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风恶,欢情薄,一抔离绪,几年离索——悲情才女唐婉


唐婉,字蕙仙,生卒年月不详。陆游的表妹,陆游母舅唐诚女儿,自幼文静灵秀,才华横溢。陆家曾以一只精美无比的家传凤钗作信物,与唐家订亲。陆游二十岁(绍兴十四)与唐婉结合。不料唐婉的才华横溢与陆游的亲密感情,引起了陆母的不满(女子无才便是德),后陆母认为唐婉把儿子的前程耽误殆尽,遂命陆游休了唐婉。陆游曾另筑别院安置唐婉,其母察觉后,命陆游另娶一位温顺本分的王氏女为妻。唐婉而后由家人作主嫁给了皇家后裔同郡士人赵士程。公元1155年(绍兴二十年),礼部会试失利后陆游到沈园去游玩,偶然遇见了唐琬,两个人都非常难过。陆游感伤地在墙上题了一首《钗头凤》 (红酥手)词。1156年,唐婉再次来到沈园瞥见陆游的题词,不由感慨万千,于是和了一阙《钗头凤》(世情薄)。随后不久便抑郁而终


我和你两个,伴着灯儿坐


我低头无语,你眉头深锁


好花好月好晾宵,它不属于你,也不属于我


心事几万重,只有情默默


想对灯儿说,灯儿不解我


好花好月好良宵,如此虚度过,泪珠悄悄落……


月光照着庭中盛开的海棠花,斑驳的树影投在地面上。她独自对窗而坐,想起婆婆白天刁难的情形,泪水仆仆滚下……


热闹的筵席上,宾客你来我往,一派喜气腾腾。老太太的生日她不敢有丝毫怠慢,带着丫鬟们忙忙碌碌。婆婆却当作众人的面作难她:“今天我想吃说蛋也有蛋,说面也有面,吃不出蛋,咬不着面;是火烧,用油炸;看着焦黄,进口松软;瞧着有盐。尝尝怪甜;不粘勺子不粘盘。不用咬就能咽的食物。”虽然她做出了这道菜,却仍然不能释然。


不知道从嫁入陆家的哪一天起,那个本来慈爱的姑姑变得对她很苛刻。千方百计刁难她,甚或在儿子面前说她的坏话。


她以为,只要和他在一起,就算是婆婆对她作难也都忍受了。


爱他。刻骨铭心。


所以愿意为他忍耐。


很平常的一天,老阿母把他叫来叮嘱“你们两个整体粘在一起,这样下去会影响你的仕途,看她来了这几年,你一点长进也没有。又不生育,是不是想让我们陆家绝后啊?”


他回房。她看他默然无语,想起婆婆白天说的事情,看了分手是必然的了。


他不停的在房内踱步。她坐在镜前千头万绪。


“哥哥,再为我描一次眉吧。”话未说完,人已经哽咽。


我和你两个,伴着灯儿坐。


我低头无语,你眉头深锁。


好花好月好晾宵,它不属于你,也不属于我。


心事几万重,只有情默默。


想对灯儿说,灯儿不解我。


好花好月好良宵,如此虚度过,泪珠悄悄落。


那一夜很长,总不到天亮。那一夜很短,一辈子只剩下了这一天……


她觉得自己把一生的眼泪都流完了。恨哥哥的懦弱,恨婆婆的无情。为了和他在一起,她小心翼翼的伺候着公婆,辛苦伶仃,昼夜作息,已经记不清是多少日子。她曾经心甘情愿的操持着一切,为了那份相知之前。


而今,哥哥却不为她争取,心里所有的委屈化作泪水,夜里传来凄切的歌声,声声撕扯着她的心。“明朝匹马相思处,如隔千山与万山。”


十年。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


有些爱,以为忘却了,却在一次偶然的相遇里撩起所有的前尘往事。


这一年的春天,沈园,满园的花开,到处蜂飞蝶舞。春日的飞絮如雪,随着风儿落入草丛。


不经意的抬头。她,依然多年前的模样,如玉的手端着一盅茶,和另个他对面而坐。忽然间,心里千般感慨,万般无奈……


错,错,错


一路走来是谁错


这,这,这


这份愁肠如何说


好花好月好良宵,你也是 奈何 我也 奈何


奈何 , 奈何 , 奈何 , 奈何 ……


她看到他时,他还在呆呆的站着,仿佛失了魂魄。她心里突然瑟动了。莫把么弦拨,怨极弦能说。此情此景,咫尺天涯。花好月圆的日子一幕幕在眼前翻开,定格在曾经那个凄冷的夜晚。心一阵剧烈的痛。


她轻轻的端起一杯酒,一滴苦泪从喉间滑入——哥哥,还能这样亲切的唤你么?


心底的声音在酒杯里轻转!


血在她的心釜里像是沸腾了般,煎熬:


又何必相聚,既然说要相忘,就不要再见面,好不容易把你藏起,今天却又见到你。问此情何时已?有缘相聚,又何必常相欺。到无缘时分离,又何必常相忆?


风吹起他的衣袂,心里的滋味五颜六色。


看着那个男人笑吟吟的站在她身边,他想,她应该是幸福的。徘徊满园春色中,他敏感的心如春水吹皱的湖面,举笔写下《钗头凤》词云:红酥手,黄縢酒,满城春色宫墙柳。东风恶,欢情薄,一怀愁绪,几年离索。错,错,错!春如旧,人空瘦,泪痕红浥鲛绡透。桃花落,闲池阁,山盟虽在,锦书难托。莫,莫,莫!


那次意外相遇,挑动了她本来平静的心。这些年她一直在试着忘却,那些刻骨的爱恋,那些年轻的欢娱,那些山盟海誓,在每次狠心摒弃的一刻却更深的烙进记忆。


她含泪和着词——


世情薄,人情恶,雨送黄昏花易落。晓风干,泪痕残,意缄心事,独语斜难。难、难、难! 人成各,今非昨,病魂常似秋千索。角声寒,夜阑珊,怕人询问,咽泪装欢。瞒、瞒、瞒!


为什么明明说好分开,却又常常的相忆。


她哀悼那些如花的年华,那些早春燕子的莺莺私语,那些午后暖阳下的呢喃。当时只道是寻常,如今却是沧海横绝,覆水难收。


人说,曾经沧海难为水。


爱只一次足够。奈何?生生世世让他萦绕在心头吧。


她悄然离去,有意抑或无意把他的心也带走了。


“上穷碧落下黄泉,从此茫茫两不见。”


一次的偶遇,她的心底翻起滔滔的波浪,那绵绵不绝的相思,让她无法坦然面对身边的人。爱过,是沧海遗珠最亮里的一颗;拥有过,是风翻白浪花千片的丰饶。离开,心已残,无力去承担。


已经秋天了,从春到夏,从夏到秋,一次遇见,成了她心底缠绕的藤,思念,思念,却不能相见。已经是山远天高,他们之间隔着一重山,两重山……那一重重的山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眼前是那个对她温柔体贴的丈夫,他忠厚,坦诚。她却忘不掉那个曾经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男子:角声寒,夜阑珊,怕人询问,咽泪装欢。瞒、瞒、瞒!


阵风吹过,树头红叶翩然而下,西风一阵紧似一阵,她的身体越来越虚弱了,心底的思念如抽丝,瞒来瞒去,终究是把自己的性命一点点的消耗殆尽了。


40年后,他已垂垂老矣。还是沈园。一切却早已山遥水阔,从前事看不得。只记忆中淡出她孤单单的身影,青春美丽的容颜,哀怨的眼神,温婉的微笑,换得双泪泫然!


上斜阳画角哀,沈园非复旧池台。伤心桥下春波绿,曾是惊鸿照影来。


梦断香消四十年,沈园柳老不吹绵。此身行作稽山土,犹吊遗踪一泫然。


九十岁那年,他已经垂然老矣,卧病在床。还念念不忘:


家园里花如锦, 半是当年识放翁,


 也信美人终作土, 不堪幽梦太匆匆!


——此心戚戚:“婉儿。”只这一声,肝肠寸断。


让一个男人一生思念,一生忏悔,泉下有知,伊心安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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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简介


唐婉,字蕙仙,生卒年月不详。陆游的表妹,陆游母舅唐诚女儿,自幼文静灵秀,才华横溢。陆家曾以一只精美无比的家传凤钗作信物,与唐家订亲。陆游二十岁(绍兴十四)与唐婉结合。不料唐婉的才华横溢与陆游的亲密感情,引起了陆母的不满(女子无才便是德),后陆母认为唐婉把儿子的前程耽误殆尽,遂命陆游休了唐婉。陆游曾另筑别院安置唐婉,其母察觉后,命陆游另娶一位温顺本分的王氏女为妻。唐婉而后由家人作主嫁给了皇家后裔同郡士人赵士程。公元1155年(绍兴二十年),礼部会试失利后陆游到沈园去游玩,偶然遇见了唐琬,两个人都非常难过。陆游感伤地在墙上题了一首《钗头凤》 (红酥手)词。1156年,唐婉再次来到沈园瞥见陆游的题词,不由感慨万千,于是和了一阙《钗头凤》(世情薄)。随后不久便抑郁而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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