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袋开花 正文 第五章 打单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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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麻子举着火把到张寡妇的屋背后捡钢叉的时候,父亲和张寡妇在楼上正干得起劲。父亲窝了一肚子火,所有的怨气都聚集在裤裆里的家伙上了,再次面对张寡妇时,变得异常凶猛、疯狂。

没有架好的床铺在“吱嘎吱嘎”的乱响,张寡妇在“嗯啊嗯啊”的乱叫。

听到这叫声,刘麻子甚至动了要烧房子的念头。他只要把火把往猪圈里头一扔,干稻草就会着火,就会熊熊燃烧起来,楼上的狗男女就会丧命火海。

刘麻子的火把还没有扔进猪圈里,那两头小肥猪就吓得嗷嗷直叫,四下里乱窜。

刘麻子一惊,赶紧把火把扔进塘油的臭水沟里,火把顿时熄灭了。

故意纵火房子是宗大罪,按寨子里的规矩是要被“烤乳猪”、“点天灯”的。

“烤乳猪”就是把纵火者的衣服扒光,用绳子捆住手脚,反吊在丈把高的枫树上,寨子里的男女老少都到坡上捡来干柴,在下边烧大火烤,直到纵火者流尽最后一滴汗水。“点天灯”就是把纵火者的水分烤干后,再在肚脐眼上“开小窗”,插上一根灯芯草点天灯,这男人一般能点四五天,女人肥肉要多些,一般能点七八天。

刘麻子不想死,活受罪。

刘麻子虽然是四十岁的人了,但还不知道女人是么子滋味。

没有睡过女人的男人是不能死的,否则会变成“石灰鬼”,永世不能投胎转世做人。刘麻子的先人说过,没有阴阳调和的人死了,回来还是一个人,不会有子嗣的,所以这种人死后人们会在他们的身上撒石灰,他们就回不来了,只能在阴间做“石灰鬼”。

刘麻子不想做“石灰鬼”。

刘麻子做梦都想和女人痛痛快快的干一回。然而他的样子实在太丑了,嘴巴歪到一边,眼睛也斜得不成样子,还长了一脸的麻子,就像一只发霉快要烂掉的桃子。寨子里的娃崽见了刘麻子,就拍着个小手乱唱——


一个麻子麻盖癞,

十个麻子九个怪;

渴了饿了没人管,

眼睛嘴巴挤一块。


刘麻子祖上留下来几十亩地和十几个山头。年轻的时候见寨子里的姑娘喜欢苕棒和苞谷,他就把几十亩地都种上苕棒和苞谷,但还是没有姑娘看得上他。后来他听说芷江城头“春满楼”的姑娘们长得鲜嫩,而且都是认钱不认人的货色。他就把山头上的大杉树砍了百把根,然后和大伙一根根地抬到河边去。


大木头,嘿哟!

大家来,嘿哟!

上了肩,嘿哟!

大伙抬,嘿哟!

搬得动,嘿哟!

下芷江,嘿哟!

得铜板,嘿哟!

买首饰,嘿哟!

给姑娘,嘿哟!

姑娘爱,嘿哟!

炒豆腐,嘿哟!

煮腊肉,嘿哟!

味道香,嘿哟!

还想吃,嘿哟!

……


抬木头的时候,刘麻子随心所欲地吼着新编的《抬木歌》。往往是,刘麻子在前面吼一句,大伙嘿哟一声,干劲十足。十里八寨的大人们做活路时都爱唱上几句。唱歌是为了统一大伙的步调,相互取得必要的协作以及减少人们在精神与体力上的负担。抬木头是一种集体的劳动,当几十个人抬着又粗又长的大木头,走在崎岖的乡间小路上,如果没有统一指挥劳动动作的信号,几十个人的步调是很难一致的,因此,人们根据这种劳动特点,结合劳动进展的需要,产生了这种缓慢而有规律的歌曲。

刘麻子随着刘竿子的杉木排子去了一趟“春满楼”。这些见钱眼开的姑娘,见到他的钱后都把眼睛闭上了,钱再多也没用。他只有抱着钱袋子睡觉的份。

平日里,刘麻子想找女人占点便宜,可就是占不到。

不管有事没事,刘麻子每逢赶场的日子都要到街上转转,看看十里八寨的姑娘和女人们,买些便宜的死猪肉或母猪肉来打打牙祭,吃饱喝足了,还要带些香干油条小馒头么子的。这可馋死了寨子里的娃崽们,这些娃崽追着他,眼珠子跟着他手中的东西转过不停。

每每此时,刘麻子就悠悠然地问娃崽们:“我把东西给你们吃了,那你们叫我么子呢?”

娃崽们眯眯眼,显得很无奈,不晓得怎么回答。

娃崽们平日里都叫他“麻子麻盖癞”,要是这么叫了,东西吃不到,还会挨骂。

刘麻子又问:“叫我爷爷好么?”

“好!”娃崽们毫不犹豫地回答。

娃崽们有吃就是娘,果真叫起来,刘麻子要他们喊几句他们就喊几句。随后刘麻子就乐呵呵地掰东西给娃崽们吃。

同龄的人都有娃崽喊不老,就他刘麻子没有,也不晓得有人喊不老是么子滋味。有一次,见没有大人在旁边,他便对其中的一个小女孩说:“你要是喊我几声不老,我就给你吃小馒头……”果然,还不懂事的小女孩甜甜地叫了起来,而且是叫一声,他就应一声,美得他把眼睛都闭上了。

就在这时,小女孩年轻的母亲刚好路过,见状,叫住了自己的娃崽,瞪着大花眼睛骂他刘麻子不要脸。刚开始,刘麻子装着若无其事,结结巴巴地为自己争辩,气得那女人屁股直冒烟:“你要是有能耐,自己找个婆娘操她七个八个的,不就有得叫了吗?”

谁知刘麻子听了直哼哼:“么子破玩意撒,不就是有个麦地里的女娃吗?就把两块猴子屁股翘上天去了,要是让我来两竿子呀,肯定是个带把的顶门杠!”

刘麻子一下子说到了女人的痛处,没能生个带把的娃是女人的痛处。

那女人气得冲上去要撕他的嘴巴。

刘麻子也不晓得哪里来的勇气,竟然当着那女人的面,双手合抱着胯下那根鼓梆梆的玩意儿,下身向前一拱,连连说:“来呀,来呀,撕这里,撕这里!”

没想到那女人真的冲上来,用手一捞,抓住了,然后使劲一扯,破口大骂:“就一根三寸不到的烂肠子,也想拿来摆你妈的门面哪,我呸,呸呸呸!”

女人一甩手,刘麻子“哎哟”一声尖叫,再也站不住脚跟了,一个大趔趄,一头栽到了路边的一堆牛粪上,只乐得娃崽们哈哈大笑,拍着小手齐声高唱——


一个麻子麻盖癞,

十个麻子九个怪;

渴了饿了没人管,

眼睛嘴巴挤一块。


本来是想占点便宜发泄一下的,没想到有了男人的女人不知羞,下手太狠了,这刘麻子便宜没有捞到,反而龇牙咧嘴痛了一个多月,尿尿都成问题了,那玩意就象小时候被蚯蚓吹了气,肿得象根猪大肠子似的,辣火火的,痛得要命。

刘麻子想干那事,无论是姑娘还是女人,人家都是一句话,门都没有。

张寡妇是唯一没有把门关死的女人。

这个女人曾经在苞谷地里跟他说过,一旦有求于他了,就会让他干的。

因此,刘麻子充满了期待。

然而三年过去了,张寡妇也没有什么卵事情有求于他。

难道那男人是神仙,会飞不成?

刘麻子手持钢叉站在梯子边上,心里很纳闷。

这个地方,刘麻子上半夜已经来过一回了。他被一阵寒风冻醒后,就再也睡不着了,想出来走走,没想到走着走着,就到了张寡妇的屋边。

听到张寡妇在跟男人说话,他就摸进来。

后来张寡妇和男人干上了,嗷嗷直叫。只叫得他热血沸腾,一不小心碰掉了楼梯口的一把锄头,怕被张寡妇听见,他鞋底下抹猪油,溜了。

刘麻子并没有走远,而是蹲在刘富贵的茅厕边上继续观望。

张寡妇心里还装着一个男人,自然不会稀罕他了。

要是没有这个男人,张寡妇说不定就有求于他了。

刘麻子在茅厕边恶毒地想,这个男人最好得了马上风,干了这回就再也起不来了。

后来,刘翠花的歌声竟然把那个男人引出来了。

那个男人从大樟树上掉下来的时候,刘麻子兴奋得几乎要站起来,这回残废了吧,最好把裤裆里的家伙连根给刮掉!那个男人站起来又往树上爬的时候,他有点失望,他在不停地咒那个男人:掉下来!掉下来!然而那个男人却安然无恙地上了屋顶,溜到刘翠花的房间里去了。

那一刻,刘麻子只有两个念头。

而且两个念头都与张寡妇有关。

第一个念头就是马上跑下去敲张寡妇的门,告诉张寡妇,与她相好的那个男人爬到刘翠花的房间里去了,然后以此要挟她,如果想保住那个男人的行头,就把肥屁股翘起来让他刘麻子干一个晚上,否则,就喊人过来,吃他的骚狗,下他的行头。

第二个念头就是跑去寨子里喊人,直接把那个男人的行头下了,男人一旦没有行头,就去势了,是废人一个,到时候他刘麻子有的是机会。

刘麻子蹲在茅厕边想,第一个念头是大水田里抓田螺,十拿九稳。张寡妇肯定会屈服于他,不过这种事只能干一次,张寡妇会觉得他是小人,过了今夜就没明晚了。然而他转念一想,这强扭的瓜不甜,干起来肯定没意思。第二个念头弄不好,一次都干不了。不过话又说回来,张寡妇心头的那个男人一旦没有家伙了,他刘麻子就有机会了,而且只要有了第一次,就不用愁没有第二次,第三次……

刘麻子想来想去还是觉得去喊人好一些,至少这样张寡妇不会从门缝里看他,把他给看扁了。

刘麻子估计那个男人和刘翠花干起来了,这才跑去拿家伙,喊来十几个壮实的后生把刘富贵家团团围住,然后扯开喉咙喊:“快来人哪!快来人哪!有野人进房了!有野人进房了!抓住了骟蛋蛋!吃骚狗!”

刘麻子本来是想到楼上拿人家的行头,没想到人家的行头没拿到,自家的行头差点给人下了。如果不是姐夫出面用山头来做赔,自己的行头早就成了刘富贵的下酒菜。

现在想起来心里头就发毛,头发和汗毛一根根的往上竖。“今晚肯定是撞倒鬼了!”刘麻子揉了揉眼睛,拿着钢叉赶紧离开了这个鬼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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