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曼底登陆战(四)

“攻其所不守”:从孙子兵法看诺曼底登陆



象很多具有重大历史意义的重大战争行动一样,1944年初夏发生在英吉利海峡和诺曼底海滩的代号为“霸王—— 海王”作战的大规模登陆战也被后人们用各种不同的论述方式记入了历史。从战略上讲,诺曼底登陆战是盟军方面在欧洲西部 开辟“第二战场”,配合苏军东线作战,对德军发起战略总攻的一次决定性行动。从战役上讲,它是一次集结重兵、依靠海空优势,施行突破陆岸防御的渡海登陆战。这场登陆战是以盟军方面巨大的成功而为人们所纪念的,但是如果我们今天对1944年春天英吉利海峡两岸的军事形势来一次“复盘”的话

,人们必定会发现,当时受命担任这一行动最高指挥官的艾森豪威尔面对的并不是一个大局已定、胜券在握的胜局,而是一盘杀机四伏、充满凶险的险棋。

先看艾帅一方,从1943年 1月的卡萨布兰卡会议之后,英、美联军就开始调兵遣将,为进入西欧作准备。为了集中优势兵力,艾帅一年内在英国南部集结了包括20个作战师在内的共150万美军,并推迟了原计划在法国南部的“铁砧”作战,集兵力于一隅,成定过之势。而希特勒一方,早在1941年12月就命令西线总司令龙德施泰特构筑一道号称“大西洋壁垒”的防御带,防御带从挪威一直绵延至西班牙,由一万五千个相互支撑的混凝土火力点组成,30万人把守。希特勒在 1943年11月做出了盟军将进攻法国的判断后,又任命隆美尔为“特种任务集团军群司令”,率两个集团军屯于纵深地带,负责机动防御。到1944年春天,德军在西线总共集结了58个战斗师和 7个装甲师。


战局之兵势固然是明的,对艾帅来说,战局之险要也是明的。中国古兵法以势论兵,谓兵有三势,所谓气势、地势、因势。盟军集兵百万,海空权在握,精兵强将,已成“转石于千仞之山不可止遏”之势,渡海登陆,其气势已不在话下。但地势却全不在艾帅这边,英吉利海峡窄处几十公里,宽处上百公里,终年风急浪高、涛翻雾锁,而德军海岸一边或沼泽滩涂,或灌木丛林,或岩石林立,都成易守难攻之势。气势在盟军,地势在德军,各占一头,于是整个战役成败之玄机就全藏在因势上了。


所谓因势,其实全无定规,若归结为一条,也就是兵法上最看中的“出其不意,攻其不备”。艾帅雄师百万,全要乘船渡海以夺地势,德军若常备无懈,既可以伤盟军于集结之地,也可以兵半渡而击之,更可以歼盟军于登滩之际。大军乘船渡海,有如陆上的关山狭路,敌军一但扼住隘口,便可以“居高阳以待敌”得地之助。但有一点不同,在陆战中,关山狭路是明的,但在渡海作战中,从哪里渡海,哪里就是“狭路”,从哪里登陆,哪里才是“关山”,在大军运动之前 ,这个“隘形”是暗的。


将真正的“隘形”,也就是选定的登陆地点和登陆时间隐密起来,利用虚张声势、声东击西的“形”战,制造一个假“隘形”,引德军分兵去守假“隘形”,从而在真正的“隘形”处形成“虚懈”,盟军便可于“虚懈”之处因势而动,合军破敌。1944年春的英吉利海峡,一场巨大的生死较量就是围绕着这个曾为中国古代兵圣们以独特的方式阐述的战争精义徐徐 展开的。


盟军先在与加莱隔海相望的英国多佛尔地区设了一个假司令部,由当时已名噪一时的美国将军巴顿任司令,巴顿将军的任务就是制造假信息,他频频会见新闻记者,向外拍发各种虚张声势的电报,故意用德军已经破译的密码拍发“密电”。同时在这一地区还修造了大量假仓库、假营房、假码头及各种车辆、火炮和舰船模型,有意地暴露给德军的侦察飞机。德军的“耳”和“眼”就是这样被盟军精心释放的假信息所充塞了。


尽管希特勒和隆美尔都或多或少地猜测到盟军可能会将登陆地点选择在诺曼底海滩,但“加莱登陆”这一假“形”还 是大大影响了德军最高决策者的正常判断。隆美尔这位机动战的高手,由于无法确切地判定盟军的登陆地点和时间,只好集中全力加固沿整个法国西北部海岸展开的固定防御线。他修筑了大量暗炮阵地,甚至计划用上亿颗水雷和地雷把整个海岸变成雷场。但他毕竟不是平庸之辈,他深知准确的信息和正确的判断对他意味着一切。他在法国北部沿海部分海岸每隔几英里甚至每隔半英里就安装一部雷达。这些雷达就象一双双急切又惊恐的眼睛,目不转睛地死死盯着海峡和上空,捕捉着哪怕是极微小的信息。4月5日,登陆战还一兵未发,信息战已经白热化了。


成功的把握既然全在“因势”,而“因势”的关键又全在“藏形”,这“藏形”就成了整个战役计划中的一个核心部分。兵法云:“闭迹藏形,使敌人不能测度。因伺敌人有可乘之便,然后出而攻之。”所谓“闭迹藏形”,用现代军事术语来 讲就是控制信息空间。一方面通过严格的保密措施窘己方的信息通道控制起来,另一方面通过用各种假信息充塞敌方的信息通道,而“使敌人不能测度”也就是干扰敌方对己方真实信息的获取。在人们学会利用电磁波之前,信息是靠人的眼和耳直接获 取的,战争双方靠“障眼法”、“惑耳术”来操作信息。在人们发明了电子侦测设备之后,电磁波成了信息空间的主要媒体,战争双方便通过所谓的“电磁对抗”展开对信息空间的控制与反控制。1944年春的诺曼底,“势”之战演变成了“形”之 战,“形”之战又在当时海峡两岸星罗棋布的雷达网和无线电侦听网之中演变了一场真正的“电子战”。


盟军的电子战计划庞大而且复杂。巴顿将军的假司令部和多佛尔地区的假集结已经成功地隐蔽了在英国南部地区上百 万军队,几千艘舰船真正的集结。但从集结区到诺曼底海滩的航渡要坚持几个小时,而航渡一开始,“隘形”便形成了,一旦 德军迅即发现这一行动,仍可能有足够的时间,集中兵力,占尽地势之利,断扼“隘形”,以有备而来之至实,击盟军渡海抢 滩之至虚,盟军苦心经营的“因势”便可能功亏一篑。随着D日(登陆日)的临近,在电子战这一无形的战场上,双方的一 招一式都直接关联着整个战局的顺逆。


如果说,为隐蔽真正的兵力集结而有意释放的各种假信息是作用在德军侦察飞行员的眼睛和无线电侦听员的耳朵上的 话,那么为掩护真正的大军航渡而展开的信息操作则完全是在电磁信息空间中进行的了。


6月5日夜间,“海王”行动开始以排山倒海之势迅猛地展开了,几千艘参战舰艇载着首批登陆的十几万大军在暗夜 中涌向海峡对面。同时,电子战也开始全面实施。盟军的第一步措施是要阻塞德军沿海雷达的信道,为此,盟军除对各主要雷 达站进行了重点空中轰炸以外,还使用了20架装有大功率“轴心”干扰机的飞机在18000米的高度上沿着英国南部沿 海不停地飞行,阻止仍在工作的雷达对接近诺曼底的舰船编队的探测。与此同时,一支“模拟舰队”也离开多佛尔附近的各港口,开始航渡。这支舰队由很多小船组成,船上装着特制的金属板,后面拖着浮标和涂敷着金属膜的气球,这些模拟物暴露在德军雷达的电磁辐射中,在德军雷达屏上产生了与大军舰一样强的回波。一些空中的飞机同时投下大量干扰物和箔条,制造了一支模拟的“护航舰队”。


事后看来,盟军当时的这些措施无疑起了极大的作用。“知战之地,知战之日,千里而战。不知战之地,不知战之日 ,则左不能救右,右不能救左,前不能救后,后不能救前。……敌虽众,可使无斗。”6月6日凌晨,盟军舰船编队在朦胧中同时出现在犹他、奥马哈、朱诺、哥尔德、斯沃德这些海滩时,对德军来说成了一次真正的奇袭。围绕“加莱登陆”这一欺骗 计划所制造出的大量假信息已经成功地在德军最高决策者的头脑中形成了一个思维定势,正是这个思维定势把德军整整19个师牢牢地“定”在了加莱海滨达 6个星期,“不知战之地”的错误就这样铸下了。而对天气和潮汐的错误分析又鬼使神差地 使德国人干脆排除了盟军在 6日登陆的可能性,连巡逻艇的例行侦察航行都取消了。“不知战之日”的错误使德军的一个雷 达站在 6日凌晨 3时后才第一个发现诺曼底“海面上有大型船只”,而这时盟军的火力支援舰艇已经开始进入对岸攻击的 距离了。“不知战之地,不知战之日”这一致命错误的直接后果便是“则左不能救右,右不能救左,前不能救后,后不能救前 ”。6月5日和6日两天的恶劣天气,使德军驻守在诺曼底和布列塔尼的德国第 7集团军解除了战备状态,而隆美尔竟为 了他的妻子的生日回到他在德国家中去了。当盟军登陆部队如潮水般进攻诺曼底地区时,希特勒的司令部仍未从“加莱登陆”这一思维定势中摆脱出来,仍然把第15集团军的主力留在弗朗德勒按兵不动,空空地等待着盟军在加莱的“真正”的登陆。


等德军最高司令部终于明白了发生了什么事时,击退盟军的天时地利均已丧失殆尽了。诺曼底登陆取得了超乎意料的 成功。盟军藏真形,藏于九地之下,动假形,动于九天之上,一藏一动,使德军阙漏毕现,虚懈遂出。D日日终时,美军 5个团的兵力,英军 3个师的兵力均已开始向内陆突破。随后的30天内,盟军有92万多人,58万吨补给品和17万部 车辆以及大量武器装备通过英吉利海峡运到了登陆场,从而在兵力上取得了2比1的局部优势。计划已久的西线突破终于开始 了。诺曼底登陆的战略目标至此已顺利达成。


孙子曰:“出其所不趋,趋其所不意。行千里而不劳者,行于无人之地也。攻而必取者,攻其所不守也。守而必固者 ,守其所不攻也。故善攻者,敌不知所其守。善守者,敌不知其所攻。微乎微乎,至于无形。神乎神乎,至于无声,故能为敌 之司命。”诺曼底登陆战胜就胜在使“敌不知其所守”,然后“攻其所不守”,达到“攻而必取”的目的。


诺曼底登陆战以其战略计划之出色而被记入历史。


诺曼底登陆战以其成功地利用电子战使“敌不知其所守”而被记入历史。


诺曼底登陆战以其成功的利用电子战“攻其所不守”而被记入历史。


诺曼底登陆战以其正义之师“攻而必取”而被记入历史。





前苏战略空降理论催生诺曼底登陆:


近来有一些西方军事历史学家们认为,正是因为运用了一项由前苏联创制的战略性军事理论,才使得同盟国军队在1944年6月顺利地实施了代号为“霸王行动”的诺曼底登陆战役,成功开辟了第二战场。这些历史学家们解释说,前苏联红军在1930年代中期创立的有关在敌后方实施大规模空降以夺取战略性阵地的军事理论在“霸王行动”中发挥了极其重要的作用。


早在1936年,前苏联政府曾邀请一批西方军事专家观看了苏红军在明斯克地区进行的一次大规模联合兵种演习。历史学家们直到今天也没弄明白,斯大林当年为何会亲自下令允许这些来自德国、美国和英国的军事专家实地了解演习情况。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这批西方军事专家完全被前苏联红军运用的战略性大规模空降的革命性理论惊呆了。因为先前世界上从没有哪一个国家的军队曾实施过如此规模的空降行动,人们甚至根本就没有意识到在现实情况下会发生这种事情。


但是那次明斯克演习却证明,实施战略性空降不但在技术上是可行的,而且确实也能够有效地夺取战役主动权,对敌人的防御阵地发起突然袭击。


纳粹德国军队在1941年5月夺取比利时防线的战役中首次实践了这一理论。当时德军将一批伞兵空投到了比利时要塞上方,只用几个小时便攻克了先前曾被认为是根本不可能被突破的坚固防线。要塞的失守使得盟军防线在数天内便土崩瓦解,德军的战术取得了巨大成功。


1943年7月,美国人也重复了前苏联红军的行动,在意大利西西里岛进行了大规模空降。尽管整个战役遭遇到巨大阻碍,但伞兵们的行动却是极富成效的。


在这之后,1944年夏,美英已基本完成了实施数次大规模空降行动的准备工作。这次伞兵们被赋予了一项非常重要的战略性任务--保障海军陆战队的登陆行动,并帮助在战役开始后的数小时内在诺曼底海岸地区建立进攻基地。


1944年6月6日--“D-day”,由美英军队实施的空降行动首先开始:15000名伞兵被空投到了进攻区域的西部,另有约8000人降落到了进攻区域的东面。尽管有约三分之二的人员伤亡,但正是这两支部队打响了攻击德军防线的第一枪。空降行动总体上取得了成功,并完成了一些既定的战术任务--夺取了一系列居民点和桥梁,保障登陆部队获取了源源不断的补给。也正是这些伞兵为其后的开始的海军陆战队的登陆行动创造了良好条件。




诺曼底登陆--规模宏大的电子战:


在著名的“霸王行动”——史称诺曼底登陆大战中,盟军约动用了287万军队,10000架飞机,6000艘舰船,而其中电子战行动尤为壮观,堪称是历史上规模最为宏大的一幕。


●丘吉尔说:种种欺骗令人赞美


大战在即,英国首相丘吉尔亲自过问登陆的电子战准备和实施情况,组织电子战科


学家和技术专家积极进行战前准备。当时的登陆电子战组织是一个宏大的系统工程,除国与国的联系外,整个登陆战整体须协调一致,陆、海、空军须紧密协同,还包括空降作战的全过程实施等。当时,电子战采用了许多尖端电子技术,有些是专项发明,特别是在电子欺骗手段上有很多创新。从整个登陆战役的作战效果看,德军的思想确实被搞乱,从而产生了一系列的错误判断,使得指挥失利,电子战可谓功不可没。到希特勒明白盟军是“真正的一次登陆行动,而不是佯动”时大势已去。


丘吉尔在对登陆的电子战作用进行评价时说:“我们在总攻开始之前和总攻开始之后进行的种种欺骗措施,都有计划地引起了敌方的思想混乱,其成就令人赞美,其影响将十分深远。”


诺曼底登陆是盟军开辟欧洲第二战场的重大战役行动,德军在法国北部60个师的部队,海岸有坚固的防御工事,有120部雷达形成的雷达网,希特勒声称“每架敌机都在它的严密观察之下”,大肆宣扬是如何坚不可摧。所以,盟军登陆冒着很大的风险,此战胜败事关全局,所以借助电子战取胜意义十分重大。


●巧施妙法避敌之长攻敌之短


根据大战需要,盟军统帅部门请电子战专家罗伯特·科伯恩出山,他领导的技术班子很快拿出了四项目标和措施的方案。


第一,防止敌方获得盟军舰艇出发登陆的早期警报和精确的舰艇航迹。措施是组建一支电子干扰航空大队,配有各种型号的干扰机和电子侦察接收机,适时施放干扰,使德军雷达系统致盲或只能发现假目标。


第二,防止敌方海岸炮兵使用雷达瞄准控制的火炮射击海面的舰艇。措施是在舰艇上加装干扰机,在指挥登陆的巡洋舰上装备新型全波段侦察接收机,以及时发现敌方雷达信号,并组织施放干扰。


第三,扰乱敌军坦克和飞机的行动及防止敌方发现盟军伞兵降落区,并施放通信干扰,使敌机听不清拦截航向指令。


第四,令敌对登陆地作出错误判断。使敌雷达荧光屏上显示出两支巨大的“ 幽灵舰队”向加莱进发,以转移敌注意力,掩护真的登陆舰队。他们还精心设计了投放金属箔条的航线,使箔条干扰的运动速度与舰队相同,波形的大小与舰队回波相似;同时还施放了杂波干扰。登陆前一个月,盟军曾用缴获的德军雷达进行试验,达到了预想的目的。科伯恩为使敌巡逻飞机及早发现“幽灵舰队”,在海军汽艇上分别安装了“月光”回答式干扰机和“榛子”气球式雷达反射器,均收到了奇效。


●让德军防御体系变成植物人


大战之时,登陆舰队出发,德军在法国和比利时海岸的雷达网遭到盟军空军的猛烈轰炸,多数雷达成了“瞎子”,此时干扰和欺骗行动出台了。


盟军模拟“幽灵舰队”的皇家空军飞行中队“出航”,小小舰队拖着 “榛子”气球驶入大海,到达离海岸10公里时施放烟幕弹,并播放大军登陆的声音,德军顿时慌了手脚。同时,模拟假“空降”的电子欺骗迅速展开,使德军一再扑空,大呼上当;通信干扰施放后使敌机根本无法听到导航指令,一直在箔条干扰中徘徊寻找目标;当200多艘装了干扰机的舰艇在临近海岸施放干扰时,将残存雷达完全覆盖,此时的德军已经变成了“植物人”。整个电子战,盟军使伤亡和损失减少到最小程度,却获得了历史意义空前的巨大胜利。




漫谈:诺曼底登陆日"D-Day"故事知多少


6月5日,来自世界各地17个国家的领袖和数以万计二战老兵将聚集在法国西北部的海边,纪念诺曼底登陆60周年。


1944年6月6日,盟军部队在诺曼底登陆,发动了导致二战在欧洲结束的战役。这是历史上最大的两栖登陆行动,为解放法国和最终击溃法西斯德国发挥了重要作用。“D-Day”(诺曼底登陆日)和“H-Hour”(进攻时辰)也成了战时家喻户晓的代名词。


登陆60周年纪念活动具有特别政治意义:法国总统希拉克破例邀请了德国总理施罗德参加。这是德国领导人首次参与其盛,标志着法德领袖友谊猛进,同时也反映两个昔日敌国今天已发展成为亲密盟友。目前还不知道退伍军人组织对德国总理和他们一起参加活动,会有什么反应。


十年后诺曼底老兵或绝迹


对于二战老兵来说,今年的心情特别激动还有其他原因:这可能是他们最后一次长途跋涉,到诺曼底参加十年一次的大典。二战结束近60年了,当年参战的军人现在最年青的都已超过75岁,可能活不过下一个十年。


在诺曼底登陆60周年前夕,华盛顿上周末也举行了国觞日盛大集会,并庆祝期待已久的二战纪念碑广场的落成。成千上万年迈的二战老兵在家人和朋友搀扶下出席了典礼。据估计,参加过二战的1600万老兵中只有约400万还在人世,目前平均每天有1000多名老兵去世。


有媒体说,随着这些耄耋之年的老人渐渐离世,这次借广场揭幕典礼的相聚,可能成为他们的“绝唱”("the last hurrah")。


为了保存历史,美国国会图书馆特地在广场搭设帐篷,邀请老兵们叙述他们战时的经历。这项称为“退伍军人历史档案”的口述历史计划,利用电脑把退伍军人的故事记录下来,并把内容存放到国会图书馆的网站上,供民众阅读。这个电脑系统也能把老兵拥有的珍贵历史照片放到互联网上。据外电报道,许多年青义工边听老兵叙述往事,边激动得流泪。


另一方面,英国两家报章最近对年青一代进行测试,考他们对"D-Day"的认识,结果大失所望。当今的年轻人对那段历史竟然知之甚少:


大兵雷恩指挥登陆战?


《星期日电讯报》测试对象是1309名10至14岁的学生,只有28%能正确说出诺曼底登陆行动的内容,只有32%答对登陆的时间和地点。


在回答谁参与登陆行动的决策时,只有39%给对答案:邱吉尔首相。其余叫人喷饭的答案包括英国现任首相布莱尔、前首相撒切尔夫人、美国现任总统布什和他的父亲老布什、美国开国总统乔治·华盛顿(George Wa-shington),也有人张冠李戴,说是黑人影帝丹泽尔·华盛顿(Denzel Wa-shington)。


登陆行动的地点,有人说在纽西兰、有人说在德国、也有人说是英格兰本土两个沿岸城镇。


该报的结论是,60年后的今天,英国年轻一代大多已经不知道这场对二战具有关键性意义的重要战役为何物。






改变诺曼底的26分钟:


今年6月6日(诺曼底登陆纪念日)的前两天,一位真正的英雄辞世了。这个曾为盟军成功登陆诺曼底创造了奇迹的二战老英雄在与病魔进行了长期顽强的斗争后终于倒下了,享年82岁。与他当年创下的改写了二战历史的战功相比,这位二战英雄在长达60多年的时间里一直没有得到应有的评价。直到他临离开这个世界之前,英美等西方国家的历史学家、军事分析家和战略家们才开始陆续承认这位英雄的历史作用。这位英雄就是英美两国媒体近日大量报道的英国皇家空降兵军官托德·斯威尼。


想当律师却参军


托德·斯威尼从来就没有想过要成为英雄。但历史却让他成了英雄:在二次世界大战爆发之前,这个出生在伦敦北部布莱斯小镇的年轻人一心想成为一名大律师,所以除了埋头读书外几乎两耳不闻窗外事。然而,德军的炮火粉碎了这个年轻人的律师梦,正在大学上二年级的他和成千上万的英国年轻人一样应征入伍。毕竟没有国家哪来小家呀。


刚开始的时候,英国皇家部队的军官们压根儿没看上一脸书生气的托德,所以他先是被分配到预备役部队。然而,一轮军训下来,皇家部队的军官们惊奇地发现:这小子还真有些军事指挥天赋哩,除了对军事技能领悟得快之外,还特别擅长组织与指挥,调动集体的积极性。在大战进行之际,既然他是块当兵的好料,那么英国皇家部队自然是不会轻易撒手了,于是一纸命令把他从后备役部队转入现役部队,并于1942年将其直接提拔为英军最精锐的空降部队第二空降营的中尉军官。英国皇家军官们没有看走眼,托德很快就成为空降营的一名出色军官,随即被第二空降营最精锐的D连相中,让他指挥第一排。


1944年4月底,已是英国皇家第二空降营D连第一排排长的托德 斯威尼中尉有一种强烈的预感:他指挥的D连第一排必定要在未来的任务中扮演非同寻常的角色!这可不是斯威尼中尉胡乱猜测:整整一个月,一排的官兵奉命没日没夜地举行各种各样的演习,但演习的目标却完全一样。


如何完整无损地抢占两座毗邻的桥?在演习期间,他这个小排长说想把部队拉到哪里,英国国防部就立即调卡车、飞机把他们送到哪里。要知道,这是二次世界大战最紧要的关头,任何的运输资源都是宝贵的,可见国防部对D连一排的重视。当然,此时的斯威尼这个小排长、他的连长、他的营长,甚至连皇家空降部队司令都不知道反复演练夺桥的真正目的,只知道这两座桥的重要性。


斯威尼中尉挺会带兵的:他能让一排官兵们的士气始终高昂。一排每完成一次军事演习,斯威尼中尉就放全排官兵一天假,让他们蒙头大睡一次。斯威尼中尉的这一做法在英国皇家军队中闻所未闻。不过,这也使一排官兵的士气空前高涨,用斯威尼中尉的话说就是:“没有什么比当其他部队士兵们连轴转的时候,自己能躺在床上睡觉更得意的事了。”


此时,一排的弟兄和所有的英国皇家官兵们一样,由于大战开始前两年与德国法西斯的战斗主要由英国皇家空军和海军担纲,所以英国皇家陆军中普遍弥漫一股松懈的气氛,如何保持官兵高昂的斗志实际上已经成为指挥官们的头号任务。斯威尼中尉棋高一招,除了知道怎么心疼自己的士兵外,他让一排官兵们积极参加各种体育锻炼:每天清晨的五公里武装越野是必不可少的项目,紧接着是常规操练和急行军,吃过晚饭后还要搞一次越野长跑,或者来一场足球赛,上至排里的所有军官,下至列兵全部参加。满满当当的体育锻炼不但使英国皇家第二空降营D连一排成为英国皇家陆军中体格最强健的一支部队,而且全排官兵团结一致的精神是其他部队无与伦比的,这一切都成为英国国防部和欧洲盟军最高统帅部相中它,作为诺曼底登陆战役第一突击队第一尖刀排的重要因素。当然,此时还是小排长的斯威尼中尉是不可能知道最高统帅部的用意的。


4月底,空降D连由三个排的标准编制扩充到六个排,斯威尼指挥的第一排的实力同样大增:配备了一架可以装下全排弟兄的大型滑翔机,增添了5名操纵滑翔机的皇家工程兵的弟兄,演练的方案也从地面夺桥变成滑翔机空降抢占大桥。


5月底,整个空降连被调到卢斯顿皇家空军基地。斯威尼中尉终于知道他和弟兄们日夜演习的真正目的了:进攻欧洲大陆,而且还是尖刀部队!当斯威尼中尉终于可以向弟兄们宣布这一消息的时候,已经憋足两年劲的第一空降排兄弟们嗷嗷叫了起来,用斯威尼中尉的话来说:“我们第一空降排能被选为进攻欧洲的盟军的第一把尖刀,弟兄们感到无比地骄傲和兴奋,那情景就像入选国家橄榄球队一般!”


26分钟改写二战历史


施展斯威尼中尉和他那班弟兄们真本事的机会终于来了。


1944年6月5日至6日夜间,盟军拉开了进攻欧洲的序幕。26分钟后,盟军砸出了第一记重拳。斯威尼中尉指挥的英国皇家第二空降营D连第一排的弟兄们闪电般地占领了法国卡昂运河和奥恩河上两座对诺曼底登陆战役有战略意义的大桥。


抢占这两座桥的行动精确得如同平时演习一般:当斯威尼中尉和弟兄们乘坐的那架滑翔机在离两座大桥20米左右的空旷地上着陆的时候,守桥的德国兵听到了动静,但却不屑一顾:驻有德军重兵的卡昂市离桥这么近,只有傻瓜才会撞上门来送死哩,那动静准是盟军夜袭的飞机被德军炮火击落后掉下来发出的。再说了,卡昂运河桥离法国海岸还远着哩,盟军部队怎么可能先攻击这里呢?所以,当斯威尼中尉和他的弟兄们摸上两座桥的时候,守桥的德国卫队们大都仍在地下掩体里蒙头大睡,当空降一排的官兵们喝令他们投降的时候,许多睡眼惺忪的德国兵还以为是同伴跟他们开玩笑闹着玩呢!


斯威尼和弟兄们成功攻占这两座桥意味着进攻欧洲的盟军终于在大陆插上了第一只脚。斯威尼中尉立即向欧洲盟军最高统帅部发出密电。为防本事十分了得的德军监听部队截获情报,斯威尼中尉和欧洲盟军最高统帅早就约好行动结果的代号(成功攻占两座桥就发出“汉姆与吉姆”的呼叫,只成功占领卡昂运河大桥,或者成功攻占奥恩河大桥那么就发出“汉姆”或者“吉姆”的呼叫。零时26分,就在斯威尼中尉的滑翔机越过法国海岸线后的半个小时,他就向最高统帅部发出了“汉姆与吉姆”的呼叫!整个行动过程只有一名士兵和一名军官阵亡。


比奇袭占桥任务更困难百倍的是如何守住这两座大桥。6月6日凌晨,斯威尼中尉指挥全排的官兵奇迹般地顶住了德军坦克部队和增援步兵部队的猛烈进攻,并且成功地守住了桥。最让全排官兵们感动的是,在战斗进行最激烈的时候,一名士兵身负重伤,斯威尼中尉不顾德军坦克炮的轰炸和机枪的疯狂扫射,冒着枪林弹雨愣是把伤兵背了下来。


历史公道自在人心


战争结束后,斯威尼中尉英军因战争期间的出色表现荣获英军最高荣誉勋章“十字军功章”,并且继续在英国军中默默服役了30多年,其间还被英国政府派往塞浦路斯、缅甸和印度尼西亚,参加不光彩的镇压殖民地争取独立的战争。回国后,他曾于1966年至1969年间任英国驻联合国军事顾问团的高级军事顾问,1974年从英国皇家步兵学校副校长的职位上退了下来,这才算脱离了英国皇家军队,从此与妻子吉拉德恩、两个儿子和一双女儿回到距离伦敦北部600公里的布莱斯过着平静的平民生活,没有人知道他是一位二战英雄。


斯威尼为什么对自己当年指挥英国皇家空降二营D连第一排攻占坚守两座大桥的意义从来缄默不语,是谦虚,还是另有苦衷?说出来许多人不会相信,斯威尼之所以至死都不愿意提当年这段英勇战史还真跟一些因素有十分微妙的关系:一心要凸显美军在诺曼底登陆战中作用的美国军方60多年间只字不提斯威尼和他指挥的英国空降兵的功劳;一心想讨好老大哥的英国政府也从不吱声,以至于连英国的二战史学家们也很少有人了解这段史实,更不知道斯威尼其人其事了。至于像美国好莱坞大导演拍摄的《拯救大兵瑞恩》之类的片子更是大肆宣扬美军在诺曼底登陆战役中的功劳,英国军人的作用连影子都见不着。


不过,真实的历史是抹杀不掉的。在今年6月6日诺曼底登陆57周年纪念日,美国和欧洲历史学家、军事分析家,甚至连美军的战略评估家终于肯定了斯威尼中尉指挥的英国空降兵占领两座桥的战略意义。他们一致认为,假设斯威尼攻桥任务失败,或者攻下桥后没能守住桥的话,那么从诺曼底登陆的盟军部队不但占领不了卡恩城,甚至极有可能重演三年前敦克尔克盟军部队被德国坦克、机枪和大炮赶进大海的惨剧。德军第二十一坦克师第一九二团团长万 卢克上校战后曾经透露说,假如英国空降兵们没能守住两座大桥的话,那么他的重型坦克团就能直接驶抵诺曼底海滩,用坦克炮来欢迎正在海滩上登陆的盟军士兵了,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诺曼底登陆的结果就可能得改写!


当然,我们已经无法知道这些终于公正的评价对于已经辞世的诺曼底真正英雄斯威尼有何感受了。也许他对这一切已经淡泊了,就像他家人按他生前遗愿在《伦敦时报》上发讣告时所说的那样:托德·斯威尼,一个老兵,死了!





诺曼底登陆战役背后的连环计:


在战争史上有这样一个有趣的现象,一些著名战役作战的成功往往是诸多计策协调运用的结果。如《三国演义》中赤壁之战,孙刘联盟为了对付强敌曹操,不约而同选择了火攻。为了保证它的顺利实施,周瑜先用反间计,让曹操误杀了熟悉水战的蔡瑁、张允;庞统再献上连环计,为火攻创造条件;黄盖以苦肉计诈降,趁机火烧曹营。3计连环,打得曹军大败而逃。

在诺曼底登陆战役中,盟军面对德军坚固的“大西洋壁垒”和恶劣的战场环境条件,为取得战场的主动权,顺利达成“霸王行动”计划,先后实施了一系列计策,最终获得成功。


声东击西:“刚毅”计划欺骗了德军


为了保证“霸王”作战的成功,使德国人无法了解盟军登陆的真实意图,盟军设计了一个名为“刚毅”的欺骗计划,使德国人相信盟军主攻地点不在诺曼底,而在英吉利海峡较窄水域对面的加来地区,并且在登陆开始后让德国人相信这只是一种牵制性进攻,是为了掩护在加来更大规模的进攻,从而把25万人的德军牢牢地吸引在塞纳河以北,使其不能支援诺曼底战场。为此,盟军在诺曼底地区每轰炸一个目标,就在加来地区或其他地区轰炸两个目标,而派遣到加来地区登陆的两名英军突击队员被押到隆美尔的指挥所受审也再次向德军“证实”了盟军的进攻目标是在加来而不是诺曼底。


盟军还设法给希特勒的情报网送去假情报,伪造无线电通讯,有意让其得知美军已“调往”英国南部,正隔海面对德军精锐的第15军团,致使包括“沙漠之狐”隆美尔在内的大多数德军高级将领上了当。


“刚毅”计划使德军对盟军登陆战的主攻地点和发起时间的判断发生了根本错误。直到D日的晚间,德军仍然认为诺曼底登陆只是一场牵制性的战役,更大的登陆战将由 巴顿的“第1集团军群”在加来地区发起,因此德军西线的主力第15军团就被牢牢牵制在加来地区,从而给盟军登陆作战的成功创造了决定性的条件。


无中生有:虚设的美国“第1集团军群”吸引了德军


为了达成“刚毅”计划,盟军虚设了一个由12个师组成的美国“第1集团军群”,司令部设在与加来隔海相望的多佛尔附近。“第1集团军群”的司令官由深受德国人关注的巴顿将军担任。为了让这个“第1集团军群”更具有欺骗性,盟军还有意让德国飞机能够侦察到在“第1集团军群”的集结地域内有大量的飞机、坦克及各种保障设施,在附近海域有大量的登陆舰船在集结装载的假象,使德军相信确有一个集团军群在英格兰的东南部集结。


调虎离山:假伞兵分散了德军


为减弱正面登陆海滩的压力,盟军巧妙地在德军后方投了200个与真人一般大小的假伞兵,并空投数千支假步枪和机枪。假伞兵离机开伞后,所带假手榴弹落地爆炸,假步枪和机枪坠地后发出爆炸声,造成很大声势。空投假伞兵的范围很广,从勒阿弗尔到康坦丁半岛西海岸的莱塞一带,许多地域都投下假伞兵,致使德军仓皇报告,盟军的伞兵在多处地方出现。德军高级指挥机关的作战地图上布满了伞兵标记,很长时间难辨真伪,不知所措。虽然参加这次欺骗行动的人员只有8人,使用的飞机、器材有限,但对大规模空降突击起到了重要作用,掩护了真正的空降部队顺利着陆并建立空降场。


瞒天过海:盟军巧打“信息差”瞒过了德军


英吉利海峡的气候条件恶劣复杂。为了寻找理想的登陆时机,同时还要避免被德军过早发现,盟军在决定登陆日期和时间这个问题上与德军打起了“信息差”:首先,在战前轰炸了几乎所有的德军气象设施,并发挥取得制空权的优势,阻止德军侦察机获取实时的气象信息;其次,盟军专门成立了气象委员会,高度关注气象变化情况,并最终在6月6日的凌晨,抓住了短暂的战机,果断地发起了攻击。此时,失去“知情权”的德军官兵由于无法实时获取变化的气象情况,则沉浸在恶劣天气带给他们的安全感中失去了应有警惕,就连隆美尔也回家去为太太庆祝生日了,使得盟军能够瞒天过海,直到盟军官兵登上了诺曼底海滩,德军才被惊醒。


盟军上述计策的使用构成一个计策集。这个计策集围绕着一个共同的总目标——达成出敌不意的突然性展开。每个单计策又都有明确的分目标,系统设计,分步实施,透射出谋略工程的光芒。这个计策集的使用成为盟军成功登陆的秘诀。





美军常用军事术语D日的由来:


6月6日是盟军诺曼底登陆战役发起60周年,史称D日(D-day)。

其实D日是美军常用军事术语,和D日同样常用的另一个军语是H小时(H-hour)。这两个字母用来表示特定作战与行动的开始时间。这种表示有两个意义,第一是表示作战时间尚未确定,第二表示行动计划高度保密(解放军常用的类似军语是基数:如两个基数炮弹、三个基数燃料。这里的基数可以是100发,也可以是500发,但具体是多少则由通讯各方事先约


定,其好处是有利于保密)。


D与H两个字母分别源于它们所代表的单词—D=Day,H=Hour,通常,D日用来表示攻击日,H小时则表示作战开始的具体时间。在一次特定的作战行动中,D日和H小时都是惟一的。


美军制定作战计划时,通常将D日与H小时加上数字正负标志,以此表示战役开始前后的精确时间。比如,H-3表示H小时的前三个小时,D+3表示D日后第三天,H+75则说明H时间后的一小时零十五分钟。


在确定一次重大战役的具体时间之前,通常统帅部门需要用很长制定详细的作战计划和预案。为了保证D日目标的实现,也必须采用D日和H小时的正负标识方式,以便在不同时间段发布各种命令,最后在适当时间才发布攻击开始的具体时间。


据考证,美军第一次使用D日这个军事术语语是在第一次世界大战。现在可查到的历史档案是美国远征军第一军在1918年9月7日发布的命令:“第一军将在D日H小时发起攻击,夺取St. Mihiel Salient(地名)。”


二战欧洲战区最高统帅艾森豪威尔将军最终将诺曼底战役的D日确定为1944年6月6日,这一天通常被简称为D日,所谓“最长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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