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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令如山倒。

七连在接到命令的第二天,连长王一虎再次传达上级指示:不准外出,不准写信,不准窜岗,所有该复原的老兵留下,全连进入战前紧急集训状态。在师团部的统一部署下,七连训练内容增加了山地丛林进攻和防御战术演练及强化体能训练。每天五公里武装越野,每星期一次十公里长跑,半月一次二十五公里拉练。不管下雪还是刮大风,七连全体战士整日在野外滚爬,体能消耗已达极致。人是铁饭是钢,天天练兵,伙食必须跟上去。炊事班同样处在紧张的战前集训中,每天杀一头猪,大锅做饭,大锅煮菜,所用的量大大超过平时。随着训练进行,战士们随着体魄一起增强的还有敢战不畏战的决心。

这天训练结束,已是晌午。

陈光辉和本班的几名战士坐在操场边洗衣服,一件衣服放进盛满清水的铁桶里不消三十秒再提溜出来,水就成了泥汤。正忙着,同班的沈浩捅了他一下,说道:“班副,你看,补充来的兵。”七连的人员编制一直不满,现在从各兄弟单位抽调老兵补充是很正常的,陈光辉看都没看就说:“不奇怪,快洗衣服,没准吃完饭连长又喊集合。”

“好像是些新兵。”

新兵?陈光辉一愣,抬起头来。

落光了树叶的老槐树下,副连长邱建刚正在命令十来个毛头小子集合,口令喊了几遍,他们的动作拖沓不算,还左右不分,完全是刚征来的新兵蛋子,恐怕新兵连集训都没参加就直接下到了连队。这一奇怪现象引得七连战士从各个角落钻出来观看,一边评头论足。那十来名新兵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也莫名其妙的望着他们。邱建刚见陈光辉在场,便指着一名新兵说,这个人交给他了。陈光辉见眼前的小伙子唇边还没长毛,一脸稚气未脱,就问:“邱连长,这号兵也能打仗?”

邱建刚瞪了他一眼,“你刚来时还不如他呢!”

“他们不要,我们炊事班要。”李二毛瘦巴巴的身体系着一条满是血污的蓝布围裙,手操杀猪刀,叼着香烟,俨然是位炊事班的重量级人物,站在旁边吆喝,“我们班正好缺人,人越多越好。”

邱建刚考虑连里还有人员增加,同意炊事班领走两人,但其它战斗班的班长班副也跟陈光辉一样,不愿要剩余的新兵。现在全师已进入一级战备,随时要上前线,弄个新兵在班里还得时刻让人照顾他,无疑是个硕大的拖油瓶。这十来个属于79年的新兵从老兵你一句我一句的对话里了解到部队很快要打仗,差点吓得尿裤子,有个从大城市来的少爷兵竟大哭起来,嚷嚷着要回家,但部队岂能是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邱建刚心里也急,这些79新兵连枪都没摸过,短时间内想让他们达到老兵的素质确实难度太大,但只要训练好了,又是不可多得的一股力量,见此情形,只得硬性摊派,并下死命令:由各班自行负责,必须在有限的时间里将新兵训练成各方面合格的战士。

十天后,七连又得到上级指示,由各连自行决定留守人员上报。这是一个全连官兵都分外关心的大事件,毕竟,能留下来就意味着战争跟自己无缘。随着这道命令的下达,一个不好的消息迅速在各兄弟连队蔓延:某位连级指挥员擦枪时意外走火,将自己大腿打伤了。消息的真假无从判别,但起到的负面连带作用非常震撼,不时有其他连队枪支走火的消息从各种渠道传入七连战士们耳朵,而走火被打伤者都是轻伤。尽管走火事件是枪的问题还是擦枪者的操作问题没有定论,但大家心里都明白,这么做可以不用背负逃兵的罪名而达到当逃兵的目的。

王一虎紧急召开全连党员会议,留守人员很快出台,全是老弱病残,同时发出一道命令:擦枪前必须关闭保险,退出弹匣里的所有子弹,如果因走火伤到自己的,只要没死,抬也要抬到战场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