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枪把子 正文 第六章(45)

刑警马营 收藏 2 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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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上班时间还没有到,陆明远就赶到了劳动局。门房师傅正在往开水瓶里冲水,看到陆明远站在寒风不停地往里面张望,客气地问道,来这么早,有事儿?陆明远递上一支烟,老师傅接了,又问:你找哪位?

陆明远告诉老师傅自己是今年等待安置的军人,今天过来转办手续。老师傅说了声,那进来等一等,上班时间还没有到,便不再多言。

一辆奥迪A6闪着转向灯,从马路上拐了进来,老师傅慌忙出来开门,把车放了进去。然后悄悄地对陆明远说:“局长可能今天有事儿,这么早就来了,他在三楼办公。”

陆明远报之一笑:“谢谢您,我不找局长,我直接找孙科长办手续就行了。”

“哦。”老师傅应了一声,又回到了自己的门房。

陆明远在会议上认识了孙科长,所以,他站在那儿一直在等。不一会儿,他就望见孙科长夹在一群骑自行车的人中过来了,待孙科长来到近前,陆明远就冲着他叫了声:“孙科长!”

孙科长听到有人叫自己,下了车,扶着自行车问:“你是?”

“我叫陆明远,是今年的转业士官,前来找科长办手续。”陆明远自我介绍道。

“哦,小陆,你好。”孙科长从手套中抽出手来,与陆明远握了握手,“不好意思啊,那天人太多,我没记住。你好像自己联系好单位了,是吗?”

“是的。”

“好,跟我去办公室吧,我看看是什么个情况。”陆明远跟在孙科长后面,一直进了车棚。孙科长锁了自行车,回身问道,“来得这么早啊?”

“嗯,也是刚到。”陆明远说着话儿,与孙科长一起进了二楼办公室。

孙科长很热情把陆明远让到了沙发上,先倒了一杯水,然后翻出花名册,抬起问道:“陆明远,是吧?”

“是,是。”陆明远赶紧站起来回答。

“陆明远......”孙科长嘴里念叨着,不禁皱起眉头,慢慢合上花名册,沉默了一下。

陆明远坐在那儿心里顿时悬了起来,忙问:“科长,有问题吧?”

“哦,是这样,记着你说是去教育局?”孙科长问。

“嗯,是的,那边联系好了,把名单都报过来了。”陆明远忙说。

“嗯,”孙科长说,“名单是报过来了,但是我们还要统筹衡量,你的档案已被商业局提走了。”

“为什么?!”陆明远闻言急得跳了起来。

“不要激动嘛!坐,坐。”孙科长显然对这种事儿一点儿也不感觉到奇怪,“商业局也不错嘛,去报到吧!”

“我为什么要去商业局?”陆明远已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带着质问的口气说道,“文件不是规定,鼓励个人去找工作吗?我联系好了单位,为什么反而把档案投到了商业局?!”

“哦,这是统筹考虑。”孙科长不急不躁地回答,然后,从一叠通知书中抽出一张通知书来,递给陆明远,“你来得正好,这是你的报到通知。”

陆明远并没有去接那张通知书。

“事情就是这样。”孙科长把通知书又摆回自己的案头,神情复杂地对陆明远说,“小陆,去报到吧。”

陆明远再也压不住心中的怒火,大声嚷道:“凭什么?!凭什么我不能享受政府的安置政策?难道我陆明远是跟着国民党军队干的吗?!”

面对陆明远的质问,孙科长还是满脸带笑,还是那不急不慢的声音,“别说这样的话好不好?太伤人。”

“伤人?我只不过说了句话就伤人了?!你们这样做伤不伤人?!”陆明远越说越激动,就差开口大骂了。

孙科长坐在那儿,面对眼前这名转业士官的恼怒,进行着好言劝慰。作为一名转业军人,他也深知谋职的不易。当然,他更清楚能进一个全额财政拨款的事业单位对一名士官来说是多么重要,这几乎关系到他后半生的生活稳定,也难怪人家发火。孙科长不仅没有生气,在内心还非常同情陆明远。但是,这里面的事儿显然陆明远不能够明白,所以才把火气发在他这个具体办事的人身上,这也不奇怪,决策领导定,他也不能往领导身上推,只能做挡箭牌,冤头鬼。

看得出来,这小伙子对社会上的事儿还是不了解,政策也是人定的,法律不是还有空子可钻吗?中国不是有句话叫“事在人为”吗?这“人为”的广阔内涵大着呢,三言两语哪说得清,道得明?孙科长很想告诉陆明远,你的岗位“被人为”了,可作为机关里的科长,这些话他不能说。

“小陆啊,你先冷静一下,”孙科长起身为陆明远倒了一杯水,“急是没有用吧,这样吧,我给你出个主意,你看行吧?”

“好。”陆明远也感觉刚才有些失态,虽然心里还在气着,但气死也不能解决问题。听孙科长这么一说,马上催问道:“科长你说吧,还有什么办法。”

孙科长起身关了门,小声对陆明远说:“事已成定局,如果你真想进教育局呢,不妨再去找一找你的关系,再多要一个名额。那时候,我考虑把你的档案重新投一下,这话也就咱俩说说,你看......”

陆明远明白了,敢情自己好不容易托关系找来的名额,被别人给顶了。陆明远感觉自己就像参加百米短跑比赛,自己抢跑被裁判拉回到起跑线外。问题是,人家都冲到终点了,就剩下自己一个人站在那儿。

再找一个名额?我陆明远有这么大的本事吗?教育局也不是我陆家开的。凭什么把这些难度让我背负?这也太不公平了!可除了像孙科长所言,又能怎么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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