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共和国的同龄人,在国庆50周年陆航空中受阅部队中他的职务最高——副军职;

他驾驶过的直升机种类最多——42种;

直升机飞行员中他获得各国奖章最多——20余枚;

他无数次地完成重大军事演习和抢险救灾任务;

他现在是将军,是中国陆军航空兵的领军人物,总参陆航部部长——

印象

他很“男人”,1米80的个头,精神健硕、目光机敏:他很有魅力,干练利落,娴于辞令,说起话来单刀直入而富有韵味。他也很“军人”,走近他,一股鲜明的职业军人的气场顷刻把你笼罩。他就是马湘生,我军陆军航空兵部门的最高领导,总参陆航部部长,少将。和他谈久了,你会发现,这名飞行员出身的将军也有儒雅睿智的一面,应该说,这种儒雅睿智是高级指挥军官必备的素质。

1935年,美国成立了陆军航空兵总部。六七十年代以来的中东战争、越南战争、两伊战争、马岛战争海湾战争等,陆军航空兵发挥了重要作用。美军在越南战争中出动武装直升机上百万架次。至70年代后期,拥有现代化陆军的国家都相继组建了号称“空中铁骑”的陆军航空兵。

“现代战争的发展,使各国军事家看到了这样一个现实,‘空中杀手’直升机的出现,使争夺地面低空优势,成为陆军角逐的新战场”马湘生说。这位共和国的同龄人1968年初入伍,同年9月从陆军选飞到空军航校学习飞行,毕业后在空军某部飞直升机。1985年中国空军首次进行飞行员等级评定,他是第一批特级飞行员,当时标准是200选10;他是我国第一批武装直升机飞行员,也是第一批到国外培训的飞行员,是我国第一支武装直升机部队的建设者。

马湘生说:“陆军装备直升机可直接支援地面部队作战。其任务是在战役战术范围内实施空中火力支援,特别是反坦克作战,因此,武装直升机被誉为‘坦克的克星’。直升机还可为陆军进行航空侦察、校正炮兵射击、进行电子对抗、开设通讯枢纽、运送伤员和物资等。总之,直升机进入陆军家族使陆军如虎添翼。”

正是出于这样的考虑,1985年,在军队建设实行战略转移、全军裁员百万的特定背景下,中央军委审时度势,决定组建中国陆军航空兵。马湘生就出现在了这历史的关键节点上,他从空军又回到了陆军。

创业绝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筹建陆航部队之初,只有从空军接过来的86架直升机,其中包括已经确定淘汰的“直5”飞机20多架,飞行员100多人。马湘生回顾这段历史,“我们这批人从四面八方走到一起,是第一代陆航人,一定要当好创业者,当好铺路石,当好栽树人。所谓创业者,就是要为陆军航空兵的建设发展打牢基础,为后人留下业绩,咱们是创业,创业是艰难的,不艰难就不需要我们这些人,但是创业要留下业绩;当好栽树人,就是你栽的树要枝壮叶茂,可供后人乘凉,不能只栽下一个杆;所谓铺路石,就是要把自己当作一块顽石铺平道路,让后人从我们的身上平稳地踩过去,而不是绊脚石,我觉得这是我们第一代陆航人的奋斗目标。”

1988年,人民解放军第一支陆军集团军直升机大队在华北某地成立。它的成立使我军陆军的作战能力开始实现由“地面合成”向“立体合成”的飞跃,标志着我军现代化建设又向前跨出新的步伐。

荣誉

1993年,马湘生有过一次让中国人扬眉吐气的经历。这一年,美国恩斯特隆公司的TH28新型直升机到中国参加北京民用航空器展览会。在北京军用机场进行性能试飞表演前,中方要求必须由中国飞行员单独驾驶。但美国人坚持要亲自考核后才行。马湘生接受了这个挑战。

见到马湘生,美国恩斯特隆公司飞行部长、前美军陆航上校T先生用傲慢的语气说:“我飞了2000多个小时。”马湘生平静地回答:“我飞了3000多小时。”T先生盯着马湘生又说:“我是上校。”“我是大校。”马湘生回答。

美国人一听,乐了;“我不管你是上校还是大校,只要你不符合要求,我就不准你把飞机飞走。”

“好,上机。”马湘生并不介意T上校的态度,反而对他的认真劲头感到满意。因为驾驶直升机在超低空飞行时离地面只有几米,稍有闪失就会机毁人亡。马湘生自信地跨进了驾驶舱,凭他对国外先进直升机的掌握,只要一起飞,他就能对飞机的性能掌握个八九不离十。直升机刚离地面,马湘生就做了几个高难度动作:快速旋转、侧飞、后退上升转俯冲……,T上校愣住了。表演在继续进行,直升机在空中连续做着各种高难度动作,过关斩将,T上校不住地点头。

最后落地是考核的关键一环。地面上画有一个大圈,内有一个小圈,小圈中有两条竖杠,如果把直升机的两个滑橇落在圈内,特别是精确地落在两条杠上,需要超高水平和经验。马湘生在完成了几个技术动作后,没有停顿片刻,落地动作干脆利落,一下子就把两个滑橇落在了两条杠上。T上校高兴地手舞足蹈,大叫:“Very good!”

马湘生精彩的表演在展览会上产生了轰动效应,这个机型成为这次展览会上最成功的机型。马湘生折服了美国上校,也为年轻的中国陆军航空兵赢得了荣誉。

历险

“九死一生又出生入死,”这就是马湘生多年飞行生涯的写真。在无数次与死神打交道中,马湘生谈到了他的3次历险:

一次,马湘生在福建某地驾机担任战备值班任务,直升机在云中飞行,由于旋翼严重结冰,操纵失灵,失去平衡,直往下扎,在高度急剧下降的危机时刻,马湘生没有惊慌失措,他沉着地全力稳住操纵杆,飞出云层,勇敢地沿着悬崖峭壁,在山沟中超低空飞行,冰开始融化,直升机渐渐恢复正常,返回机场落地后,机身两侧还有许多冰没有融化。战友们戏称他到“死神”那作客刚回来。

第二次遇险是直升机旋翼发生故障。当时直升机已接近着陆,旋翼配重条在空中突然甩出,旋翼上下飞舞,一旦打到尾梁上,直升机就会空中解体。马湘生急中生智,果断地关掉了发动机,切断了旋翼挥舞的动力来源,直升机猛然偏转180度后,像铁砣一样从天而落,摔在了地上。幸亏直升机发生故障时离地面不高,损失不严重,只是旋翼把机尾斜梁打变了形。一场直升机空中解体的悲剧就这样避免了。

第三次遇险是发动机漏油。当时马湘生驾驶直升机在山中飞行,突然发现发动机漏滑油,一旦滑油漏完,发动机就会磨擦过热起火,接着可能导致机毁人亡。马湘生毫不迟疑地在一个弹丸之地的山头,紧急降落,避免了悲剧的发生。

自豪

1999年10月1日,首都北京,晴空万里,金秋送爽。天安门广场,25架直升机编成战斗队形腾空而起,巨大的旋翼翻动高天的滚滚气流,犹如天马行空,令人叹服不已。这是共和国历史上直升机最壮观的一次飞行,接受党和人民

的检阅,庆祝新中国成立50周年。

“入伍多年以来,我最感自豪的是担任了国庆50周年大阅兵直升机梯队的带队长机。”马湘生说。国庆50周年首都大阅兵,是首次动用陆军航空兵,马湘生成为带队长机,的确值得自豪和当之无愧。

直升机空中受阅要求“零”秒到达天安门广场,与地面机械化方队配合得天衣无缝。要求直升机的航线正好对准人民英雄纪念碑。由25架武装直升机和勤务直升机组成的5个梯队,离地面只有250米,各梯队长僚机空中间隔和距离只有30×30米,稍一大意,就会空中相撞,后果不堪设想。

“我是领队长机,必须高标准、高质量,我不能‘零’秒准时达到,5个梯队全都无法按时到达。我飞不正,整个队形都跟着偏。”马湘生不负众望,他要求每个飞行员阅兵训练飞行不能少于100小时,他在百忙中带头飞了180小时。

“北京高层建筑高达270米,开始超低空飞行时,部分同志不适应。其实离障碍物还有一定的高度,但心理因素作怪,总怕撞上高层建筑,这样就很难达到规定的250米的高度,达不到壮国威、振军威的效果。”马湘生说,“只有加强适应性训练,大胆降低飞行高度。”

马湘生在训练中要求飞行高度100米,并且率先垂范。经过逐步降低高度至100米的适应性训练,大家克服了心理障碍,在高楼林立的城市上空如鱼得水,飞行自如,完全达到了250米的直升机空中受阅标准。

马湘生就是这样既当飞行员、教练员,又当空中指挥员,带领大家闯过了一个个受阅难关,在共和国50岁生日那天,终于把陆军航空兵的辉煌写在了共和国的蓝天上。

传奇还将继续

马湘生还有着飞行近4500小时的经历;有着在《军事学术》、《国际航空》、《外国军事学术》等期刊发表多篇学术论文的经历;有着一次荣立二等功、七次荣立三等功的经历;有着到法国陆军航空兵战术飞行培训的经历;有着到俄罗斯、美国、意大利等陆航发达国家考察的经历;有着驾驶法国“美洲狮”、美国“黑鹰”、俄罗斯“米-171”、德国BO-105等42种型号直升机的经历。

马湘生,陆航飞行员乃至陆航部队的缩影,在他身上你能看到中国陆航部队的希望和未来。我们相信,他和他的陆航战友们将会创造出更多更辉煌的传奇。不知怎么,看到他,你总会想起一首古诗:“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

摘自:《军事世界画刊》2006年11期 作者:宇 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