纠察队队长的石志杰。杨茂堂并不想让盘根错节的洪门兄弟知道更多,于是提出让石志杰直接协助自己。至于石志杰,以前在郑宅时就与同是外姓的杨茂堂交往融洽,又察觉到对方此行的神秘感,颇喜冒险的他便欣然同意了。此时,他们正由火车站赶往军火卖方指定的秘密会面地点。

汽车七拐八拐终于在地处公共租界的外滩公园(现黄浦公园)外停下,司机将他们领到大门口,一边客气地说道:“请两位先生稍等,我先去通报一声。”一边向试图拦阻的印度门警出示了证件,然后快步走进公园。

杨茂堂看到石志杰猛然变了脸色,不解地问道:“怎么了?”

石志杰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华人与狗不得入内!”

杨茂堂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原来是那块《公园园规》的牌子。作为上海人的他当然知道,这个外滩公园在1868年建立之初,就曾因拒绝华人入内而遭到国人的指责;在1885年树立起这块牌子后,更是受到部分知名华人的联名致信抗议以及华文报纸的檄讨,继而“华人与狗不得入内”得以广泛流传。后来,工部局迫于压力只得有所让步,但仅限部分“高等华人”可以入内,而这块牌子则被顽固地保留了下来。当然,杨茂堂此时不可能知道,直到几年后的1925年五卅反帝示威游行时,它才被愤怒的学生砸掉了。

杨茂堂不想由此生出意外,便淡淡一笑说道:“你没看到第一条是狗及脚踏车切勿入内;第五条是除西人佣仆外,华人不准入内。哪有你说的‘华人与狗不得入内’。”

“反正意思都一样!”石志杰恶狠狠地说道,“一定要把这些外国列强赶出中国。”

杨茂堂一边向有些警觉的印度门警友好地笑了笑,一边压低声音说道:“这是早晚的事情。不过,当今最重要的是打倒那些军阀以统一中华,而目前最重要的是办好咱俩的事情,不要生出意外。”

“嗯。”石志杰点了点头,猛然好像想起了什么,转而问道,“对了,杨哥,咱俩到底是在为谁办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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