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辉岁月--关于beyo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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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以来总想写点关于beyond的东西,但每每被一种叫做懒惰的东西打消了念头,这些日子在家狠狠的过了一下有闲阶级的生后,人一闲下来就喜欢想,一想多了就喜欢说,“话”郁于中,自然要发之于外。于是便敲起键盘捕捉了一些闪动在脑海里的句子。

一支摇滚乐队的歌居然能在灵魂人物已死(实际上乐队已死)仍在流行乐坛流行了十几年,这不能不算一个奇迹了。当然奇迹也没有什么,中国本就是一个产生奇迹的国度,几十年前我们敬爱的毛主席的一篇时评《反对党八股》不是仍然存在于我们今天的中学生课本上并且被一些混迹中文多年的老师讲得津津有味么。已经习惯了太多的奇迹,本来感觉奇迹的神经末梢已不灵敏了,然而这一次奇迹总是让我觉得有一种内心的感动--还好,我们这个民族还是能产生这种社会自觉的奇迹,还能用自己个人的记忆而不是国家的记忆来产生奇迹,还没有死!

那么,我就翻开记忆再重温这样一些奇迹吧!

“蒙着眼睛,再见往昔景仰的那样一道疤痕”。我相信大多数人听这首《长城》的时候是第一次听到这样唱长城的。怎么难道我们对于长城可以不是说“长城长”“万里长城永不倒”么?我听到了太多关于长城的话题,从没有如此感动过。跟着那段前奏,我听到了原野一样的空旷,空旷的原野上一段长城在那里独自寂寞着。长城对于我们来说究竟意味着什么?这是一个过于复杂的命题。中国人造了长城,然而却很少停下来想一想长城究竟是什么?对于皇帝,当然它是保护自家天下的工具;对于孟姜女,他是谋害了爱人的凶手;对于新中国,他是“劳动人民智慧的结晶”“中华民族伟大的象征”。但是对于我们这个民族,他就像一道疤痕蜿蜒在那里,慢慢的被风化着,被侵蚀着,被遗忘着,若干年后我们还可以看到他同往常一样坚固(甚至比历史上那个真的长城还要坚固)的立在那里,然而那道疤痕可能已经死了。只有当我们偶尔听到这些歌声,才能在模糊的记忆中看到一点曾经的长城,而不是那个充斥着纪念品商店、“一分钟快照”的雄伟长城。那时候,我们再次面对长城的时候也许真的只有“蒙着眼睛”。

“在那些苍翠的路上,历遍了多少沧桑”。我已经用了太多的“感动”这个词,但是听到这首《大地》我仍然只有那两个字--感动。音乐中,重低音鼓的每一次敲击都让我震动和共鸣。也许我这个年龄还没有资格说“回望昨日在异乡那门前,唏嘘的感慨一年年”。但却正如歌中所唱“秋风秋雨的度日”。这首歌词的大气是我所听过的歌中少有的,也许《三国演义》那首“滚滚长江东逝水”的《临江仙》可以与之媲美,但可惜词还是古人写的。而它的大气之中却又包含了最真实的生命体验。也许因为几个歌手都来自社会底层,所以才会有这样敏感的心灵,这样真实的体验。我想起另外一些歌手,如王力宏,科班出身--大牌音乐学院毕业--乐器会一打,能写会唱,又是英俊小生,但永远也不能让人如此感动。因为他永远也写不出“这刻在面对父亲笑容时,竟不知不觉的无言,任日落暮色滲满泪眼”这样的句子。这些像诗人一样敏感的心灵写出的句子,当你听到他的时候会跟着一起惆怅,一起唏嘘。

“春与秋洒满了希冀,夏与冬看透了生死”。新中国自称是一个最尊重农民“工农当家作主”的社会,但也是农民民运最悲惨的年代之一(如果我个农民,倒愿意生活在对农民不管不问的“休养生息”的汉文帝时代)。在中国,农民的形象是被扭曲的最多的。要么是鄙视--“你很农民!”;要么又是夸张的赞美--伟大,勤劳,善良--一系列大而空的形容词。从来没有人从关注农民作为个体生命的价值(从音乐上)--除了这首《农民》。我想起有人评论来自农村的诗人海子的一句话--中国乡村里勤劳的人们有福了!可惜,海子死了,也可惜,黄家驹死了。

中国宋词有婉约派和豪放派,婉约派词人写不出豪放的词,但豪放派的词人却能写出婉约的千古绝唱。比如“十年生死两茫茫”,比如“红酥手,黄藤酒”,比如“茅檐低小,溪上青青草”。beyond大致属于豪放一类,但他的婉约歌却也同样动人。“喜欢你,那双眼动人,笑声更迷人”,“今天我,寒夜里看雪飘过,怀着冷却了的心窝飘远方”……没有华丽的词藻,没有矫揉的造作,只有落尽铅华,只有平平淡淡。仿佛一个人在夜里,在冬天,独自回味着那淡淡的情绪。你可以不激动,但是不能不感动。

我曾经听人说香港是文化沙漠,但就是这样一个小岛,一个殖民地,一个中国人曾经的伤心耻辱之地,却能产生这样一支乐队,他的高度是中国任何一支其他的乐队所未能企及的,这一点香港是可以引以为自豪了,就像以他现在的经济自豪一样。然而天才总是早夭,也许是他们活着的时候燃烧得更加热烈,所以它们燃烧的时间也就更加短暂.80年代的香港,beyond像流星一样划过夜空.从此之后,我常常仰望星空,期待着那里有一场流星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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