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国人大代表质疑喷施宝执行案乱象丛生,案中谁是谁非敬请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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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核心提示]   围绕广西喷施宝与日本人的纠纷,最高法院下发了多份裁定书(通知书),但都遭到全国人大代表的强烈质疑。其中关键的10号裁定,就连最高法院也承认存在“两个不当,一个瑕疵”。被媒体称作将对未来司法实践产生重大影响的“商标注册地法院具有执行管辖权”判例,也被最高法院自己否定了。   在案件的关键问题上,最高法院主办法官认为“中国法律规定空白”,“根据学理与国际惯例,应适用外国法律”。对此,全国人大代表一句道破天机,“如果适用中国法律,日本人就会败诉;如果适用了外国法律,日本人就可能会胜诉

[核心提示]


围绕广西喷施宝与日本人的纠纷,最高法院下发了多份裁定书(通知书),但都遭到全国人大代表的强烈质疑。其中关键的10号裁定,就连最高法院也承认存在“两个不当,一个瑕疵”。被媒体称作将对未来司法实践产生重大影响的“商标注册地法院具有执行管辖权”判例,也被最高法院自己否定了。


在案件的关键问题上,最高法院主办法官认为“中国法律规定空白”,“根据学理与国际惯例,应适用外国法律”。对此,全国人大代表一句道破天机,“如果适用中国法律,日本人就会败诉;如果适用了外国法律,日本人就可能会胜诉。”


最高法院法官认为,“法律没有禁止的,最高法院做了,不能认定为违法。”


[文/《方圆》杂志社记者 韦洪乾]


“双方当事人约定,诉讼程序适用中国法律,而最高法院却适用外国法律判案,这有辱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尊严,是严重的适用法律错误!”今年全国“两会”前夕,全国人大代表林繁对记者说,“即使当事人没有约定,最高法院也应适用全国人大制定的法律,这事关国家主权。”


林繁是广西人大常委会民族委员会副主任。他监督的这个案件是广西北海喷施宝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喷施宝)与日本两公司的经济纠纷,最高法院的裁定文书编号是(2009)执监字第10号,第10-1号,第10-2号。


记者在采访中了解到,包括广西人大常委会法制委员会副主任刘庆宁等在内,共有近20名全国人大代表与林繁的观点相一致,都认为“最高法院的裁定非常离奇,不可思议” ,“最高法院关于喷施宝的裁定应该严格依照中国法律”, “在处理涉外案件时,应有利于民族利益,公平对待中国人和外国人,不应歧视中国人,偏袒外国人”。


今年2月8日,最高法院执行局廉政监察员姜华、黄金龙等三位法官,前往广西与全国人大代表座谈。姜华和黄金龙认为,最高法院的裁定在适用法律时,因为“中国法律规定空白”,“按照学理和国际惯例,应适用外国法律”。


“一起简单的执行案,中国的法律依据非常充分,规定非常明确、详细,并不存在无法可依的情况,为何不严格依照中国法律却偏偏要依据所谓的法理和国际惯例判案?”林繁认为,“问题的关键是最高法院的个别法官千方百计地为日本人一方找理由,而对中国的企业进行围剿,这不单单是办案水平不高的问题。”


记者在2月8日姜华、黄金龙与全国人大代表座谈的会议纪要中看到,黄金龙法官认为,中国的法律没有明文规定,根据学理解释,不可能适用中国法律来处理喷施宝执行案。


林繁一句道破天机,“如果严格依照中国法律,日本人就会败诉;如果适用了外国法律,日本人就可能胜诉。这是问题的关键。”

会见最高法院副院长


“去年10月,应最高法院邀请,我和覃建宁代表一起到最高法院会见了江必新副院长。”林繁介绍说,“我们到最高法院,不仅仅是受数十名全国人大代表的委托,也得到广西有关方面领导的支持。我们认为,最高法院关于喷施宝执行案件的相关裁定是错误的,有办人情案、关系案的问题。”


会见后不久,又有数名代表联名给最高法院领导写信,对最高法院的裁定提出批评和意见。


“案件承办人是非常优秀的法官,以我对他的接触和了解,不能证明他存在廉洁问题。”最高法院执行局廉政监察员姜华针对林繁提出的“办人情案、关系案问题”说,“但从客观上分析,干警任务重,个人素质参差不齐,法官业务水平有待提高 。”


截至今年2月底,关于喷施宝执行案件,最高法院一共下发了5份裁定(通知)。最早的一份是2008年下发的,编号为(2008)民监字第199号,办案单位是最高法院立案庭。这份裁定撤销了广西高院、南宁中院关于喷施宝的执行裁定,指令广西高院监督南宁中院“重新审查”。正当南宁中院对案件进行审查期间,蹊跷的事情发生了,最高法院执行局于2009年2月6日突然下发编号为(2009)执监字第10号裁定,将此案件交由北京一中院直接管辖。


“去年全国两会期间,我们就对最高法院的199号和10号裁定进行了监督,我在大会发言中指出,10号裁定书漏洞百出、严重违法,问题大了!”林繁把手一挥,“来听会的最高法院法官,没有一个说话的。后来,最高法院又以通知的形式,没说自己违法,而是承认有'两个不当,一个瑕疵'。”


姜华、黄金龙两位法官对最高法院10号裁定出现的“两个不当,一个瑕疵”问题也都予承认。“两个不当”即适用民诉法第203条指定北京一中院管辖不当;适用民诉法都第201条以商标注册作为财产所在地不当;“一个瑕疵”即是认定李明为申请执行人存在瑕疵。记者看到,最高法院10号裁定书的审判长是张小林。


林繁还认为,199号裁定与10号裁定自相矛盾,相互打架,最高法院内设机构各自为政,执行混乱。“就同一个案件,不仅广西正在审理程序中,北京也在审理程序中,即使当事人提出申请,最高法院也不能受理,否则就是明显违反法定程序的行为。而最高法院不仅受理了,还作出了10号裁定。正确的程序应当是,等广西、北京两地作出终审裁定后,当事人不服,应当依法逐级直至向最高法院提出申诉,然后由最高法院审理后再作出裁定。而现在的情况正好相反,10号裁定却抢在北京高院终审裁定之前就出来了,实在怪哉,历史罕见!”


黄金龙也认为,“一个程序中有申诉,有裁定,比较乱,变得越来越复杂了。”


而姜华则认为,要引以为戒,这样的裁定如果出现在国际上,就笑话了。


“更乱的在后面。”林繁提高了说法的声音,“去年11月,最高法院下发编号为(2009)执监字10-2号裁定书,直接撤销了南宁中院、北海中院的两个裁定。按照正常的程序,对中院的裁定,应当由高院撤销。最高法院根据一方当事人的申请,直接撤销中级法院的裁判文书,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开了眼界。”


最高法院承认裁定书是根据一方当事人的申请作出的,“最高法院直接撤销中级法院裁定的情况不多,但根据人民法院组织法和执行规定,最高法院有权监督地方各级法院。” 黄金龙说。


[商标注册地管辖权判例被撤销]


“喷施宝作为广西民企的一面旗帜,被别有用心的日本人设陷阱害苦了。”全国人大代表、广西良风江国家森林公园副主任覃建宁说,“日本方主张该执行案由北京一中院管辖,喷施宝认为北京一中院没有管辖权,属于违法受理并提出执行异议,北京高院正在对喷施宝的异议进行审查,还未作出结论,最高法院却抢在北京高院的裁定前指定北京一中院继续执行,最高法院为什么偏偏听从日本方的要求,这么'及时地‘指定北京一中院管辖?”


对此,姜华回应说,“鉴于案件的特殊情况,最高法院指定让北京一中院管辖,没有考虑到喷施宝的感受和疑问。”


围绕北京一中院管辖权问题,还有一个非常有趣的故事。2008年7月,北京一中院自行受理了喷施宝执行案,受案依据是:喷施宝的商标在国家商标局注册,国家商标局在北京一中院辖区,因此,一中院对该案具有管辖权,也以此驳回喷施宝的异议。北京高院审理后认为,北京一中院受理喷施宝案属于违法重复受理案件,裁定撤销了北京一中院违法受理的喷施宝执行案。


不久,故事的高潮出现了:最高法院下发10号裁定,将喷施宝执行案“指定”给北京一中院继续执行。10号裁定在“本院认为”中说:鉴于喷施宝持有的注册商标在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而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住所地为北京市西城区,属于北京一中院的管辖区域。


10号裁定下发后,业界有名的《财经》杂志以“最高法裁定商标注册地法院具有执行管辖权”为题进行了报道。报道说,最高法院的10号裁定出台后,对于商标注册所在地法院是否具有执行管辖权的争议,有了明确说法,该案中的认定将会对未来司法实践产生重大影响。


颇有意味的是,“商标注册地法院具有执行管辖权”的判例,又被最高法院自己否定了。从法律文书的落款日期看,这个判例的指导有效期只有10个月。最高法院在编号为(2009)执监字第10-1号通知书中说,“我院10号裁定中以商标注册地为连接点,认为北京一中院属于民诉法第201条规定的财产所在地法院不当。”


黄金龙认为“10号裁定指定北京一中院是由于喷施宝商标的登记地,所以有管辖权,这肯定是不对的。”


[最高法院裁定适用法律错误]


2月8日,在与最高法院姜华、黄金龙座谈时,林繁和刘庆宁都提出,最高法院10号裁定“适用法律错误”。


“在10号裁定中,最高法院指定让北京一中院管辖,适用的法律条文是民诉法第203条,这是明显地违法越权。”林繁分析说,民诉法第203条规定,“人民法院自收到申请执行书之日起超过六个月未执行的,申请执行人可以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上一级人民法院经审查,可以责令原人民法院在一定期限内执行,也可以决定由本院执行或者指令其他人民法院执行。” 最高法院关于《适用民诉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依照民事诉讼法第203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上一级人民法院可以根据申请执行人的申请,责令执行法院限期执行或者变更执行法院。”这是法律、司法解释关于法院执行工作“指定管辖”的法律依据。显然,最高法院不是南宁中院的“上一级人民法院”,况且根本不存在执行法院拖延执行这一指定执行的法定条件,最高法院直接越级指定由北京一中院管辖,没有法律依据。


记者看到,最高法院承认,10号裁定适用法律不当--引用民诉法第203条关于上一级法院有权指定执行的规定不当。但又以《人民法院组织法》、《最高法院关于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来阐述其指定北京一中院管辖具有法律依据。


对此,林繁反驳说,《人民法院组织法》对此没有明确、具体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制定于1998年。《民事诉讼法》于2007年10月28日修正,最高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于2008年9月8日通过。显然,全国人大制定的法律效力高于最高法院的司法解释,新旧规定不一致时适用新规定,也就是说,根据民事诉讼法和新司法解释,最高法院都无权指定这个案件,不是“没有充分阐述指定执行的法律依据”问题,而是适用法律犯了原则错误,是明显违法的问题。


对此,黄金龙说,民诉法没有否定《最高法院关于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修改后的民诉法,是总结过去的经验,但没有将全部经验都上升为法律,也没有排除其他经验。立法时简约,只写了一种情况(民诉法第203条),没有把最高法院可以指定任何法院管辖写进去。


“法律是滞后的,在实践中遇到的问题,不能及时立法,而是由最高法院指导审判。”姜华认为,“法律没有禁止的,最高法院做了,不能认定为违法。”


“最高法院承认适用法律错误,但却说结果是正确的,10号裁定不撤销。”林繁告诉记者,“他们说,最高法院行使对下级法院执行案件进行监督及指定管辖的权力,不必在级别上属于执行法院的上一级法院,也就是说,在这个问题上,最高法院不受民诉法的制约!”


对此,林繁颇为气愤地说,关于执行案件指定管辖的问题,修订后的民诉法和最高法院制定的司法解释都有明确规定,办案人员有法不依,适用法律错误了,反而怪罪法律未将以往经验写进去,并指责法律滞后,实在让人想不通。


[适用外国法律办案遭质疑]


“目前,最高法院适用外国法律,直接撤销了南宁中院和北海中院的裁定。对此,我们一些全国人大代表认为,最高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林繁告诉记者,喷施宝与国外的两个公司早在2001年就有约定,出现争议时适用中国法律。现在,他们在中国参与民事诉讼,必须适用中国法律,这不仅是双方的约定,也是民事诉讼法的明确规定。


林繁说,最高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受理经济纠纷案件中几个问题的复函》规定,“企业法人因经济、民事纠纷向人民法院递交的起诉状,应当加盖企业法人的公章,并有其法定代表人的签字或盖章。”在中国,法人单位参与诉讼,要加盖单位印章;委托某人代表单位参与诉讼,也要加盖印章,这已经是法律、司法解释规定的诉讼基本常识了。


而记者看到,最高法院的10-2裁定中引用两个外国公司的注册地--《开曼群岛公司法》第85条规定--需要由公司进行证明的文件或程序可以由一名董事、秘书或其他公司授权的高级职员签署证明,认为香港人陈镇洪作为外国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相关证明不需加盖公章。也就是说,按照《开曼群岛公司法》规定,证明陈镇洪是法定代表人的材料,无需加盖法人印章。而陈镇洪的身份问题,是整个案件的核心和关键。


记者在网上查阅《开曼群岛公司法》,发现该法有专门使用公司印章的规定。譬如,第83条规定,公司可以通过盖章的协议或文书,概括性授权或具体授权一人作为代理人代表其执行盖章的协议或文书;代理人代表公司签署的盖章的协议或文书对公司有约束力并且与公司亲自签署盖章具有同等效力。第84条规定,公司拥有供海外使用的印章的权限;如果公司章程许可,公司可以保有一个或多个复制印章,在公司授权使用的世界上的任何地方,盖有复制印章印鉴的协议或文书同盖有公司印章的协议或文书对公司具有同等约束力。


“最高法院法官告诉我,外国的要求没有中国的严格,没有要求必须加盖公章。”林繁生气地说,“他们千方百计替对日本人着想。按照中国法律规定,中国企业参与诉讼,包括申请执行,要加盖印章。日本企业在中国参与诉讼,也应当与中国企业享有同等的权利和义务。”


而姜华则认为,“关于印章的问题,如果当事人约定必须使用公章,那么应当使用;如果没有约定,就可以按照惯例。”


“最高法院认为,在陈镇洪是否有权代表两个外国公司的问题上,不适用中国法律,并把这个问题说成是公司的内部事务,这是极其错误的。”林繁强调说,“这根本不是公司内部事务,而是诉讼程序的一部分,应当适用中国法律。对此,我国法律、司法解释规定,企业法人参加诉讼,应该加盖企业法人印章,北京一中院官方网站上,也有类似案例。而且,这两个外国公司在此前与喷施宝公司的诉讼活动中都使用了公章。”


“这两个外国公司早就注销了,是知情者拿着伪造的文书和相关复印件,冒充外国公司的代表到中国来骗取钱财。”喷施宝公司董事长王祥林说。


2月9日,姜华、黄金龙一行前往广西北海,听取喷施宝公司对案件的意见。王祥告诉记者,“最高法院作出裁定前不听取我们的意见,现在三个裁定都作出来了,才听取我们的意见,原来法官就这样办案呀!”


对此,黄金龙承认,在裁定作出前,“没有和喷施宝交换意见”。在10号裁定作出前,法官“没有调卷”。


“南宁中院办理的案件,作为最高法院,不调卷竟然就掌握了该案的主要材料,这些主要材料来自何处?怎么认定其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 王祥林说,“北京一院违法受理,最高法院却变着法地纵容、支持;我们反映情况,不理不问。对方提出要求,不管合不合法,是有求必应,反应迅速,这正常吗?”


对此,姜华表示,虽然最高法院的黄松有和执行局的个别法官因腐败问题受到党纪国法惩处,但毕竟是极少数人,如果你们有证据和线索可以向有关机关和最高法院举报。


“一些人看喷施宝是块肥肉,这是问题的核心,是利益驱动!”林繁最后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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