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枪把子 正文 第六章(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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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今天晚上有人请客。”陈小雅对陆明远说。陆明远放下手中的电视遥控器,回头问,谁请?陈小雅故意卖个关子:“别问了,到时候你不就知道了?猜猜看。”

“不猜。你不告诉我,我不去,我讨厌别人请客。”陆明远懒散地回道。

“你就这么不赏面子?”陈小雅问。

“那要看是谁。”陆明远感觉自己只剩下这点高傲了。

“那好,就告诉你吧,我请你。”陈小雅笑着说,“怎么样?赏个脸吧?”

“你请?”

“是,难道我不能请吗?”

“不去。”陆明远回头都去拿遥控器,被陈小雅一把按住了:“我说,这点面子都不给我?”

陆明远放开手,说,你请与我请有什么区别?这不是自己请自己吗?花得是咱自家的钱。

陈小雅指了一下陆明远的脑门:“看你记性,今天是你的生日,难道不应该一起去庆贺一下?”

陆明远当然记得自己的生日,只是他没有往心里去。自己三十开外的人了,事业上一无建树,到现在连份工作都还没有,有什么值得庆贺呢?徒增伤悲罢了。不过,妻子还记得自己的生日,这让他心里有点感动,却故意装作不介意的口吻说道:“小生日,有什么值得庆贺的。”

“小生日也是生日,我们还想凑这个机会改善一下生活呢,你倒好,不给我们机会,难道你还等着庆八十大寿才请我们吃饭?”陈小雅看到陆明远辞职回来后,精神状态一直不好,好像受了什么打击。所以,想利用陆明远过生日这个机会,让丈夫开开心。

陈小雅的这番话终于把陆明远逗笑了。陆明远说,好吧,那今晚我请你吃饭。

“这还差不多,晚上去店里接我啊,我在那边等你。”陈小雅见陆明远露出了久违的笑容,也开心起来,自己收拾一下,去小店上班去了。

这段时间以来,陆明远感觉是自己人生最灰暗的日子。人生的方向迷失了,所有的希望也落空了,本来找到一份自己感觉还可以的工作,但是由于恋着政府的安置,最终又放弃了,而这边的工作至今也没有眉目。这几天一个人在家,想了很多,感觉到自己生活得很失败,情绪上有些颓废。

昨天晚上,陈小雅还与他说起找工作的事儿,建议他再去舅舅张泉音家里去跑跑。陆明远说,上次去的时候,咱都把事情说明白了,还去跑什么?有消息他会打电话通知我们啊!陈小雅说,这你可不要弄错了,是我们求人家办事儿,又不是人家求我们。你又不是诸葛亮,还让人三番五次地登门拜请。这年头,求人还不就是这么回事吗?多跑动一下,联络一下感情,一回生两回熟嘛!

“那我空着手去?”陆明远问。

“那当然不成,不过,上次送过礼了,这次你随便买点水果什么的,去坐一坐,什么不用说,舅舅会明白的。”陈小雅到底是开店在街头混过,对世事谙熟,开导陆明远道。

事到如今,陆明远也没有好主意了。有些事儿不是自己能做了得主的,达尔文的进化论中早就提出,优胜劣汰,适着生存,揭示出自然界的生存规律。你不能适应,就意味着将要被淘汰出局。有些东西你改变不了,但不妨去学会适应。陆明远感觉自己欠缺的东西太多了,史书倒是看了不少,也没有能让自己明智。

傍晚时分,陆明远骑着自行车穿过门前那条灰土路,一路颠簸着去了镇上陈小雅开的小店。陈小雅正将店铺打烊,望见陆明远,心里一痛。丈夫在部队的时候,一身绒装,英俊潇洒,近来为了工作的事儿烦忧得像变了个人一样。

“明远!”陈小雅远远地打了声招呼,自己吃力地将防盗卷帘门拉下,“稍等一下,马上好。”

陆明远支好自行车,过来帮忙,问,今晚我们去哪儿吃?

陈小雅拍了拍手,指着对过不远处一家小吃部:“我们别进城了,天这么冷,就在这儿炒几个菜,你看成不?”

“搞啥子嘛!我说都不用破费了的。”陆明远一急,冒出了一句四川话来。陈小雅也故意别着自己的腔调说:“我看,要得,要得!”

夫妻二人为店门落了锁,一起走到对过小吃部,陈小雅点了四个四川风味的菜,又为陆明远要了一小瓶北京二锅头。

陈小雅帮陆明远旋开瓶盖,为陆明远倒了一杯,剩下的倒到了自己的杯子里:“今晚我陪你喝一点儿。”

陆明远问:“你哪个时候学会喝酒了哟!”

陈小雅向丈夫撒娇地说,今天不是我们老陆生日嘛,先说清了,我醉了你要背我回家。

不一会儿,菜就上来了,饭店本来就没有多少顾客,所以,菜上得很快,一个夫妻肺片,一个回锅肉,酸菜鱼,还有一大碗水煮肉片。这几个菜又麻又辣,吃得陈小雅满头大汗。陆明远望着妻子被辣的狼狈相,笑得呛了一口酒,一边咳嗽,一边递给陈小雅一张餐巾纸:“看你,都是川菜,也点个不辣的啊!”

陈小雅说,没办法,谁让我找了个四川佬呢!万一将来找不到好工作,跟你去了四川老家,我不学着吃辣能行啊?

陈小雅的一番话让陆明远心里暖暖的,其实面对生活的难关,夫妻能风雨同舟,何尝不是一种人生的幸福呢?陆明远的心情开始好转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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