呆羊李冀章 http://hi.baidu.com/lhym/blog/item/bc2e37adaaca10024a36d66f.html


1、 文革,一个虚幻的梦


文革开始时,我11岁,上高小五年二期。


开始是批三家村,后来是批刘邓陶,斗走资派,揪文化明星,整黑五类,从中央祸延到基层,算第一个段落;接着是派性斗争,文攻武卫,后来由解放军出面平息冲突,恢复法律秩序,成立“革委会”,算第二个段落;林彪与毛泽东不和,政变未遂,邓小平复出整顿,算是第三个段落;邓小平再被打倒,反击右倾反案风;毛泽东逝世,四人帮被捕,邓小平再度复出,华国锋下台,算是第四个段落,也标志着文革正式结束。


真正称文革动乱的时间只有三年,从66年到68年末,69年基本稳定。林彪事件对经济没有影响,在计划经济条件下,经济一直就是呈缓慢发展状态。


虽然文革被终结了,社会主义也被人质疑,共产主义成为乌托邦梦想,但毛泽东的威望却达到了顶点。


这是为什么呢?这是因为毛泽东为中国人民制造了一个共产主义的乌托邦梦想,毛泽东告诉人民共产主义社会是人类的理想社会,“各尽所能,各取所需”,只要我们限制资产阶法权,铲除资本主义产生的土壤,坚持无产阶级专政下继续革命,梦想就可以成真。毛泽东讲的讲话,代表法律,谁要是违反了,不是下台,就是坐牢,或者被杀掉。那是一言堂时代,不允许有不同的声音。在那样一种政治、经济、文化环境下,毛泽东完成了从人到神的升华的过程。毛泽东在老百姓的心目中,就是一尊神。尽管反右、大跃进、文革给国家和民族造成巨大灾难,丝毫不影响人们对毛泽东的崇拜。本来,按理讲,新中国成立后,一个运动接一个运动,死了那么多无辜的人,毛是要负责的,按一命填一命的原则,毛死一万次也弥补不了他的罪过。但为什么多数人又不记恨他呢?这里有几个因素起作用:一是宣传美化作用,领袖是一贯正确的;二是感情代替了理性,老百姓重感情,特别是占人口多数的贫苦老百姓,搭帮毛主席、共产党,从地主、富农那里分得了土地、房屋和其它值钱的东西,从无产阶级变了有产阶级,焉有不感激之理?至于三年内战死了数百万老百姓的娃,抗美援朝死了数十万老百姓的娃,三年人祸死了三千万种田人,十年动乱不知死了多少人,老百姓从感情上出发,都没有把这几笔帐算在毛的头上。反正死了那么多人,死的是别人,自己还活着,“天大地大不如党的恩情大,爹亲娘亲不如毛主席亲”,中国人不但健忘,还很驯服,很奴化,中国人就是死光了,还会认为毛泽东好!爱屋及乌,爱毛泽东,就要爱文革,就要爱那个时代!


那个时代真的好吗?吃得好吗?一个月只能买一斤肉和一斤豆腐;穿得好吗?一个人每年只有6尺布票,只能做一件衣;有更多的自由吗?你到哪里去都要介绍信,没有介绍信,不能住旅店;你敢批评国家领导人吗?文革初期,张志新刘少奇讲了几句公道话,被割喉,然后枪毙掉;抓捕四人帮的时候,我们那个镇有一位年青的村支书说了一句打倒华国锋的话,就被当作现行反革命枪毙了!那个时代好吗?就请张宏良教授说一说,凭他现在这样不指名批评政府,批评国家领导人,就够他死一千次!说文革那个时代比今天好的人,是感情淹没了理性,陷入毛泽东情结不能自拔。


如果要客观地评价文革那段历史,首先要从毛泽东情结中挣脱出来,客观地评价毛泽东,才能客观地评价文革,包括客观地认识社会主义。如何客观地评价毛泽东呢?陈云的三句话还是具有指导作用:毛泽东建国有功,治国无方,文革有罪。这是比较客观的,数数前三十年发生的事,就明白了,毛泽东除了土改分土地给农民,真的没干几件好事。毛泽东是一位个性很强思想行为十分复杂的人,我们应该将他的思想与他的行为和行为结果分开来评价。毛泽东是一位有思想有理论的领袖,毛泽东在军事、哲学、文学方面著述颇丰,达到了一个相对的高度,至今中共领袖无人能及。毛泽东为人民服务的思想,深入人心,毛泽东在建国以后也为老百姓做了一些好事,这些是应当肯定的。他在历次政治运动中的行为,导致那么多无辜的人们死亡,导致国家和人民的生命财产巨大的损失,这些是应当否定的,毛泽东作为国家最高领导人,是要承担责任的。为什么说要将毛泽东的思想和他的行为结果分开来评价呢?我发现毛泽东的理论与他的实践其中有许多对不上号。毛泽东从青少年时代起,骨子里边就具有很强的反封建主义的思想,即使是到了晚年,他的反封建主义思想并没有减弱。比如,他评《水浒》,评宋江,说宋江只反贪官,不反皇帝,说宋江推行投降主义路线,最终被招安了。有人将毛的评论理解为影射周恩来,其实是错误的,为什么我们就不能当作是一次纯文学评论呢?毛泽东具有反封建反皇帝思想是一回事,在实践中又是另一回事,毛泽东的工作作风,就带有封建皇帝临朝听政的气派,根本容不得半点反对意见。反别人可以,反自己却不行。虽然毛泽东颇有封建帝王的行事作风,但他还是具有一定的民主思想。毛泽东发动文革,不仅仅是要打倒刘少奇和邓小平,他还想告诉人民,“马克思主义的道理,千条万绪,归根结底就是一句话——造反有理”!他想告诉人民,在他百年之后,如果有领导人违背人民的意志,偏离社会主义道路,人民可以用“大鸣、大放、大字报、大辩论”(简称四大自由)的方式,用群众运动的方式,来打倒这些领导人。这不是民主思想的萌芽又是什么?只不过毛泽东的民主走了弯路。不仅仅是毛泽东对民主的本质意义认识不清,就是现在的领导人同样对民主的本质意义认识不清。民主是一种少数服从多数的决策程序,民主必须有法治作保障,法治必须有民主作基础,民主与法治是互为依存的。民主虽然代表多数,但民主并不损害少数的合法权益,这也是民主形式获得所有人认同的原因。在民主国家,只要通过民主程序作出的决定,尽管不符合少数人的愿望,这少数人还是认同和服从民主程序产生的结果。文革中的四大自由(大鸣、大放、大字报、大辩论),群众运动的方式,不是民主的正确形式,是一种极端民主,或称多数暴政。所以说,毛泽东的民主观,只能算是民主思想的萌芽,毛泽东发动的文革运动,只能算是一种民主的尝试,一种失败的民主的尝试。毛泽东的民主观与世界上大多数国家的民主观截然不同,是对民主认识不完全的问题,毛泽东有这种民主思想的萌芽,也是应该肯定的。但对于文革这种形式,无疑是应该否定的。对社会主义的看法也是一样,社会主义好在哪里,不好在哪里,现在争议很大,公有制表面公平,实际上不公平,资源尽享,却没有效率。这都是有争议的,只能让历史来检验,只能让民主来抉择。


文革被否定,不是谁要否定它,是它自己否定了自己。文革名不符实,本来要进行一场思想文化的革命,结果呢?进行的是一场充满暴力行为的权力争斗,旧的文化没有革掉,新的文化也没有建立,教育却差不多毁掉了。那个时候,工农兵上大学讲台,赤脚医生上医院的手术台,而真正的知识分子、技术权威却进了牛棚,或者被赶回农村。教育几乎被毁灭,造成了国家科技人才的严重的断层。当年的红卫兵尽干了些乱七八糟的蠢事,害了别人,也害了自己,国家停滞不前,自己的青春也给耽误了。当年的红卫兵,现在多数已经退休或老去,但他们的青春实际上是有悔的,不是象电影里边演的那样“无悔”!就是现在仍在领导岗位的红卫兵们,他们应该也是有反思的,文革的教训,在当年的红卫兵那里,应该比别的人更深刻。真正能够认清文革的本质,真正否定文革的人,就是当年的红卫兵们。


文革从一场所谓的文化革命演变成一场全面的内乱,其教训有三点,一是对毛泽东的个人崇拜到了迷信的地步;二是对社会主义到了迷信的地步;三是国家没有民主和法治。迷信一个人,不讲办事程序,没有法治,就好象一列火车没有刹车机制,因为没有刹车机制,最终也导致了文革这列火车车毁人亡。


今天,在文革结束三十年以后,年青的朋友们,你们还想重新登上破旧不堪早就被前辈们弃置的文革火车试一试吗?


2、 今天为什么还有不少人怀念文革时代


怀念文革的人,一些是文革时代的既得利益者,我将他们称之为“文革遗老”,另一些是没有经过文革的青年学生和刚走上社会不久的青年劳动者,我将他们称之为“文革遗少”,他们怀念文革,有一定的理由:第一,他们不是文革的受害者,或者说受害了也不知道反省;第二,他们没有经历过文革,不知文革的好坏;第三,文革时代确实还有一些让广大劳动者值得留恋的东西,比如广大劳动者在政治地位上都有表面的风光,都有国家主人翁的称号(至于一天主人也没有当过,在他们看来并不重要),在经济上大家都平等,要穷大家都穷,就连干部和知识分子的工资也不高,做脑力劳动的收入还比不过做体力劳动的,脑体倒挂,当时流行这样的说法:做导弹的不如卖茶叶蛋的,拿手术刀的不如拿杀猪刀的。我年青的时候做搬运工人,我一个人的工资收入抵得上当医师的父母两人的工资收入,这是事实;第四,那个时代在经过动乱之后,也有治的时候,天下大乱,达到天下大治,在文革大治的那几年,人心比较单纯,社会治安比较好,走在外边问路是不要钱的,有困难能够得到陌生人的帮助,那是实在的。本人经历过:那年我大概十五岁左右,帮房东送东西到长沙去,坐汽车到湘潭,然后坐船到长沙,一路上都是问路,都得到好心人的指点。回来那天到韶山玩了半天,然后坐火车在银田寺下车,走路回家,有二十几里地,走到半路,天黑了,还下雨,又迷路了。我向路边一户人家的一位大婶问路,大婶告诉我翻过山坳怎么走,但见我一个人,又是晚上,大婶叫我别走了,住在她家,等明天天亮再走。我听大婶的话不走了,在他家住下,大婶煮饭给我吃,烧热水给我洗脚,还将我被泥水弄脏的外衣外裤刷干净,晚上让我跟他儿子一个床睡,真的让我好感动。第二天天亮了,我走时要给钱给大婶,大婶坚决不肯收。这样的事情,今天听起来象神话,然而却是本人亲身经历过,我还写了日记。这就是那个时代的好,不说文革的遗老遗少留恋,我也十分地留恋。


留恋文革,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事,只是留恋而已。要是真的回到文革去,就是留恋文革的人中也会分化,也会有很多人不愿意回到文革那种时代去,因为文革时代毕竟不是一个理想的好去处,君不见那些响应毛泽东上山下乡的知识青年,最后有几个人愿意留在农村和边疆,除了已经与当地农民结婚的知青,其余的都先后回到了原来生活的城市。那是被耽误的十年,那是不堪回首的十年。留恋文革,其实也是留恋一个虚幻的梦。


3、 又到三岔路口,是向左拐,还是向右拐


中国的市场经济制度改革已经三十年,政治体制还停留在六十年前,甚至比六十年前还不如。我刚看了六十年前召开第一次政治协商会议的文件,包括组成名单,包括共同纲领,那个时候的民主程度显然超过现在,那个时候的非党人士参加政府的比例很高。现在呢?几乎是纯共党爷们,而且至今尚未落实六十年前规定的公民有选举和被选举的民主权利,也没有落实公民的人身自由、言论自由、出版自由、结社集会自由、宗教信仰自由、游行罢工自由等权利。由于******停滞,经济改革失去支撑,而且有向后倒退的趋势。山西的国进民退就是典型的例子,近几天北方频受寒流侵袭,但主产煤区的山西却因为缺乏电煤而拉闸限电,引起群众不满,根源就在于国进民退后,煤产量下降,出现供不应求的状况。为什么要进行市场经济制度的改革,就是前三十年公有制计划经济没有效率,是逼着进行市场经济改革的。现在好了,到了关键时候,经济改革倒退了,倒退的理由是市场经济带来的腐败现象和社会不公现象,将这些坏现象都算在市场经济头上了。善良的人们有没有想一想,腐败现象和社会不公现象产生的根源在哪里,是不是恰恰在于******的滞后呢?现在主流经济学家(以吴敬涟为代表)都承认,中国的市场经济产生了一个新的名词——权贵资本主义,这是中国式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专利,这权贵资本主义指的是资本与权力的结合,这掌握权力的人不就是现存政治体制中的官吗?这就是******滞后的结果,让权力和资本结合了,如果在推进经济体制改革的同时推进******,从一开始就将权力的运作暴露在阳光下,置于人民群众的监督之下,权力还能与资本结合吗?腐败现象和社会不公现象会如此的严重吗?因为******的滞后,让经济改革陷入了停滞状态,进不能进,退也不能退,一退,问题马上就来了,比如山西的国进民退。这还是局部出问题,如果推进到全国,则全国出问题,一场政治经济的浩劫又会在所难逃。现在我们已经站在三岔路口,是向左转还是向右转,抑或还有第三条道路可选择?这些问题都已摆上台面。


现在网上对这些问题都有反映。左派力主向左拐,实际上就是主张向后转,回到毛泽东时代去。而右派力主向右转,实际上就是向前走,继续进行经济改革,并启动******,只有深化改革,才能克服前进道路上的阻碍和困难,否则,没有办法解决这些摆在人们面前的诸如腐败和社会不公的问题。现在左派和右派在较劲,左派后边跟着五毛和脑残,声势一浪高过一浪;右派主要是以精英为主,右派比较理性,将问题和方案摆上桌面,等待居庙堂之高的人抉择。


现在左右派除了路线分歧,在对现状的不满意上是一致的,对于社会腐败现象,对于社会不公现象,对于权力的恣意妄为的愤怒,对于弱势群体的同情,两派都是一致的。左右派都有改革的愿望,左右派都不是既得利益者,既得利益者是不愿意改革的,既得利益者就是那些将资本和权力结合的人。因此,左右派都可以成为推进改革的力量,现在胶着点是向左拐还是向右拐向前进还是向后退的问题。


我个人认为是应该向前,接受右派的主张,在深化经济改革的同时,推进******,将西方的普世价值拿过来为我所用,自由人权,平等博爱,民主法治,一个都不能少,这样,才能实现社会的公平和正义,才能实现社会的创新和进步。如果往左拐,向后转,走回头是没有前途的。文革时代的法宝,已经是十分落后了。张宏良在《迎接伟大社会主义复兴运动》一文中鼓吹外资经济国有化,民营经济社会化,是想再来一次打富豪分财产,鼓吹文革时代的两参一改三结合管理经济办法,鼓吹鞍钢宪法,鼓吹四大自由(大鸣、大放、大字报、大辩论),妄图用文革时代的法宝来医治市场经济带来的弊病,想法是天真的,结果可以预料是行不通的。左派好有一比,就是毛泽东批评过的《水浒传》里边的宋江路线,宋江路线是只反贪官,不反皇帝,今天的皇帝主要是指政治制度,左派是在不愿触碰现有政治制度的前提下,回到文革的思想路线上去,左派在等待“招安”的机会。而右派呢,不可能坐视左派被招安,更不可能坐视车轮往左拐,向后转,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历史的车轮倒退回文革时代。比如现在重庆的打黑,唱红歌,就颇有文革回潮的气味,国家法治建设也有倒退的迹象。我想,真正要倒退回文革时代,支持的人肯定是不多的。首先,权贵资本集团,也叫特殊利益集团是不会支持的;今天在台上的官员大多数是不会支持的,再来一次打倒走资派是不可能的(用选举将他们选下台却是有可能的);再来一次打富豪分财产,那也是不可能的,还不等你来打他们,他们就跑国外去了。贪官四千,卷走四千亿,还有那些老板,现在都在加紧将财产转移国外(为什么不能让那些贪官和老板将巨额财产留在国内呢?),他们在左愤、五毛、脑残的一片喊打之中,未雨绸缪,先将财产转移藏起来再说。再来一次社会主义国有化改造,那是不可能的事,即使上边的人答应,老百姓也不会答应。离婚了,又要复婚,得看双方的吸引力,没有足够的吸引力,谁跟你复婚啊!所以说,左派要向左拐,要走回头路,有两种可能,要么没有人支持,行不通;要么有人支持,再来一次文革,再来一次天下大乱,让中华民族永世不得翻身!可以预计的是,走回头路是注定得不到支持的,今天的中国,只能向前走,不能向后退,已经没有退路了。


4、 改革创新,追求一个合理的制度


从网上可以看到,文革余孽蠢蠢欲动,山雨欲来风满楼,文革阴影正在重新笼罩中国的天空,正在困扰着中国前进的步伐。现在是到了让所有人发言的时候了(而不是让所有人闭嘴),当居庙堂之高的人拿不定主意的时候,该让老百姓表态。我相信老百姓,相信老百姓的选择,会选择向前走,会选择改革,会选择建立一个合理的政治制度和经济制度,因为只有改革制度,才能符合老百姓的利益。我也相信左派,左派最终也是会改变主意的,因为往回走的路已经封死。如果谁还存在侥幸心理,想要走一回回头路,那可以试一试,等碰到头破血流的时候就会清醒了,现在已经有人在试了,已经在碰鼻子了。现在左派势力一抬头,就有人大声疾呼,“小文革”啦,要“倒退”啦,几乎就一片喊打声,即使有五毛和脑残支持,相信也成不了大气候。权力和财富不在他们手中,公理也不在他们手中,他们凭什么往回走呢?凭一个张宏良,凭一个乌有之乡?能成气候吗?左派最终会分化的,五毛和脑残最终也会长知识,也会转变思想认识的。追求一个合理的制度,追求一个属于每一位公民的民主权利,追求现代文明国家的法治,我相信还是大家一致的选择。追求建立一个合理的社会制度,比领袖人物一百个空洞的承诺都强,因为,只要有一个合理的社会制度,没有的,将来都会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