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在平淡中

爱在平淡中


每每听到人们谈论择偶婚嫁之类的话题时,年轻男士们几乎不约而同地说,家有娇妻不亦乐乎。但作为过来人我却认为平淡之妻最可爱。这似乎令人感到惊讶和不解,可却是我的肺腑之言和对老伴的真心赞美。

妻是姑祖母的孙女。我们同住一个村子,相距不过五百米左右。可在淡化人情味和亲情的“阶级斗争”年代,我们两家亲戚很少往来,不过我对她还是比较了解的。妻是娘家七个兄弟姐妹中的排行老三,她童年和少年时生活在十一口之众的大家庭,丝毫没有娇生惯养的坏脾气,读书时只上到小学三年级便辍学务农了。

在艰难困苦的磨砺下,她非但没被繁重的劳动生活所压垮,反而活脱脱出落为一个人见人夸的勤劳的少女。她不高不矮的身材,虽不是纤纤细腰,但也不失女性特有的优美身段和线条。妻泼辣而明事理,刚强而不乏柔韧,绝对是个支撑家庭的好女人。

妻当闺女时,因心灵手巧而倍受邻居们赞扬。她做家务是巧手,飞针走线是好手,干农活是能手,当民兵是枪手。盛名之下,自然追求她的人趋之若鹜,但唯独我不在向她求爱之列。

我与妻的结合是缘份使然。那还是人民公社时代,我带着硝烟征尘和伤残之躯,从祖南疆边境战场荣归故里。走出鲜花、掌声和军功章的光环,面对家中年过八旬的祖母和花甲之年的父亲,我急需一位挑大梁的贤内助。于是祖母对我说把玉说了吧,我当即点头赞同。随后,祖母就登门跟妻的父亲郑重提及此事,没想到他老人家极为爽快地允诺把玉嫁给我。

此前,妻自家乡为我召开庆功大会和慰问演出后,经常去我家看望她的舅祖母和表叔——我的祖母和父亲。有一次她在我家隔壁找“八字先生”算命,那罗八字捋捋胡须屈指掐算后,极为神秘地对她说,姑娘若要嫁个如意夫君,须挨亲维亲才行。听罢此言,她心中暗暗盘算下来,在她同辈老表中,唯有我们俩年龄相当,更为巧合的是我与她名字末分别含有金玉二字。或许是上天安排的金玉良缘吧,此前对婚姻极为挑剔的我们俩,居然不约而同地接受了两家老人近乎包办的婚姻。从此,她和我成为彼此托付终身的伴侣。

结婚之前,我们没有花前月下的浪漫,没有卿卿我我的缠绵,没有形影不离的依恋,没有河岸绿柳下的幽会,也没有山誓海盟般的承诺,但我们凭着质朴诚实和道义责任,各自在心中暗下决心这辈子要真诚相爱,一心一意维护我们婚后的家庭。于是,平淡中我们相敬如宾,相濡以沫。在近三十年的春秋岁月里,我们风雨同舟,共同闯过无数艰难险阻和难迈的坎儿,从爱的港湾一起驶向爱的彼岸。

婚后近三十年,我们极少拥有朝朝暮暮形影不离的日子。最初十多年我在城里忙于工作,她在家乡辛勤耕耘农田和尽心养老扶幼,随后十年老人们相继离开人世。为了照顾两个孩子进城读书,白天她开店,晚上我守店,依然两地分居;最近几年两个孩子先后离家上大学,我奔忙在路网工地,而她独自守候在家。孤独与寂寞中,我们形离神聚,共同承担全家重任和信守着彼此忠诚。

妻体弱多病又好强争胜,每次回家见她劳累得面容憔悴的样子,令我于心不忍,无不感慨地对她说,看你又累瘦了许多。对此她淡淡地付之一笑回答没有事。吃过妻子特意炖、炒的腊肉和非常可口的家常菜,每次临别返城时,她总要重复一句话:安心工作,家里有我别担心。此时,我心里不由酸楚起来,一边深情地凝望着她,一边十分怜爱地对她说,当心身体,有病及时看医生。

而今,当同事和战友们问及我们婚姻家庭成功秘诀时,我送他们两个字:平淡。


作于2006年11月19日

载《恩施晚报“2006年11月2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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